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九期澳門文獻信息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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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文獻考論】讀 《史 記 •太 史 公 自 序 》札 記 ...................... 來 新 夏 1《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正 訛 .......................... 杜 澤 遜 11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文 獻 述 考 ...................... 瞿 林 江 19蒙 府 本 《石 頭 記 》底 本 新 考— — 兼 與 曹 立 波 、夏 薇 二 先 生 商 榷 ............... 陳 傳 坤 30【文學視野】以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孤 高 絕 俗 的 人 格— — 試 論 林 逋 的 詩 歌 ........................曾 思 藝 51黃 峨 散 曲 的 精 神 世 界 ...........................趙 興 勤 58倫 理 精 神 的 強 化 與 明 前 期 戲 曲 傳 播 的 特 點 ..............趙 鞾 68吳 炳 《粲 花 別 墅 五 種 》的 婚 姻 ...................... 譚 美 玲 78【語言硏究】漢 語 三 個 單 字 調 方 言 的 類 型 及 其 分 佈附 ：只 有 兩 個 單 字 調 的 方 言 ................... 錢 曾 怡 90《說 文 》“脩 ，肤 也 ”音 義 考 ........................ 蕭 旭 99赴 泰 培 訓 漢 語 敎 師 的 幾 點 體 會 ..................... 董 月 凱 106【歷史文化】馬 國 翰 硏 究 綜 論 ............................. 李 梅 訓 111近 代 嶺 南 名 人 黃 遵 憲 著 述 敘 略 ............... 馮 建 福 吳 春 玲 117蔡 瀛 壺 居 士 年 譜 ............................. 田 若 虹 124俄 國 早 期 在 遠 東 的 擴 張 ......................... 黃 鴻 釗 157

【澳門硏究】屈 大 均 的 澳 門 情 結 ............................ 駱 偉 171試 論 汪 兆 鏞 澳 門 詩 詞 的 悲 情 性 格 ................... 陳 業 東 178《聊 齋 》與 澳 門 ............................... 部 景 濱 191【序跋書評】談 《兩 漢 全 書 》中 漢 代 石 刻 文 獻 的 輯 錄 與 點 校 ............ 劉 心 明 196《〈宋 書 〉複 音 詞 硏 究 》讀 後 ................ 劉 祖 國 丁 嘵 娟 198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活 動 報 導 選 載 ........................204稿 約 ......................................... 211

2013年 10月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2013 Issue 9读《史记 • 太史公自序》札记来新夏 *弁言少 好 读 史 ,《史 记 》为 读 史 第 一 种 。 中 学 时 代 ，谢 国 捷 老 师 命 读 前 四 史 ，并 告 以 读 《史 记 》当 先 读 《自 序 》，得 其 大 要 ，然 后 读 纪 、传 、书 、表 。 迨 上 世 纪 四 十 年 代 中 期 ，负 笈 京 华 ，就 读 辅 仁 大 学 ，受 业 于 新 会 陈 援 庵 老 师 ,又 命 读 《史 记 》，并 告 以 先 读 《自 序 》，始 悟 此 为 前 辈 学 者 经 验 之 谈 ,乃 潜 心 读 《自 序 》，并 随 手 札 录 有 关 问 题 ，旁 参 群 籍 ，成 札 记 多 则 。 其 后 与 学 生 及 青 年 学 人 曾 多 次 讲 论 《太 史 公 自 序 》，皆 有 订 补 。 后 渐 成 《太 史 公 自 序 笺 释 》一 文 ，约 五 六 万 字 ，藏 之 柜 箧 。 今 夏 整 理 废 旧 丛 稿 ，得 此 旧 稿 ，字 多 漫 漶 ，文 亦 残 缺 。 粗 加 整 理 ，得 注 解 释 说 700余 条 ’ 自 视 浅 陋 ’不 敢 以 笺 释 名 篇 ，乃 易 称 《太 史 公 自 序 讲 义 》，并 择 其 20余 则 ，成 《读 〈太 史 公 自 序 〉札 记 》一 篇 ，用 以 求 教 。一、《太史公自序》《太 史 公 自 序 》是 史 记 的 最 后 一 篇 ，即 卷 一 百 三 十 ，列 传 七 十 。 这 篇 自 序 由 两 大 部 分 组 成 :前 半 为 大 序 ，自 叙 家 世 、父 谈 的 学 术 见 解 《论 六 家 要 旨 》、编 纂 《史 记 》的 缘 起 和 宗 旨 以 及 断 限 等 等 。 后 半 为 小 序 ，分 篇 论 列 要 点 ,实 际 上 是 《史 记 》 的 一 书 目 录 。 唐 颜 师 古 的 《匡 谬 正 俗 》卷 五 是 我 所 见 最 早 揭 其 事 者 。 文 云 ：“司 马 子 长 撰 《史 记 》，其 自 序 一 卷 ，总 历 自 道 作 书 本 意 ，篇 别 皆 有 引 辞 。 云 为 此 事 作 某 本 纪 ，为 此 事 作 某 年 表 ，为 此 事 作 某 书 ，为 此 事 作 某 世 家 ，为 此 事 作 某 列 传 。 子 长 此 意 ，盖 欲 比 拟 《尚 书 》序 耳 ，即 孔 安 国 所 云 《书 序 》，序 所 以 为 作 者 之 意 也 。 扬 子 云 著 《法 言 》，其 本 传 亦 传 《法 言 》之 目 ，篇 篇 皆 引 子 云 撰 某 篇 , 亦 其 义 也 。 及 班 孟 坚 为 《汉 书 》亦 仿 其 意 。”来 新 夏 ：南 开 大 学 教 授

清 学 者 吴 见 思 在 其 《史 记 论 文 》第 八 册 《太 史 公 自 序 》一 则 中 ，亟 论 《自 序 》 之 要 说 ：“《史 记 》自 《黄 帝 本 纪 》起 ，一 百 三 十 ，合 而 论 之 ，总 是 一 篇 ，篇 终 必 须 收 束 得 尽 ，承 载 得 起 ，方 无 虎 头 鼠 尾 之 病 。 此 篇 以 自 序 世 系 ，逐 层 卸 下 ，而 中 载 两 论 ， 气 势 已 极 崇 隆 ,后 乃 排 出 一 百 三 十 段 ，行 行 列 列 ，整 整 齐 齐 ，而 中 间 复 错 综 变 化 作 一 层 。 后 又 提 自 序 一 段 ，总 序 一 百 三 十 篇 总 目 作 一 层 ,后 又 总 结 一 句 作 一 层 。 无 往 不 收 ,无 微 不 尽 ，作 书 至 此 ，无 遗 憾 矣 。”清 学 者 卢 文 弨 在 《钟 山 札 记 》卷 四 中 就 说 ：“《太 史 公 自 序 》即 史 记 之 目 录 也 。 班 固 之 《叙 传 》，即 《汉 书 》之 目 录 也 。”并 认 为 这 种 体 裁 是 仿 照 《易 》序 卦 传 的 。 俞 樾 在 《湖 海 笔 谈 》中 又 认 为 是 仿 照 《尚 书 》序 的 。 司 马 迁 是 有 广 泛 汲 取 精 神 的 ，这 些 说 法 都 有 可 能 ，但 不 必 拘 泥 于 究 竟 仿 何 书 的 问 题 上 。 由 此 可 见 ，现 行 《史 记 》书 前 目 录 ，当 是 后 人 因 翻 检 麻 烦 而 又 为 它 条 列 在 书 前 的 。 据 《隋 书 •经 籍 志 》载 史 记 一 百 三 十 卷 ”条 下 注 称 。 目 录 一 卷 。 当 为 另 编 目 录 ，非 指 小 序 。 可 知 书 前 目 录 唐 前 已 有 。 清 学 者 牛 运 震 曾 在 《史 记 评 注 》卷 十 二 中 ，全 面 评 价 《自 序 》称 ：“《太 史 公 自 序 》者 ，盖 太 史 公 自 序 所 以 作 《史 记 》之 本 旨 也 。 凡 后 人 作 序 皆 撰 而 冠 诸 书 之 简 端 ,太 史 公 自 序 则 附 于 一 部 史 记 之 后 。 … … 如 自 作 列 传 者 故 不 得 不 列 于 六 十 九 传 之 后 ，而 又 概 括 作 书 之 本 旨 ，分 标 诸 篇 小 序 ，凡 一 切 纲 领 体 例 ，莫 不 于 是 灿 然 明 白 ，此 太 史 公 教 人 读 《史 记 》之 法 也 。 开 端 《五 帝 纪 •赞 》 曰 ：好 学 深 思 ，心 知 其 意 ，正 欲 人 于 此 篇 留 意 耳 。 须 读 此 篇 ’深 沉 有 得 ，然 后 可 读 诸 纪 、传 、世 家 ;读 纪 、传 、世 家 而 不 得 其 解 ,仍 于 此 篇 求 之 正 如 《周 易 》之 有 《系 辞 》，《毛 诗 》之 有 《小 序 》，皆 关 一 书 之 体 要 ，不 可 容 易 看 过 ： 《自 序 》高 古 庄 重 ， 其 中 精 理 微 者 ，更 奥 衍 宏 深 。 一 部 《史 记 》精 神 命 脉 ，俱 见 于 此 太 史 公 出 格 文 字 。”司 马 迁 在 《史 记 》中 立 自 序 的 体 例 ，曾 为 后 世 许 多 史 学 家 所 承 袭 ，如 班 固 、司 马 彪 、华 峤 、沈 约 、魏 收 、李 延 寿 等 人 ，在 所 著 史 书 中 都 有 类 似 性 质 的 篇 卷 。 而 唐 宋 以 来 ，因 官 修 史 书 的 出 现 ，便 不 再 在 史 书 中 沿 用 这 一 体 例 了 。 清 学 者 钱 大 昕 《廿 二 史 考 异 》卷 五 中 ，曾 详 细 论 及 ，可 参 阅 。 清 学 者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云 史 公 自 序 在 七 十 列 传 中 ，《索 隐 》本 作 《太 史 公 自 序 传 》，是 也 。 各 本 篇 题 ， 皆 缺 传 字 。”近 代 学 者 吕 思 勉 在 其 《史 通 评 •内 篇 序 传 第 三 十 二 》中 对 自 序 宗 旨 概 括 言 之 云 :“书 之 有 序 ，其 义 有 二 。 一 曰 序 者 绪 也 ，所 以 助 读 者 使 易 得 其 端 绪 也 。 一 曰 序 者 次 也 ，所 以 明 篇 次 先 后 之 义 也 。 《史 记 》之 《自 序 》，《汉 书 》之 《叙 传 》，既 述 作 书 之 由 ，复 逐 篇 为 之 序 列 ，可 谓 兼 此 二 义 Z

二、谈为太史公太 史 公 之 称 ，说 法 不 一 。 卫 宏 、钱 大 昕 、梁 玉 绳 等 ，都 认 为 是 官 名 ’此 从 钱 、 梁 说 。 自 此 太 史 公 以 下 的 六 称 太 史 公 都 是 指 司 马 谈 而 言 。 （参 朱 东 润 ：《太 史 公 名 称 考 》）。 淸 学 者 姚 鼐 《史 记 笔 记 》云 ：“太 史 公 系 后 人 尊 称 之 词 。 《汉 官 仪 》云 ：‘其 官 本 名 太 史 公 ’，此 谬 说 也 。 《汉 书 •臣 瓒 注 》弓丨《茂 陵 书 》：‘司 马 谈 以 太 史 丞 为 令 \ 乂 孔 北 海 告 高 密 县 曰 ： ‘昔 太 史 公 迁 ’，谬 。 吴 公 谒 者 、仆 射 邓 公 ，皆 汉 之 名 臣 。 世 嘉 其 高 ，皆 悉 称 公 。 然 则 公 者 ，仁 德 之 正 号 ，不 必 三 事 大 夫 也 。 据 此 ，则 凡 《史 记 》内 以 太 史 公 称 谈 者 ，即 子 长 所 加 ;称 子 长 者 ，皆 后 人 所 益 ，又 何 疑 焉 。 若 《文 选 》载 《报 任 安 书 》， 首 云 ：‘太 史 公 牛 马 走 ’公 字 乃 令 字 之 误 耳 。 称 太 史 公 犹 后 人 之 列 衔 ,称 后 人 ，称 仆 ，称 弟 之 类 。”（《惜 抱 轩 集 》笔 记 四 ）清 学 者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一 集 众 说 而 辨 之 云 ：“太 史 公 之 称 ，补 今 上 纪 及 自 序 传 注 ，引 桓 谭 《新 论 》云 ：‘东 方 朔 所 署 。’又 引 韦 昭 云 ：‘迁 外 孙 杨 恽 所 加 ’又 引 卫 宏 《汉 仪 注 》谓 ，太 史 公 武 帝 置 ，位 在 丞 相 上 。 迁 死 后 ，宣 帝 以 其 官 为 令 ，行 文 书 而 巳 。 又 引 虞 喜 《志 林 》谓 ，‘古 主 天 官 者 ， 皆 上 公 。 自 周 至 汉 ，其 职 转 卑 ，然 朝 会 座 位 犹 居 公 上 ，其 官 属 仍 以 旧 名 尊 之 。’考 《史 记 》迁 死 后 稍 出 ，至 宣 帝 时 始 宣 布 ，东 方 朔 安 得 见 之 ？ 《索 隐 》非 之 矣 。 迁 传 有 杨 恽 祖 述 其 书 之 语 ，韦 昭 所 本 ，《索 隐 》亦 从 之 ;但 一 部 《史 记 》均 称 太 史 公 ，惟 《自 序 》中 ‘迁 为 太 史 令 ’一 句 称 令 ，然 《正 义 》引 史 作 公 ，疑 今 本 传 讹 ，或 依 《汉 书 》改 ，岂 尽 恽 增 之 耶 ？ 《索 隐 》以 为 姚 察 非 之 矣 。 盖 太 史 公 是 官 名 ，卫 宏 汉 人 ， 其 言 可 信 。 《西 京 杂 记 》、《隋 书 •经 籍 志 》、《史 通 •史 官 建 置 篇 》、宋 三 刘 （敞 、 敗 、奉 世 ）《两 汉 刊 误 》并 同 卫 宏 也 。 或 问 晋 晋 灼 ，《汉 书 》司 马 迁 传 注 曰 ：‘百 官 表 无 太 史 公 在 丞 相 上 ，卫 宏 不 实 ’。 《索 隐 》亦 言 宏 谬 。 又 宋 宋 祁 《笔 记 》曰 ：‘迁 《与 任 安 书 》’自 言 仆 之 先 人 文 史 星 历 ，近 乎 卜 祝 之 间 ，固 主 上 所 戏 弄 ,倡 优 所 畜 ， 流 俗 之 所 轻 。 若 其 位 在 丞 相 上 ，安 得 此 言 ’。 唐 颜 师 古 迁 传 注 谓 ：‘迁 尊 其 父 ，以 公 为 家 公 之 公 ’。 宋 吴 仁 杰 《两 汉 刊 误 补 遗 》谓 迁 父 子 官 为 令 而 云 公 者 ，邑 令 称 公 之 比 。 诸 说 然 否 ？ 曰 非 也 汉 官 之 不 见 表 者 甚 多 ，不 独 太 史 公 ，况 宣 帝 又 改 为 令 ，属 于 太 常 ，表 固 宜 无 之 ，奈 何 据 以 驳 卫 宏 乎 ？ 《史 记 》中 太 史 公 大 半 迁 自 称 之 ，不 皆 指 其 父 ，何 尊 之 有 ？ 《后 汉 书 •郑 康 成 传 》载 孔 融 告 高 密 县 立 郑 公 乡 云 ： ‘太 史 公 者 ,仁 德 之 正 号 ，不 必 三 事 大 夫 ，此 尊 之 说 也 。’而 东 吴 顾 氏 炎 武 《日 知 录 》卷 二 十 讥 之 （梁 昭 明 太 子 萧 统 《文 选 》载 《报 任 少 卿 书 》‘太 史 公 牛 马 走 ’，司 马 迁 亦 是 自 称 其 官 。）县 公 僭 称 ，他 人 呼 之 犹 可 ，自 号 则 不 可 。 明 于 慎 行 《读 史 漫 录 》以 为 朝 会 立 处 ，在 人 主 左 右 ，以 记 言 动 ，如 唐 宋 螭 头 记 注 之 制 ，非 爵 秩 之 位 ，

乃 朝 著 之 位 ，前 人 多 误 释 ,惟 《正 义 》以 虞 喜 为 长 ，而 《志 林 》实 与 《汉 仪 注 》相 通 ， 明 戏 弄 而 倡 优 畜 之 ，政 以 其 在 人 主 左 右 耳 。 （《补 遗 》谓 位 在 丞 相 上 ，但 可 施 于 张 苍 ，亦 非 。）至 宋 苏 洵 《嘉 佑 集 》史 论 ，议 迁 与 父 无 异 称 为 失 ，更 不 然 。 《史 记 》祗 《天 官 书 》‘太 史 公 推 占 天 变 ’及 《封 禅 书 》两 太 史 公 ，《自 序 》前 篇 六 称 太 史 公 ，太 史 公 指 司 马 谈 ，文 义 显 白 ，余 皆 自 谓 ，苏 氏 何 所 疑 而 讥 其 失 哉 ！ （今 本 《西 京 杂 记 》作 ‘位 在 丞 相 下 ’，恐 讹 ）”。三、六家要旨司 马 谈 对 阴 阳 、儒 、墨 、名 、法 、道 德 等 六 家 学 术 的 扼 要 评 论 。 谈 特 别 推 崇 道 家 ，而 议 论 其 他 五 家 的 短 长 。 司 马 迁 承 父 说 ,推 扬 道 家 ，首 列 其 事 。 故 班 固 为 迁 传 赞 曰 ：“先 黄 老 而 后 六 经 ”。 明 何 良 俊 于 其 《四 友 斋 从 说 》卷 五 《史 一 》中 对 班 固 论 点 虽 予 赞 同 ，而 对 论 六 家 要 旨 之 说 及 行 文 极 加 赞 誉 说 ：“《史 记 》序 六 家 要 旨 ,进 道 德 ，绌 儒 术 ,诚 有 如 班 孟 坚 所 讥 者 ;然 其 述 六 家 要 旨 ，指 陈 得 失 ,有 若 按 断 ，历 百 世 而 不 能 易 。 又 其 文 字 贯 穿 ，累 累 如 贯 珠 ，灿 然 夺 目 ，文 章 之 奇 伟 ，孰 有 能 过 此 者 耶 ?”清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论 六 家 要 旨 ”条 云 ：“《困 学 纪 闻 》十 一 曰 ：‘西 山 真 氏 云 ：置 儒 于 阴 阳 、墨 、名 、法 、道 家 之 间 ，是 谓 儒 家 特 六 家 之 一 耳 ，不 知 儒 者 无 所 不 该 ，五 家 之 所 长 ，皆 有 之 。 其 短 者 ,吾 道 之 所 弃 也 。 谈 之 学 本 于 黄 老 ，故 其 论 如 此 。”四、（道家）指约而易操，思少而功多这 是 司 马 迁 对 道 家 的 尊 崇 。 意 思 是 ,道 家 的 主 要 思 想 比 较 简 约 而 好 掌 握 ， 能 够 不 着 痕 迹 地 收 到 很 大 的 功 效 。 因 此 班 固 在 评 价 司 马 迁 时 ，说 他 “先 黄 老 而 后 六 经 ”。 后 世 学 者 多 有 辩 驳 ’如 明 柯 维 骐 于 其 所 著 《史 记 考 要 》卷 十 驳 称 ：“司 马 迁 述 其 先 人 太 史 谈 推 尊 道 家 之 旨 于 前 ，采 庄 周 所 论 六 经 之 义 于 后 。 然 前 后 之 文 ，本 不 相 蒙 。 班 固 讥 其 ‘先 黄 老 而 后 六 经 ’，过 矣 。”又 明 郝 敬 《史 汉 愚 按 》卷 四 对 将 儒 家 与 其 他 诸 家 并 列 ，略 致 微 词 ，而 仍 谅 子 长 遭 腐 刑 之 痛 而 未 能 更 好 地 修 订 云 ：“子 长 《自 序 》志 在 继 《春 秋 》，上 比 六 艺 ，言 必 称 孔 予 ，可 谓 因 得 其 宗 。 然 而 列 六 家 ，以 儒 比 阴 阳 、名 、法 、墨 、黄 老 ，此 乃 儒 一 家 之 学 。 顾 举 君 臣 、父 子 、夫 妇 、 长 幼 天 下 古 今 达 道 ，凡 仲 尼 所 宪 章 为 民 义 主 者 ，尽 属 之 儒 ，则 儒 又 甚 大 ；其 以 六 家 分 儒 ，儒 又 甚 小 。 大 抵 子 长 于 道 ,如 雾 中 行 ，独 其 拾 遗 补 阙 ，整 齐 百 氏 ，为 一 家 言 ，有 足 观 者 。 草 创 未 就 ，规 模 初 具 ，不 无 烦 芜 短 长 。 使 不 遭 腐 祸 ，尽 心 卒 业 ，当 有 过 此 者 。 语 云 ‘辰 不 全 ,故 有 弧 虚 ’，命 也 夫 ！”

五、年十岁则诵古文古 文 者 ,战 国 时 六 国 所 用 文 字 ,秦 灭 六 国 ，统 一 文 字 时 所 罢 。 今 人 王 国 维 曾 云 ：“汉 人 以 六 艺 之 书 皆 用 此 种 文 字 ，又 其 文 字 为 当 日 所 已 废 。 故 谓 之 古 文 。” (《战 国 时 秦 用 籀 文 六 国 用 古 文 说 》又 说 :“凡 先 秦 六 国 遗 书 ，非 当 时 写 本 者 ，皆 谓 之 古 文 。”亦 即 “先 秦 写 本 旧 书 而 言 ”(《史 记 所 谓 古 文 说 》，均 见 《观 堂 集 林 》卷 七 ）。六、至于麟止麟 止 的 解 释 ，说 者 纷 纭 。 （一 ）《集 解 》引 张 晏 说 :“武 帝 获 麟 ’迁 以 为 述 事 之 端 ，上 纪 黄 帝 ，下 至 麟 止 ,犹 《春 秋 》止 于 获 麟 也 。”其 说 来 免 拘 滞 。 （二 ）吴 仁 杰 《两 汉 勘 误 补 遗 》认 为 ，“麟 止 ”应 为 “麟 趾 ”，是 汉 武 太 始 二 年 为 纪 念 获 麟 之 瑞 而 更 黄 金 为 “麟 趾 ”之 事 。 获 麟 事 在 元 狩 ，当 时 史 公 尚 未 任 史 官 ，安 得 以 为 述 事 之 端 ，未 免 牵 强 。 （三 ）清 人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也 以 “麟 止 ”为 “麟 趾 ”，乃 追 记 前 瑞 ，认 为 这 是 “史 公 藉 以 终 。 《史 记 》以 《五 帝 本 纪 》为 始 ，五 帝 以 黄 帝 为 首 ， 所 称 自 黄 帝 始 ，正 说 明 《史 记 》的 上 限 其 史 ，假 设 之 辞 耳 。”较 吴 说 为 圆 。 （四 ）王 先 谦 《汉 书 补 注 》认 为 这 是 “迁 仰 希 圣 经 ,取 义 绝 笔 ，文 人 恢 奇 ,难 可 拘 阂 。”与 第 一 说 相 类 ，颇 近 史 迁 之 志 。 （五 ）崔 适 《史 记 探 源 》解 “麟 止 ”为 获 麟 而 止 ，从 而 认 为 元 狩 元 年 冬 十 月 以 后 皆 后 人 窜 人 。 此 说 与 自 序 “至 太 初 而 讫 ”者 难 通 ，不 可 从 。 愚 按 :读 史 于 此 ，万 不 可 拘 泥 沾 滞 。 获 麟 是 武 帝 时 宣 传 的 大 事 ，自 然 可 作 武 帝 时 代 的 标 识 ，而 司 马 迁 竭 力 标 榜 《春 秋 》，也 自 然 可 引 “麟 止 ”为 说 。 以 我 看 来 ，“麟 止 ”不 妨 释 作 至 武 帝 为 止 为 近 理 。七、自黄帝始清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一 以 《史 记 》自 黄 帝 始 ，乃 “误 仍 大 戴 礼 ”。 清 方 苞 : 《又 书 〈正 太 史 公 自 序 〉后 》云 自 黄 帝 始 以 上 ,通 论 其 大 体 ，犹 诗 之 有 大 序 。 一 百 三 十 篇 ，各 系 数 言 ，犹 诗 之 有 小 序 也 。”（《望 溪 先 生 文 集 》卷 二 ）《史 记 》所 举 五 帝 ，后 多 议 之 。 《史 记 志 疑 》卷 一 称 :“谓 其 遗 羲 农 者 有 之 ，谓 其 缺 少 昊 者 有 之 ” 0 梁 氏 以 为 “先 儒 举 三 皇 之 名 不 一 … … 凡 斯 众 说 ，半 归 诬 诞 ，总 以 年 代 悠 遐 ，莫 由 详 定 ，自 应 削 而 不 记 ，故 曰 略 三 皇 可 也 。 少 昊 、颛 、喾 三 君 ，仅 持 其 世 ，未 有 制 作 … … 且 《系 辞 》，孔 子 之 言 ，而 不 及 少 昊 、颛 、喾 ，尚 奚 讥 史 之 无 少 昊 哉 ，故 曰 缺 少 昊 可 也 。 若 羲 、农 实 与 黄 帝 、尧 、舜 为 五 帝 ，安 得 遗 之 … … 画 卦 名 官 ，教 耕 尝 药 ， 即 此 四 端 ，德 业 绝 ，非 少 昊 、颛 、喾 之 能 几 矣 。”

八、项羽本纪项 羽 按 例 不 当 人 本 纪 ，但 司 马 迁 为 他 立 本 纪 ，并 着 重 渲 染 他 的 英 勇 风 采 和 反 秦 功 绩 。 其 目 的 显 然 是 扬 项 抑 刘 ，并 标 明 其 不 以 成 败 论 英 雄 的 著 述 意 志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作 项 羽 本 纪 第 七 ”条 ，引 班 彪 、司 马 贞 、刘 知 几 、洪 迈 等 家 说 ，以 羽 不 得 人 本 纪 。 又 引 《路 史 •后 记 二 》谓 “高 祖 之 王 ，出 于 项 籍 。 天 下 之 势 在 籍 ，高 祖 固 出 其 下 。 以 《史 记 》记 籍 ，为 得 编 年 之 法 ”，梁 氏 嗤 之 为 妄 ，实 则 《路 史 》得 史 公 之 意 。九、吕太后本纪吕 后 女 主 ，司 马 迁 略 惠 帝 而 立 吕 后 ，正 说 明 他 观 察 问 题 是 从 当 时 实 际 政 权 掌 握 者 着 眼 。 《汉 书 》迁 本 传 无 太 字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作 吕 太 后 本 纪 第 九 ”条 云 史 以 吕 后 作 纪 ，全 没 惠 帝 及 两 少 帝 ，附 见 牝 朝 ，未 免 乖 违 。”又 考 《后 汉 书 •张 衡 传 》欲 为 元 后 作 本 纪 ，《路 史 》立 女 娲 纪 ，《史 通 •鉴 识 篇 》以 史 公 合 时 宜 等 说 为 “俱 属 讹 错 ”。十、世 表 年 表 月 表世 表 是 太 史 公 表 体 中 的 一 种 ，凡 材 料 缺 略 不 能 以 年 月 排 比 者 ，以 世 系 记 载 , 内 容 简 略 。 《通 志 》谓 “史 记 一 书 ，功 在 世 表 ”，《史 通 •杂 说 》：“表 历 可 考 ”。年 表 以 年 为 经 ，以 事 为 纬 ，为 表 体 常 例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以 十 二 诸 侯 当 做 十 三 ，以 下 六 国 当 做 七 国 。 又 卷 八 云 ：表 实 十 三 国 而 云 十 二 ，《天 官 书 》 及 《自 序 》传 亦 皆 言 十 二 ，殊 不 可 解 。 《索 隐 》谓 贱 夷 狄 ，不 数 吴 。 苏 洵 论 史 汉 ， 立 此 说 。 余 深 以 为 不 然 s 吴 为 太 伯 之 后 ，安 得 以 夷 狄 外 之 ？ 此 春 秋 三 传 之 谬 论 尔 。 如 以 夷 狄 外 之 ,则 楚 亦 夷 狄 ，乃 进 异 姓 而 斥 宗 亲 ,宁 有 是 理 ？ 且 世 家 又 奚 以 首 吴 耶 ？ 《天 官 书 》称 ，秦 、楚 、吴 、越 为 夷 狄 ，言 四 国 在 戎 夷 之 地 ,非 外 之 之 词 也 。 又 《志 疑 》卷 九 云 ：表 实 列 七 国 ，所 谓 七 雄 也 。 《天 官 书 》亦 言 七 国 相 王 。 （《正 义 》以 汉 七 王 当 之 ，非 也 。）而 乃 曰 六 国 ，盖 与 十 三 侯 表 称 十 二 侯 同 误 已 。月 表 以 月 为 经 ,以 事 为 纬 ，是 司 马 迁 驾 驭 史 料 多 ，事 迹 纷 繁 的 一 种 表 体 。^ 、王子侯者年表第九史 记 共 有 十 表 ，十 表 中 汉 兴 以 来 事 迹 占 六 表 ，而 单 列 武 帝 时 期 事 迹 者 有 二 表 即 第 八 、第 九 。 一 方 面 可 见 司 马 迁 详 今 略 古 的 精 神 ，另 方 面 也 表 明 对 武 帝 的 评 论 ，以 对 外 战 争 与 削 弱 诸 候 为 武 帝 二 大 事 功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作 王 子 侯 者 年 表 ”第 九 条 云 :“王 子 上 并 无 建 元 以 来 四 字 ,承 前 表 省 之 ”。

十二、作礼书第一“书 ”是 司 马 迁 撰 史 体 裁 的 一 种 ,是 史 记 的 综 论 部 分 ，记 述 社 会 经 济 、政 治 制 度 、天 文 宗 教 各 方 面 的 演 变 发 展 ，可 补 纪 、传 之 不 足 。 后 代 史 书 改 称 志 ，类 今 之 专 史 。 《史 记 》有 八书。十三、世家“世 家 ”是 《史 记 》撰 史 体 裁 之 一 种 ，是 司 马 迁 对 掌 握 一 方 统 治 权 而 世 代 相 承 的 诸 侯 的 传 记 。 也 是 对 贵 族 集 团 的 描 写 。 愚 按 ：司 马 迁 以 泰 伯 为 世 家 首 篇 ， 伯 夷 为 列 传 首 篇 ，疑 司 马 迁 受 孔 子 主 张 影 响 ，《伯 夷 列 传 》明 言 其 事 云 ：“孔 予 序 列 古 之 仁 圣 贤 人 ，为 吴 太 伯 伯 夷 之 论 详 矣 。”可 证 。十四、申吕肖矣“申 、吕 ”，吕 尚 的 祖 先 ，夏 时 封 于 吕 ，一 说 封 于 申 。 申 吕 均 在 南 阳 宛 县 一 带 。 申 、吕 本 为 一 事 ，既 非 二 国 ，亦 非 始 封 、继 封 ,而 是 司 马 迁 慎 重 两 存 之 义 ，所 以 《齐 太 公 世 家 》称 封 于 吕 ，或 封 于 申 。”“肖 ”，三 家 注 均 解 作 衰 微 。 张 文 虎 :《校 勘 〈正 史 > 三 家 注 记 》引 顾 炎 武 《日 知 录 》说 ：“肖 乃 削 宇 脱 其 旁 ，与 《孟 子 》‘鲁 之 削 ’同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亦 引 顾 说 ，其 说 也 有 衰 微 之 意 。 惟 郭 嵩 焘 《史 记 札 记 》则 说 :“按 ：申 、吕 ，太 岳 之 后 ,世 有 封 国 ，至 周 犹 存 ，何 以 谓 之 衰 微 ？ 肖 谓 克 绍 其 业 也 。”惟 循 读 《齐 太 公 世 家 》，明 言 “夏 商 之 时 ，申 、吕 或 封 枝 庶 ，子 孙 或 为 庶 人 。”是 郭 说 未 可 从 。十五、九合诸侯齐 桓 公 曾 经 九 次 会 合 诸 侯 （兵 车 之 会 三 ，乘 车 之 会 六 ）来 维 持 周 天 子 无 实 权 的 共 主 地 位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一 六 ：“九 之 为 言 ，多 也 。”《丹 铅 录 》云 ：“九 为 阳 数 之 极 ，书 传 称 九 者 ，皆 极 言 之 ,此 解 甚 惬 ”。 并 引 《左 传 》之 夷 于 九 县 ，《公 羊 》之 叛 者 九 国 ，《楚 辞 》之 《九 歌 》，《孙 子 》之 九 天 之 上 ，九 地 之 下 以 及 九 原 、九 泉 之 类 ，皆 非 实 指 为 证 。十六、嘉旦金嘉 ，赞 美 也 。 史 公 在 每 篇 之 后 ，都 加 赞 美 之 论 断 ，即 用 “嘉 ”字 以 起 句 。 束 也 。 藏 于 匮 ，缄 于 金 。 周 武 王 病 ，周 公 告 太 王 、王 季 、文 王 之 神 ，愿 以 身 代 并 将 告 策 藏 于 金 匮 ，武 王 病 果 愈 。 后 来 ，周 公 因 受 到 流 言 退 居 ，成 王 发 匮 见 策 ，深 受 感 动 ，迎 周 公 复 位 。 《书 经 •金 篇 》即 记 此 事 。 按 :史 公 所 嘉 ，乃 周 公 金 之 事 ，而 非

嘉 记 周 公 事 之 金 篇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金 ”二 字 旁 之 书 名 号 ,应 删 去 。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作 周 公 世 家 第 三 》条 称 :周 公 上 缺 “鲁 ”字 ，迁 传 《索 隐 》本 有 。十七、孔子世家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史 公 叙 孔 子 于 世 家 ，以 表 尊 崇 之 义 ，盖 谓 有 土 者 以 国 世 其 家 ，孔 子 以 德 世 其 家 ，小 司 马 深 然 之 。 而 王 安 石 云 ：‘仲 尼 之 才 ，帝 王 可 也 ，何 特 公 侯 哉 ！ 仲 尼 之 道 ，世 天 下 可 也 ，何 特 世 其 家 哉 ！ 处 之 世 家 ，仲 尼 之 道 不 从 而 大 ;置 之 列 传 ，仲 尼 之 道 不 从 而 小 0 而 迁 也 自 乱 其 例 。’王 厚 斋 录 入 《困 学 纪 闻 》、苏 氏 《古 史 》因 改 为 列 传 ，然 宋 晁 补 之 《鸡 肋 集 》辨 其 非 ，以 为 宋 乃 殷 后 ,至 桀 偃 而 绝 ,贤 如 正 考 夫 ，圣 如 孔 子 ，岂 不 可 以 继 宋 ，则 亦 与 有 土 之 世 家 同 。’ 清 人 姜 宸 英 《湛 园 集 》又 谓 ‘史 公 之 意 ，以 孔 子 尊 周 之 功 最 大 。 尊 周 者 ，诸 侯 之 事 ，故 附 孔 子 于 世 家 。 二 公 之 论 虽 殊 ’而 识 胜 苏 、王 远 矣 ”。十八、三子之王，文辞可观三 子 ，武 帝 三 子 一 齐 怀 王 闳 、燕 刺 王 旦 、广 陵 王 胥 。 文 辞 ，即 《三 王 世 家 》 所 载 ,是 请 封 三 王 之 疏 和 三 篇 对 策 。 可 观 ，可 参 考 之 意 。 王 鸣 盛 :《十 七 史 商 榷 》 云 :“《三 王 世 家 》为 司 马 迁 未 成 之 笔 ，褚 先 生 自 称 窃 从 长 老 好 故 事 者 ,取 其 封 策 书 ,编 列 其 事 而 传 之 。 疑 史 迁 著 述 ，无 独 取 策 书 文 辞 之 理 ，特 以 世 家 亡 去 一 篇 ， 褚 先 生 乃 举 三 王 封 策 之 文 以 实 之 ，取 其 便 于 剪 裁 ，与 取 封 禅 者 书 同 一 作 法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二 六 云 史 缺 三 王 ，褚 先 生 从 长 老 好 故 事 者 取 廷 议 封 策 补 之 ，论 亦 伪 托 ”，并 指 出 记 事 之 误 及 月 日 亦 驳 ，而 以 此 补 文 ，“有 失 史 裁 ，辞 亦 浮 浅 ”。十九、孟子荀卿列传《孟 荀 列 传 》叙 录 所 指 ,释 者 不 一 ••( 一 ) 王 应 麟 :《困 学 纪 闻 》引 郑 樵 之 说 ，以 儒 墨 相 异 ,孟 字 不 能 猎 墨 遗 文 。 （二 ）何 焯 ：《义 门 读 书 记 》称 ：“猎 儒 墨 之 遗 文 ， 谓 附 见 传 中 诸 子 也 。 明 礼 义 之 统 纪 ，谓 荀 ;绝 惠 王 利 端 ，谓 孟 ”。 （三 ）方苞:《史 记 注 补 正 》：“传 称 天 下 方 务 纵 横 战 伐 ，而 孟 子 乃 述 唐 虞 三 代 之 德 ;荀 卿 序 列 儒 、 墨 、道 德 之 行 事 兴 坏 ，则 猎 儒 墨 之 遗 文 ，谓 荀 卿 也 ；明 礼 义 之 统 纪 ,谓 孟 子 也 。 绝 惠 王 利 端 ，谓 孟 子 也 ;列 往 事 兴 衰 ，谓 荀 卿 也 。 史 记 叙 所 称 先 后 多 错 综 ”。 （四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称 ：“此 当 次 《仲 尼 弟 子 列 传 第 七 》之 后 ，不 应 在 第 十 四 也 ”。 又 称 :“上 二 句 指 荀 卿 ，即 传 所 谓 荀 子 推 儒 、墨 、道 德 之 行 事 兴 坏 ，著 数 万 言 者 。 下 二 句 指 孟 子 。 《儒 林 传 》言 ，孟 子 、荀 卿 ，咸 尊 夫 子 之 业 ，非 孟 苟 并 列 之 证 与 ？ 夫 荀 况 尝 非 孟 子 矣 ，岂 可 并 吾 孟 子 哉 ！”。 （五 ）吴 汝 纶 :《点 勘 史 记 》称 :

“方 侍 郎 谓 此 四 语 ,分 言 孟 、荀 ，非 也 ，皆 言 孟 子 耳 。 孟 、荀 传 以 孟 为 主 ，鲁 仲 连 邹 阳 传 ，以 鲁 为 主 。 屈 原 、贾 谊 传 ，以 屈 为 主 。 故 止 论 一 人 。 （六 ）李 笠 ：《史 记 订 补 》卷 八 称 :“猎 儒 墨 遗 文 ，明 礼 义 统 纪 二 句 ,总 孟 、荀 而 言 ,下 绝 利 端 ，始 专 指 孟 子 ;列 兴 衰 ，始 专 指 荀 子 ，分 合 甚 明 ，无 烦 曲 说 。 何 氏 、梁 氏 说 ,俱 非 也 。”并 称 学 说 不 同 ，无 妨 并 传 。 《史 记 汇 注 考 证 》主 此 说 。 上 述 诸 家 ，各 自 成 理 ，然 也 各 有 所 偏 ，难 从 一 ■说 。又 按 :此 四 语 似 可 分 二 段 。 前 二 句 系 司 马 迁 自 明 立 传 的 意 旨 ，意 思 是 ：“我 在 涉 猎 了 儒 、墨 各 家 所 遗 留 的 文 献 以 后 ,决 定 在 本 传 中 阐 明 儒 家 礼 义 方 面 的 大 要 ”，所 以 本 传 虽 传 多 人 ，但 只 突 出 儒 家 中 孟 、荀 二 派 ；后 二 句 是 司 马 迁 突 出 孟 、 荀 以 呼 应 立 传 意 旨 ，“绝 惠 王 利 端 ”则 诸 家 均 无 疑 议 本 传 前 序 也 具 述 此 事 ，确 指 孟 子 拒 绝 梁 惠 王 言 利 之 事 ;“列 往 事 兴 衰 ”句 ，虽 说 者 不 一 ，但 荀 子 本 传 已 明 言 其 “推 儒 、墨 、道 德 之 行 事 兴 坏 ，序 列 著 数 万 言 ”。 兴 衰 即 兴 坏 ，列 即 序 列 ，其 意 均 近 ,所 以 说 此 句 指 荀 子 言 ，应 无 疑 义 。 李 笠 于 后 二 语 的 解 释 ，甚 可 取 。二十、刺客列传此 为 司 马 迁 列 传 中 的 类 传 体 制 ，一 传 中 包 括 若 干 行 迹 相 近 的 人 物 。 《刺 客 列 传 》除 叙 录 中 标 举 的 曹 沫 和 豫 让 外 ,还 有 专 诸 、聂 政 和 荆 轲 等 人 。 《史 记 志 疑 》 卷 三 六 云 :“十 一 传 （指 《儒 林 》、《循 吏 》等 十 一 篇 合 传 ）当 在 《司 马 相 如 传 》后 。 以 《儒 林 》、《酷 吏 》、《循 吏 》、《货 殖 》（与 平 准 相 表 里 ）、《刺 客 》、《游 侠 》、《滑 稽 》、《佞 幸 》、《医 方 》、《日 者 》、《龟 策 》为 次 。 《史 通 •编 次 篇 》言 :龟 策 异 物 ，宜 与 八 书 齐 列 ,非 也 。 史 公 乃 传 能 占 龟 策 之 人 耳 。 至 剌 客 之 为 传 ，说 在 传 中 。”二十一、淮阴侯列传读 司 马 迁 撰 列 传 ，其 传 主 身 死 爵 削 ，则 传 名 多 不 署 爵 而 直 呼 其 名 ，惟 韩 信 仍 以 淮 阴 侯 传 为 名 ，疑 司 马 迁 为 表 示 重 视 韩 信 功 绩 的 做 法 。 本 传 赞 中 虽 评 韩 信 伐 功 矜 能 ，但 也 认 为 他 对 汉 朝 的 功 绩 ，可 与 周 、召 、太 公 相 比 。 因 此 韩 信 无 论 如 何 ， 至 少 应 该 保 留 一 个 侯 的 地 位 ，用 这 样 的 传 名 来 讥 讽 汉 朝 对 韩 信 的 处 理 太 过 。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巳 启 其 疑 ，卷 三 六 云 ：“史 公 于 本 朝 诸 臣 以 罪 诛 黜 者 ，例 不 称 爵 ,惟 淮 阴 之 死 为 冤 ，故 书 其 贬 降 之 爵 而 不 名 ，以 微 见 意 云 ”。二十二、货殖列传此 传 是 司 马 迁 有 深 刻 寓 意 的 一 篇 文 章 。 班 固 《汉 书 》，在 迁 本 传 中 ，讥 评 司 马 迁 ：“述 货 殖 ，则 崇 势 利 而 羞 贫 贱 ”。 元 王 若 虚 甚 至 认 为 司 马 迁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议 论 是 “罪 不 容 诛 ”。 这 都 是 肤 浅 的 诬 词 。 清 人 郭 嵩 焘 《史 记 札 记 》称 ：“史 公 传

货 殖 ，自 写 其 湮 郁 ，而 揽 括 天 下 大 事 ，上 下 古 今 ,星 罗 棋 布 ,惟 所 指 画 。 前 后 分 立 数 传 ,要 自 一 气 灌 输 ,是 一 篇 整 段 文 字 ，中 间 指 数 关 中 、巴 、蜀 、天 水 、北 地 、上 郡 列 郡 情 形 ，为 一 大 枢 纽 。 以 见 汉 世 承 六 国 之 遗 ，抚 临 郡 国 ，尽 天 下 皆 然 ，而 能 者 虽 以 致 富 ，高 掌 远 摭 ，睥 睨 千 古 ,此 自 史 公 发 摅 生 平 一 段 胸 臆 ，与 他 传 体 全 别 。 班 固 讥 之 ,故 为 不 伦 ”。 郭 氏 此 论 ，确 有 卓 识 ,司 马 迁 之 所 以 能 写 此 鸿 文 ，正 以 身 遭 非 刑 ，“家 贫 财 赂 不 足 以 自 赎 ”的 经 历 ’而 发 出 这 种 愤 激 言 论 。二十三、作七十列传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作 七 十 列 传 ”条 ，以 《史 记 》列 传 有 失 次 ,有 应 传 不 传 者 ，为 未 晓 其 “去 取 之 义 ”。 按 ：史 公 草 纪 传 ，未 遑 完 备 ，且 仁 智 各 有 所 见 ，固 未 可 以 后 人 而 绳 前 贤 也 。 惟 梁 氏 于 同 卷 “凡 百 三 十 篇 ”条 曾 总 评 《史 记 》，以 其 “变 编 年 之 例 ，突 起 门 户 ” ’有 凿 荒 开 创 之 功 ,驳 班 固 对 《史 记 》之 讥 评 。二十四、太史公书太 史 公 书 非 定 名 ，梁 玉 绳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认 为: 史 公 所 述 字 数 与 今 本 不 合 的 原 因 是 “今 本 《史 记 》历 经 后 人 增 删 ，非 史 公 之 旧 。 增 者 犹 可 辨 其 伪 ，删 者 无 从 得 其 真 。”《汉 书 •春 秋 家 》著 录 太 史 公 百 三 十 篇 ，是 以 太 史 公 官 名 为 书 名 。 《五 行 志 》及 《后 汉 书 •班 彪 传 》有 《史 记 》之 名 ，是 以 《史 记 》名 迁 书 之 始 , 但 亦 似 指 史 籍 而 言 。 《汉 书 考 异 》云 班 固 所 云 史 记 ，非 太 史 公 书 ，古 列 国 之 史 ，俱 称 史 记 也 ”。 《史 记 志 疑 》卷 三 六 又 云 ：“史 记 之 名 ，当 起 叔 皮 父 子 ，观 《汉 •五 行 志 》 及 《后 汉 •班 彪 传 》可 见 ,盖 取 古 史 记 之 名 以 名 迁 之 书 ，尊 之 也 ”。 《隋 志 》以 《史 记 》之 名 ，正 式 著 录 ，以 后 相 沿 使 用 《史 记 》。 朱 东 润 《史 记 考 索 •史 记 名 称 考 》 云 称 太 史 公 书 为 《史 记 》者 ，其 起 于 班 、范 之 间 乎 ? ”史 记 遂 成 太 史 公 书 定 名 。二十五、百三+篇《汉 志 》称 十 篇 有 录 无 书 。 《索 隐 》、《正 义 》均 引 张 晏 说 ，迁 没 以 后 ，亡 《景 纪 》、《武 纪 》、《历 书 》、《乐 书 》、《律 书 》、《汉 兴 以 来 将 相 年 表 》、《日 者 列 传 》、《三 王 世 家 》、《龟 策 列 传 》、《傅 荆 蒯 成 列 传 》。 元 、成 之 间 ，褚 先 生 补 缺 ，作 《武 帝 纪 》、《三 王 世 家 》、《龟 策 》、《日 者 列 传 》，言 辞 鄙 陋 ，非 迁 本 意 也 。 方苞:《又 书 太 史 公 自 序 》云 ：“其 复 出 ‘余 述 历 黄 帝 以 来 至 太 初 而 讫 百 三 十 篇 ’,盖 举 其 凡 计 ， 缀 于 篇 终 ，犹 《卫 霍 列 传 》特 标 左 方 两 大 将 军 及 诸 裨 将 名 耳 。”（《望 溪 先 生 文 集 》 卷 二 )。2012年初秋重新整理于南开大学邃谷

2013年 10月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Oct.,2013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____ Issue 9《四庫全書總目》正訛杜澤遜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二 百 卷 為 國 學 硏 究 之 圭 臬 ，雖 經 紀 昀 統 一 定 稿 ，其 雜 出 眾 手 ，抵 牾 仍 所 不 免 。 前 人 多 有 訂 正 ，仍 有 未 盡 。 今 以 所 見 集 部 疏 誤 47條 略 加 考 辨 ，以 供 參 照 。1.五 百 家 註 音 辨 柳 先 生 文 集 二 十 一 卷 外 集 二 卷 新 編 外 集 一 卷 龍 城 錄 二 卷 附 錄 八 卷 ，内 府 藏 本 ，宋 魏 仲 舉 編 。 其 版 式 廣 狹 ，字 畫 肥 瘠 ,與 所 刻 《五 百 家 註 昌 ' 黎 集 》纖 毫 不 爽 ，蓋 二 集 一 時 並 出 也 。按 :書 名 “辨 ”字 ，《總 目 》著 錄 《昌 黎 集 》作 “辯 ”。 《第 一 批 國 家 古 籍 珍 貴 名 錄 圖 錄 》韓 、柳 二 集 魏 仲 舉 刻 本 均 入 錄 ，均 作 “音 辯 ”。 則 《總 目 》於 柳 集 條 作 “辨 ”字 誤 。 《天 祿 琳 琅 書 目 》卷 三 著 錄 魏 仲 舉 本 韓 、柳 二 集 均 誤 為 “辨 ”。 又 書 名 “柳 先 生 ”上 魏 仲 舉 本 有 “唐 ”字 ，當 補 。2.宛 丘 集 七 十 六 卷 ，浙 江 鮑 士 恭 家 藏 本 ，宋 張 耒 撰 。 《提 要 》云 ：“《文 獻 通 考 》作 《柯 山 集 》一 百 卷 ，茲 集 少 二 十 四 卷 。”按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所 收 實 為 《柯 山 集 》五 十 卷 ，書 前 提 要 略 同 ，唯 改 “茲 集 少 二 十 四 卷 ”為 “茲 集 卷 數 半 之 ”。 《文 津 閣 四 庫 全 書 》所 收 為 《柯 山 集 》五 十 六 卷 ，提 要 “五 ”字 係 挖 改 。 唯 文 津 閣 本 書 前 提 要 有 “《文 獻 》作 《柯 山 集 》一 百 卷 ,茲 集 少 二 十 四 卷 ”之 語 ，與 其 書 五 十 六 卷 不 相 應 ’而 與 《四 庫 總 目 》“《文 獻 通 考 》作 《柯 山 集 》一 百 卷 ，茲 集 少 二 十 四 卷 ”同 。 至 於 《文 溯 閣 四 庫 全 書 》,則 收 錄 《柯 山 集 》五 十 卷 ，其 提 要 云 《文 獻 通 考 》作 《柯 山 集 》一 百 卷 ，兹 集 卷 第 僅 及 其 半 。”較 《文 津 》本 為 優 。 各 書 提 要 參 差 ，且 與 《總 目 》有 牴 牾 者 ，此 為 一 例 。3.藏 海 居 士 集 二 卷 ,永 樂 大 典 本 。 題 宋 吳 可 撰 。 可 事 蹟 無 考 。 《提 要 》云 ：“厲 鶚 《宋 詩 紀 事 》捜 羅 至 三 千 八 百 餘 家 ，亦 未 之 及 。”按 :《宋 詩 紀 事 》卷 四 十 一 實 有 :吳 可 ，字 思 道 ，金 陵 人 。4.知 稼 翁 集 二 卷 ，兩 淮 鹽 政 採 進 本 ，宋 黃 公 度 撰 。 《提 要 》略 云 ：《書 錄 解* 杜 澤 遜 :山 東 大 學 儒 學 高 等 硏 究 院 敎 授

題 》載 公 度 集 十 一 卷 ，又 《知 稼 翁 詞 》一 卷 ，合 之 當 為 十 二 卷 。 此 本 為 天 啟 乙 丑 其 裔 孫 崇 翰 所 刊 ,僅 一 百 三 十 四 頁 ，分 為 上 下 二 卷 。按 :公 度 全 集 尙 存 於 世 :《莆 陽 知 稼 翁 文 集 》十 一 卷 《詞 》一 卷 ，明 黃 廷 用 刻 本 ，浙 大 藏 。 乾 隆 三 十 八 年 孔 繼 涵 鈔 本 ，浙 圖 藏 。 淸 鈔 本 ，國 圖 藏 。 見 《中 國 古 籍 善 本 書 目》。5.歸 愚 集 十 卷 ，宋 葛 立 方 撰 。按 :此 書 不 見 《四 庫 總 目 》，而 見 《四 庫 簡 明 目 錄 》，列 於 范 浚 《香 溪 集 》前 。 《四 庫 總 目 》於 《韻 語 陽 秋 》、《歸 愚 詞 》二 提 要 皆 云 立 方 有 《歸 愚 集 》已 著 錄 。 《浙 江 採 進 遺 書 總 錄 》著 錄 “《歸 愚 集 》十 卷 ,知 不 足 齋 寫 本 ，宋 吏 部 侍 郞 丹 陽 葛 立 方 撰 ”。 則 《歸 愚 集 》初 入 《四 庫 全 書 》，後 又 剔 除 ,原 因 待 考 。6.緣 督 集 二 十 卷 ，永 樂 大 典 本 ,宋 曾 豐 撰 。 《提 要 》云 :“至 明 嘉 靖 間 詹 事 講 始 選 錄 十 有 二 卷 刻 於 宣 城 ,卷 末 有 萬 錡 後 序 。”按 :“嘉 靖 間 ”當 作 “萬 曆 十 一 年 ”。 “萬 錡 ”當 作 “黃 錡 ”。7.方 洲 集 二 十 六 卷 附 讀 史 錄 四 卷 兩 淮 馬 裕 家 藏 本 ,明 張 寧 撰 。 《提 要 》云 ： “是 集 首 有 宏 治 四 年 仁 和 夏 時 正 序 ,稱 《方 洲 集 》四 十 卷 。 又 有 餘 姚 謝 丕 《續 集 序 》，稱 夏 復 拾 林 下 之 作 為 四 卷 。 又 有 錢 陞 募 刻 疏 ,稱 僭 作 《補 遺 》，是 又 在 四 卷 外 矣 。 而 今 本 乃 止 二 十 六 卷 ,合 以 所 附 《讀 史 錄 》僅 三 十 卷 ，或 錢 陞 重 刊 改 併 歟 ?”按 :傳 世 明 弘 治 五 年 許 淸 刻 本 作 《方 洲 張 先 生 文 集 》四 十 卷 ，萬 曆 錢 世 堯 等 刻 本 作 《方 洲 先 生 集 》二 十 六 卷 《讀 史 錄 》六 卷 。 《兩 淮 商 人 馬 裕 家 呈 送 書 目 》： “《方 洲 集 》三 十 二 卷 。”即 《總 目 》所 據 ,為 萬 曆 刻 本 。 《讀 史 錄 》當 爲 六 卷 ，提 要 作 “四 卷 ”誤 。 《文 溯 閣 四 庫 全 書 提 要 》正 作 六 卷 。 又 ，四 十 卷 本 浙 江 有 進 呈 ，見 《浙 江 省 第 五 次 曝 書 亭 呈 送 書 目 》、《浙 江 採 集 遺 書 總 錄 》，館 臣 檢 核 未 周 ，失 之 交 臂 ，為 一 疏 誤 也 。8-懷 星 堂 集 三 十 卷 ，江 蘇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祝 允 明 撰 。 《提 要 》云 今 行 於 世 者 惟 《祝 氏 集 略 》及 此 集 。”按 :邵 氏 《標 注 》云 《懷 星 堂 集 》又 名 《祝 氏 集 略 》。 澤 遜 檢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提 要 》作 “今 行 世 者 獨 此 集 ”，無 “祝 氏 集 略 ”四 字 。 《文 溯 閣 四 庫 全 書 提 要 》亦 云 今 皆 未 見 ，獨 是 集 尙 存 。”則 “祝 氏 集 略 ”四 字 當 爲 《總 目 》潤 色 時 所 加 。 此 類 初 稿 不 誤 而 定 稿 反 誤 者 屢 見 不 鮮 。9.太 白 山 人 漫 稿 八 卷 ,浙 江 孫 仰 曾 家 藏 本 ，明 孫 一 元 撰 。 《提 要 》云 :“此 本 為 崇 禎 中 湖 州 周 伯 仁 所 刻 ,凡 八 卷 。”按 周 伯 仁 ”當 作 “周 道 仁 ”。 此 本 崇 禎 十 二 年 刻 ，見 《善 本 書 室 藏 書 志 》、 《中 國 古 籍 善 本 書 目》。

10.董 子 文 集 一 卷 ，編 修 朱 筠 家 藏 本 ，漢 董 仲 舒 撰 。 《提 要 》云 ：“明 正 德 己 亥 ，巡 按 御 史 盧 雍 行 部 至 景 州 ，為 仲 舒 故 里 ，因 修 復 廣 川 書 院 ,祀 仲 舒 ,幷 裒 其 逸 文 ,以 成 是 集 。”按 :明 正 德 十 年 盧 雍 景 州 刻 《董 仲 舒 集 》一 卷 ，前 有 李 東 陽 《景 州 重 陽 董 子 書 院 記 》云 :“正 德 乙 亥 ，御 史 吳 郡 盧 君 雍 按 行 至 景 … … 刻 其 遺 書 ，以 惠 學 者 。”正 德 無 己 亥 ，《總 目 》“己 亥 ”當 作 “乙 亥 ”。N.讀 杜 愚 得 十 八 卷 ,通 行 本 ，明 單 復 撰 。 復 ，字 陽 元 ，會 稽 人 。 《千 頃 堂 書 目 》作 嵊 縣 人 ,洪 武 中 為 漢 陽 河 泊 官 。 又 云 一 名 復 亨 ，舉 懷 才 抱 德 科 ，授 漢 陽 知 縣 。 傳 聞 異 詞 ，未 詳 執 是 。按 :明 天 順 元 年 朱 熊 梅 月 軒 刻 本 ，題 “古 剡 單 復 陽 元 讀 ”。 剡 縣 ，漢 置 ,即 宋 以 來 之 嵊 縣 u 《總 目 》作 “會 稽 人 ”，誤 。 當 依 《千 頃 目 》作 嵊 縣 人 。12.豐 溪 存 稿 一 卷 ,安 徽 巡 撫 採 進 本 ,舊 本 題 唐 呂 從 慶 撰 。 《提 要 》云 此 本 為 乾 隆 庚 申 其 裔 孫 積 祚 所 刊 。”按 :首 都 圖 書 館 藏 淸 乾 隆 呂 積 初 刻 本 ，題 :“唐 呂 從 慶 世 膺 父 著 ,裔 孫 積 初 旭 臨 校 字 前 有 裔 孫 積 初 序 ，後 有 乾 隆 元 年 正 月 裔 孫 積 初 跋 。 後 有 乾 隆 五 年 庚 申 八 月 旣 望 積 祚 跋 云 :“家 伯 兄 纔 《豐 溪 存 稿 》。”又 陶 湘 刻 本 存 有 乾 隆 戊 寅 趙 靑 藜 序 云 :“其 裔 孫 旭 臨 氏 纔 刻 庋 祠 。”則 係 呂 積 初 刻 。 《總 目 》稱 “積 祚 所 刊 ”，未 確 。13.老 泉 文 鈔 無 卷 數 ，編 修 勵 守 謙 家 藏 本 ,明 郭 祥 鵬 編 。 《提 要 》云 摘 取 權 書 十 篇 、衡 論 十 篇 、箋 策 二 篇 ，別 爲 一 集 。”按 :國 圖 藏 明 嘉 靖 二 年 施 山 刻 本 ，作 《老 泉 文 妙 》三卷。《總 目 》“妙 ”誤 作 “鈔 ”。 又 “箋 策 ”乃 “幾 策 ”之 誤 。14.李 忠 定 集 選 四 十 四 卷 ，福 建 巡 撫 採 進 本 ，宋 李 綱 撰 : 《提 要 》云 明 萬 曆 中 閩 人 李 嗣 元 所 選 。”又 云 :“兵 燹 版 佚 ，國 朝 康 熙 己 酉 建 寧 李 榮 芳 又 重 刊 之 。”按 :此 書 明 崇 禎 刻 本 ，有 崇 禎 己 卯 （十 二 年 ）李 嗣 玄 序 ,卷 端 題 “李 嗣 玄 評 定 ” 則 成 於 崇 禎 十 二 年 。 《總 目 》云 ：“萬 曆 中 ”，未 確 。 又 康 熙 己 酉 李 榮 芳 重 刊 ，乃 是 用 崇 禎 版 修 補 重 印 ’非 重 刊 ，有 印 本 傳 世 。15.陳 文 恭 公 集 十 三 卷 ，浙 江 鮑 士 恭 家 藏 本 ，舊 本 題 宋 陳 康 伯 撰 。 《提 要 》 云 :“謚 文 恭 ’事 蹟 具 《宋 史 》本 傳 。”按 :是 書 書 名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鮑 士 恭 呈 送 書 目 》、《浙 江 採 集 遺 書 總 錄 》均 作 《陳 文 正 公 集 》。 江 西 省 圖 書 館 藏 淸 康 熙 二 十 九 年 刻 本 作 《陳 文 正 公 文 集 》十 三 卷 。 考 《宋 史 》卷 三 百 八 十 四 《陳 康 伯 傳 》 ：乾 道 元 年 卒 ，謚 文 恭 。 慶 元 初 ，改 謚 文 正 。 《四 庫 提 要 》但 言 “謚 文 恭 ”，則 館 臣 閱 《宋 史 》未 周 ，不 知 改 謚 之 事 ，因 而 擅 改 書 名 為 《陳 文 恭 公 集 》。 吳 慰 祖 校 訂 《四 庫 採 進 書 目 》又 據 《總 目 》改 《鮑 士 恭 呈 送 書 目 》内 《陳 文 正 公 集 》爲 《陳 文 恭 公 集 》，亦 誤 。

16.分 類 城 齋 文 膾 後 集 十 二 卷 ,副 都 御 史 黃 登 賢 家 藏 本 ,不 著 編 輯 者 名 氏 。 … 蓋 宋 末 書 坊 陋 本 也 。按 :《丽 宋 樓 藏 書 志 》著 錄 宋 麻 沙 刊 本 ，作 《批 點 分 類 城 齋 先 生 文 膾 前 集 》十 二 卷 《後 集 》二 十 卷 。 國 家 圖 書 館 藏 元 刊 本 ，書 名 卷 數 同 丽 宋 樓 本 ，前 有 開 慶 己 未 （元 年 ）方 逢 辰 序 云 ：“建 安 李 誠 父 取 先 生 片 言 隻 字 之 有 助 於 舉 子 者 ，門 分 條 析 ，為 前 後 集 。”知 是 書 為 南 宋 理 宗 時 建 安 李 誠 父 編 。 書 分 前 後 集 ，館 臣 所 見 為 後 集 ，非 全 帙 。17.朱 子 文 集 大 全 類 編 一 百 一 十 卷 ，兵 部 侍 郞 紀 昀 家 藏 本 ，國 朝 朱 玉 編 。按 :淸 雍 正 八 年 朱 玉 刻 本 實 有 一 百 十 七 卷 。 《總 目 》“ 一 百 一 十 卷 ”恐 誤 。18.汪 水 雲 詩 鈔 一 卷 ，江 蘇 巡 撫 採 進 本 ，宋 汪 元 量 撰 。 《提 要 》云 此 本 末 有 崇 顓 辛 未 舊 跋 ，稱 夏 日 曬 書 ，理 雲 間 人 鈔 書 舊 冊 ，得 水 雲 詩 二 百 二 十 餘 首 , 錄 成 一 帙 。”按 :“舊 跋 ”指 錢 謙 益 跋 。 殆 錢 氏 著 述 列 為 禁 燬 書 ，因 而 掩 去 其 名 也 。19.牧 萊 脞 語 十 二 卷 二 稿 八 卷 ，浙 江 鮑 士 恭 家 藏 本 ，宋 陳 仁 子 撰 。按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鮑 士 恭 呈 送 書 目 》、《浙 江 採 集 遺 書 總 錄 》均 作 《牧 萊 脞 語 》二 十 卷 《二 稿 》八 卷 ，國 圖 藏 淸 初 影 元 鈔 本 同 鮑 呈 本 。 則 《總 目 》“十 二 ”乃 “ 二 十 ”誤 倒 。20.待 淸 遺 稿 二 卷 ，浙 江 巡 撫 採 進 本 ，宋 潘 音 撰 。按 :是 書 書 名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鮑 士 恭 呈 送 書 目 》、《浙 江 採 集 遺 書 總 錄 》及 傳 世 各 本 作 《待 淸 軒 遺 稿 》。 “軒 ”字 不 可 省 。21.遺 山 詩 集 二 十 卷 ，江 蘇 巡 撫 採 進 本 ，金 元 好 問 撰 。 《提 要 》云 好 文 全 集 已 著 錄 ，此 《詩 集 》二 十 卷 ，乃 毛 晉 從 全 集 摘 出 ，刊 於 《十 元 人 集 》中 。”按 :全 集 本 詩 十 四 卷 ，此 本 二 十 卷 ，分 卷 不 同 。 二 十 卷 本 明 弘 治 時 已 有 ，毛 晉 實 據 舊 本 重 刊 ，非 自 全 集 摘 出 也 。22.水 雲 村 泯 稿 二 卷 ，編 修 汪 如 藻 家 藏 本 ，元 劉 壎 撰 。按 :書 名 “水 雲 村 泯 ”當 作 “水 雲 村 氓 ”。 氓 ,民 也 。 泯 字 不 講 。 上 圖 藏 淸 汪 氏 振 綺 堂 鈔 本 、《丽 宋 樓 藏 書 志 》著 錄 明 天 啟 刻 本 均 作 《水 雲 村 氓 稿 》，是 。 諸 家 著 錄 作 “泯 ”字 者 或 以 “氓 ”字 行 書 似 “泯 ”而 誤 。23.輝 山 存 稿 一 卷 ，浙 江 鮑 士 恭 家 藏 本 ，元 蕭 國 寶 撰 。 《提 要 》云 此 本 所 載 僅 二 十 四 首 ，為 明 崇 禎 間 其 裔 孫 雲 程 重 編 … … 書 僅 五 頁 ,不 成 卷 帙 ,已 見 於 顧 嗣 立 《元 詩 選 》中 ，故 不 復 錄 焉 。”按 :《元 詩 選 》本 僅 錄 十 二 首 ，蕭 雲 程 本 二 十 四 首 ，未 可 同 日 而 語 也 。24.范 文 白 詩 集 六 卷 ,山 東 巡 撫 採 進 本 ,元 范 椁 撰 。按 :《山 東 巡 撫 第 二 次 呈 進 書 目 》：“《范 文 白 集 》三 本 。”國 家 圖 書 館 藏 有 淸

初 鈔 本 ，作 《選 校 范 文 白 公 詩 集 》六 卷 《續 選 》三 卷 ，書 衣 殘 存 木 記 :“乾 隆 三 十 口 年 口 月 山 東 巡 撫 徐 績 送 到 范 德 機 集 [壹 部 ] 計 書 三 [本 ]。”首 頁 殘 存 “翰 林 院 印 ”滿 漢 文 大 官 印 。 又 鈐 “借 書 園 印 ”、“周 永 年 印 ”、“林 汲 山 房 ”諸 印 。 知 即 周 永 年 家 藏 本 通 過 山 東 巡 撫 徐 績 進 呈 四 庫 館 原 本 。 然 則 原 書 有 《續 選 》三 卷 ，《四 庫 總 目 》未 著 錄 ，顯 為 疏 誤 。25.高 閒 雲 集 六 卷 ，兩 淮 鹽 政 採 進 本 ，元 董 養 性 撰 。 養 性 有 《周 易 訂 疑 》已 著按 :《周 易 訂 疑 》作 者 為 淸 樂 陵 人 董 養 性 ,與 此 非 一 人 。 《總 目 》誤 。26.茶 山 老 人 遺 集 二 卷 ，浙 江 孫 仰 曾 家 藏 本 ，元 沈 貞 撰 。 《提 要 》云 長 興 知 縣 鮑 鈴 與 吳 江 王 藻 、歸 安 姚 世 銓 、姚 世 鍾 蒐 輯 而 成 。”按 :國 圖 藏 乾 隆 刻 本 原 書 “姚 世 銓 ”作 “姚 世 钰 ”,當 據 以 訂 正 。27.明 宣 宗 詩 文 一 卷 ，浙 江 范 懋 柱 家 天 一 閣 藏 本 。 案 《明 史 •藝 文 志 》載 《宣 宗 文 集 》四 十 四 卷 ，今 未 見 傳 本 ，此 冊 僅 《廣 寒 殿 記 》一 篇 、《玉 簪 花 賦 》一 首 、詩 歌 詞 曲 三 十 九 首 ，非 其 全 軼 。按 :《大 名 宣 宗 皇 帝 御 製 集 》四 十 四 卷 ，原 北 平 圖 書 館 藏 明 内 府 鈔 本 ’存 卷 一 至 四 、卷 九 至 十 二 、卷 十 六 至 十 八 、卷 三 十 二 至 四 十 四 共 二 十 四 卷 九 冊 。 北 京 國 圖 有 卷 五 至 八 共 一 冊 ，似 為 一 書 分 開 者 。 《國 朝 典 故 》内 有 《宣 宗 皇 帝 御 製 詩 》 一 卷 。 考 《四 庫 總 目 》史 部 職 官 類 明 宣 宗 《官 箴 》一 卷 ,提 要 云 :“後 載 宣 宗 《御 製 廣 寒 殿 記 》一 首 、《玉 簪 花 賦 》一 首 、詩 二 十 七 首 、詞 曲 二 首 。”與 天 一 閣 呈 本 合 。 唯 “詩 三 十 九 首 ”與 “詩 二 十 七 首 、詞 曲 二 首 ”不 合 。 檢 《國 朝 曲 故 》本 詩 詞 曲 共 二 十 九 首 ，則 “三 十 九 ”乃 “ 二 十 九 ”之 誤 。28.槎 翁 集 八 卷 ,兩 淮 馬 裕 家 藏 本 ，明 劉 崧 撰 。按 :是 書 卷 數 ，王 重 民 《善 本 提 要 》指 出 館 臣 所 見 為 十 八 卷 全 本 ，《總 目 》作 八 卷 ,誤 。 今 檢 《兩 淮 商 人 馬 裕 家 呈 送 書 目 》，正 作 “《槎 翁 集 》十 八 卷 。”王 說 是 。29.新 本 白 石 山 房 稿 五 卷 ，浙 江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張 孟 兼 撰 。 孟 兼 有 《白 石 山 房 逸 稿 》已 著 錄 。 是 編 乃 其 十 一 世 孫 思 煌 所 重 編 。 思 煌 序 稱 … … 0按 :南 京 圖 書 館 藏 淸 乾 隆 十 四 年 承 啟 堂 刻 本 ，題 “H"•— 世 孫 朝 煌 思 晦 氏 彙 輯 ”。 則 十 一 世 孫 姓 名 為 張 朝 煌 ，字 思 晦 。 《總 目 》以 “思 煌 ”為 其 名 ，誤 。 《白 石 山 房 逸 稿 》提 要 誤 同 。30.黃 介 菴 集 十 一 卷 ，浙 江 汪 啟 淑 家 藏 本 ，明 黃 淮 撰 。 《提 要 》云 《千 頃 堂 書 目 》載 淮 所 著 有 《介 菴 集 》、《歸 田 稿 》，均 不 著 卷 數 。”按 :《千 頃 堂 書 目 》著 錄 《介 菴 集 》六 卷 ，《總 目 》云 不 著 卷 數 ，或 另 有 所 本 。31.南 齋 摘 稿 十 卷 ,浙 江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魏 驥 撰 。 《提 要 》云 是 編 為 其 孫 壻 福 建 布 政 使 錢 塘 洪 鍾 所 編 ”又 云 “前 有 鍾 序 ”。

按 :國 圖 藏 明 弘 治 十 一 年 刻 本 ，題 “孫 壻 洪 鐘 校 摘 ” ’有 弘 治 十 一 年 洪 鐘 敘 。 則 《總 目 》“洪 鍾 ”當 作 “洪 鐘 ”。32.別 本 澹 軒 集 八 卷 ，兩 淮 鹽 政 採 進 本 ，明 馬 愉 撰 。 愉 集 散 佚 之 後 ，其 鄕 人 都 御 史 遲 翔 鳳 購 得 殘 本 ，更 於 愉 家 掇 拾 逸 作 ，補 葺 刻 之 。按 :華 東 師 大 藏 明 嘉 靖 四 十 一 年 遲 鳳 翔 刻 本 ，作 《馬 學 士 文 集 》八 卷 。 《總 目 》“遲 翔 鳳 ”當 作 “遲 鳳 翔 ”。33.卞 郞 中 詩 集 七 卷 ，明 卞 榮 撰 。 《提 要 》云 ：“是 集 為 其 門 人 無 錫 吳 鍵 所刊 。”按 :南 京 圖 書 館 藏 明 成 化 十 六 年 刻 本 ，題 “門 生 錫 山 吳 艇 編 刊 ”。 則 《總 目 》 “吳 鍵 ”當 作 “吳 艇 ”。34.禮 庭 吟 二 卷 ，衍 聖 公 孫 昭 煥 家 藏 本 ，明 孔 承 慶 撰 。 《提 要 》云 ：“年 三 十 一 ,未 及 襲 封 而 卒 。 其 外 祖 王 惟 善 為 裒 其 遺 詩 以 成 此 集 。”按 :41大 藏 明 景 泰 六 年 刻 本 ，作 《禮 庭 吟 稿 》三 卷 ,後 有 景 泰 六 年 十 二 月 壽 光 劉 翔 後 序 云 :“順 天 尹 王 君 ，承 慶 之 外 舅 也 ，恐 其 善 遂 泯 ，擇 其 似 者 鋟 諸 梓 。”前 有 許 彬 序 則 云 :“今 順 天 府 尹 惟 善 王 公 ,憐 承 慶 早 世 ，取 其 遺 稿 ，擇 言 之 精 者 ，得 百 六 十 五 首 ，命 工 壽 梓 。”知 王 惟 善 為 孔 承 慶 之 外 舅 ，即 岳 父 ，非 外 祖 。 《總 目 》誤 。35.陳 剩 夫 集 四 卷 ，福 建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陳 眞 晟 撰 Ò按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孫 仰 曾 家 呈 送 書 目 》、《浙 江 採 集 遺 書 總 錄 》著 錄 “《布 衣 存 稿 》九 卷 。”與 明 萬 曆 李 畿 嗣 刻 本 《布 衣 陳 先 生 存 稿 》九 卷 同 。 《總 目 》據 以 存 目 之 四 卷 本 乃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張 伯 行 福 建 刻 本 。 蓋 檢 核 未 周 ，不 知 有 九 卷 本 進 呈36.東 海 文 集 五 卷 ，兩 江 總 督 採 進 本 ，明 張 弼 撰 。 《提 要 》云 考 吳 鉞 序 稱 其 子 輯 錄 詩 文 若 干 卷 ，則 其 文 原 與 詩 合 刻 ，此 本 偶 佚 其 半 也 。”按 :《兩 淮 鹽 政 李 呈 送 書 目 》：“《東 海 文 集 》五 卷 ，明 張 弼 ，四 本 。”《江 蘇 採 輯 遺 書 目 錄 》：“《張 東 海 集 》九 卷 ,南 安 知 府 華 亭 張 弼 著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孫 仰 曾 家 呈 送 書 目 》：“《張 東 海 集 詩 文 》共 九 卷 ，明 張 弼 著 ,六 本 。”北 大 藏 明 正 德 十 三 年 張 弘 至 刻 本 ，作 《張 東 海 先 生 詩 集 》四 卷 《文 集 》五 卷 。 然 則 ，兩 淮 、江 蘇 、浙 江 均 有 呈 本 ，江 、浙 呈 本 皆 為 詩 文 合 刻 九 卷 足 本 ，唯 兩 淮 呈 本 僅 有 文 集 五 卷 。 《總 目 》據 五 卷 不 全 本 存 目 ，為 一 疏 誤 。 又 進 呈 者 必 為 “兩 淮 鹽 政 採 進 本 ”，此 誤 作 “兩 江 總 督 採 進 本 ”，亦 當 訂 正 。37.西 征 集 無 卷 數 ,浙 江 汪 汝 琛 家 藏 本 ，明 林 俊 撰 。 俊 有 《見 素 文 集 》已 著 錄 。 是 集 … … 凡 詩 歌 一 百 二 篇 ,跋 二 篇 ，賦 一 篇 ，書 二 十 三 篇 ,祭 文 二 十 四 篇 ，序 四 篇 ,記 五 篇 。按 :《四 庫 總 目 》於 林 俊 《見 素 文 集 》《奏 疏 》《續 集 》條 提 要 云 ：“別 有 《西 征

集 》凡 詩 歌 二 百 二 篇 ，跋 二 篇 ，賦 一 篇 ，書 二 十 二 篇 ，祭 文 二 十 四 篇 ,序 四 篇 ，記 五 篇 。”詩 、文 篇 數 頗 有 出 入 ，必 有 一 誤 。38.柴 墟 齋 集 十 五 卷 ，兩 江 總 督 採 進 本 ，明 儲 _ 撰 。按 :《兩 江 第 一 次 書 目 》作 《儲 文 懿 柴 墟 集 》。 《浙 江 省 第 四 次 孫 仰 曾 家 呈 送 書 目 》作 《柴 墟 集 》十 五 卷 。 傳 世 嘉 靖 刻 本 、萬 曆 刻 本 均 作 《柴 墟 文 集 》。 書 名 “柴 墟 ”下 均 無 “齋 ”字 。 儲 _ ，字 靜 夫 ,號 柴 墟 。 其 集 名 即 用 其 號 。 則 《總 目 》書 名 “齋 ”字 乃 妄 加 。39.費 文 憲 集 選 要 七 卷 ，兩 江 總 督 採 進 本 ，明 費 宏 撰 。 《提 要 》云 所 著 《鵝 湖 摘 稿 》本 二 十 卷 ，此 本 乃 徐 階 、劉 同 升 所 選 錄 ，非 全 帙 也 。”按 :《兩 江 第 一 次 書 目 》：“《費 文 憲 摘 稿 》,明 費 宏 著 ，十 二 本 。”《兩 淮 商 人 馬 裕 家 呈 送 書 目 》：“《文 憲 集 》七 卷 ，明 費 宏 ，二 本 。”《浙 江 省 第 六 次 呈 送 書 目 》： “《費 文 憲 公 集 》七 卷 ，明 費 宏 著 ，四 本 。”從 三 處 進 呈 目 觀 之 ,兩 淮 、浙 江 呈 本 與 《總 目 》七 卷 本 合 。 兩 江 呈 本 顯 即 《提 要 》所 稱 《鵝 湖 摘 稿 》二 十 卷 。 挨 《提 要 》語 意 ，《鵝 湖 摘 稿 》二 十 卷 全 本 館 臣 並 未 寓 目 。 則 館 臣 檢 閱 未 周 為 第 一 疏 忽 。 進 呈 者 “兩 江 總 督 ”必 為 “兩 淮 鹽 政 ”或 “浙 江 巡 撫 ”之 誤 ，是 第 二 疏 忽 。40.湘 皐 集 三 十 三 卷 ,浙 江 孫 仰 曾 家 藏 本 ，明 蔣 冕 撰 。 《提 要 》“冕 ，字 敬 所 ” 下 小 注 :“案 《明 史 》本 傳 ，冕 字 敬 之 。 然 編 首 王 宗 沐 、黃 佐 、陳 邦 偁 、呂 調 陽 四 序 俱 稱 敬 所 。 同 時 之 人 ，不 應 有 誤 。 疑 《明 史 》乃 刊 本 之 訛 。”按 :敬 之 、敬 所 ，實 皆 不 誤 。 上 海 圖 書 館 藏 明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王 宗 沐 刻 本 ，題 “洮 陽 蔣 冕 敬 之 著 ，臨 桂 後 學 殷 從 儉 輯 ”。 有 黃 佐 序 ,呂 調 陽 序 ，陳 邦 稱 序 ，王 宗 沐 序 ，殷 從 儉 跋 。 王 、呂 、殷 俱 稱 “敬 所 ”，知 “敬 之 ”、“敬 所 ”皆 蔣 冕 字 。 黃 序 僅 稱 “湘 源 蔣 公 ”，未 稱 “敬 所 ”，《總 目 》所 言 未 確 。41.程 念 齋 集 十 卷 ，江 西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程 楷 撰 。按 :《提 要 》云 此 本 乃 其 郡 人 史 簡 所 摘 鈔 ，凡 文 七 卷 、詩 詞 八 卷 。”王 重 民 《善 本 提 要 》記 美 國 國 會 圖 書 館 藏 嘉 靖 刻 本 十 四 卷 附 錄 一 卷 ，共 十 五 卷 。 然 則 《總 目 》“十 卷 ”乃 “十 五 卷 ”之 誤 。42.南丨I丨 稿 十 二 卷 ，浙 江 汪 汝 琛 家 藏 本 ，明 陶 諧 撰 。按 :是 編 分 十 集 ,《提 要 》羅 列 各 集 名 稱 ,有 《十 州 稿 》。 華 東 師 大 藏 明 嘉 靖 十 二 年 刻 本 ,《十 州 稿 》作 《中 州 稿 》。 知 《提 要 》誤 “中 州 ”為 “十 州 ”。43.陽 明 要 書 八 卷 附 錄 五 卷 ，浙 江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王 守 仁 撰 ，葉 紹 容 編 。 守 仁 有 《保 甲 法 》已 著 錄 。 紹 永 ，吳 江人。按 :編 者 葉 紹 顒 ，以 避 嘉 靖 諱 ，改 葉 紹 容 ，與 “李 顒 ”改 “李 容 ”同 例 。 唯 下 文 又 作 “紹 永 ”，則 為 例 不 嚴 ，失 於 照 應 。44.山 堂 萃 稿 十 六 卷 ，浙 江 汪 汝 琛 家 藏 本 ，明 徐 問 撰 。

按 :《江 蘇 採 輯 遺 書 目 錄 》有 《山 堂 萃 稿 》二 十 卷 ，即 《江 蘇 省 第 一 次 書 目 》之 “(山 堂 萃 稿 》六 本 ”。 傳 世 明 嘉 靖 刻 崇 禎 續 刻 彙 印 本 作 《山 堂 萃 稿 》十 六 卷 《續 編 》四 卷 ，與 江 蘇 呈 本 合 。 則 《總 目 》據 浙 江 汪 汝 琛 進 呈 十 六 卷 本 存 目 ，不 如 江 蘇 進 呈 有 《續 稿 》四 卷 者 完 足 ,乃 館 臣 檢 核 疏 誤 也 。45.甘 泉 集 三 十 二 卷 ，廣 東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湛 若 水 撰 。 《提 要 》云 ：“此 本 凡 《樵 語 》一 卷 ，《新 論 》一 卷 ,《雍 語 》一 卷 … … 《外 集 》一 卷 。”按 :《總 目 》羅 列 各 子 目 ，《雍 語 》一 卷 後 脫 《知 新 後 語 》一 卷 。46.倪 小 野 集 二 十 二 卷 ，江 蘇 巡 撫 採 進 本 ,明 倪 宗 正 撰 。 《提 要 》云:“康 熙 中 其 七 世 孫 健 宗 彙 輯 重 刻 。”按 :首 都 師 大 藏 淸 康 熙 四 十 九 年 刻 本 ，題 “七 世 孫 繼 宗 編 次 ”。 《總 目 》“健 宗 ”乃 “繼 宗 ”之 誤 。47.行 遠 集 、行 遠 外 集 皆 無 卷 數 ，内 府 藏 本 ，明 陸 深 撰 . 《提 要 》云 :“此 集 則 崇 禎 庚 午 其 曾 孫 休 寧 縣 知 縣 起 龍 所 編 。 前 有 起 龍 《述 言 》一 篇 。”按 :復 旦 大 學 藏 明 陸 起 龍 刻 淸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陸 瀛 齡 補 修 本 ，作 《陸 文 裕 公 行 遠 集 》二 十 三 卷 《外 集 》一 卷 ,《外 集 》編 為 第 二 十 四 卷 。 有 陸 起 龍 原 跋 歲 丁 丑 ，小 子 承 乏 江 右 之 永 寧 … … 屬 從 弟 元 美 日 錄 數 篇 ，積 久 成 帙 ，爰 付 開 雕 。 旣 成 ，識 之 曰 … … 。” 丁 丑 為 崇 禎 十 年 。 檢 光 緒 《吉 安 府 志 》卷 十 二 ，陸 起 龍 崇 禎 九 年 至 十 二 年 任 江 西 永 寧 縣 知 縣 。 渠 刊 是 書 即 在 崇 禎 十 一 年 至 十 二 年 任 永 寧 知 縣 期 間 。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陸 瀛 齡 序 稱 “先 伯 祖 吉 雲 公 宰 永 寧 時 重 付 剞 劂 ”，事 正 相 符 。 《總 目 》稱 “休 寧 知 縣 起 龍 ”，檢 康 熙 《休 寧 縣 志 》，崇 禎 間 無 知 縣 陸 起 龍 ，“休 寧 ”顯 係 “永 寧 ”之 誤 。 又 ，“崇 禎 庚 午 ”為 崇 禎 三 年 ,與 陸 起 龍 任 永 寧 知 縣 年 份 不 合 ，當 爲 “崇 禎 丁 丑 ”之 誤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 ct.,2013Issue 9宋刻本《禮記要義》文獻述考瞿林江 *魏 了 翁 ，字 華 父 ①，號 鶴 山 ® ，學 者 稱 “鶴 山 先 生 ”，諡 日 “文 靖 ”，是 繼 朱 熹 之 後 ，南 宋 末 年 的 又 一 重 要 理 學 家 、經 學 家 和 政 治 家 ，與 眞 德 秀 並 稱 “眞 魏 ”，邛 州 蒲 江 （今 成 都 蒲 江 縣 )人 ，生 於 南 宋 孝 宗 淳 熙 五 年 （1178)六 月 八 日 ，卒 於 南 宋 理 宗 嘉 熙 元 年 （ 1237)三 月 二 十 八 日 ，年 六 十 。 著 作 頗 豐 ，兩 宋 時 ，人 罕 及 之 。 《禮 記 要 義 》刪 節 《禮 記 正 義 》而 成 ,是 其 所 著 《九 經 要 義 》之 一 ，乃 刪 節 《禮 記 》經 文 、 鄭 玄 《禮 記 注 》和 孔 穎 達 《禮 記 正 義 》而 成 ,是 宋 代 《禮 記 》學 著 作 中 考 據 與 義 理 兼 備 的 重 要 代 表 。 今 存 世 有 《中 華 再 造 善 本 》、江 蘇 書 局 本 、《宛 委 別 藏 》本 、《四 部 叢 刊 續 編 》本 和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本 等 ，但 宋 刻 本 是 其 源 頭 。一 、宋刻本《禮記要義》版本特徵宋 刻 本 是 現 存 《禮 記 要 義 》所 有 版 本 之 祖 ,也 是 南 宋 官 刻 “徽 本 ”中 爲 數 不 多 的 一 種 , 今 據 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 二 〇〇三年 五 月 出 版 的 《中 華 再 造 善 本 》影 印 本 ,略 述 其 特 徵 。(一 ）此 書 八 開 本 ,一 函 十 六 冊 ，四 眼 銀 絲 線 裝 訂 ，每 冊 書 面 標 簽 題 楷 書 繁 體 “禮 記 要 義 ”，下 楷 書 小 字 標 冊 數 “一 ”、“ 二 ”、“三 ”等 。歷 代 著 錄 《禮 記 要 義 》，均 作 三 十 三 卷 ，其 中 的 《王 制 》篇 分 上 下 兩 卷 ，實 共 計 三 十 四 卷 。 而 從 存 世 的 各 個 版 本 來 看 ，無 一 例 外 均 缺 前 兩 卷 。* 瞿 林 江 :南 京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中 國 古 典 文 獻 學 系 博 士 硏 究 生 。本 文 為 2012年 國 家 敎 育 部 後 期 資 助 專 案 “《禮 記 要 義 》整 理 與 硏 究 ”的 階 段 性 成 果 ，項 目 編 號 ： I2JHQ038。① 一 作 “華 甫 ” ，見 虞 集 《道 園 學 古 錄 •鶴 山 書 院 記 》 '陶 宗 儀 《書 史 會 要 •魏 了 翁 傳 》等 。 彭 東 煥 先 生 按 宋 人 好 以 ‘某 父 ’、‘某 甫 ’為 字 ,其 ‘父 ’、‘甫 ’字 實 乌 輔 佐 ,無 實 義 見 《魏 了 翁 年 譜 》，第 4 頁 . 成 都: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年② 了 翁 別 號 室 名 很 多 ，如 “師 立 齋 ”（〔宋 〕魏 了 翁 ：《鶴 山 先 生 大 全 文 集 》卷 三 二 ，《四 部 叢 刊 》本 ）、 “顧 豐 亭 ”（《鶴 山 集 》卷 六 ）等

《禮 記 》原 書 四 十 九 篇 ，其 中 《曲 禮 》、《檀 弓 》、《雜 記 》各 分 上 下 ，實 四 十 六 篇 。 《禮 記 要 義 》對 《禮 記 》各 篇 的 組 合 與 此 之 前 均 不 同 ，各 版 本 之 冊 數 也 不 盡 相 同 。 《中 華 再 造 善 本 》共 十 六 冊 ，分 冊 、卷 如 下 ：第 一 冊 :卷 三 《檀 弓 上 》；第 二 冊 :卷 四 《檀 弓 下 》、卷 五 《王 制 上 》；第 三 冊 :卷 五 下 《王 制 下 》；第 四 冊 :卷 六 《月 令 》；第 五 冊 :卷 七 《曾 子 問 》、卷 八 《文 王 世 子 》; 第 六 冊 :卷 九 《禮 運 》、卷 十 《禮 器 》；第 七 冊 ：卷 + — 《郊 特 牲 》；第 八 冊 ：卷 十 二 《内 則 》、卷 十 三 《玉 藻 》；第 九 冊 :卷 十 四 《明 堂 位 》、卷 十 五 《喪 服 小 記 》;第 十 冊 ： 卷 十 六 《大 傳 》、卷 十 七 《少 儀 》、卷 十 八 《學 記 》、卷 十 九 《樂 記 》；第 十 一冊:卷 二 十 《雜 記 上 》；第 十 二 冊 :卷 二 十 一 《雜 記 下 》、卷 二 十 二 《喪 大 記 》；第 十 三冊:卷 二 十 三 《祭 法 》、卷 二 十 四 《祭 義 》、卷 二 十 五 《祭 統 》；第 十 四 冊 :卷 二 十 六 《經 解 》 至 《坊 記 》、卷 二 十 七 《中 庸 》、卷 二 十 八 《表 記 》至 《緇 衣 》;第 十 五 冊 : 卷 二 十 九 《問 喪 》至 《深 衣 》、卷 三 十 《投 壺 》《儒 行 》、卷 三 十 一 《大 學 》《冠 義 》《昏 義 》；第 十 六 冊 :卷 三 十 二 《鄕 飮 酒 義 》《射 義 》、卷 三 十 三 《燕 義 》《聘 義 》《喪 服 四 制 》。可 以 看 出 ,《禮 記 要 義 》的 分 卷 大 體 上 一 篇 一 卷 ，篇 幅 小 的 則 合 卷 ，《王 制 》 分 爲 上 下 ，可 以 看 出 魏 了 翁 對 《王 制 》的 重 視 。 此 書 内 容 ，大 體 截 取 孔 穎 達 《正 義 》，但 是 標 題 出 自 了 魏 翁 之 手 。第 一 冊 扉 頁 宣 紙 三 層 ,正 面 中 間 篆 書 “中 華 再 造 善 本 ”（朱 文 方 印 ），背 面 長 方 形 黑 框 ，弧 形 角 ，中 有 四 行 楷 書 “據 中國國家 圖 書 館 藏 宋 淳 祐 十 二 年 魏 克 愚 刻 本 影 印 原 書 板 框 高 二 + • 六 釐 米 寬 十 五 釐 米 ”三 十 七 字 。 次 頁 署 名 “拜 五 經 齋 主 人 錫 爵 ”手 書 行 草 題 跋 ，“錫 爵 ”二 字 左 邊 鈐 蓋 “轡 庭 ”(朱 文 長 印 )一 方 。 第 三 卷 首 兩 行 有 印 章 五 枚 ，均 爲 篆 文 ，從 下 到 上 分 別 是 ：“啟 淑 信 印 ”（白 文 方 印 ）、 “新 安 汪 氏 ”（朱 文 方 印 ）、“涵 芬 樓 ”（朱 文 長 印 ）、“海 鹽 張 元 濟 經 收 ”（朱 文 方 印 ）、“北 京 圖 書 館 藏 ”（朱 文 方 印 ）。 第 一 冊 最 後 有 手 書 隸 楷 “同 治 乙 丑 六 月 獨 山 莫 友 芝 借 讀 過 ”十 四 字 ，下 鈐 篆 書 “莫 友 芝 圖 書 印 ”（朱 文 長 印 ）一 方 。從 第 二 冊 到 第 十 六 冊 ，每 冊 首 卷 第 一 行 均 鈐 有 “涵 芬 樓 ”印 章 ，形 狀 、字 體 和 第 一 冊 卷 首 頁 相 同 。 第 十 六 冊 末 有 兩 枚 印 章 :下 鈐 “涵 芬 樓 藏 ”（白 文 方 印 ）；上 鈐 “北 京 圖 書 館 藏 ”，形 狀 、字 體 和 第 一 冊 卷 首 頁 相 同 。(二 ）此 書 半 頁 九 行 。 每 行 十 六 至 二 十 一 字 不 等 ,以 十 八 字 爲 主 ;小 字 雙 行 ， 每 行 十 八 字 。 字 體 風 格 稍 異 ,蓋 刻 工 不 同 所 致 ，但 以 歐 體 爲 主 ，此 乃 南 宋 浙 本 系 統 中 常 見 之 風 格 。 版 心 順 魚 尾 ，口 均 朝 下 。 白 口 ，左 右 雙 闌 ,外 粗 内 細 ，上 下 單 闌 。 上 魚 尾 上 I # 頁 字 數 ，中 間 標 “禮 記 要 乂 ”四 字 及 卷 數 ，下 魚 尾 下 標 頁 數 和 刻 工 姓 名 ，③③ 據 筆 者 的 逐 條 摘 錄 ,同 時 也 參 看 張 元 濟 《周 易 要 義 跋 》、《禮 記 要 義 跋 》和 《古 籍 宋 元 刊 工 姓 名 索 弓丨》中 的 《周 易 要 義 》、《儀 禮 要 義 》和 《禮 記 要 義 》（王 肇 文 編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W0年 12月 ，第 301 ,304,306 頁 ）。

主 要 有 :余 才 、余 文 、余 子 文 、文 茂 、安 茂 、汝 g(汝 能 ）、仁 父 、管 寧 、思 中 （汪 思 中 ）、時 中 、時 亨 （金 時 亨 ）、仲 实 （仲 實 ）、有 成 、游 安 、季 升 、季 淸 。 此 外 還 有 單 字 的 姓 或 名 :唐 (唐 發 ）、京 （張 京 ）、老 （老 子 章 或 劉 惠 老 ）、吳 （吳 宣 ）、恵 (德 顯 ）、仁 (程 仁 壽 ）、万 （魏 萬 ）、杞 （王 杞 ）、宜 （汪 宜 ）、明 （余 明 ）、庞 （程 庞 ）、君 （君 殳 ）、元 (元 吉 ）、权 (秉 ）、礼 (禮 ）、汪 、共 、成 、祥 、桂 、陳 、鍾 、范 、方 、最 、熊 、奐 、景 、山 、之 、 甫 、宇 、光 、今 、應 、胡 等 。 一 卷 內 基 本 上 每 位 刻 工 連 續 負 責 兩 頁 的 刻 板 ，全 書 刻 工 名 多 重 現 。 這 些 刻 工 基 本 上 都 參 與 了 《九 經 要 義 》的 刊 刻 。(三 )此 書 宋 諱 主 要 有 :玄 、弦 、絃 、桓 、恒 、殷 、徵 、胤 、敦 、愼 、匡 、筐 、貞 、偵 、 溝 、稱 等 。其 中 “桓 ”字 凡 36見 ，只 有 3 次 不 缺 筆 ，分 別 是 兩 個 子 標 題 “豐 碑 、桓 楹 之 制 ”（4/16)、“豐 碑 桓 楹 ” (22/43)和 一 句 經 文 “三 家 視 桓 楹 ”（4/16)。 “恒 ”字 凡 44見 ，只 有 5次 不 缺 筆 ，其 中 兩 條 是 子 標 題 “南 人 稱 人 而 無 恒 ”（28/39)、“以 互 體 釋 《恒 》九 三 ”（28/40)。 “徵 ”字 凡 27見 ,只 有 4次 缺 筆 。 “胤 ”字 只 出 現 一 次 缺 筆 ，即 “何 胤 云 :《乾 》九 四 ”（6/47)。 “敦 ”字 凡 9 見 ，缺 筆 者 3次 。 “愼 ”字 凡 26見 ，缺 筆 者 15次 。 “匡 ”字 凡 7 見 ，均 缺 筆 ，其 中 包 括 一 個 子 標 題 “蟹 匡 、蟬 緩 ，不 關 於 蠶 蜂 ”（4/43)。 “筐 ”凡 兩 見 ，均 缺 筆 。 “貞 ”凡 3見 ，均 缺 筆 。 “偵 ”凡 2見 ,均 缺 筆 。 “溝 ”字 凡 4 見 ，只 有 一 次 缺 筆 。 “稱 ”凡 232見 ，只 有 一 次 缺 筆 。 其 他 的 “殷 ”字 凡 161見 ，“玄 ”字 凡 174見 ，“弦 ” 15見 ，“絃 ”凡 7見 ，因 字 數 龐 大 或 字 跡 不 淸 ，一 時 難 以 確 切 統 計 ，但 均 或 缺 或 不 缺 筆 。總 體 來 說 ，其 一 、《禮 記 要 義 》避 諱 字 均 以 缺 未 筆 的 形 式 出 現 。 其 二 、對 “匡 ”、“筐 ”、“恒 ”、“貞 ”、“偵 ”、“桓 ”避 諱 最 嚴 ,他 們 可 能 代 表 :宋 太 祖 趙 匡 胤 、 宋 眞 宗 趙 恒 、宋 仁 宗 趙 禎 和 宋 欽 宗 趙 桓 ,均 屬 北 宋 。 其 三 、對 南 宋 皇 帝 的 諱 卻 隨 意 得 多 ,特 別 是 南 宋 光 宗 紹 熙 以 後 的 諱 ，如 宋 寧 宗 趙 擴 相 關 的 “壙 ” “曠 ”等 字 、 宋 理 宗 趙 昀 相 關 的 “筠 ”、“鈞 ”等 字 均 不 缺 筆 。 最 嚴 謹 的 是 “愼 ”，即 南 宋 孝 宗 趙 眘 ，次 數 也 只 有 大 約 一 半 而 已 。 其 四 、“玄 ”、“弦 ”、“ 絃 ”指 代 宋 聖 祖 趙 玄 朗 。 “殷 ”指 代 宋 太 祖 之 父 趙 弘 殷 。 “胤 ”指 代 宋 太 祖 趙 匡 胤 。 “徵 ”指 代 宋 仁 宗 趙 禎 。 “溝 ”指 代 南 宋 高 祖 趙 構 p “稱 ”指 代 南 宋 孝 宗 生 父 趙 子 偁 。 “敦 ”指 代 南 宋 光 宗 趙 惇 。④ 可 見 ，此 書 刻 成 雖 在 淳 祐 十 二 年 （1252)後 ，但 由 於 某 種 原 因 , 避 諱 卻 只 到 光 宗 （1190— 1194)時 期 。(四 ）除 避 諱 字 外 ，宋 刻 本 由 於 刻 工 不 一 、刀 法 不 一 ，隨 意 性 強 ，以 致 其 字 形④ 避 諱 字 所 指 代 皇 帝 廟 號 ，參 見 《歷 代 避 諱 字 彙 典 》(王 彥 坤 編 , 鄭 州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丨997年 5 月 ）中 相 關 條 目 r

不 一 現 象 比 較 突 出 。 師 王 鍔 《再 論 宋 本 〈纂 圖 互 注 禮 記 〉的 特 徵 及 其 影 印 本 》⑤ 一 文 中 歸 納 了 宋 刻 本 《纂 圖 互 注 禮 記 》的 異 體 字 情 況 ，今 取 仿 其 例 ，歸 納 如 下 ：第 一 類 是 每 字 祗 有 一 種 寫 法 。 如 “類 ”作 “類 ”、“幼 ”作 “幼 ”、“初 ”作 “初 ”、 “世 ”作 “世 ”、“卵 ”作 “卵 ”等 。第 二 類 是 因 該 字 偏 旁 或 部 分 有 其 他 寫 法 ，導 致 同 偏 旁 或 有 相 同 部 分 之 字 ， 均 是 一 種 寫 法 。 如 “辛 ”旁 的 字 ，皆 寫 作 “示 ”旁 ，故 “補 ”、“初 ”、“被 ”、“袂 ”、“ 擬 ”、“ 襯 ”、“禕 ”、“袷 ”、“矜 ”、“袼 ”、“袂 ”、“袍 ”、“枏 ”、“衽 ”、“袒 ”、“裼 ”、 “裕 ”、“沴 ”、“檀 ”、等 字 皆 作 “示 ”字 旁 ；因 “鬼 ”寫 作 “鬼 ”，故 “塊 ”、“魂 ”、 “魄 ”、“槐 ”、“醜 ”、“魏 ”之 右 半 也 寫 作 “鬼 ”；“卑 ”作 “卑 ”，故 “碑 ”、“俾 ”、“婢 ”、 “捭 ”、“脾 ”之 右 半 皆 寫 作 “卑 ”；因 “兌 ”寫 作 “充 ”，故 “銳 ”、“筑 ”、“說 ”、“脫 ”、 “稅 ”、“閱 ”、“悅 ”、“税 ”等 字 之 “兌 ”皆 作 “究 ”等 等 。第 三 類 是 一 字 有 兩 種 或 兩 種 以 上 寫 法 ,這 些 字 在 宋 本 中 交 替 使 用 。 如 “祭 ” 有 “祭 ”、“祭 ”、“祭 ”、“祭 ”、“祭 ”等 寫 法 ;“辭 ”有 “辤 ”、“辞 ”、“辭 ”等 寫 法 。 這 類 字 ,可 能 很 大 一 部 份 是 刻 工 省 力 或 不 精 所 致 ，同 時 也 反 映 了 宋 代 書 法 的 發 達 。第 四 類 是 在 一 些 字 之 右 上 角 或 右 下 偏 上 一 點 處 ，增 加 一 “ 、”，如 “牖 ”、 “枕 ”、“升 ”、“十 ”、“舛 ”等 字 ，尤 其 以 “丈 ”、“杖 ”、“友 ”字 最 爲 突 出 ，但 也 有 不 加 者 。 這 類 字 在 宋 版 書 中 並 不 罕 見 ，爲 何 如 此 ,還 有 待 硏 究 。第 五 類 是 兩 個 字 因 字 形 相 近 而 經 常 混 用 ，如 “今 ”和 “令 ”、“母 ”和 “毋 ”、 “己 ”“已 ”和 “巳 ”、“王 ”和 “玉 ”、“土 ”和 “士 ”、“末 ”和 “未 ”、“佰 ”和 “伯 ”、“禪 ” 和 “襌 ”、“給 ”和 “袷 ”等 ，須 根 據 上 下 文 義 辨 別 。這 些 字 ，可 能 是 宋 時 人 們 的 用 字 習 慣 ，讀 者 在 提 取 、引 用 這 些 文 字 時 , 有 時 往 往 要 廢 一 番 考 據 功 夫 ,如 :“祭 皸 有 主 ，有 尸 ，有 牲 ，有 常 祀 ”（7/8)、“車 旁 凡 爲 钒 ，車 旁 九 爲 軌 ” (12/17)等 條 中 的 “軌 ”刻 作 “軌 ”，與 “釩 ”相 似 ，常 相 混 ，群 經 轉 刻 ，此 類 譌 誤 之 多 煩 ，已 經 引 起 戴 震 等 人 的 注 意 。⑥ 再 如 “大 夫 、有 司 、占 者 卜 宅 、 卜 日 之 衣 冠 ”（20/11) — 條 中 有 一 句 是 “綴 於 深 衣 前 ，當 胷 上 ”。 其 中 “深 ”作 “滢 ”，實 不 易 辨 認 。 呂 友 仁 先 生 點 校 本 《禮 記 正 義 》卷 第 五 十 《校 勘 記 》第 十 四 條 作 :“ ‘綴 於 麻 衣 前 ’，‘於 ’下 原 空 ，魏 氏 《要 義 》空 格 作 ‘麻 ’字 ，據 補 。”⑦就 誤 “滢 ”爲 “麻 ”了 。 如 此 等 等 ，都 需 要 讀 者 加 以 注 意 。⑤ 《2010年 中 國 經 學 國 際 學 術 硏 討 會 論 文 集 》，南 京 師 範 大 學 _隨 園 ，2010年 】1月 15— 16曰 ，上 冊 ，第 292— 330頁 。⑥ [淸 ]戴 震 云 俗 書 “軌 ”字 ，車 旁 丸 ,作 “軌 ”，實 不 成 字 。”見 《辨正 詩 禮 注 帆 軌 $只 岍 四 字 》一 文 ， 《戴 震 全 書 》第 六 冊 《東 原 文 集 》卷 三 ,合 肥 :黃 山 書 社 ，丨995年 10月 ，第 279頁 。⑦ [漢 ]鄭 玄 注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禮 記 正 義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8年 9 月 ，下 冊 ,第 1601

二 、宋刻本《禮記要義》遞藏源流(一）清代以前。《禮 記 要 義 》1252年 始 刊 刻 於 徽 州 紫 陽 書 院 。 《宋 史 •藝 文 志 》卷 二 ◦ 二 云 魏 了 翁 《儀 禮 要 義 》五 十 卷 ，又 《禮 記 要 義 》三 十 三 卷 ”。明 代 私 家 著 史 盛 行 ，故 《禮 記 要 義 》兼 有 記 載 ，但 在 魏 了 翁 之 前 ,已 經 有 兩 部 同 名 之 《禮 記 要 義 》問 世 ，作 者 分 別 是 唐 諸 儒 和 王 安 石 ，卷 數 分 別 爲 三 十 卷 和 二 卷 。 朱 睦 樺 《授 經 圖 》卷 二 十 就 同 時 記 載 了 這 三 種 著 作 ’並 且 都 歸 爲 “義 疏 類 ” 0 但 王 安 石 之 作 僅 兩 卷 ，唐 諸 儒 之 作 宋 代 已 不 存 ，故 楊 士 奇 《文 淵 閣 書 目 》、葉 盛 《籙 竹 堂 書 目 》中 關 於 “《禮 記 要 義 》八 冊 ”的 記 載 均 當 是 魏 了 翁 之 作 。 朱 睦 樺 《聚 樂 堂 藝 文 目 》十 七 卷 ，據 阮 元 說 有 魏 了 翁 《禮 記 要 義 》的 記 載 ，筆 者 未 親 見 。 朱 睦 另 著 有 《萬 卷 堂 書 目 》，其 中 卷 一 著 錄 “禮 記 要 義 二 十 三 卷 ”其 上 有 “禮 儀 要 義 五 十 卷 魏 了 翁 ”字 樣 ，故 當 是 魏 了 翁 之 作 ，“三 十 三 ”訛 成 “ 二 十 三 ”。明 末 孫 能 傳 、張 萱 ，於 萬 曆 三 十 三 年 （1605 )重 編 《内 閣 書 目 》時 記 載 “鶴 山 《九 經 要 義 》六 十 八 冊 ，不 全 。 宋 魏 了 翁 著 ，考 究 ‘九 經 ’中 義 理 、制 度 也 。 見 存 《儀 禮 》七 冊 、《禮 記 》三 冊 … … ”，當 是 確 切 記 載 ，可 知 明 末 官 方 所 藏 《禮 記 要 義 》 已 不 全 。以 上 均 是 宋 元 明 時 期 對 該 書 的 記 載 ，而 宋 刻 本 在 該 時 期 的 流 傳 情 況 不 詳 。( 二 ）清代。朱 彝 尊 在 《經 義 考 》中 著 錄 《禮 記 要 義 》但 云 未 見 。1、汪啟淑（ 1728〜1799)，又 名 庚 ,字 秀 峰 ，號 詔 庵 ，歙 縣 （今 屬 安 徽 ）人 。 官 至 工 部 都 水 司 郞 中 。 功 於 吟 詠 ，藏 書 百 廚 。 寓 居 杭 州 ，藏 書 室 “飛 鴻 堂 ”、“開 萬 樓 ”。 藏 書 印 有 “開 萬 樓 藏 書 印 ”、“飛 鴻 堂 藏 ”、“汪 啟 淑 印 信 富 貴 長 壽 ”等 。 今 檢 宋 亥 体 《禮 記 要 義 》，卷 首 有 “新 安 汪 氏 ”、“啟 淑 信 印 ”印 兩 枚 。啟 淑 所 藏 之 書 似 無 所 承 ，多 由 外 出 採 歸 ，且 秘 而 不 宣 ，以 致 同 鄕 鮑 廷 博 攜 友 前 往 一 觀 ,都 未 能 如 願 ⑧。 所 著 《開 萬 樓 藏 書 目 》，未 見 傳 本 。啟 淑 死 後 不 久 ,所 藏 之 書 便 開 始 流 散 ，嘉 慶 辛 酉 即 嘉 慶 六 年 （1801),至 嘉 慶 甲 子 （1804),基 本 煙 消 雲 散 了 ⑨。 又 據 黃 丕 烈 記 載 ，開 萬 樓 所 藏 之 書 ，嘉 慶 十 三 年 （1808)，大 部 份 被 杭 州 城 隍 山 集 古 齋 主 人 收 購 了 ⑩ ，《禮 記 要 義 》可 能 就 在 其 中 。 其 後 瞿 鏞 鐵 琴 銅 劍 樓 、陸 心 源 丽 宋 樓 均 藏 有 汪 啟 淑 舊 藏 。⑧ 鮑 廷 博 《庶 齋 老 學 叢 談 跋 》云 吾 有 郁 君 潛 亭 所 貽 也 ，間 有 誤 書 ，思 之 不 適 ，聞 某 公 （指 啟 淑 ）有 善 本 ,欣 然 偕 潛 亭 往 借 ，秘 不 肯 宣 ，是 爲 乾 隆 甲 午 。”見 [淸 ]葉 昌 熾 撰 、王 欣 夫 補 正 《藏 書 紀 事 詩 附 補 正 》卷 五，上海•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年 9 月 ，第 522頁 。⑨ 《庶 齋 老 學 叢 談 跋 》云 迨 嘉 慶 甲 子 ，… … 往 讀 某 公 所 著 《淸 暇 錄 》，歷 數 近 來 藏 書 家 ，而 自 述 其 儲 蓄 之 富 。 曾 幾 何 時 ，以 散 爲 雲 煙 矣 。”大 有 借 書 不 得 ，而 生 幸 災 樂 禍 之 諷 。⑩ 《士 禮 居 藏 書 題 跋 記 續 錄 》云 :“已 巳 春 ，余 爲 武 林 之 遊 ，上 城 隍 山 索 觀 古 書 於 集 古 齋 ，蓋 其 主 人 在 杭 城 書 估 中 爲 巨 擘 ，而 去 歲 又 新 收 開 萬 樓 書 也 。”見 《藏 書 紀 事 詩 附 補 正 》，第 522頁 。

阮 元 ，嘉 慶 五 年 （1800)，被 授 於 浙 江 巡 撫 之 職 ® ，開 始 留 心 捜 集 《四 庫 》未 收 之 書 ,可 能 就 在 汪 啟 淑 的 書 散 出 之 後 這 段 時 間 ，於 是 聘 人 影 鈔 ，進 呈 嘉 慶 帝 ，編 入 《宛 委 別 藏 》。 此 本 先 後 由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81年 ，三 冊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 (1988年 ，兩 冊 ）等 影 印 出 版 。 阮 元 《題 要 》略 云 ：此本從宋刻影鈔，存者三十一卷，《曲 禮》上下兩篇亦以遺佚爲憾。然 較諸《春秋》之所存者，故已勝之。按虞集《〈九經要義〉序》云“取諸經注 疏、正義之本，據事列類而錄之”，與方回之言合。而張萱則謂“考究‘九 經’中義理、制度”。今案其書刪節注疏，存其簡當，去其繁冗，每段之前，各 有標目，以便讀者之省覽。了翁初無己説，萱之所言蓋未嘗詳核也…諸經 注疏自宋遞傳至今，脱文、譌字不可勝舉，了翁所據猶宋時善本，足資糾訂， 而《禮記》孔疏文繁義富，未易得其厓略，了翁刪汰過半，頗爲精允，可以爲 研經者之津逮其 要 點 有 三 :其 一 、否 定 張 萱 關 於 《禮 記 要 義 》是 考 察 《三 禮 》中 “義 理 、制 度 ”的 說 法 ，稱 “了 翁 初 無 己 說 ”。 《禮 記 要 義 》中 確 實 存 在 相 當 分 量 的 魏 了 翁 按 語 ，這 些 按 語 不 能 說 不 是 魏 了 翁 的 “己 說 ”，所 以 阮 元 的 看 法 是 値 得 商 榷 的 。 其 二, 肯 定 了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的 校 勘 價 値 。 其 三 ，《禮 記 要 義 》刪 節 《禮 記 正 義 》“刪 汰 過 半 ，頗 爲 精 允 ”。 《禮 記 要 義 》成 書 時 間 極 短 ,體 例 不 一 ，《宋 史 》本 傳 說 “訂 定 精 密 ，先 儒 所 未 有 ”，恐 也 有 附 會 之 嫌 。2、金 錫 爵 。 今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書 前 有 《跋 》文 ，云 ：予讀《儀禮》《〈燕禮〉記》、《〈聘禮〉記》，兩有“賓 爲 苟 敬 《禮 記 •郊 特牲》注“苟”作“尊”，知俗本之誤。山井鼎據足利本亦作“苟”字，然兩存 之，無所取舍，是未援《儀禮》以正也，己巳秋，得宋雕本《禮記要義》，《郊 特牲》注與足利本同，凡此本之與俗本異者必與足利本同矣。且讀經有疑 義，能旁通博引，折中於至當，往往若符節然。羣經轉刻，紕繆益多，乃嘆此 等書固天壤間之鴻寶，不僅以宋槧而珍重者也。書共三十三卷，失去一之 二卷，不能無餘憾云。拜五經齋主人錫爵識。己 巳 ,即 嘉 慶 十 四 年 （1809)，金 錫 爵 購 得 《禮 記 要 義 》。 又 錢 天 樹 《毛 詩 要 義 跋 》 云 :“壬 辰 仲 春 ，… … 郡 城 金 氏 藏 有 宋 槧 《禮 記 》，首 兩 卷 即 阮 氏 所 缺 之 帙 ，當 訪 求 之 。”壬 辰 ，即 淸 道 光 十 二 年 （1832), “郡 城 金 氏 ”，當 指 金 錫 爵 。 可 見 金 錫 爵 據 有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至 少 有 23年 的 時 間 。 購 得 時 ，前 兩 卷 已 經 缺 失 了 ,所 以 錢⑪ 王 章 濤 《阮 元 年 譜 》，合 肥 :黃 山 書 社 ，2003年 10月 ，第 192頁 。 按 :阮 元 得 見 《禮 記 要 義 》的 具 體 時 間 已 不 可 考 ，但 據 阮 元 堂 弟 阮 亨 記 載 ，嘉 慶 十 一 年 至 十 四 年 （1806 ~ 1809)四 年 時 間 内 ，阮 元 得 書 一 百 餘 種 ，進 程 嘉 慶 帝 ，《禮 記 要 義 》得 於 此 時 間 内 ，是 極 有 可 能 的 。 詳 見 《瀛 舟 筆 談 》卷 十 一 《“文 選 樓 ”本 》。 ⑫ 《攀 經 室 集 •擎 經 室 外 集 卷 一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1993年 5 月 ，第 1183、1184頁 。

天 樹 說 “首 兩 卷 即 阮 氏 所 缺 之 帙 ”，也 不 確 切 。此 《跋 》再 次 提 到 了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的 校 勘 價 値 ，並 舉 “富 爲 苟 敬 ”相 印 證 。 關 於 金 錫 爵 ,王 欣 夫 先 生 說 ：金錫爵，號轡庭，嘉禾人，荛圃《跋 》中屢及之。藏書處曰“玩華居”。 又宋刊《禮記要義跋》署“拜五經齋主人錫爵”，鈐以“轡庭” 二字小印。江 蘇書局刻本未摹印文，遂不知其爲誰氏，或以同名而疑爲潘鬯侯者。《記事 詩》未及，應補。《文瑞樓書目》嘉慶辛未金錫鬯跋云:“右《文瑞樓書目》， 先曾叔祖星軺所訂也U”又 云 ：“此冊鈔自家叔比部鄂嚴先生，爲桐花館訂正 之本。”案此則爲鄂嚴之侄沾染家風者也。®從 中 不 難 看 出 ，金 錫 爵 乃 金 德 輿 （丨750 ~ 1800)之 子 或 侄 ，與 金 錫 鬯 （金 德 輿 侄 ） 是 同 族 ，浙 江 桐 鄕 人 ，其 祖 父 金 弘 勛 ，曾 祖 父 金 樟 ,曾 叔 祖 金 檀 。 又 據 江 標 《黃 薨 圃 先 生 年 譜 》卷 下 、瞿 鏞 《鐵 琴 銅 劍 樓 藏 書 目 錄 》卷 十 二 記 載 , 金 錫 爵 曾 借 居 黃 丕 烈 （ 1763 ~ 1825)之 “陶 陶 室 ”，幷 於 嘉 慶 十 五 年 （1810) 十 月 校 、跋 北 宋 本 《新 序 》，幷 藏 有 宋 刻 本 《通 典 》等 書 。 因 其 名 與 金 錫 鬯 、潘 錫 爵 （潘 維 城 之 子 ，字 號 鬯 侯 ）相 似 ，三 人 常 常 被 混 淆 。金 錫 爵 之 後 ，至 郁 松 年 獲 得 宋 刻 本 之 前 ，流 傳 狀 況 不 詳 。 因 爲 郁 松 年 所 藏 之 書 有 兩 個 重 要 來 源 ，一 是 錢 天 樹 婿 胡 惠 孚 ，另 一 個 汪 士 鐘 。 胡 惠 孚 曾 著 有 《小 重 山 館 書 目 》六 冊 ，惜 此 書 已 佚 ，無 從 查 考 。 汪 士 鐘 （約 1786— ?），藏 書 極 富 ，當 時 四 大 藏 書 家 均 歸 其 所 有 ，咸 豐 十 年 （I860)，其 所 藏 之 書 已 經 散 盡 ，所 著 《藝 蕓 書 舍 宋 元 本 書 目 》兩 卷 ，中 無 《禮 記 要 義 》的 相 關 記 載 。3、郁松年。《宜 稼 堂 書 目 》中 有 三 條 關 於 《禮 記 要 義 》的 記 載 ：“《影 宋 禮 記 要 義 》（袁 太 守 借 去 ），二 包 ”、“《宋 板 禮 記 要 義 》，二 匣 ”、“《宋 板 禮 記 要 義 》（宋 魏 鶴 山 著 ），二 匣 ”■。郁 松 年 （1799 ~ 1865)■ ,字 萬 枝 ，號 泰 峰 、泰 豐 ，淸 上 海 人 ，道 光 二 十 五 年 (1845)恩 貢 。 家 饒 於 財 ，藏 書 處 爲 “宜 稼 堂 ”，曾 從 胡 惠 孚 手 中 購 得 曹 楝 亭 舊 藏 《毛 詩 要 義 》，爲 阮 元 未 見 ，“遂 卓 然 爲 宜 稼 堂 數 十 宋 槧 之 冠 ”■。 藏 書 印 有 “春 怡 堂 郁 氏 藏 書 ”、“泰 豐 ”、“泰 峰 所 藏 善 本 ”、“曾 在 上 海 郁 泰 峰 家 ”、“郁 泰 峰 己 酉 年 所 收 書 ”等 。郁 松 年 藏 書 並 非 秘 而 不 宣 ,莫 友 芝 同 治 四 年 （1865)五 月 ，來 到 上 海 郁 家 ,觀⑬ 《藏 書 紀 事 詩 附 補 正 》，卷 五 “金 德 輿 鄂 嚴 ”條 ,第 552頁 。⑭ 林 夕 《中 國 著 名 藏 書 家 書 目 匯 刊 》近 代 卷 第 1 冊 ，北 京 :商 務 印 書 館 ，2005年 ，第 242、349頁 。⑮ 郁 松 年 生 卒 年 ，諸 書 皆 不 載 ，惟 林 申 淸 《明 淸 著 名 藏 書 家 • 藏 書 印 》（北 京 :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 2000年 10月 ，第 181頁 ）及 之 ，未 知 確 否 。⑯ [淸 ]莫 友 芝 《宋 元 舊 本 書 經 眼 錄 》卷 一 《毛 詩 要 義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本 。

摩 到 了 郁 氏 所 藏 《毛 詩 要 義 》、《儀 禮 要 義 》和 《禮 記 要 義 》,“心 神 開 曠 ，百 慮 盡 消 ”⑯。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卷 三 未 有 “同 治 乙 丑 六 月 獨 山 莫 友 芝 借 讀 過 ”字 樣 ， 敢 鈐 有 “莫 友 芝 圖 書 印 ”一 枚 。 莫 友 芝 云 ：《禮記要義》三十一卷，宋本。行款與《儀禮》同，亦郁氏宜稼堂藏，開 首二卷。儀徵相國進此書，亦闕《曲禮》上下兩卷也。卷首有“新安汪氏”、 “啟淑信印” 二印。⑰《禮記要義》三十三卷: 宋魏了翁。阮文達曾得影宋抄本三十三卷，與 《四庫》已錄之《尚書要義》所缺三卷，同進呈内府3 闕者，《曲禮》上下兩 篇:，其上《王制》一篇又分上下，實三十四卷 — 【補】涵芬樓有宋淳熙十二 年魏克愚刊本，九行十八字，白口，左右雙闌，即丁曰昌持靜齋舊藏本，缺卷 一至二。®郁 松 年 身 處 亂 世 ，所 藏 之 書 只 能 是 曇 花 一 現 。 同 治 三 年 （丨8 6 4 ) ，丁 日 昌 接 替 應 寶 時 署 理 上 海 道 臺 ’開 始 留 心 收 拾 江 南 家 藏 之 書 所 散 出 者 。 次 年 ，郁 氏 沒 ，其 所 藏 三 之 一 歸 丁 所 有 ，《宜 稼 堂 書 目 》書 末 載 :“宋 槧 、精 鈔 、名 校 善 本 大 半 先 爲 豐 潤 丁 雨 生 中 丞 於 觀 察 蘇 淞 時 豪 奪 而 去 其 中 就 包 括 《毛 詩 要 義 》、《儀 禮 要 義 》和 《禮 記 要 義 》。 據 蕭 穆 《敬 孚 類 稿 》記 載 ■，大 概 到 光 緒 七 年 （1 8 8 1 ),郁 氏 家 藏 已 散 盡 。4 、丁日昌（1 8 2 3 ~ 1 8 8 2 )，字 禹 生 ，別 字 雨 生 ，廣 東 豐 順 人 ，室 名 “持 靜 齋 ”。 《持 靜 齋 書 目 》卷 一 云 ：《禮記要義》三十三卷，魏了翁撰續得宋刊本，綿紙初印，最爲精善 中如《月令》“薄始生”，時本“薄”皆誤爲“萍”，則鄭注遂爲贅語；《月令》注 “耒，耕之上曲也”，時本“耕”皆誤爲“耜”；《郊特牲》注“賓爲苟敬”，時本 皆誤爲“賓爲尊敬” o 諸如此類，足以證時本之譌者，不可枚舉，真天壤間有數 鴻寶也。惟卷首二卷有闕，無從鈔補，不能無遺憾云。汪啟淑、郁松年曾藏。 《持 靜 齋 書 目 》，莫 友 芝 初 編 ，丁 曰 昌 校 ，此 錄 自 同 治 九 年 豐 順 丁 日 昌 刻 民 國 印 本 。 此 文 中 所 舉 “漭 始 生 ”、“耒 ,耕 之 上 曲 也 ”,《禮 記 要 義 》中 均 無 ，只 “賓 爲 苟© 《宋 元 舊 本 書 經 眼 錄 》卷 一 《毛 詩 要 義 》。⑩ 《宋 元 舊 本 書 經 眼 錄 》卷 一 《禮 記 要 義 》。© [淸 ]莫 友 芝 撰 、傅 增 湘 訂 補 《藏 園 訂 補 邵 亭 知 見 傳 本 書 目 》卷 二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1993年 6 月 ， 第 1 冊 , 第 58頁 。 按 淳 熙 ” ，當 作 “淳 祐⑳ 倫 明 《辛 亥 以 來 藏 書 糸 己 事 詩 》（北 京 .•北京 燕 山 出 版 社 ,1999年 12月 ，第 14頁 ）第 九 “丁 日 昌 ”條 辨 之 ,謂 “此 陸 存 齋 誣 之 ”。㉑ [ 淸 ]蕭 椁 《敬 孚 類 稿 》卷 二 《重 呆 〈毛 詩 要 義 〉序 》云 :“前 年 舂 ,余 自 蜀 晉 京 ,秋 閒 返 過 上 海 時 , 同 鄕 莫 君 善 徵 適 官 斯 縣 .句 留 數 曰 ，有 桐 城 蕭 君 敬 孚 過 訪 旅 舍 ，因 詢 此 地 友 朋 往 還 ,及 書 肆 有 無 祕 本 ,知 郁 氏 所 藏 宋 元 諸 舊 籍 出 售 殆 盡 ,… … 光 緒 九 年 冬 十 二 月 。”淸 光 緒 三 十 三 年 刻 本 .：

敬 ”有 之 ，蓋 襲 金 錫 爵 。 隨 後 ，江 標 （1860 ~ 1899)輯 《豐 順 丁 氏 持 靜 齋 宋 元 校 鈔 各 本 書 目 》卷 一 云 ：《禮記要義》三十三卷，宋刊本。綿纸初印，最爲精善。惟卷首二卷有 闕，無從鈔補。汪啟淑、郁松年曾藏。此 記 載 可 能 是 刪 減 《持 靜 齋 書 目 》而 成 。 丁 日 昌 死 後 ，其 書 多 由 家 婢 僕 偸 出 變 賣 ,久 之 ，其 書 已 盡 ®。 《禮 記 要 義 》由 商 務 印 書 館 購 得在 此 之 前 ,或 是 稍 後 ，《禮 記 要 義 》出 現 了 至 少 兩 部 淸 鈔 本 ，一 部 是 歸 安 姚 覲 元 咫 進 齋 鈔 本 @ ,強 汝 詢 於 光 緒 庚 辰 （1880)年 覓 得 ，建 議 江 蘇 書 局 刊 刻 ，即 我 們 現 在 看 到 的 江 蘇 書 局 光 緖 十 二 年 （1886)重 排 本 《禮 記 要 義 》；另 一 部 就 是 現 藏 重 慶 圖 書 館 ，文 素 松 跋 的 淸 鈔 本 《禮 記 要 義 》。 據 胡 玉 縉 《禮 記 要 義 跋 》考 察 ，此 兩 本 很 可 能 就 鈔 自 金 錫 爵 至 丁 日 昌 收 藏 的 這 段 時 間 。(三）民國以來。1928年 ，國 民 政 府 以 日 本 “庚 子 賠 款 ”成 立 “人 文 科 學 硏 究 所 ”，組 織 當 時 的 著 名 學 者 編 寫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歷 時 15年 完 成 ，其 中 《禮 記 要 義 》由 胡 玉 縉 先 生 編 寫 ，選 擇 了 江 蘇 書 局 本 。 此 文 甚 長 ，總 結 了 前 人 論 斷 ，大 致 有 三 點 値 得 注 意 ：其 一 ,關 於 金 錫 爵 的 《跋 》：又稱“凡此本與俗本異者”，必與山井鼎所據足利本同，已不盡核。又 稱“讀經者有疑義，能旁通博引，折衷於至當，往往若符節然”，尤爲不合，了 翁是書，初未參加一語。又稱“羣經轉刻，紕繆蓋多，乃嘆此等書固天壤之 鴻 寶 ”，則其説頗是也。■此 文 中 “錫 爵 ”沿 襲 了 江 蘇 書 局 本 的 錯 誤 ，作 “錫 壽 ”。 金 錫 爵 關 於 “凡 此 本 之 與 俗 本 異 者 必 與 足 利 本 同 ”的 說 法 是 有 依 據 的 ，胡 玉 縉 先 生 說 “已 不 盡 核 ”，蓋 誤 讀 “與 俗 本 異 者 ”之 語 。 “ 了 翁 是 書 ，初 未 參 加 一 語 ”也 不 符 實 際 。其 二 ，關 於 阮 元 的 《提 要 》：又有阮元《提要》，乃校勘時所加。… … 又謂“諸經注疏自宋遞傳至今， 脱文、譌字不可勝舉，了翁所據猶宋時善本，足資糾訂”，此語甚是。而謂■ 《辛 亥 以 來 藏 書 紀 事 詩 》，第 14頁 。■ 溫 原 《丁 日 昌 持 靜 齋 藏 書 聚 散 考 略 》說 ：“又 商 務 印 書 館 的 涵 芬 樓 曾 收 購 了 丁 氏 一 批 宋 元 善 本 書 ，其 中 有 《禮 記 要 義 》宋 刊 本 。”見 《丁 日 昌 硏 究 》，廣 州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 ,1988年 6 月 ，第 389頁 。■ 姚 覲 元 （？ 〜 約 1902):字 彥 侍 ，號 方 伯 ，浙 江 歸 安 （今 湖 州 ）人 。 與 其 子 慰 祖 俱 好 藏 書 ，室 名 “晉 石 菴 ' 藏 書 極 多 ，所 著 《咫 進 齋 善 本 書 目 》四 卷 ，著 錄 宋 元 精 品 及 鈔 寫 珍 本 多 種 ,，所 藏 后 歸 京 師 圖 書 館 。■ 此 文 收 入 王 雲 五 主 編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提 要 》(臺 北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85年 ，第 653頁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經 部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丨993年 7 月 ，第 546頁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稿 本 ）》 (第 7 冊 ，第 231頁 ，濟 南 :齊 魯 書 社 ，1996年 ）；《許 瑱 學 林 》（第 356頁 ）等 。 胡 玉 縉 （1859〜 1940)，字 綏 之 ，元 和 （今 蘇 州 吳 縣 ）人 ，所 著 有 《許 康 遺 書 》五 種 。

“《禮記》孔疏文繁義富，未易得其厓略，了翁刪汰過半，頗爲精允”，則亦未 蓋然也。《要義》爲謫居靖州時所作，蓋讀經自課摘要，以便檢閱，並無刪訂 之心，故每篇各爲條目，經文、注文皆聞不完，又不甚依經次第。《宋史 》本 傳曰“《要義》訂定精密，先儒所未有”，《提要》於《易要義》曰“剪除枝蔓，獨 擷英華”，與 《書 》曰“汰其冗文，使精華畢擷”，皆影響之誤，未下己義，何云 訂定？略栽經注，注姑弗論，經豈有冗蔓精華之別？倘謂經注因訂《正義》而 及，則有但引經注而不及《正義》者，將何以説？甚矣！讀者心細者之難也」 “經 文 、注 文 皆 闕 不 完 ，又 不 甚 依 經 次 第 ”是 實 情 ，可 以 推 斷 《禮 記 要 義 》並 非 定 稿 。 “但 引 經 注 而 不 及 《正 義 》”卻 出 於 魏 了 翁 《禮 記 》學 思 想 而 定 ，摘 錄 可 以 闡 發 義 理 的 經 注 並 非 沒 有 可 能 。其 三 ,肯 定 《禮 記 要 義 》的 校 勘 價 値 ,並 說 “《要 義 》之 用 在 此 ,不 足 以 見 了 翁 之 經 學 。”惟其所據爲宋本，與宋刻本異同處，直一字一缣。阮元撰《校勘記》尚 未得是書，故引衛氏《集説》而未及此，今據阮刻注疏本，姑就第三卷校之。又 云 ：此類大致與惠棟校宋本、山井鼎引宋板同。… … 今撰是書《提要》而言 此者，亦以明諸《要義》之用在此，不足以見了翁之經學，其經學當於《周禮 折衷》見之耳，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的 校 勘 價 値 不 可 否 認 ，但 說 《要 義 》之 用 僅 僅 用 來 校 勘 ,恐 怕 也 欠 妥 。1、涵 芬 樓 。 張 元 濟 說 :“（1919年 ）十 月 十 四 日 ：雜 記 :宋 本 《周 易 要 義 》，本 曰 於 會 議 席 上 聲 明 ，書 價 太 昂 ,惟 公 司 已 購 有 《禮 記 要 義 》，甚 願 公 司 留 此 公 司 如 不 留 ,我 亦 可 要 ： 眾 議 仍 歸 公 司 可 見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在 1919年 10月 14曰 之 前 就 已 經 由 商 務 印 書 館 購 得 .存 儲 在 涵 芬 樓 内 。 涵 芬 樓 罹 難 之 後 , 《禮 記 要 義 》得 以 倖 存 ，張 元 濟 撰 《涵 芬 樓 燼 餘 書 錄 》載 之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中 “涵 芬 樓 ”印 16見 ，“涵 芬 樓 藏 ”印 1見 。 張 元 濟 於 1934年 12月 8 日 寫 好 《禮 記 要 義 跋 》幷 發 排 ，■，略 云 ：江蘇書局據歸安姚氏咫進齋影宋鈔本校刊，卷首並附錫爵氏跋語，是 亦以此爲祖本也。明張萱《重編内閣書目》，《九經要義》中《禮記》僅存三 冊，與所存《儀禮》七冊比較所闕甚多，而此本則僅闕二卷耳。江蘇書局校 刊是書，較爲詳甚，遠勝於《周易要義》，然取校宋刻，訛脱仍所不免。■ 《張 元 濟 日 記 》，石 家 莊 :河 北 敎 育 出 版 社 ，2001年 1 月 ，第 882頁 。 張 元 濟 （ 1867 ~ 1959〉於 民 國 元 年 （1912)，收 購 丁 曰 昌 藏 書 數 十 種 ，《禮 記 要 義 》可 能 在 其 中 。愆 《張 71Í濟 書 劄 》.北 京 ：商 務 印 書 館 ，1981年 .第 228頁 。

文 中 “錫 爵 氏 ”是 誤 讀 “錫 爵 ” 二 字 。2、國家圖書館。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北 京 圖 書 館 ”印 2 見 ，存 放 至 今 。此 後 ，著 錄 《禮 記 要 義 》目 錄 甚 多 ，如 傅 增 湘 《藏 園 群 書 經 眼 錄 》、邵 懿 辰 (1810 ~ 1861)撰 ,邵 章 （1872 ~ 1953)續 錄 《增 訂 四 庫 簡 明 目 錄 標 注 》等 。1994年 7 月 ，顧 廷 龍 先 生 開 始 主 編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宋 刻 本 《禮 記 要 義 》入 選 經 部 禮 類 第 96冊 ，成 爲 今 天 我 們 所 看 到 的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本 。三、餘論《禮 記 要 義 》由 於 傳 本 極 少 ，又 是 刪 《正 義 》而 成 ，所 以 歷 來 很 受 經 學 家 的 重 視 ，從 形 式 到 内 容 均 對 後 世 有 所 影 響 。蕭 穆 曾 說 :“余 少 時 讀 諸 經 注 疏 ，通 志 堂 宋 元 諸 經 解 ，苦 其 文 繁 意 複 ，握 管 硏 朱 ，終 日 不 竟 三 兩 卷 。 嘗 聞 桐 城 方 望 溪 少 宗 伯 曾 竭 三 十 年 功 力 將 宋 元 諸 經 解 刪 其 繁 蕪 ，所 存 不 過 三 分 之 一 ，而 理 明 詞 達 ’學 者 易 於 觀 覽 ，實 遠 勝 全 書 。 惜 當 曰 未 能 罙 行 ，而 原 本 無 由 得 見 ,未 知 今 時 尙 在 人 閒 否 。” ■這 代 表 了 幾 乎 所 有 讀 書 人 的 感 慨 。 《禮 記 要 義 》一 定 程 度 上 《禮 記 正 義 》的 簡 編 本 ，初 學 者 多 家 硏 習 ，自 然 可 使 “心 神 開 闊 、百 慮 盡 消 ”，可 “爲 硏 經 者 之 津 逮 ”，此 是 毫 無 疑 問 的 。戴 震 說 :“賢 人 聖 人 之 義 理 非 它 ，存 乎 典 章 制 度 者 是 也 。 … … 是 訓 故 非 以 明 義 理 ，而 訓 詁 胡 爲 ？ 義 理 不 存 乎 典 章 制 度 ，勢 必 流 入 於 異 端 曲 說 而 不 自 知 矣 。”■ 考 據 和 義 理 二 者 在 戴 震 的 眼 裏 得 到 了 辯 證 統 一 ,然 而 早 於 他 500多 年 的 魏 了 翁 已 經 意 識 到 這 一 點 ，幷 付 諸 實 踐 ,成 《九 經 要 義 》。淸 乾 嘉 之 後 ,在 諸 經 新 疏 漸 次 出 現 時 ,仍 無 一 部 著 作 能 超 越 鄭 注 孔 疏 之 《禮 記 正 義 》，這 在 突 出 《正 義 》可 貴 的 同 時 ，也 是 《禮 記 要 義 》的 珍 貴 處 之 一 。 正 因 如 此 ，《禮 記 要 義 》起 到 了 承 前 啟 後 之 作 用 — 存 漢 唐 箋 注 之 學 ，持 宋 元 義 理 之 學 ，開 有 淸 漢 宋 之 學 並 重 之 先 河 3■ 《敬 孚 類 稿 》卷 二 《重 呆 〈毛 詩 要 義 〉序 》 .» 《題 惠 定 宇 先 生 授 經 圖 》，《戴 震 全 書 》第 六 冊 ,第 505頁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蒙府本《石头记》底本新考— 兼与曹立波、夏薇二先生商榷 陈传坤*作 为 一 部 120回 全 本 而 言 ，蒙 府 本 《石 头 记 》抄 本 从 上 世 纪 60年 代 面 世 起 至 今 ，一 直 受 到 学 界 的 重 视 。 红 学 家 冯 其 庸 、林 冠 夫 、朱 淡 文 、胡 文 彬 等 十 余 位 先 生 ，曾 进 行 了 深 入 的 考 辨 ，廓 清 了 一 些 误 区 。 关 于 蒙 府 本 概 况 ，胡 文 彬 先 生 在 其 《影 印 蒙 古 王 府 本 〈石 头 记 〉 •序 》一 文 中 介 绍 ：全书共一百二十回，十二卷，每卷十回。卷首置程伟元序（草书），朱丝 栏粉纸。次“石头记目录”，为总目录，前八十回系用朱丝栏粉纸，一色笔 墨；后四十回则用白纸，另一色笔墨，显为后加补抄。书内正文，前八十回用朱丝栏粉纸，每面九行，每行二十字，中缝题“石 头记”、卷数、回数、叶数。其中第五十七至六十二回、八十一至一百二十回 系用白纸，据程甲本抄配，每面九行，每行二十至三十字不等。前八十回附 有双行夹批，后四十回则为白文本。①进 一 步 研 究 可 知 ,蒙 府 本 是 一 部 配 补 本 ,其 原 抄 73回 属 于 脂 本 （第 67回 另 有 争 议 ），其 配 补 部 分 （包 括 卷 首 程 序 和 正 文 第 57回 一 62回 、第 81回 一 120回 ）则 属 于 程 甲 本 系 列 ，系 另 一 手 笔 墨 补 抄 。如 此 一 部 珍 贵 的 《红 楼 梦 》版 本 文 献 ，出 身 问 题 尤 其 重 要 。 据 沈 治 钧 先 生 近 作 《蒙 古 王 府 本 〈石 头 记 〉递 藏 史 述 闻 》考 辨 ，蒙 府 本 系 “内 蒙 古 阿 拉 善 卫 拉 特 部 第 八 代 扎 萨 克 和 硕 亲 王 塔 旺 布 鲁 克 札 勒 （塔 王 ）在 晚 清 时 期 购 自 琉 璃 厂 书 肆 ， 1932年 此 书 传 与 第 九 代 阿 拉 善 亲 王 达 理 扎 雅 （达 王 ），由 他 的 嫡 福 晋 金 允 诚 (1906 -1969)负 责 保 管 ”，该 书 由 金 允 诚 于 1960年 献 给 原 北 京 图 书 馆 （现 国 家* 陈 传 坤 :阜 阳 日 报 社 编 辑 。① 胡 文 彬 《影 印 蒙 古 王 府 本 〈石 头 记 〉序 》（影 印 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10年 丨 月 ，第 2 页

图 书 馆 ）善 本 部 。② 沈 文 还 考 证 ，该 书 第 71回 回 末 “柒 爷 王 爷 ”行 草 及 第 72回 回 首 “为 此 一 叹 向 以 此 事 柒 拾 而 不 富 ”行 草 “为 金 允 诚 于 1956年 或 稍 后 书 写 ”“其 中 卷 首 程 伟 元 序 系 拆 卷 五 空 白 页 补 抄 ，后 四 十 回 总 目 、五 十 七 回 至 六 十 二 回 正 文 及 后 四 十 回 正 文 均 用 素 白 纸 ，当 系 后 人 据 程 甲 本 系 列 刊 本 补 抄 。”但 近 年 来 ， 关 于 蒙 府 本 配 补 部 分 来 源 问 题 受 到 挑 战 ，新 见 迭 出 ，屡 有 人 作 翻 案 文 章 。 除 了 网 络 上 声 音 嘈 杂 ，红 学 家 亦 有 呼 应 。学 术 探 索 ，是 是 非 非 ,理 当 澄 清 。 为 此 ,本 文 以 蒙 府 本 《石 头 记 》卷 首 配 补 之 程 伟 元 序 和 46回 正 文 为 考 辨 对 象 ，发 现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序 乃 据 藤 花 榭 本 所 抄 ，配 抄 正 文 底 本 则 是 东 观 阁 本 系 列 ，再 次 论 述 蒙 府 本 配 抄 部 分 底 本 非 程 甲 本 系 统 。 不 妥 之 处 ,敬 希 方 家 指 正 。一、程伟元序：蒙府本抄自藤花榭本对 于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伟 元 序 文 介 绍 ，学 界 一 般 认 为 其 过 录 自 程 甲 本 。 此 观 点 ，当 源 于 一 粟 编 著 之 《红 楼 梦 书 录 》一 书 。③ 恕 笔 者 寡 闻 ，对 此 尚 未 发 现 有 人 表 示 异 议 ，而 笔 者 发 现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序 与 程 甲 本 有 着 版 本 差 异 ，即 蒙 府 本 并 非 直 接 过 录 自 程 甲 本 ，而 是 据 藤 花 榭 本 过 录 而 来 。要 看 清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序 源 流 ，不 妨 先 回 顾 《红 楼 梦 》程 高 本 的 翻 印 概 况 。 乾 隆 末 期 至 民 国 期 间 ，翻 印 程 甲 本 的 刻 印 本 不 下 百 余 种 。 笔 者 曾 据 一 粟 《红 楼 梦 书 录 》统 计 ，今 传 有 明 确 牌 记 的 各 类 翻 印 本 多 达 60余 种 ，但 不 外 120回 本 系 列 ， 且 诸 本 底 本 或 母 本 实 为 乾 隆 程 高 本 、东 观 阁 本 和 王 评 本 或 其 混 合 本 。 当 然 ，其 中 少 不 了 整 理 者 独 出 己 见 的 擅 改 或 理 校 。④ 其 中 ，诸 翻 印 本 所 移 录 程 序 曾 发 生 五 次 版 本 变 异 ，但 基 本 嬗 递 有 序 ，因 袭 有 据 。 从 卷 首 程 序 变 异 中 ，亦 可 看 出 诸 本 递 嬗 的 路 径 。第 一 次 ，嘉 庆 辛 未 十 六 年 （1811)东 观 阁 刊 本 。 对 程 甲 本 的 改 易 ，讹 误 之 处 较 多 ，甚 至 连 程 伟 元 之 名 亦 误 刻 ，计 六 处 :“序 ”易 为 “叙 ”、“置 廟 市 中 ”之 “廟 ”讹② 沈 治 钧 《蒙 古 王 府 本 〈石 头 记 〉递 藏 史 述 闻 》，原 载 《河 南 教 育 学 院 学 报 》（哲 社 版 ）2012年 第 2 期 ，第 26页 -32页 。 据 沈 文 叙 述 ，金 允 诚 小 女 达 锐 回 忆 ，金 允 诚 对 这 个 本 子 非 常 珍 爱 ，时 常 翻 阅 。 1960 年 ，由 于 政 府 相 关 部 门 反 复 动 员 ，金 允 诚 将 书 捐 献 给 国 家 以 利 学 术 研 究 。 为 答 谢 ，原 北 京 图 书 馆 回 馈 广 一 部 《红 楼 梦 》刊 本 ，另 外 象 征 性 补 偿 人 民 币 三 百 元 。 另 ，据 沈 文 透 露 ，从 国 家 图 书 馆 馆 长 周 和 平 处 获 证 ， “金 允 诚 ”三 字 签 名 收 据 单 至 今 仍 留 于 国 图 善 本 部 。③ 一 粟 编 《红 楼 梦 书 录 》，中 华 书 局 上 海 编 辑 所 1963年 初 版 ，第 15页 。④ 参 见 拙 作 《论 〈红 楼 梦 >戬 抄 本 之 底 本 — 兼 与 刘 世 德 先 生 商 榷 》，原 载 于 《曹 雪 芹 研 究 》第 2 辑 ， 中 华 书 局 ，2011年 12月 ，第 158 - 173页 。 还 可 参 见 陈 传 坤 《论 〈红 楼 梦 〉桐 花 凤 阁 批 本 二 十 回 抄 文 之 底 本 — 兼 论 补 拙 斋 抄 本 之 底 本 》，载 于 《铜 仁 学 院 学 报 》2011年 第 1 期 ，第 51 -60页 。

为 “朝 ”、“然 原 目 一 百 廿 卷 ”中 漏 “一 ”字 、“殊 非 全 本 ”之 “本 ”易 为 “璧 ”、“岂 无 全 璧 ”之 “璧 ”易 为 “本 ”、“程 伟 元 识 ”之 “元 ”讹 为 “先 ”。第 二 次 ，道 光 壬 辰 十 二 年 （ 1832)双 清 仙 馆 刊 王 希 廉 评 本 （下 称 “壬 辰 王 评 本 ”）。 对 于 程 甲 本 的 变 异 ，计 两 处 :“今 所 传 只 八 十 卷 ”之 “传 ”易 为 “藏 ”字 ，“然 漶 漫 殆 不 可 收 拾 ”句 遗 漏 “殆 ”字 。 此 外 ，壬 辰 王 评 本 改 易 “所 藏 ”，一 直 延 续 到 光 绪 大 观 琐 录 本 ，乃 至 其 后 各 种 翻 印 本 。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王 评 本 与 东 观 阁 本 均 翻 印 自 程 甲 本 ，但 两 者 文 本 逐 渐 疏 远 。第 三 次 ，光 绪 丙 子 二 年 （1876)聚 珍 版 王 希 廉 评 本 （下 称 “丙 子 王 评 本 ”）。 对 壬 辰 王 评 本 的 改 易 ，计 三 处 ：“然 原 目 一 百 廿 卷 ”之 “廿 ”易 为 “二 十 ”字 、“百 廿 卷 ”易 为 “百 二 十 卷 ”字 、“廿 余 卷 ”易 为 “二 十 余 卷 ”。此 期 间 要 注 意 的 是 藤 花 榭 本 的 源 流 问 题 ，尤 其 注 意 藤 花 榭 本 和 王 评 本 的 异 同 问 题 ，即 两 者 有 着 密 切 的 直 接 关 系 ，但 均 越 来 越 远 离 程 甲 本 或 东 观 阁 本 。 据 孙 玉 明 先 生 研 究 ’王 评 本 并 非 直 接 翻 自 程 甲 本 ，而 是 源 于 一 种 坊 间 的 翻 刻 本 《绣 像 红 楼 梦 全 传 》，后 者 “是 一 个 投 机 取 巧 的 ‘程 甲 本 ’的 翻 刻 本 ”；而 据 陈 力 先 生 《〈红 楼 梦 〉东 观 阁 本 及 其 相 关 问 题 （代 序 ）》一 文 考 辨 ,一 般 认 为 直 接 从 程 甲 本 翻 刻 而 来 的 藤 花 榭 本 、王 希 廉 评 本 实 际 上 也 与 东 观 阁 本 有 联 系 ，“藤 花 榭 本 之 底 本 应 当 是 东 观 阁 十 六 年 刻 本 ”，母 本 亦 为 东 观 阁 本 ，至 少 都 曾 据 东 观 阁 本 参 校 。⑤ 由 此 可 见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与 王 评 本 的 版 本 源 流 关 系 颇 为 复 杂 。 从 卷 首 程 序 而 言 ,藤 花 榭 本 与 王 评 本 均 漏 “殆 ”字 ，蒙 府 本 亦 然 ;但 区 别 在 于 ，东 观 阁 本 、蒙 府 本 、藤 花 榭 本 均 作 “所 传 ”，而 王 评 本 独 作 “所 藏 ”一 相 比 “廿 ”与 “二 十 ”字 顺 手 借 写 的 可 能 性 ，“藏 ”字 如 无 底 本 参 照 ，则 抄 手 难 能 妄 猜 。第 四 次 ，光 绪 辛 巳 七 年 （1881 )卧 云 山 馆 刊 妙 复 轩 评 本 （下 称 “妙 本 ”)。 妙 本 沿 袭 了 丙 子 王 评 本 的 改 易 ，两 者 共 同 的 异 文 计 有 四 处 ：“ 一 百 二 十 卷 ”、“百 二 十 卷 ”、“二 十 余 卷 ”、漏 “殆 ”字 。 此 外 ，妙 本 亦 有 其 他 独 特 异 文 计 五 处 ：“原 序 ” 作 “原 叙 ”、“所 藏 ”作 “所 传 ”、“原 目 ”作 “原 本 目 录 ”、“始 至 是 告 成 矣 书 成 因 并 志 其 缘 起 ”句 中 漏 “矣 书 成 ”三 字 、末 句 漏 “者 ”字 。 虽 然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和 妙 本 ,三 者 版 本 关 系 更 密 切 ，卷 首 程 序 存 在 关 键 的 异 文 一 致 现 象 ,但 藤 花 榭 本 更 近 于 妙 本 而 远 离 于 王 评 本 。第 五 次 ，光 绪 甲 申 十 年 （1884)大 观 琐 录 本 。 除 了 延 续 妙 本 程 序 “原 本 目 录 ”、漏 “殆 ”字 等 之 外 ，又 改 易 五 处 ：“原 叙 ”易 为 “原 序 ”、“红 楼 梦 小 说 本 名 石⑤ 孙 玉 明 《双 清 仙 馆 本 新 评 绣 像 红 楼 梦 全 传 • 序 》，北 京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2004年 10月 ，第 16-18 页 。 陈 力 《〈红 楼 梦 〉东 观 阁 本 及 其 相 关 问 题 （代 序 ）》，载 于 《东 观 阁 本 • 新 增 批 评 绣 像 红 楼 梦 》（影 印 本 ），北 京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2 _ 年 10月 ，第 3 - 10页 。 至 于 藤 花 谢 本 之 程 序 ，参 见 吴 克 歧 《忏 玉 楼 丛 书 要 目 》（影 印 本 ），北 京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2002年 1 月 ，第 10页 。

头 记 ”易 为 “石 头 记 是 此 书 原 名 ”、“接 筍 ”之 “筍 ”易 为 “榫 ”字 、“细 加 厘 剔 ”之 “剔 ”易 为 “揚 ”字 、“红 楼 梦 全 书 ”易 为 “石 头 记 全 书 ”。 大 观 琐 录 本 变 异 ，显 是 源 于 妙 本 和 丙 子 王 评 本 。毋 庸 置 疑 ，各 翻 印 本 虽 以 前 本 翻 刻 ，但 在 个 别 处 却 无 意 或 有 意 地 动 了 手 脚 , 这 些 都 是 判 断 版 本 递 嬗 的 直 接 证 据 。 具 体 到 卷 首 程 序 ，后 期 版 本 上 先 后 出 现 七 八 处 改 易 ，且 均 与 程 甲 本 有 差 异 。 譬 如 ，程 甲 本 作 “原 目 一 百 廿 卷 ”，而 藤 花 榭 本 、丙 子 王 评 本 、蒙 府 本 ，均 作 “原 目 一 百 二 十 卷 ”，“ 二 十 ”字 样 是 从 藤 花 榭 本 起 易 文 ，丙 子 王 评 本 、妙 本 则 沿 袭 之 ;程 甲 本 作 “始 至 是 告 成 矣 书 成 ”，而 藤 花 榭 本 、 妙 本 、蒙 府 本 ，均 作 “始 至 是 告 成 ”，脱 文 “矣 书 成 ”三 字 ;程 甲 本 作 “德 漫 殆 不 可 收 拾 ”，而 遗 漏 “殆 ”字 应 从 藤 花 榭 本 起 ,丙 子 王 评 本 、妙 本 沿 袭 之 。总 之 ，蒙 府 本 与 藤 花 榭 本 、妙 本 ，三 者 夺 漏 文 一 致 现 象 应 为 直 接 沿 袭 。 特 别 是 蒙 府 本 与 藤 花 榭 本 ，在 “序 ”、“原 目 一 百 二 十 卷 ”、“百 廿 卷 ”、“二 十 余 卷 ”等 处 完 全 一 致 ，均 异 于 妙 本 ，更 证 明 蒙 府 本 过 录 自 藤 花 榭 本 — 两 者 如 非 母 子 本 关 系 ，不 会 如 此 完 全 一 致 。 因 此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序 配 抄 时 间 上 限 ，则 是 藤 花 榭 本 初 版 刊 印 时 间 。关 于 藤 花 榭 本 初 版 的 刊 刻 时 间 ，学 界 一 般 认 为 在 清 嘉 庆 庚 辰 二 十 五 年 (1820)到 道 光 癸 未 三 年 （1823 )期 间 。 陈 力 先 生 考 证 ，据 一 粟 《红 楼 梦 书 录 》考 证 ，清 道 光 三 年 曹 耀 宗 《红 楼 梦 百 咏 词 》跋 云 :“予 昔 游 金 陵 ,适 藤 花 榭 板 初 刊 ，偶 携 一 册 ,杂 置 书 丛 ,今 越 五 载 ，长 夏 无 事 ，检 取 评 点 之 。”另 据 杜 春 耕 先 生 藏 藤 花 榭 本 封 面 版 权 题 款 嘉 庆 庚 辰 镌 绣 像 红 楼 梦 藤 花 榭 藏 板 ”，可 知 藤 花 榭 本 的 刊 刻 时 代 必 在 嘉 庆 二 十 五 年 （1820)或 其 前 。 此 抄 写 时 间 上 限 ，与 前 文 所 提 沈 先 生 考 辨 的 “1932年 （蒙 府 本 自 琉 璃 厂 书 肆 ）传 与 第 九 代 阿 拉 善 亲 王 达 理 扎 雅 （达 王 )”时 间 段 ,并 无 矛 盾 。 那 么 ，蒙 府 本 其 他 配 抄 部 分 所 据 底 本 ，是 否 亦 为 藤 花 榭 本 ？ 下 文 将 继 续 验 证 之 。程 伟 元 序 相 关 图 录 如 下 ：图表1：芸香阁本翻印藤花榭本之程序33

图表2 ： 蒙府本与丙子王评本之程序比对图图表3: 光绪七年妙复轩评本之程序二、看朱成碧的“ 刻印本前身说”一 直 以 来 ,红 学 界 对 蒙 府 本 的 版 本 源 流 问 题 有 一 个 基 本 共 识 ，即 一 致 认 定 蒙 府 本 配 补 部 分 与 程 甲 本 同 出 一 源 :除 原 抄 73回 与 戚 序 本 同 一 系 列 之 外 ,其 他 46回 补 抄 则 属 于 程 甲 本 系 统 。 譬 如 ，冯 其 庸 先 生 《石 头 记 脂 本 研 究 》一 书 考 论 ， “蒙 古 王 府 本 里 的 第 六 十 七 回 ，用 的 确 是 程 甲 本 系 统 的 文 字 而 不 是 晋 本 （甲 辰 本 ）”。 林 冠 夫 先 生 亦 论 称 :“后 四 十 回 的 正 文 , 还 有 前 八 十 回 中 的 第 五 十 七 至 六 十 二 回 ，底 本 来 源 都 是 程 甲 本 ，版 面 形 式 也 颇 多 一 致 ，很 可 能 是 同 一 次 配 就 。”朱

淡 文 先 生 亦 论 称 :“配 抄 部 分 系 用 白 纸 ，仅 程 伟 元 序 文 乃 用 多 余 的 朱 丝 栏 纸 ，可 见 配 抄 时 间 巳 经 在 程 甲 本 印 行 以 后 ，大 约 已 在 嘉 庆 年 间 。” ⑥沈 治 钧 先 生 近 作 亦 称 :“既 然 四 函 三 十 二 册 均 一 式 以 黄 绫 装 面 ，每 册 都 符 合 王 府 藏 书 的 特 殊 规 格 ， 那 么 塔 王 购 买 后 命 人 抄 补 完 整 并 重 新 装 帧 的 可 能 性 就 是 最 大 的 。”但 近 年 屡 有 人 作 翻 案 文 章 。 有 人 甚 至 称 120回 蒙 府 本 全 书 “金 光 闪 闪 ”，配 补 部 分 亦 来 源 乾 隆 古 抄 本 云 云 。 对 此 也 偶 有 主 流 专 家 响 应 。 近 期 ，夏 薇 先 生 《蒙 古 王 府 本 第 五 十 七 回 至 六 十 二 回 研 究 》一 文 亦 论 称 通 过 比 对 可 知 ，以 往 学 界 皆 认 为 蒙 本 前 80回 后 补 部 分 是 照 抄 程 本 的 看 法 是 不 完 全 正 确 的 ，那 是 没 有 比 对 这 部 分 文 字 的 错 误 判 断 。 本 文 证 明 ，蒙 本 这 部 分 文 字 不 仅 不 是 来 自 程 本 , 却 更 为 接 近 脂 本 系 统 的 本 子 。” ⑦ 曹 立 波 、张 锐 《关 于 蒙 府 本 后 四 十 回 版 本 特 征 的 几 点 思 考 》一 文 亦 有 呼 应 ,称 “蒙 府 本 后 40回 的 文 字 并 非 抄 自 程 甲 本 ，而 具 有 自 身 的 原 始 面 貌 ”，“它 应 是 一 个 保 留 了 较 多 原 始 性 文 字 的 手 抄 本 ，对 于 研 究 程 甲 本 、杨 藏 本 ，乃 至 《红 楼 梦 》后 40回 的 成 书 和 修 订 过 程 都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参 考 价 值 ”》而 在 笔 者 看 来 ，此 类 研 究 思 路 以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可 概 称 之 。所 谓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即 预 设 一 种 带 有 后 40回 文 字 的 “早 期 古 本 ”，在 考 汀 各 本 异 文 乃 至 脱 漏 之 时 ，发 现 凡 不 合 现 存 抄 本 者 ，则 倾 向 于 “独 异 ”必 来 自 这 一 虚 拟 “古 本 ”，而 不 再 去 比 对 其 与 他 本 之 异 同 ，人 为 限 定 版 本 比 对 之 局 限 , 从 而 忽 视 了 “独 异 ”实 乃 抄 胥 笔 误 或 理 校 之 最 大 可 能 。 首 倡 此 说 者 ，乃 乔 福 锦 先 生 夫 子 自 道 ，其 在 《〈红 楼 梦 〉百 廿 回 “全 抄 本 ”考 略 》一 文 中 论 称 :吉 晖 堂 本 、春 草 堂 本 、 籀 红 室 本 、补 拙 斋 本 等 120回 全 抄 本 ，应 为 程 高 刻 本 和 东 观 阁 底 本 系 列 。⑨ 此 类 颠 倒 版 本 因 果 之 说 ，在 乔 先 生 近 作 《〈石 头 记 〉庚 寅 本 考 辨 》一 文 中 反 映 最 为 集 中 ，其 所 谓 的 “乾 隆 庚 寅 本 ”“确 是 一 个 《石 头 记 》清 代 抄 本 ”，实 乃 当 代 赝 品 。⑩ 细 究 起 来 ，“抄 本 乃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早 有 前 人 发 端 。 早 期 的 有 潘 重 规 、王 三 庆 先 生 ,论 称 杨 本 乃 程 本 工 作 底 本 ，近 年 又 有 胡 崧 生 、王 利 、杜 春 耕 先 生 。 胡 王⑥ 冯 其 庸 著 《〈石 头 记 〉脂 本 研 究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8年 12月 ，第 105页 -114页 ；林 冠 夫 著 《红 楼 梦 版 本 论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 ，2007年 1 月 ，第 238页 、第 223页 -225页 ；朱 淡 文 著 《红 楼 梦 论 源 》， 江 苏 古 籍 出 版 社 ，1992年 6 月 ，第 321 -333页⑦ 夏 薇 《蒙 占 王 府 本 第 五 十 七 回 至 六 十 二 回 研 究 》，原 载 于 《曹 雪 芹 研 究 》第 4 辑 ，中 华 书 局 .2013 年 1 月 ，第 111页 -123页 。⑧ 曹芷波、张 锐 《关 于 蒙 府 本 后 四 十 回 版 本 特 征 的 儿 点 思 考 》，原 载 于 《曹 雪 芹 研 究 》第 4 辑 ，中 华 书局 ，2013年 1 月 ，第 97页 -110页⑨ 乔 福 锦 《〈红 楼 梦 〉百 廿 回 “全 抄 本 ”考 略 》，原 载 于 《红 楼 梦 程 甲 本 探 究 》（纪 念 红 楼 梦 程 甲 本 刊 行 220周 年 论 文 集 ），当 代 中 国 出 版 社 2012年 5 月 ，第 173 -200页 - 乔 锦 福 关 于 王 藏 本 论 述 ，见 于 其 《〈石 头 记 〉庚 寅 本 考 辨 》，载 于 《辽 东 学 院 学 报 （社 会 科 学 版 ）》2013年 第 1 期 。⑩ 关 于 王 藏 《石 头 记 》抄 本 ，数 位 人 十 考 论 此 本 并 非 “乾 隆 庚 寅 本 ” ，实 乃 当 代 赝 品 ，参 见 沈 治 钧 《真 假 红 学 卮 谈 》，原 载 于 《乌 鲁 木 齐 职 业 大 学 学 报 》2012年 第 4 期

二 先 生 在 其 《〈红 楼 梦 稿 〉新 探 》一 书 中 即 如 此 论 称 :“《红 楼 梦 稿 》… … 它 的 母 本 乃 是 流 传 于 程 本 之 前 的 更 为 ‘原 始 ’的 早 期 本 子 。” ⑪杜 春 耕 先 生 亦 考 辨 ，杨 本 是 “记 录 高 鹗 最 后 工 作 成 果 的 本 子 ”。⑫诚 然 ，学 术 创 新 乃 研 究 的 灵 魂 ，但 不 得 不 指 出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存 在 方 向 性 研 究 失 误 。 欲 破 此 蔽 ，首 先 应 该 反 思 这 类 研 究 的 逻 辑 依 据 何 在 。 从 理 论 上 说 ， 以 “截 长 补 短 ”（不 能 忽 视 “补 短 ”二 字 ）的 《红 楼 梦 》整 理 本 探 求 后 40回 原 稿 ，实 乃 伪 命 题 。据 程 序 ,程 高 本 后 40回 残 稿 原 来 只 有 二 十 余 回 和 十 数 回 正 文 , 再 减 去 可 能 重 合 之 部 分 ，《红 楼 梦 》后 40回 残 稿 文 字 应 少 于 今 之 所 见 后 40回 正 文 。 因 此 ， 由 这 残 缺 三 十 余 回 文 字 续 补 为 整 整 40回 正 文 ,程 高 二 人 花 费 的 功 夫 不 可 小 觑 。 可 知 《红 楼 梦 》120回 定 本 ，实 乃 程 高 依 据 长 短 不 齐 的 残 稿 编 辑 而 来 的 。 程 高 虽 称 “未 敢 臆 改 ” “略 为 修 辑 ”，但 其 亦 称 “俟 再 得 善 本 ’更 为 厘 定 ”。 即 便 如 今 找 回 当 年 “鼓 担 上 ”所 得 之 残 卷 母 本 或 原 稿 完 璧 ，也 一 定 与 今 之 所 见 后 40回 文 本 相 差 甚 远 ，面 目 全 非 。 因 此 ，程 伟 元 当 年 所 获 残 稿 ，不 论 是 无 名 氏 续 书 ，还 是 《红 楼 梦 》残 本 ,甚 或 是 曹 雪 芹 遗 稿 ，但 经 程 高 “修 辑 ”之 后 ,现 今 后 40回 文 本 已 失 去 原 本 面 貌 。 后 人 再 去 探 寻 残 卷 原 貌 ，岂 非 刻 舟 求 剑 ？其 次 ,关 于 抄 本 乃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至 今 尚 无 实 物 本 子 佐 证 。 经 笔 者 考 论 ， 夏 薇 先 生 关 于 120回 抄 本 系 列 的 研 究 结 论 ，均 与 事 实 相 反 。 这 些 120回 全 抄 本 ，不 但 不 是 程 高 本 的 前 身 ，底 本 反 而 是 程 高 本 之 后 的 翻 印 本 。 譬 如 ，容 庚 藏 抄 本 、补 拙 斋 抄 本 、春 草 堂 藏 本 、吉 晖 堂 藏 本 以 及 桐 花 凤 阁 评 本 之 后 补 二 十 回 正 文 等 ，底 本 均 非 乾 隆 古 本 ，实 乃 据 东 观 阁 系 列 本 或 妙 本 抄 写 。 此 外 , 近 年 北 师 大 发 现 的 另 一 部 孙 人 和 藏 120回 本 ，经 曹 立 波 先 生 考 辨 ，亦 为 东 观 阁 本 系 列 。⑬至 于 120回 杨 本 ，亦 是 抄 自 程 乙 本 的 一 种 后 期 抄 本 ，而 不 是 相 反 ，更 不 是 程 高 刊 本 的 前 身 。 因 为 大 量 文 本 例 证 显 示 ，程 甲 本 为 正 字 者 程 乙 本 重 排 时 却 作 形 讹 字 了 ，这 只 能 是 排 字 员 在 分 拣 活 字 木 子 时 因 识 别 底 稿 之 误 而 致 讹 。 杨 本 与 程 乙 本 之 间 大 量 的 “讹 字 雷 同 ”现 象 ,足 以 证 明 蒙 府 本 过 录 自 程 乙 本 ，而 不 是 相 反 。 对 此 ,邱 华 东 先 生 曾 举 出 杨 本 同 于 “程 乙 本 中 新 出 现 的 、独 有 的 排 印 错 误 ”⑪ 胡 崧 生 、王 利 著 《〈红 楼 梦 稿 〉新 探 》，四 川 大 学 出 版 社 ,2007年 7 月 ，第 丨 55页 。⑫ 杜 春 耕 《杨 继 振 旧 藏 〈红 楼 梦 稿 >告 诉 了 人 们 什 么 ？》，原 载 于 《红 楼 梦 学 刊 》2003年 第 1辑 。 该 文 2009年 修 订 后 ，易 名 为 《增 改 稿 〈杨 继 振 旧 藏 “红 楼 梦 稿 ”告 诉 了 人 们 什 么 〉》收 人 曹 立 波 、周 文 业 编 《一 百 二 十 回 本 < 红 楼 梦 〉版 本 研 究 和 数 字 化 论 文 集 》，首 都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11年 3 月 ，第 184-215 页 。 该 文 改 写 稿 ，见 于 《乾 隆 抄 本 百 二 十 回 红 楼 梦 稿 •序 》（影 印 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10年 I月 ,，⑬ 曹 立 波 、耿 晓 辉 《北 师 大 图 书 馆 藏 〈红 楼 梦 〉一 百 二 十 回 抄 本 考 辨 》，载 于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社 会 科 学 版 ）》20丨2 年 第 2 期 ，第 46页 -56页 。

例 证 近 80余 处 ，证 明 杨 本 乃 程 乙 本 之 后 产 物 。⑭ 但 要 指 出 的 是 ，邱 文 异 文 举 证 亦 有 失 察 ，如 其 所 举 程 乙 本 “新 出 ”讹 误 ，相 当 部 分 在 程 甲 本 上 亦 误 ，并 非 程 乙 本 “独 家 版 权 ”。比 如 ，邱 文 举 证 的 第 81回 程 乙 本 “金 蓉 辈 不 见 了 几 个 ”之 “金 蓉 ”， 为 “金 荣 ”之 误 ，杨 本 照 抄 — 其 实 ，程 甲 乙 本 、东 观 阁 本 、杨 本 、蒙 府 本 和 壬 辰 王 评 本 ，同 误 作 “金 蓉 ”。 要 指 出 的 是 ，丙 子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金 荣 ”，不 误 。 可 见 “金 蓉 ”校 正 为 “金 荣 ”者 ，始 自 丙 子 王 评 本 ，妙 本 沿 袭 丙 子 王 评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亦 沿 袭 丙 子 王 评 本 ，又 印 证 了 前 揭 诸 本 程 序 之 异 文 流 变 线 路 。 再 如 ,邱 文 举 证 的 第 86回 程 乙 本 “师 旷 教 琴 能 来 风 雷 龙 凤 ”之 “教 琴 ”，为 “鼓 琴 ”之 误 ’杨 本 照 抄 — 其 实 ，程 甲 乙 本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王 评 本 、蒙 府 本 同 误 。 又 如 ，邱 文 举 证 的 第 90回 程 乙 本 ：“这 两 天 都 被 我 乾 出 去 了 ”之 “乾 出 ”，为 “趕 出 ”之 误 ，杨 本 照 抄 — 其 实 ，程 甲 乙 本 、妙 本 、王 评 本 、蒙 府 本 同 误 （东 观 阁 本 不 误 ，作 “趕 出 ”）。 等 等 。虽 然 邱 先 生 举 证 多 有 失 误 ，但 笔 者 复 核 时 发 现 ，程 甲 本 是 正 字 而 程 乙 本 讹 误 之 字 ,在 后 40回 中 ，几 乎 每 一 回 都 有 ，近 百 处 “讹 误 遗 传 ”例 证 ，足 证 杨 本 后 出 于 程 乙 本 。 但 邱 文 把 程 乙 本 后 40回 中 对 程 甲 本 改 动 的 80余 处 都 作 为 高 鹗 续 写 后 40回 的 “铁 证 ”，也 存 在 逻 辑 漏 洞 。 其 实 ,程 乙 本 的 改 动 ，除 了 程 高 的 臆 改 与 理 校 之 外 ，还 可 能 是 高 鹗 二 次 修 改 时 参 照 “各 原 本 详 加 校 阅 ”而 为 。 要 知 道 ， 程 甲 本 活 字 排 印 时 ,必 然 存 在 排 字 员 对 底 稿 的 识 别 之 误 ，所 以 程 甲 本 底 稿 不 误 的 ，也 许 照 排 到 程 甲 本 上 时 出 现 误 植 活 字 了 ，再 次 刷 印 时 便 依 据 “各 原 本 ”改 回 — 程 甲 本 这 类 讹 误 字 在 东 观 阁 本 等 翻 印 本 中 也 有 呈 现 ，后 期 翻 印 本 陈 陈 相 因 ，比 比 皆 是 。至 于 程 乙 本 误 字 而 程 甲 本 正 字 的 “讹 误 字 ”问 题 ，与 程 甲 本 误 字 而 程 乙 本 正 字 的 “讹 误 字 ”问 题 ，两 者 有 着 本 质 的 不 同 。 这 是 因 为 ，萃 文 书 屋 重 排 程 乙 本 时 ， 是 不 可 能 把 原 版 的 正 字 故 意 改 为 误 字 的 。 再 者 ，从 修 改 结 果 看 ，程 乙 本 在 对 程 甲 本 的 修 订 时 ，尽 量 使 甲 乙 本 活 字 版 起 讫 字 处 基 本 一 致 （特 别 是 增 减 字 句 ，一 般 考 虑 到 在 结 尾 处 取 齐 ），因 此 程 乙 本 的 照 排 稿 或 说 底 样 ，应 是 程 甲 本 的 活 字 叶 ， 并 非 誊 清 手 稿 。 故 此 程 乙 本 对 于 程 甲 本 的 形 讹 字 ，只 能 是 书 坊 排 字 员 自 身 一 手 造 成 的 。 这 就 是 后 期 翻 印 本 ，如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等 大 部 分 形 讹 字 同 于 程⑭ 邱 华 东 《再 论 高 鹗 的 “后 四 十 回 著 作 权 ”》，原 载 于 《红 楼 梦 研 究 辑 刊 》（第 一 辑 ），香 港 文 汇 出 版 社 ,2010年 11月 ，第 241页 -284页 。 此 外 ,据 胡 崧 生 、王 利 著 《〈红 楼 梦 稿 〉新 探 》，笔 者 统 计 ，杨 本 后 40 回 中 ，对 于 程 本 大 段 脱 文 或 脱 行 者 达 85处 ，由 此 可 见 杨 本 不 可 能 为 程 本 的 工 作 底 本 。 又 ，鉴 于 杨 本 后 40 回 还 存 在 近 10处 因 脱 文 而 造 成 前 后 行 文 不 搭 界 问 题 ,陆 树 仑 、林 冠 夫 、朱 淡 文 等 先 生 均 先 后 提 出 ，譬 如 第 81回 杨 本 只 叙 述 两 个 人 后 文 却 突 然 冒 出 “四 个 人 ”、第 118回 探 春 出 嫁 杨 本 无 宝 玉 劝 说 叙 述 而 后 文 却 有 批 评 其 劝 说 等 ，实 乃 “杨 本 系 据 程 本 删 削 的 证 据 ”。

甲 本 的 根 源 。 由 此 可 见 ，程 甲 本 正 字 而 程 乙 本 误 字 的 “讹 误 字 ”问 题 ，基 本 可 以 判 为 程 乙 本 的 “独 家 版 权 ”；而 程 甲 本 误 字 而 程 乙 本 正 字 的 “讹 误 字 ”问 题 ，即 有 可 能 是 程 高 “理 校 ”所 得 ，又 有 可 能 有 版 本 依 据 的 ，并 非 全 为 高 鹗 臆 改 、妄 改 。 邱 文 把 程 乙 本 异 于 程 甲 本 之 处 的 80余 例 改 动 一 律 判 为 高 鹗 续 写 的 “铁 证 ”，实 乃 有 罪 推 定 ，难 以 成 立 。至 于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最 新 之 论 ，即 曹 、夏 二 先 生 关 于 蒙 府 本 补 抄 部 分 底 本 的 问 题 ，下 面 详 论 。三、第 57回 - 62回：蒙府本抄自程甲本系列前 文 已 论 及 ，蒙 府 本 第 57回 -62回 用 纸 为 白 纸 ，为 另 一 色 笔 墨 抄 就 。 此 六 回 正 文 远 于 脂 本 ,而 近 于 程 本 ，再 从 相 同 的 讹 误 字 问 题 而 言 ，蒙 府 本 较 近 于 程 甲 本 而 远 于 程 乙 本 。比 如 ,第 60回 程 甲 、乙 本 均 作 :“谁 叫 你 要 去 了 ，怎 么 怨 他 们 耍 你 ，依 我 拿 了 去 … … ”之 “耍 你 ”，不 误 ;杨 本 、王 评 本 均 同 程 本 ，亦 不 误 。 而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和 蒙 府 本 ，均 作 “要 你 ”，同 误。列 本 原 抄 作 “要 你 ”，误 ；添 改 后 不 误 。 另 ，戚 序 本 作 “谁 叫 你 要 去 了 … … ”。 杨 本 作 “谁 叫 你 去 要 了… … ” ’而 蒙 府 本 作 “谁 叫 你 去 要 来 … … ”，后 两 者 近 似 。 此 处 程 本 原 来 不 错 ，但 东 观 阁 本 误 刻 字 了 ， 杨 本 原 抄 和 蒙 府 本 与 之 同 讹 ， 所 以 三 本 在 讹 误 字 问 题 上 ，可 能 同 出 一 源 — 源 头 为 东 观 阁 本 ，蒙 府 本 同 于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为 讹 字 遗 传 但 夏 文 称 此 处 “蒙 本 抄 错 处 同 于 脂 本 ,其 与 脂 本 的 关 系 可 见 一 斑 ”，非 是 实 情 。再 如 ,第 59回 “这 婆 子 便 接 声 儿 道 你 来 瞧 瞧 你 的 女 儿 连 我 也 不 服 了 ”一 句 ， 程 甲 本 作 ：“这 婆 子 … … 不 服 了 ”，而 程 乙 本 作 ：“那 婆 子 … … 不 服 了 ' 此 处 ，蒙 府 本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均 同 程 甲 本 ，作 “这 婆 子 … … 不 服 了 ”。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杨 本 作 “这 婆 子 … … 不 伏 了 ”（原 抄 “这 ”旁 改 为 “那 ”；“不 伏 了 ”同 脂 本 ）；而 王 评 本 独 作 “脸 婆 子 … … 不 服 了 ”，大 观 琐 录 本 独 作 “他 姑 妈 … … 不 服 了 ”，均 误 。再 看 第 59回 另 一 处 异 文 。 程 甲 、乙 本 作 “宝 玉 越 发 急 起 来 说 你 只 在 这 里 闹 也 罢 了 怎 么 连 你 妈 也 都 得 罪 起 来 ”，其 中 “你 妈 ”，蒙 府 本 同 程 本 。 但 东 观 阁 本 、 王 评 本 、藤 花 榭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亲 戚 ”。 按 “你 妈 ”叙 述 ，正 如 林 冠 夫 先 生 分 析 ，此 话 是 宝 玉 对 春 燕 之 母 说 的 ,怕 得 罪 春 燕 之 母 ？ 大 误 。 按 “亲 戚 ”叙 述 ，是 宝 玉 对 春 燕 之 母 说 话 ，怕 她 得 罪 了 薛 姨 妈 和 宝 钗 等 贾 家 亲 戚 ，较 合 情 理 。 由 此 可 见 ，“亲 戚 ”字 样 应 从 东 观 阁 本 起 修 正 ，后 期 翻 印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则 沿 袭 之 。因 此 ，蒙 府 本 补 抄 的 这 些 正 文 处 ，基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 有 鉴 于 此 ，红 学 界 大 部

分 人 认 为 蒙 府 本 “系 据 程 甲 本 抄 配 ”，是 有 道 理 的 。 但 夏 薇 先 生 对 此 表 示 异 议 ， 其 在 《蒙 古 王 府 本 第 五 十 七回 至 六 十 二 回 研 究 》一 文 中 称 《红 楼 梦 》蒙 本 补 抄 的 第 57回 至 第 62回 一 直 被 学 界 认 为 是 抄 自 程 甲 本 ,本 文 通 过 比 对 发 现 , 蒙 本 这 些 后 补 文 字 的 底 本 应 是 抄 本 ，不 是 刻 本 ，而 且 是 目 前 巳 知 脂 本 和 程 本 系 统 之 外 的 抄 本 ，可 能 是 80回 的 脂 本 ，也 可 能 是 120回 的 抄 本 ”“底 本 是 脂 本 和 程 本 之 外 的 抄 本 ”。© 蒙 府 本 是 不 是 源 于 “目 前 已 知 脂 本 和 程 本 系 统 之 外 ”？ 要 回 答 这 一 问 题 ，枚 举 法 难 以 证 明 问 题 ，更 何 况 蒙 府 本 抄 补 部 分 原 就 抄 得 马 虎 。 因 此 ，不 妨 看 看 夏 文 举 证 哪 些 “异 文 ”，再 验 证 之 。蒙 府 本 与 程 本 是 否 “不 合 ”？ 夏 文 分 两 部 分 举 证 。 第 一 部 分 ，“从 抄 写 错 误 造 成 的 蒙 本 独 异 的 文 字 来 看 蒙 本 补 抄 部 分 之 底 本 系 抄 本 而 非 排 印 本 ”，举 例 分 六个方面,，毫 无 疑 问 ，蒙 府 本 抄 写 得 很 草 率 。 对 此 ，夏 文 亦 坦 陈 “蒙 本 有 大 最 的 漏 抄 现 象 ，多 为 抄 手 马 虎 疏 漏 所 致 ”，所 以 关 于 蒙 府 本 上 大 量 的 讹 误 字 ，理 应 属 于 因 抄 写 马 虎 而 致 ，与 底 本 无 直 接 因 袭 关 系 。 尤 其 是 配 抄 的 后 40回 正 文 ，讹 误 、脱 行 之 处 更 是 不 胜 枚 举 因 此 ，以 蒙 府 本 抄 错 或 漏 抄 之 文 字 异 于 他 本 而 判 定 为 “独 异 ”版 本 ，似 难 为 凭 。 要 知 道 ,本 子 每 过 录 一 次 ’即 可 造 成 新 的 误 差 ，因 此 每 一 抄 本 即 具 有 独 一 无 二 的 新 特 征 — 这 些 新 特 征 可 能 为 抄 手 臆 改 、妄 改 或 笔 误 ，与 母 本 无 必 然 关 联 （即 便 描 红 过 录 ，亦 可 能 发 生 识 別 之 差 异 ）：至 于 夏 文 因 蒙 府 本 形 误 字 太 多 而 认 为 其 底 本 非 抄 本 不 可 的 观 点 ，亦 误 。 如 程 甲 、乙 本 ，均 为 萃 文 书 屋 排 印 本 ，字 迹 清 晰 ，但 翻 刻 的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等 ，却 频 频 出 现 误 置 字 （形 似 而 讹 ）现 象 ，尤 其 是 后 40回 。 这 与 活 字 印 刷 以 偏 旁 部 首 检 字 法 密 切 相 关 。 古 人 云 ，“书 三 书 ，鱼 成 鲁 ，虚 成 虎 ”，不 同 抄 手 不 同 时 空 下 的 过 录 本 ,亦 可 出 现 形 讹 字 雷 同 现 象 。 因 此 ，夏 文 以 “形 ”与 “刑 ”、“甚 ” 与 “其 ”、“人 ”与 “八 ”、“怔 ”与 “忙 ”、“似 ”与 “以 ”、“態 ”与 “熊 ”等 形 似 讹 误 问 题 , 证 明 讹 误 字 必 有 底 本 依 据 ，均 难 凭 信 。再 者 ，夏 文 提 证 的 “有 些 独 异 处 原 因 不 明 显 ，可 能 是 抄 错 ，也 可 能 是 底 本 即 如 此 ”问 题 ,也 有 误 。 其 举 证 第 57回 “姨 妹 ”、“娣 妹 ”还 是 “姊 妹 ”一 处 ，夏 文 道 ： 第57回，薛姨妈劝道：“宝玉本来心实，可巧林姑娘又是从小儿来的， 他姊妹两个一处长得这么大，比别的姊妹不同。”庚辰本、己卯本、杨本、程 甲本、梦本中的前后两个均作“姊妹”，戚本都作“兄妹”，彼本前一个作“姊 妹”，后一个则作“姐妹”。而蒙本前一个作“娣妹”，后一个作“姨妹”。“长⑮ 夏 薇 《蒙 古 王 府 本 第 五 十 七 回 至 六 十 二 回 研 究 》，原 载 于 《曹 雪 芹 研 究 》第 4 辑 ，中 华 书 局 2013 年 1 月 ，第 111页 -123页 。

了这么大”，只有蒙本作“长大”，与诸本皆不同。经 查 ，戚 序 本 两 处 均 作 “兄 妹 ”，列 本 作 “兄 妹 … … 姐 妹 ”。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杨 本 同 程 甲 乙 本 ，均 作 “姊 妹 ”。 蒙 府 本 作 “娣 妹 … … 姨 妹 ”。 那 么 ，“娣 妹 ”何 意 ？ “娣 ”为 古 汉 语 较 常 用 字 ，意 指 同 嫁 一 夫 的 妹 妹 ，或 妻 妾 关 系 。 薛 姨 妈 此 处 是 指 宝 玉 与 黛 玉 两 人 ，只 可 兄 妹 或 姊 妹 相 提 并 论 ，岂 有 “娣 妹 ”之 称 ？ 蒙 府 本 此 处 异 文 ,非 是 ，应 为 蒙 府 本 抄 手 笔 误 ，而 非 底 本 独 异 。夏 文 第 二 部 分 ，论 述 “蒙 本 同 于 脂 本 而 不 同 于 程 甲 本 和 戚 本 ”。 笔 者 覆 案 ， 该 部 分 绝 大 部 分 举 例 ，不 能 证 明 蒙 府 本 异 于 程 甲 本 ，反 而 证 明 蒙 府 本 多 处 异 文 与 程 甲 本 或 妙 本 趋 于 一 致 。 识 别 讹 误 字 之 外 ，夏 文 所 举 大 部 分 “异 文 ”，基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系 列 。 尤 其 是 在 论 述 “蒙 本 与 脂 本 抄 写 错 误 相 同 ”一 节 ，夏 文 所 举 蒙 府 本 与 脂 本 “抄 写 错 误 相 同 ”之 处 ，除 了 举 例 有 误 外 ，这 些 异 文 基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系 列 。且 看 其 举 例 。 夏 文 第 1例 ,是 第 57回 另 一 处 “姨 妹 ”与 “姊 妹 ”讹 误 问 题 , 上 面 已 分 析 不 赘 。 第 2例 ，是 第 58回 “李 纨 处 目 今 李 婶 母 虽 去 … … ”一 句 。 经 查 ， 程 甲 乙 本 、杨 本 等 均 有 “处 ”字 ，而 蒙 府 本 脱 “处 ”字 。 夏 文 称 蒙 本 同 梦 本 作 “李 纨 目 今 李 婶 母 （女 ）虽 去 ”，有 误 。 其 实 梦 本 （梦 觉 本 ）有 “处 ”字 。 此 处 并 非 蒙 府 本 同 于 脂 本 。 夏 文 又 举 蒙 府 本 抄 写 字 同 脂 本 ，如 “栁 ”、“鮮 ”字 样 。 其 实 ，这 些 笔 法 乃 当 时 俗 体 字 ，嘉 、道 间 的 东 观 阁 本 等 翻 印 本 上 ，常 有 此 类 写 法 ，不 足 为 奇 。接 下 来 ，夏 文 举 证 蒙 府 本 具 有 脂 本 特 征 。 其 一 、第 57回 “姑 母 ”而 无 “姑 父 ” 现 象 。 经 查 ，蒙 府 本 作 “因 没 有 了 姑 母 ，没 人 照 看 ”，同 于 程 甲 乙 本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妙 本 ，在 “姑 母 ”一 词 上 均 无 “姑 父 ”字 样 。 可 见 蒙 府 本 并 非 仅 仅 同 于 己 卯 本 。 其 二 、第 57回 “宝 玉 见 了 （王 评 本 多 “他 ”字 ）这 般 景 况 ，心 中 像 浇 了 一 盆 冷 水 一 般 ”一 句 。 夏 文 称 ，“只 有 蒙 府 本 同 庚 辰 本 ，改 作 ‘心 中 像 ’，其 他 本 子 均 作 ‘心 中 忽 觉 ’ ”，其 实 有 误 。 经 查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程 乙 本 ，均 作 “心 中 像 ”，同 于 蒙 府 本 。 此 处 ,东 观 阁 本 作 “心 中 忽 觉 ”，同 于 程 甲 本 。 可 见 ，此 处 蒙 府 本 异 于 东 观 阁 本 、程 甲 本 ，但 同 于 程 乙 本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和 妙 本 。 因 此 ，夏 先 生 以 上 所 举 “蒙 府 本 具 有 脂 本 特 征 ”的 例 子 不 能 成 立 。 此 外 ，夏 文 所 举 蒙 府 本 “独 异 ”之 处 ，如 “桃 花 树 ”与 “桃 花 ”、“光 景 ”与 “景 况 ”、“紫 涨 ”与 “紫 胀 ”、“早 间 ”与 “早 上 ”、“此 ”与 “些 ”等 ，均 属 蒙 府 本 抄 手 讹 误 问 题 。其 次 ，夏 文 在 第 二 节 “蒙 本 补 抄 部 分 与 戚 本 的 歧 异 ”中 ，举 出 了 13例 蒙 府 本 异 文 （异 于 脂 本 和 程 乙 本 之 处 ），以 证 明 蒙 府 本 不 同 于 戚 脂 本 。 经 查 ，这 13个 例 证 中 ，除 了 两 例 简 单 的 形 误 字 （第 57回 蒙 府 本 “感 ”作 “惑 ”、“姊 妹 ”作 “娣 妹 ”， 前 已 考 辨 ，不 赘 ）之 外 ，夏 文 所 举 其 他 11例 异 文 ，均 同 于 程 甲 本 和 妙 本 。 比 如 ， 蒙 府 本 第 57回 回 目 中 的 “莽 玉 ”、“慈 姨 妈 ”字 样 ，均 同 于 程 甲 本 和 妙本;其 他 正

文 中 的 “宝 玉 听 王 夫 人 唤 他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时 气 又 不 好 ”、“打 紧 的 那 起 混 账 行 子 们 ”、“费 多 少 事 ”、“一 竟 ”、“我 告 诉 他 的 ，竟 没 告 诉 完 ，如 今 我 听 见 一 曰 给 你 们 一 两 燕 窝 ，这 也 就 完 了 ”、“独 是 … … 房 族 ”等 例 ，蒙 府 本 虽 然 不 同 于 戚 脂 本 和 程 乙 本 ，但 悉 同 于 妙 本 和 程 甲 本 。 如 此 说 来 ，蒙 府 本 对 于 脂 本 和 程 乙 本 的 “异 文 ”，对 于 程 甲 本 和 妙 本 来 说 ，何 异 之 有 ？ 可 见 蒙 府 本 文 本 仍 不 出 程 甲 本 和 妙 本 范围。最 后 提 醒 的 是 ，夏 文 在 个 别 举 证 中 ,还 存 在 原 文 识 别 之 误 ，致 使 讨 论 如 雾 里 看 花 终 隔 一 层 。 如 第 57回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时 气 又 不 好 ”一 句 , 蒙 府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而 庚 辰 、己 卯 本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看 天 ，风 馋 ，时 气 又 不 好 ”；戚 本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春 风 饞 至 ，时 气 最 不 好 ”;而 杨 本 、列 本 均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春 天 风 馋 ， 时 气 又 不 好 ”。 此 处 ，蒙 府 本 、程 本 以 及 庚 辰 、己 卯 本 等 脂 本 ,均 无 问 题 ；而 杨 本 和 列 本 作 “春 天 风 馋 ”亦 可 通 。 “风 馋 ”一 词 ，俞 平 伯 先 生 《红 楼 梦 八 十 回 校 本 》 中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看 天 风 馋 ”⑯而 中 国 艺 术 研 究 院 红 研 所 校 本 （新 三 版 )从 列 本 、杨 本 ,改 作 “春 天 风 馋 ”。⑰ 但 夏 先 生 把 杨 本 和 列 本 中 的 “饞 ”（馋 ）字 , 误 辨 为 “才 ”(纔 ），结 果 出 现 了 天 书 一 般 的 字 句 ：“杨 本 和 彼 本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春 天 风 才 时 气 又 不 好 ’。”并 由 此 推 论 道 ：可以看出，庚辰本和己卯本的句子不通，而且从杨本和彼本的“春”字 上看，庚辰本和己卯本很可能这个地方是抄错了，原本也许就是个“春”字， 如果改过来，那么就与杨本、彼本相同，但即使如此，句子也还是不通，而且 他们错的地方相同，都是“风才”处不通，所以怀疑庚辰本、己卯本、杨本、彼 本之间有可能相互参照过。其 实 ，明 了 “风 馋 ”一 词 的 含 义 ，夏 先 生 的 疑 惑 便 迎 刃 而 解 。 杨 本 和 列 本 并 非 不 通 ，但 为 何 如 此 修 改 ，尚 需 进 一 步 研 究 。 此 处 ,蒙 府 本 仍 同 于 程 甲本;杨 本 旁 改 后 ，文 字 亦 同 程 甲 本 。 所 以 就 第 57回 一 62回 正 文 而 言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和 大 观 琐 录 本 等 翻 印 本 之 间 ，必 有 版 本 的 递 嬗 关 系 。即 便 如 此 ,诸 本 之 间 仍 有 细 微 的 版 本 差 别 ，很 难 排 除 是 抄 手 擅 改 或 理 校 之 可 能 。 仅 就 回 前 目 而 言 ，在 配 补 的 这 六 回 中 ，蒙 府 本 、程 甲 乙 本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等 诸 本 相 比 较 ，回 前 标 目 完 全 一 致 者 共 有 4 回 ，其 余 第 58 回 和 第 59回 ，东 观 阁 本 与 妙 本 分 别 有 独 异 现 象 。 第 58回 回 目 ，程 甲 本 作 “杏 子⑯ 参 见 俞 平 伯 、王 惜 时 校 注 本 《红 楼 梦 八 十 回 校 本 》（第 2 册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85年 ，第 404 页 。 俞 校 注 本 从 己 卯 、庚 辰 本 ,改 作 “在 风 口 里 坐 着 ，看 天 风 馋 ”，并 注 从 庚 ,原 ‘春 天 才 至 ’（戚 序 本 ）”。⑰ (清 ）曹 雪 芹 、无 名 氏 《红 楼 梦 》(中 国 艺 术 研 究 院 红 研 所 校 注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08年 7 月 ，第 777页 。 红 校 本 1982年 初 版 、1996年 再 版 均 从 庚 辰 本 ，同 于 俞 校 本 ；而 2008年 新 版 改 从 列 本 、杨 本 ，作 “春 天 风 馋 ” ，并 笺 注 风 馋 — 形 容 春 天 的 风 对 衣 衫 单 薄 者 的 侵 袭 ,容 易 使 人 受 寒 致 病 。”

阴 假 凤 泣 處 凰 茜 纱 窗 真 情 揆 痴 理 ”，“泣 處 凰 ”有 误 ，程 乙 本 作 “泣 虚 凰 ”；而 东 观 阁 本 翻 刻 时 又 作 “杏 子 阴 假 凤 泣 虚 凰 茜 纱 窗 真 情 察 痴 理 ”，出 现 异 文 “察 ”字 。 蒙 府 本 沿 袭 程 甲 本 “處 ”误 字 ，却 把 “凰 ”字 改 作 “凤 ”，作 “杏 子 阴 假 凤 泣 處 鳳 茜 纱 窗 真 情 挨 痴 理 ”；其 余 三 本 均 作 “杏 子 阴 假 凤 泣 虚 凰 茜 纱 窗 真 情 挨 痴 理 ”。 第 59回 回 目 ，妙 本 作 “荇 叶 渚 边 嗔 莺 叱 燕 绛 云 轩 里 召 将 飞 符 ”，其 余 六 本 均 作 “柳 叶 渚 边 嗔 莺 叱 燕 绛 云 轩 里 召 将 飞 符 ”。经 查 ，正 文 中 叙 述 ，程 甲 本 、蒙 府 本 、王 评 本 均 作 “不 觉 到 了 杏 叶 渚 顺 着 柳 林 走 来 … … ”，程 乙 本 作 “不 觉 到 了 柳 叶 渚 顺 着 柳 林 走 来 … … ”；妙 本 独 作 ：“不 觉 到 了 荇 叶 渚 顺 着 柳 林 走 来 … … ”。 按 《红 楼 梦 》第 18回 叙 述 是 “荇 叶 渚 ”，并 非 “杏 叶 渚 ”，亦 非 “柳 叶 渚 ”，妙 本 此 处 当 为 理 校 而 乙 正 。 可 见 程 本 和 王 评 本 之 “杏 叶 渚 ”，乃 音 近 而 讹 ；妙 本 改 易 作 “荇 叶 渚 ”，为 是 。由 此 可 见 ，蒙 府 本 回 目 讹 误 ，沿 袭 程 甲 本 ，也 排 除 了 其 底 本 为 东 观 阁 本 的 可 能 。 但 不 论 如 何 ,蒙 府 本 仍 与 程 甲 本 文 本 保 持 一 致 。综 上 十 几 处 异 文 现 象 而 论 ，蒙 府 本 配 抄 之 大 部 分 文 字 （如 第 59回 “你 妈 ”一 句 ）乃 据 程 甲 本 抄 写 ,另 一 部 分 文 字 （如 第 57回 “心 中 像 ” 一 句 ）却 是 源 自 藤 花 榭 本 、妙 本 ，而 不 是 相 反 。 由 此 可 见 ，夏 薇 先 生 推 论 的 “蒙 本 80回 中 后 补 文 字 的 底 本 应 是 抄 本 ,而 且 是 脂 本 和 程 本 系 统 之 外 的 抄 本 ，可 能 是 我 们 还 没 有 发 现 的 80回 抄 本 或 120回 抄 本 ”，并 不 合 实 际 。四、第 67回：蒙府本抄自程甲本系列按 说 ，《石 头 记 》第 67回 最 为 复 杂 ，正 如 程 高 二 人 联 合 署 名 之 “引 言 ”所 称 ， “即 如 67回 此 有 彼 无 ，题 同 文 异 ，燕 石 莫 辨 ”。 不 过 巳 有 人 论 证 蒙 府 本 第 67回 大 体 上 仍 同 于 程 甲 本 而 异 于 程 乙 本 和 杨 本 。 比 如 ，冯 其 庸 先 生 在 其 《〈石 头 记 〉 脂 本 研 究 》一 书 中 道 ：这一回（指蒙府本第67回）用程甲本对校，据很不精确的统计，错漏之处竟达二百二十五处以上 脱字最多的共六处，计脱二十一个字的三处，脱二十二个字的一处，脱二十六个字的一处，脱四十二个字的一处。至 于脱三五个字到一两个字的，就举不胜举了。⑩要 指 出 的 是 ，蒙 府 本 脱 去 程 本 十 几 字 以 上 之 处 ，并 非 六 例 ，而 是 七 例 。 详 细 情 况 胪 列 如 下 （引 文 文 字 据 日 藏 聚 珍 版 光 绪 丙 子 王 评 本 ，加 下 划 线 文 字 为 蒙 府 本 脱 文 ，换 行 情 况 亦 依 据 丙 子 王 评 本 ）:⑩ 参 见 冯 其 庸 著 《〈石 头 记 〉脂 本 研 究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2006年 7 月 ，第 105页 - 114页 。

1、“定 ”与 “死 ”字 形 似 ，脱 文 26字 ：...也是他们前生命定前日妈妈为他救了哥哥商量着替他料理如今已经死的死了走 的走了依我说也只好由他罢了妈妈也不必为他们伤 (注 ：程本“前日”作“前儿”）2、“小 厮 ”字 重 出 ，脱 文 42字 ：...出去告诉小斯们东西收下叫他们回去罢薛姨妈同宝钗因问到底是什么 东西这样捆着绑着的薛蟠便命叫两个小厮进来解了 绳子去了夹板开了锁 (注 :程本“同”作“和”)3、“晴 雯 ”字 重 出 ，脱 文 21字 ：… 便告诉晴雯好生在屋里别 都出去了叫宝玉回来抓不着人晴雯道嗳哟这屋里单 你一个人记挂着他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袭人笑(注 ：程乙本“宝玉”作“二爷”；程甲本 、东观阁本、妙本、王评本均作“宝玉”）4、“儿 ”字 重 出 ，脱 文 21字 ：...又听见平儿也悄悄的道知道了叫他先去回来再来别在门口儿站着袭人知他们有 事又说了两句5、“王 八 崽 子 ”换 行 ，脱 文 26字 ：… 你们这一起没良心的混帐忘八崽 子都是一条藤儿打量我不知道呢先去给我把兴儿那 个忘八崽子叫了来你也不许走6、“凤 姐 道 这 ”字 重 出 ，脱 文 21字 ：… 凤姐又命道谁和 他住着呢兴儿道他母亲和他妹子昨儿他妹子各人抹 了脖子了凤姐道这又为什么兴儿随将柳湘莲的事说 了 一遍凤姐道这个人还算造化呢(注：程本“命道”作“问道”，为是。另，程乙本“各人”作“ 自己”，程甲本作“各 人”，同于蒙府本、东观阁本、妙本、王评本）7、脱 文 22字 :.. 奴才刚才说的字字是实没一事虚假奶奶问出来只管打死奴才奴才也无怨的凤姐低了一回头便又指

着兴儿说道你这个猴儿崽子就该打死(程甲乙本作:“字字是实话一字虚假奶奶问出来… … ”，他本各异。东观阁本作： “字字是实设一字虚假奶奶问出来… ”，有误;妙本作：“字字是实没一字虚假奶 奶问出来… … ”，可通；王评本作：“字字是实没一事虚假奶奶问出来……”；杨本 作字字是实话奶奶问出假来… … ”；唯蒙府本脱文之处前作“事事真字字实”）从 以 上 七 例 脱 文 可 见 ,蒙 府 本 第 67回 并 非 程 甲 乙 本 、杨 本 的 底 本 ,亦 可 见 蒙 府 本 底 本 更 近 于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复 轩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而 远 于 程 乙 本 和 杨 本 。相 对 于 程 本 和 蒙 府 本 ，以 上 七 处 杨 本 虽 然 不 脱 文 ，但 另 有 一 段 脱 文 。 在 第 6 例 “凤 姐 又 命 道 ”句 下 、“谁 和 他 住 着 呢 ”句 上 ，杨 本 脱 去 “你 大 奶 奶 … … 凤 姐 又 问 道 ”一 段 134字 左 右 的 文 字 。 此 处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复 轩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不 脱 文 。 概 而 言 之 ，蒙 府 本 和 杨 本 第 67回 正 文 ，应 在 程 高 本 之 后 ，而 不 是 相 反 ，因 为 脱 字 现 象 较 多 的 本 子 必 然 是 子 孙 本 ，而 非 母 本 或 祖 本 。至 于 第 67回 正 文 ，笔 者 逐 字 逐 句 比 勘 发 现 ，蒙 府 本 与 程 本 、杨 本 一 系 ，不 与 戚 脂 本 一 系 。 除 了 蒙 府 本 讹 字 、改 字 外 ，凡 程 乙 本 对 程 甲 本 改 易 之 处 或 讹 误 之 处 ,蒙 府 本 基 本 与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等 保 持 一 致 。 这 是 不 少 版 本 学 家 认 为 蒙 府 本 第 67回 抄 自 程 甲 本 的 原 因 ，而 杨 本 该 回 与 程 乙 本 较 近 ，应 同 出 一 源 。不 过 ，学 界 一 直 忽 视 的 是 蒙 府 本 配 补 部 分 ，不 但 与 程 甲 本 雷 同 ，而 且 还 与 后 期 翻 印 本 如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等 雷 同 ，存 在 大 量 的 相 同 的 讹 误 或 相 似 的 异 文 。 这 是 因 为 ，翻 印 本 的 源 头 一 祖 本 就 是 程 甲 本 ’ 因 此 程 甲 本 的 脱 讹 现 象 在 后 期 的 翻 印 本 上 时 有 “遗 传 ”，所 以 程 甲 本 一 些 独 特 的 版 本 现 象 ，在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复 轩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等 上 时 时 呈 现 。 这 同 出 一 源 的 脱 讹 现 象 ，在 后 40 回 中 更 是 大 量 存 在 。所 以 ，仅 就 第 67回 正 文 而 言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与 程 甲 本 均 雷 同 于 蒙 府 本 ，几 本 存 在 同 出 一 源 的 血 缘 关 系 ，但 究 竟 蒙 府 本 第 67同 为 诸 本 的 源 头 （程 甲 本 翻 刻 自 蒙 府 本 或 其 底 本 ），还 是 蒙 府 本 为 程 高 本 的 后 代 抄 写 本 (蒙 府 本 抄 自 程 甲 本 系 列 本 ），目 前 仍 难 断 定 ，尚 需 进 一 步 研 究 ，但 从 七 处 脱 文 而 言 ，第 67回 蒙 府 本 及 其 底 本 不 应 早 于 程 甲 本 ，很 大 可 能 是 蒙 府 本 抄 自 程 甲 本 系 列 本 。其 实 ，借 助 避 讳 问 题 ，亦 可 初 判 蒙 府 本 原 抄 部 分 亦 当 非 乾 隆 古 本 。 据 刘 广 定 先 生 研 究 ，蒙 府 本 在 避 玄 烨 、弘 历 之 圣 讳 方 面 严 格 ，而 在 避 道 光 圣 讳 时 并 不 严 ,全 本 不 见 “甯 ”或 “盍 ”字 样 ，倒 是 “寧 ”字 （有 称 为 俗 体 字 ，非 避 讳 ）常 见 。 而 据 笔 者 查 验 ，除 以 上 避 讳 问 题 外 ,蒙 府 本 避 文 圣 孔 丘 （雍 正 三 年 始 避 “丘 ”字 ）名 讳 亦 不 严 格 ，如 第 67回 “虎 丘 ”两 处 ，蒙 府 本 均 作 “虎 邱 ”，而 第 42回 “丘 壑 ”处 ，

却 又 不 讳 ;此 处 程 甲 乙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以 及 戚 序 系 列 本 均 避 讳 ，作 “邱 ”字 样 。 由 此 而 论 ,蒙 府 本 可 能 是 嘉 道 时 期 的 产 物 。 总 之 ，蒙 府 本 原 抄 部 分 计 74回 （第 1 回 -56回、第 63回 -66回、第 68回 -80回）也 应 存 疑 ，并 非 如 前 人 所 言 为 程 甲 本 的 底 本 ，而 很 可 能 是 程 甲 本 之 后 的 抄 本 。五、第 81 - 120回：蒙府本同于程甲本及其翻印本前 面 已 经 提 到 ，从 行 款 特 征 看 ，蒙 府 本 第 67回 文 字 为 原 本 抄 写 ，开 始 每 行 二 十 字 ，至 该 回 最 后 几 面 越 抄 越 密 ，每 行 达 二 十 六 字 ；而 第 57回 -62回 正 文 补 抄 文 字 ,开 始 每 行 二 十 六 字 ，后 面 也 是 越 抄 越 密 ，每 行 达 二 十 九 字 。 而 蒙 府 本 后 40回 抄 写 每 行 二 十 四 字 ，底 本 行 款 颇 近 似 于 行 二 十 四 字 的 程 高 本 。 但 其 实 ，现 存 每 行 二 十 四 字 印 本 数 量 并 不 在 少 数 ,据 一 粟 《红 楼 梦 书 录 》统 计 ，东 观 阁 本 系 列 ，除 了 嘉 庆 十 六 年 重 刊 本 每 行 22字 外 ，其 他 行 款 行 二 十 四 字 者 ，有 藤 花 榭 本 《绣 像 红 楼 梦 》,半 叶 十 一 行 二 十 四 字 ，还 有 其 他 东 观 阁 本 系 列 ，譬 如 同 治 三 年 耘 香 阁 刊 本 、济 南 会 锦 堂 刊 本 、聚 和 堂 刊 本 、道 光 十 一 年 凝 翠 草 堂 刊 本 、咸 丰 九 年 刊 本 等 。 因 此 ，不 能 因 蒙 府 本 后 40回 补 抄 为 行 二 十 四 字 ,便 草 率 判 定 其 底 本 非 程 甲 本 不 可 。因 此 ，在 探 寻 蒙 府 本 版 本 特 征 时 ，不 妨 以 程 甲 本 、藤 本 等 行 二 十 四 字 本 验 证 之 。 在 考 辨 《红 楼 梦 》诸 本 渊 源 流 变 时 ，比 勘 文 字 将 会 发 现 各 本 简 直 天 壤 之 别 ， 高 鹗 称 其 “繁 简 歧 出 ，前 后 错 见 ,此 有 彼 无 ,题 同 文 异 ，燕 石 莫 辨 ”一 点 也 不 夸 张 。 因 此 ，借 助 各 本 讹 误 字 或 异 文 存 废 情 况 ，可 以 探 索 蒙 府 本 与 各 本 的 渊 源 流 变 路 线 图 。首 先 ，就 蒙 府 本 后 四 十 回 正 文 而 言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有 着 直 接 的 递 嬗 关 系 ， 此 由 两 本 存 在 共 同 的 异 文 现 象 可 证 。 如 ，第 94回 回 目 ，程 甲 、乙 本 作 “宴 海 棠 贾 母 赏 花 妖 失 宝 玉 通 灵 知 奇 祸 ”，其 中 ，“失 宝 玉 通 灵 知 奇 祸 ”蒙 府 本 、东 观 阁 本 、 藤 本 、杨 藏 本 均 同 上 ；而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却 作 “失 通 灵 宝 玉 知 奇 祸 ” 0 其 中 ，妙 本 总 目 作 “失 宝 玉 通 灵 知 奇 祸 ”，东 观 阁 本 总 目 作 “失 通 灵 宝 玉 有 灾 咎 ' 再 如 ，第 105回 “李 御 史 今 早 又 参 奏 平 安 州 奉 承 京 官 ，迎 合 上 司 ，虐 害 百 姓 ”一 处 ，程 甲 本 作 “上 司 迎 合 ”，蒙 府 本 同 程 甲 本 ,不 通 ；而 东 观 阁 本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迎 合 上 司 ”，为 是 。上 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藤 本 ，而 异 于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 蒙 府 本 亦 有 异 于 藤 本 之 处 。 如 ，第 110回 “我 上 头 捱 了 好 些 说 ，为 的 是 你 们 不 齐 截 ，叫 人 笑 话 ”句 中 ，程 甲 乙 本 均 作 “齐 截 ” •’而 东 观 阁 本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齐 集 ”，不 通 。 再 如 ，第 111回 “这 是 东 府 里 的 小 蓉 大 奶 奶 啊 ”，程

甲 本 作 “奶 奶 大 小 蓉 ”，蒙 府 本 同 上 ,不 通 ；程 乙 本 改 作 “小 蓉 大 奶 奶 ”，似 可 通 。 而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蓉 哥 的 小 大 奶 奶 ”;藤 本 作 “蓉 哥 的 大 小 奶 奶 ”。 此 例 可 见 ,蒙 府 本 独 同 于 程 甲 本 ，异 于 程 乙 本 、藤 本 、妙 本 等 。 又 如 ，第 111 回 “就 在 身 上 解 下 一 条 汗 巾 ，按 着 秦 氏 方 才 比 的 地 方 拴 上 ，自 己 又 哭 了 一 回 ”，其 中 “比 ”字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均 作 “比 ”；而 藤 本 、王 评 本 作 “立 ”， 应 为 形 似 而 讹 。 此 例 ,蒙 府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而 异 于 藤 本 。 总 之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有 着 割 不 断 的 母 子 本 关 系 。其 次 ,蒙 府 本 亦 有 异 于 程 本 、藤 本 而 同 于 妙 本 、王 评 本 之 处 。 如 ，第 105回 “怕 … … 急 得 死 去 活 来 ”一 句 ，程 甲 本 作 “又 怕 老 太 太 吓 坏 了 ，急 得 死 去 也 回 过 来 气 活 来 ”；程 乙 本 改 作 “贾 琏 见 凤 姐 死 在 地 下 ，哭 着 乱 叫 ，又 见 老 太 太 吓 坏 了 ，也 回 不 过 气 来 ,更 是 着 急 ”，可 通 。 按 ，程 甲 本 “急 得 死 去 也 回 过 来 气 活 来 ”一 句 与 前 文 不 连 贯 ，其 中 “也 回 过 来 气 ”五 字 系 后 文 “老 太 太 也 回 过 气 来 ”串 行 。 而 东 观 阁 本 直 接 删 去 ,改 作 “又 怕 老 太 太 吓 坏 了 ，急 得 死 去 活 来 活 来 ”两 字 非 行 内 ，作 行 间 批 字 样 ）。 妙 本 、藤 本 又 删 去 “活 来 ”二 字 ，作 “怕 … … 急 得 死 去 ”；而 王 评 本 又 易 “又 怕 ”为 “又 见 ”，作 “又 见 老 太 太 吓 坏 了 ，急 得 死 去 ”。 此 处 ，蒙 府 本 异 于 程 甲 本 ，而 同 于 藤 本 、妙 本 。 再 如 ，第 108回 “二 士 人 桃 源 ”、“寻 得 桃 源 好 避 秦 ”之 “桃 源 ”，程 甲 乙 本 、东 观 阁 本 、藤 本 均 作 “桃 花 非 是 ;而 王 评 本 、妙 本 、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作 “桃 源 ”，可 通 。 而 此 两 处 ，蒙 府 本 均 作 “桃 園 ”，疑 为 音 近 而 讹 。 此 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异 于 程 甲 本 、藤 本 ，而 同 于 妙 本 、王 评 本 。最 后 ’蒙 府 本 还 有 易 改 之 处 ，改 后 似 可 通 但 又 非 十 分 恰 当 ，应 为 抄 胥 理 校 而 得 。 如 ，第 107回 一 段 叙 述 尤 二 姐 案 ，“提 取 都 察 院 原 案 ，看 得 尤 二 姐 实 系 张 华 指 腹 为 婚 未 娶 之 妻 ,因 伊 贫 苦 自 愿 退 婚 ，尤 二 姐 之 母 愿 结 贾 珍 之 弟 为 妾 ，并 非 强 占 ”，其 中 两 处 “尤 二 姐 ”，程 甲 乙 本 、藤 本 均 作 “尤 三 姐 ”，误 ;东 观 阁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改 正 ;而 蒙 府 本 作 “尤 二 姐 … … 尤 三 姐 ”。 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似 从 程 甲 本 、藤 本 之 误 ,但 略 有 修 正 。曹 立 波 、张 锐 在 其 《关 于 蒙 府 本 后 四 十 回 版 本 特 征 的 几 点 思 考 》一 文 ，也 重 点 论 述 了 “蒙 古 本 后 40回 文 字 更 接 近 程 甲 本 系 统 ”。® 曹 文 一 共 举 了 五 组 典 型 的 异 文 例 子 ，论 述 蒙 府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 曹 文 所 举 前 两 组 例 子 （第 81回 “咱 们 ”与 “咱 他 ”、第 82回 “闹 到 ”与 “闹 得 ”）中 ,杨 藏 本 均 同 于 程 乙 本 ,而 异 文 之 处 ，蒙 府 本 均 同 于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亦 同 于 藤 花 榭 本 、妙 本 和 大 观 琐 录 本 。 曹 文 所 举 后 三 组 例 子 （第 87回 “感 秋 深 ”与 “感 秋 声 ”、第 94回 “一 云 旋 复 ”与 “一 阳 旋 复 ”、第 120回 “昆 陸 驿 ”与 “昆 陵 驿 ”）中 ，蒙 府 本 独 与 程 甲 本 一 致 , 异 于 其© 曹 立 波 、张 锐 《关 于 蒙 府 本 后 四 十 回 版 本 特 征 的 几 点 思 考 》，第 100页 。

他 各 本 。 此 三 例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独 异 现 象 ，可 证 蒙 府 本 当 沿 袭 程 甲 本 而 来 。 因 此 ，对 于 曹 文 据 此 推 论 的 “目 前 可 以 确 定 的 是 ,在 版 本 归 属 上 ，它 应 属 于 程 甲 本 系 统 ”，笔 者 表 示 完 全 赞 同 — 蒙 府 本 配 补 部 分 （如 第 105回 等 ），实 不 出 程 甲 本 系 列 本 范 围 。曹 文 还 举 了 其 他 七 组 异 文 例 证 ，论 述 “蒙 府 本 后 40回 并 非 用 程 甲 本 抄 配 ” 这 一 观 点 。 曹 文 前 四 组 例 子 ，分 别 举 了 第 81回 、82回 、94回 、114回 异 文 各 一 处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的 异 文 分 别 是 ：“益 觉 刺 心 ”与 “一 觉 刺 心 ”、“呷 了 ”与 “喝 了 ”、“天 气 因 为 和 暖 也 是 有 的 ”与 “也 天 气 因 为 和 暖 是 有 的 ”、回 目 缺 文 。 可 以 发 现 ,几 乎 属 于 形 似 或 音 近 而 讹 ，或 字 位 颠 倒 所 致 ，是 否 能 成 为 独 家 版 本 的 特 征 ，难 以 决 定 。 要 指 出 的 是 ,这 几 处 异 文 ,妙 本 均 同 于 程 甲 本 。此 外 ，曹 文 还 重 点 举 了 蒙 府 本 II处 异 文 ，例 证 均 在 第 105回 。 这 11例 中 ， 有 4处 为 形 似 而 讹 或 音 近 而 讹 ，分 别 是 “避 ”与 “进 ”、“侯 ”与 “后 ”、“领 了 ”与 “听 了 ”等 ,都 不 能 作 为 版 本 特 征 词 。 另 有 几 例 为 程 甲 本 的 漏 文 ，而 蒙 府 本 与 藤 本 、王 评 本 和 妙 本 等 均 不 漏 。 曹 文 关 键 的 两 组 举 例 是 “特 命 ”与 “特 （派 ）”、“西 平 王 ”与 “西 平 郡 王 ”，属 于 “程 甲 本 有 明 显 错 误 的 地 方 而 蒙 府 本 是 正 确 的 ”。 但 笔 者 比 对 诸 本 后 发 现 ,此 两 处 异 文 均 在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等 翻 印 本 上 得 到 呈 现 ，即 并 非 蒙 府 本 “独 异 ”之 处 。 尤 其 是 “西 平 王 ”一 处 ，蒙 府 本 独 同 于 妙 本 ，而 异 于 东 观 阁 本 、藤 本 、王 评 本 等 ^ 这 些 并 非 音 近 词 或 形 似 词 , 可 证 蒙 府 本 虽 然 异 于 程 甲 本 ，但 实 不 出 程 甲 本 翻 印 本 范 围 。总 之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存 在 直 接 的 过 录 关 系 。 诚 如 曹 、张 二 先 生 所 言 ，“虽 然 对 蒙 府 本 后 40回 的 大 致 看 法 倾 向 于 程 甲 本 ,但 具 体 的 比 对 和 分 析 文 章 并 不 多 ”，但 蒙 府 本 抄 写 实 在 太 马 虎 ，即 便 逐 字 逐 句 比 对 其 与 诸 本 之 间 细 微 的 “讹 误 字 ”差 异 ，也 难 得 要 领 。 不 过 这 种 血 缘 关 系 确 可 从 讹 误 字 沿 袭 上 得 到 印 证 。据 笔 者 粗 查 ，相 较 程 乙 本 而 言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后 40回 中 相 同 的 “讹 误 字 ” 达 百 余 处 。 前 文 讨 论 杨 本 底 本 时 已 涉 及 一 部 分 ，其 他 诸 如 “惺 惺 ”误 为 “星 星 ”、 “好 ”误 为 “可 ”、“劫 ”误 为 “结 ”、“趕 ”误 为 “乾 ”、“他 们 ”误 为 “他 個 ”、“稀 烂 ”误 为 “嵇 烂 ”等 ，都 是 蒙 府 本 与 程 甲 本 同 误 ，而 程 乙 本 不 误 。 又 如 第 83回 ，程 甲 本 、 东 观 阁 本 作 ：“潘 三 保 更 买 嘱 了 这 老 东 西 ”，“更 ”字 有 误 ，不 通 ;王 评 本 、妙 本 、程 乙 本 却 作 潘 三 保 便 买 嘱 了 这 老 东 西 ”。 又 如 第 98回 ，蒙 府 本 、程 甲 本 、东 观 阁 本 作 ：“话 说 宝 玉 见 了 贾 政 回 至 房 中 更 觉 头 昏 脑 闷 懒 待 动 掸 连 饭 也 没 吃 更 昏 沉 睡 去 ”其 中 “更 昏 沉 ”，有 误 ;而 王 评 本 、妙 本 、程 乙 本 却 作 “便 昏 沉 ”（此 句 中 “动 掸 ”，程 乙 本 误 作 “动 挥 ”，独 异 ），为 是 。 可 见 蒙 府 本 沿 袭 程 甲 本 之 误 ,妙 本 、程 乙 本 等 改 正 之 。其 次 ，从 脱 文 一 致 问 题 上 ，也 能 看 到 蒙 府 本 与 程 本 及 其 翻 印 本 之 间 的 密 切

关 系 。 在 后 40回 中 ，后 期 翻 印 本 也 存 在 错 简 脱 行 现 象 ，从 程 甲 本 到 程 乙 本 ，到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都 存 在 不 同 的 脱 文 现 象 。例 一 、第 84回 ，东 观 阁 本 在 “大 老 爷 那 边 ”与 “不 曾 ”之 间 脱 文 22字 。 而 程 甲 本 、程 乙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均 作 ：况合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贾政想了一回道大老爷那边 不曾听得这门亲……贾政听了方知是邢太太的亲戚坐了一回进来了便要 向王夫人说知转问邢夫人去（妙本独作“邢夫人的亲戚”)蒙 府 本 亦 不 脱 文 ，但 略 异 ，作 ：……况和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贾政想了一回道大道 (“道”应为“老”）爷那边不曾听见这门亲戚詹光道老世翁原来不知这张府 上原和邢府邢旧（“旧”应为“舅”）太爷那里有亲的贾政听了方知是邢太太 的亲戚坐了 一回便进来向要王夫人说知转问邢夫人去 杨 本 与 蒙 府 本 相 比 ,在 “和 ”、“见 ”等 异 文 上 相 同 ,但 也 有 其 他 变 文 ,杨 本 作 ：宝玉说亲却也是年纪了（缺“兼且老太太常说起”）但（缺“只”）张公 (蒙府本作“张老爷”)素未（蒙府本作“素来尚未”)深悉詹光道王兄所提张 家晚生却也知道况和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贾政想了想(原抄 “想”字划去，旁添“ 一回道大老爷那边不曾听里这门亲戚詹光道老世翁原 来不知这张府” 后同程乙本）便（蒙府本作“方”）知是邢太太的亲戚坐了 一回（缺“便”）进来了（添“ 了”字）把方才的话告诉了王夫人又问巧儿的病 (原抄“把… … 病”句划去，旁添“向要王夫人说知转问邢夫人去……”后同 程乙本）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异 于 东 观 阁 本 ，较 近 于 程 甲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杨 本 修 改文 。例 二 、第 90回 ，蒙 府 本 作 ：“宝 蟾 方 才 要 走 … … 向 着 薛 蝌 一 笑 ”，同 于 藤 本 、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均 同 上 ;而 东 观 阁 本 、程 甲 本 却 作 “宝 蟾 方 才 要 走 … … 向 着 薛 蟾 一 笑 ”，不 通 ;程 乙 本 改 作 “宝 蟾 方 才 要 走 … … 向 着 宝 蟾 一 笑 ”，又 误 。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同 于 藤 本 、王 评 本 和 妙 本 ，较 远 于 程 甲 、乙 本 。 此 处 修 正 应 始 于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沿 袭 之 。例 三 、第 92回 ，程 甲 本 作 仕 途 的 得 失 终 属 难 定 贾 政 道 像 雨 村 算 是 便 宜 的 了 还 有 我 们 ”，不 通 ，明 显 缺 文 ;此 处 ，蒙 府 本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同 程 甲 本 均 脱 文 。 而 程 乙 本 在 “贾 政 道 ”之 后 、“像 雨 村 ”之 前 中 间 ，多 119字 ，作 ：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象有福气的人 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 没有收揽了就象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

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沿 袭 程 甲 本 系 统 脱 文 ’同 时 蒙 府 本 非 抄 自 程 乙 本 。例 四 、第 9 7 回 ,程 甲 、乙 本 均 作 ：“说 妈 妈 作 主 狠 好 的 赶 着 办 又 省 了 好 些 银 子 叫 妈 妈 不 用 等 我 该 怎 么 着 就 怎 么 办 罢 薛 姨 妈 听 了 一 则 薛 蟠 可 以 回 家 … … ”，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在 两 “办 ”字 间 脱 文 21字 。 此 处 ，蒙 府 本 、杨 本 、程 甲 乙 本 均 不 脱 文 。 此 例 脱 文 始 于 东 观 阁 本 ,王 评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因 袭 其 误 。 此 例 可 证 ，蒙 府 本 同 于 程 甲 本 ，而 异 于 诸 翻 印 本 。在 以 上 几 处 脱 文 现 象 中 ，脱 文 状 态 与 蒙 府 本 有 最 大 交 集 的 本 子 ，则 为 程 甲 本 ,其 次 是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毫 无 交 集 的 则 是 东 观 阁 本 。 其 他 章 回 暂 不 论 ，仅 从 第 84回 、90回 、92回 、97回 四 处 错 简 脱 文 状 态 完 全 一 致 即 可 判 定 ，蒙 府 本 和 程 本 翻 印 本 之 间 ，必 然 有 着 版 本 递 嬗 的 直 接 关 系 — 具 备 母 子 本 的 血 缘 关 系 ， 再 结 合 前 揭 蒙 府 本 卷 首 程 序 抄 自 藤 本 的 论 断 ，那 么 蒙 府 本 配 补 部 分 不 外 程 甲 本 系 列 ，底 本 主 要 是 程 甲 本 ，参 改 部 分 包 括 藤 本 、妙 本 等 。 曹 张 二 先 生 所 谓 “(蒙 府 本 ）并 不 完 全 等 同 于 程 甲 本 或 者 东 观 阁 本 、王 希 廉 本 等 稍 后 的 120回 刻 本 ，而 是 有 其 独 特 的 风 格 特 色 ”的 判 断 ，是 基 本 符 合 版 本 特 征 的 ，但 其 却 推 论 “它 的 后 40 回 文 字 … … 是 属 于 程 甲 本 系 统 的 另 一 种 《红 楼 梦 》120回 抄 本 ”，却 不 符 合 版 本 实 情 。最 后 要 指 出 的 是 ，曹 文 “蒙 府 本 的 行 款 格 式 对 于 杨 藏 本 研 究 具 有 启 发 性 ”之 说 ，当 不 可 能 存 在 。 因 为 前 文 已 经 论 及 ，杨 本 过 录 自 程 乙 本 系 列 ，因 此 曹 文 推 测 蒙 府 本 为 杨 本 之 底 本 ，实 乃 颠 倒 因 果 了 。 据 本 文 所 论 ，既 然 蒙 府 本 后 40回 抄 自 程 甲 本 系 列 ，而 杨 本 后 40回 抄 自 程 乙 本 系 列 ，那 么 ，虽 然 蒙 府 本 与 杨 本 的 祖 本 都 是 程 本 ,但 是 经 过 几 代 版 本 变 异 ，已 经 演 化 成 两 条 线 上 的 本 子 ，两 者 不 存 在 直 接 过 录 的 可 能 性 。六、结论综 合 以 上 所 论 ，可 得 出 如 下 结 论 ：1、总 体 而 言 ,蒙 府 本 《石 头 记 》120回 抄 本 乃 一 部 配 补 本 。 配 补 部 分 笔 墨 一 色 ，但 与 原 抄 相 比 又 是 另 一 手 笔 墨 。2、蒙 府 本 卷 首 配 抄 之 程 伟 元 序 文 ，过 录 自 嘉 庆 庚 辰 期 间 刊 印 之 藤 花 榭 本 (藤 本 ），而 非 程 甲 本 ；配 抄 时 间 上 限 即 藤 本 初 版 刊 印 之 时 ，约 在 嘉 庆 二 十 五 年 ( 1820年 ）之 后 。3、蒙 府 本 正 文 配 抄 部 分 ，其 底 本 除 了 具 备 程 甲 本 系 列 特 征 之 外 ，部 分 正 文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

源 于 程 高 本 之 后 的 翻 印 本 。 确 切 地 说 ，蒙 府 本 配 抄 之 46回 正 文 （第 57回 一 62 回 、第 81 — 120回 ），大 部 分 抄 自 程 甲 本 ，小 部 分 抄 自 藤 本 、王 评 本 、妙 本 等 ，而 非 程 甲 本 。4、按 照 版 本 分 类 ，据 程 甲 本 翻 印 的 本 子 计 有 东 观 阁 本 （藤 花 榭 本 ）、王 希 廉 评 本 、妙 复 轩 评 本 、大 观 琐 录 本 等 ，故 此 均 可 称 为 程 甲 本 系 统 本 子 ;那 么 学 界 向 称 蒙 府 本 配 抄 部 分 （卷 首 程 序 、第 57回 一 62回 、第 81回 一 120回 ）系 据 程 甲 本 系 统 抄 配 ,并 不 误 ，亦 符 合 版 本 演 进 的 实 情 。5、蒙 府 本 实 乃 一 部 脂 本 (74回 原 抄 ）与 程 本 （46回 补 抄 ）混 装 的 配 抄 本 ，配 抄 部 分 并 非 另 一 种 “底 本 是 脂 本 和 程 本 之 外 的 抄 本 ”；亦 非 “是 属 于 程 甲 本 系 统 的 另 一 种 《红 楼 梦 》120回 抄 本 ”— 底 本 不 外 程 甲 本 和 翻 印 本 , 并 不 存 在 蒙 府 本 “刻 印 本 前 身 说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O ct.,2013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9以幽清閒寂的境界展示孤高絕俗的人格--- 試論林逋的詩歌曾思藝4林 逋 (968 - 1028)，宋 朝 著 名 隱 逸 詩 人 。 林 逋 的 隱 逸 ，屬 於 怡 情 適 性 之 隱 。 這 類 隱 逸 ，往 往 與 隱 逸 者 的 天 性 有 一 定 的 關 係 。 《宋 史 •隱 逸 傳 》載 :林 逋 “少 孤 ，力 學 ，不 為 章 句 。 性 恬 淡 好 古 ，弗 趨 榮 利 ，家 貧 衣 食 不 足 ，晏 如 也 ”。 淸 苦 貧 寒 的 家 境 培 養 了 他 安 貧 樂 道 的 精 神 ，孕 育 了 他 恬 淡 的 性 格 。 然 而 , 天 性 恬 淡 並 非 毫 無 功 名 之 心 。 儒 家 “學 而 優 則 仕 ”的 觀 念 ，尤 其 是 唐 宋 開 科 取 士 ，讓 知 識 份 子 有 望 在 仕 途 一 展 靑 雲 之 志 ，使 得 讀 書 人 無 不 躍 躍 欲 試 。 因 而 ，天 性 恬 淡 者 在 靑 年 時 也 往 往 壯 志 拏 雲 ,渴 望 有 所 作 為 。 只 是 與 一 般 熱 衷 功 名 者 不 同 ，他 們 一 旦 受 挫 ，天 性 中 那 份 與 生 俱 來 的 淡 泊 寧 靜 ，頓 時 如 塵 垢 盡 去 的 明 珠 ，輝 耀 自 身 ， 從 此 再 無 俗 念 ’棄 功 名 如 敝 屣 ，視 紅 塵 為 禍 害 ，匿 跡 山 水 之 間 ，逍 遙 自 在 ，自 得 其 樂 。 如 唐 代 的 張 志 和 ，早 年 頗 有 一 番 濟 世 救 民 的 凌 雲 壯 志 :“十 六 ,擢 明 經 ，嘗 以 策 干 肅 宗 ，特 見 賞 重 ,命 待 詔 翰 林 ”（元 •辛 文 房 《唐 才 子 傳 》），並 授 左 金 吾 衛 錄 事 參 軍 。 後 因 事 贬 南 海 尉 。 從 此 ，絕 意 仕 途 ，遁 跡 江 湖 ,號 玄 眞 子 ,又 自 稱 “煙 波 釣 徒 ”，浮 家 泛 宅 ，徜 徉 於 太 湖 一 帶 的 山 水 之 間 ，“嘗 豹 席 棕 蒱 ,沿 溪 垂 釣 ，每 不 投 餌 ，志 不 在 魚 ”（元 •辛 文 房 《唐 才 子 傳 》），興 趣 高 遠 ，曠 邁 不 羈 ，自 撰 《漁 歌 子 》 五 首 ，極 力 抒 寫 自 己 不 怕 風 雨 ,不 憂 巨 浪 ，不 歎 貧 窮 ，不 畏 嚴 寒 ，“樂 在 風 波 不 用 仙 ”的 漁 父 式 生 涯 ，其 《漁 歌 子 》中 最 著 名 的 一 首 ：“西 塞 山 前 白 鷺 飛 , 桃 花 流 水 鱖 魚 肥 。 靑 箬 笠 ，綠 蓑 衣 ，斜 風 細 雨 不 須 歸 ”，就 充 分 展 示 了 他 那 物 我 渾 融 、逍 遙 自 在 的 心 境 。 林 和 靖 也 是 如 此 。林 逋 早 年 ，也 有 一 番 救 世 濟 民 的 大 志 ，也 曾 想 像 諸 葛 亮 、謝 安 石 一 樣 ,做 一 番 驚 天 動 地 的 事 業 ，因 此 ,與 他 頗 有 交 往 的 范 仲 淹 在 其 《寄 林 逋 處 士 》詩 中 稱 讚 他 未 能 忘 帝 力 ，猶 自 補 天 鈞 。”所 以 ，他 雖 隱 居 而 胸 懷 用 世 之 志 。 當 “眞 宗 聞 其 名 ，賜 粟 帛 ，詔 長 吏 歲 時 勞 問 ”（《宋 史 •隱 逸 傳 》）時 ，他 是 感 激 涕 零 的 公 車 便* 曾 思 藝 :天 津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教 授 。

不 能 征 出 ，搔 首 吾 朝 負 聖 明 ”（《留 題 李 休 幽 居 》），並 且 在 思 想 上 產 生 了 矛 盾 — “皇 朝 不 是 甘 逃 遁 ,爭 向 心 如 許 與 巢 ”(《平 居 遣 興 》)。林 逋 早 年 曾 放 游 江 淮 間 ，對 民 間 疾 苦 瞭 解 較 多 ,對 社 會 弊 病 認 識 較 深 ,，大 中 祥 符 初 ,“會 朝 廷 修 封 禪 ，未 及 詔 聘 ，故 終 老 而 不 得 施 用 於 時 ”（梅 堯 臣 《林 和 靖 先 生 詩 集 序 》)，他 因 而 感 到 壯 志 難 酬 ，心 存 抵 制 ，回 到 杭 州 ，徹 底 晦 跡 林 壑 。 但 起 初 他 的 内 心 仍 然 頗 不 平 靜 ，對 自 己 的 遭 際 深 深 感 慨 ：“直 語 時 多 忌 ，幽 懷 俗 不 分 ” («偶 書 》),對 自 己 的 身 世 發 出 浩 歎 :“伶 倫 近 日 無 侯 白 ，奴 僕 當 時 有 衛 靑 ” (《深 居 雜 興 六 首 》之 二 ），由 早 年 的 心 存 幻 想 、感 恩 戴 德 一 變 而 為 絕 望 的 怨 刺 。 漸 漸 地 ,林 逋 在 自 然 中 找 到 了 滌 蕩 塊 壘 、安 頓 精 神 的 處 所 ，《寄 耐 門 梁 進 士 》一 詩 就 是 典 型 的 一 例 :“退 隱 無 山 進 乏 媒 ，杜 門 芳 草 與 蒼 苔 。 貧 為 吾 道 應 關 命 ，達 似 他 途 亦 是 才 。 人 靜 合 尋 衙 北 寺 ，野 涼 還 上 郭 西 臺 。 江 干 昨 夜 情 多 少 ，風 雨 燈 吹 一 夢 回 。”先 是 牢 騷 滿 腹 ，傷 時 刺 世 ，接 著 便 在 幽 靜 的 大 自 然 中 消 溶 了 這 一 份 牢 騷 ，頗 感 滿 足 。 從 此 ，林 逋 “結 廬 西 湖 之 孤 山 ，二 十 年 足 不 及 城 市 ”，並 在 大 約 四 十 歲 時 ，自 營 生 壙 ，寫 詩 《自 作 壽 堂 因 書 一 絕 以 志 之 》:“湖 上 靑 山 對 結 廬 ，墳 頭 秋 色 亦 蕭 疏 。 茂 陵 他 日 求 遺 稿 ,猶 喜 曾 無 封 禪 書 ”,對 自 己 所 抉 擇 的 道 路 深 為 滿 意 ，大 感 欣 慰 ，所 以 蘇 軾 的 《書 林 逋 詩 後 》贊 許 林 逋 :“平 生 高 節 已 難 繼 ，將 歿 遺 言 猶 可 錄 。 自 言 不 作 《封 禪 書 》，更 肯 悲 吟 《白 頭 曲 》？”秦 觀 則 稱 讚 道 ：“識 趣 過 人 如 此 ，其 風 姿 安 得 不 高 妙 也 !”林 逋 風 姿 之 高 妙 不 僅 迥 異 於 常 人 ，而 且 也 不 同 於 一 般 隱 士 。 《宋 史 •隱 逸 傳 》寫 道 ,林 逋 “善 行 書 ,喜 為 詩 ,其 詞 澄 浹 峭 持 ，多 奇 句 。 旣 就 稿 ，隨 輒 棄 之 。 或 謂 ：‘何 不 錄 以 示 後 世 ？’逋 曰 ：‘吾 方 晦 跡 林 壑 ，且 不 欲 以 詩 名 一 時 ，況 後 世 乎 。’ ”張 志 和 隱 居 山 水 之 間 ，往 往 在 酒 酣 興 濃 之 際 ，作 畫 寫 詩 ，但 求 興 之 所 至 ，且 可 讓 顏 眞 卿 等 相 互 唱 和 ，只 是 到 唐 憲 宗 “聞 之 ,詔 寫 眞 求 訪 ，並 其 歌 詩 ”時 ，方 才 “不 能 致 ”（《唐 才 子 傳 》）。 徹 底 失 望 的 林 逋 更 進 一 步 ，不 僅 不 欲 “以 詩 名 一 時 ”, 而 且 想 逃 名 後 世 ，幸 虧 “好 事 者 往 往 竊 記 之 ”，才 得 以 “今 傳 尙 三 百 餘 篇 ”(《宋 史 •隱 逸 傳 》）。 心 灰 意 冷 的 林 逋 不 僅 隱 居 不 仕 ，二 十 年 足 不 及 城 市 ，逃 名 唯 恐 不 及 ，而 且 逃 避 最 起 碼 的 社 會 責 任 一 組 建 家 庭 。 他 終 身 未 娶 ’只 是 種 梅 養 鶴 ，人 稱 “梅 妻 鶴 子 ”。 因 此 ，林 逋 的 淸 心 寡 欲 ，已 到 了 幾 乎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的 地 步 ，堪 稱 隱 士 中 最 為 獨 特 也 至 為 徹 底 的 一 個 。 東 漢 嚴 光 隱 居 ，即 使 老 同 學 劉 秀 做 了 皇 帝 也 視 為 平 常 ，不 應 徵 召 ，依 然 獨 自 披 著 羊 裘 垂 釣 富 春 江 畔 ,因 而 名 重 一 時 。 但 他 身 披 羊 裘 垂 釣 ,還 不 免 有 求 名 之 心 ,唐 代 韓 握 在 其 《招 隱 》詩 裏 指 出 ：“畸 人 未 會 嚴 陵 志 ，不 釣 鱸 魚 只 釣 名 ”，宋 朝 陸 遊 《鵲 橋 仙 》[漁 父 ]詞 也 稱 ：“時 人 錯 把 比 嚴 光 ，我 自 是 無 名 漁 父 ”，都 對 嚴 光 求 名 之 心 不 無 微 詞 。 漢 梁 鴻 隱 居 ，不 但 足 及 城 市 ，— 曾 路 過 洛 陽 ，看 見 宫 室 侈 麗 ，作 《五 噫 歌 》加 以 諷 刺 ，惹 惱 了 漢 章 帝 ，因

此 ，被 迫 改 名 換 姓 ，東 逃 齊 魯 。 而 且 娶 妻 孟 光 ，相 敬 如 賓 ，留 下 了 “舉 案 齊 眉 ”的 千 古 佳 話 。 林 逋 則 抛 棄 了 這 一 切 ，一 輩 子 只 是 植 梅 養 鶴 ,與 花 鳥 風 月 、山 水 林 木 為 友 ，但 求 自 身 人 格 的 完 善 、精 神 的 恬 遠 ，並 且 大 量 寫 詩 反 映 自 己 的 隱 逸 心 境 ， 讚 美 自 己 的 隱 居 生 活 。由 於 二 十 年 足 不 及 城 市 ，又 由 於 只 是 抒 寫 自 己 的 隱 居 生 活 ，在 自 然 山 水 中 ， 在 與 自 然 山 水 、花 鳥 蟲 魚 的 交 往 中 觀 照 、表 現 自 己 的 淸 逸 人 格 和 醇 厚 性 情 ，因 而 林 逋 的 詩 一 方 面 顯 得 眞 率 自 然 ,神 淸 骨 秀 ，另 一 方 面 也 顯 得 題 材 狹 窄 。 其 詩 寫 的 只 是 隱 居 生 活 的 一 切 — 身 邊 的 自 然 山 水 、古 寺 精 舍 以 及 自 己 的 交 往 應 酬 ， 我 們 甚 至 可 以 從 其 詩 中 看 到 他 一 年 四 季 的 生 活 情 景 ，如 《池 上 春 日 》：“ 一 池 春 水 綠 於 苔 ，水 上 花 枝 竹 間 開 。 芳 草 得 時 依 舊 長 ，文 禽 無 事 等 閒 來 。 年 顏 近 老 空 多 感 ，風 雅 含 情 苦 不 才 。 獨 有 浴 沂 遺 想 在 ，使 人 終 日 此 徘 徊 ;”《夏 曰 即 事 》:“石 枕 涼 生 菌 閣 虛 ，已 應 梅 潤 入 圖 書 。 不 辭 齒 發 多 衰 病 ，所 喜 林 泉 有 隱 居 。 粉 竹 亞 梢 垂 宿 露 ，翠 荷 差 影 聚 遊 魚 。 北 窗 人 在 羲 皇 上 ,時 為 淵 明 一 起 予 。”《秋 日 湖 西 晚 歸 舟 中 書 事 》:“水 痕 秋 落 蟹 螯 肥 ,閑 過 黃 公 酒 舍 歸 。 魚 覺 船 行 沉 草 岸 ,犬 聞 人 語 出 柴 扉 。 蒼 山 半 帶 寒 雲 重 ，丹 葉 疏 分 夕 照 微 。 卻 憶 淸 谿 謝 太 傅 ，當 時 未 解 惜 蓑 衣 。”《山 中 冬 日 》：“殘 雪 照 籬 落 ,空 山 無 俗 喧 。 雞 寒 懶 下 樹 ，人 晏 獨 開 門 。 廢 圃 春 榮 動 ,回 塘 霧 氣 昏 。 誰 家 歲 酒 熟 ，綴 棹 憶 西 村 。”且 取 景 不 大 ，往 往 借 身 邊 的 景 物 抒 寫 隱 逸 情 懷 ，而 其 取 景 之 小 從 詩 的 標 題 上 即 可 看 出 ，如 《池 上 作 》、《小 舟 》、 《松 徑 》、《菱 塘 》、《竹 林 》、《春 日 齋 中 》、《山 中 寒 食 》、《葑 田 》。 但 不 管 怎 樣 ，他 的 詩 大 多 以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了 自 己 孤 高 絕 俗 的 人 格 ，堪 稱 隱 士 詩 歌 中 的 上 品 ，很 有 硏 究 價 値 。綜 觀 林 逋 的 詩 歌 ，他 的 以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孤 高 絕 俗 的 人 格 ，主 要 表 現 在 以 下 幾 方 面 。一 是 通 過 詠 物 巧 妙 地 傳 情 達 意 。 這 方 面 最 著 名 的 例 子 是 《山 園 小 梅 》二 首 之 一 :眾 芳 搖 落 獨 暄 妍 ，占 盡 風 情 向 小 園 。 疏 影 橫 斜 水 淸 淺 ，暗 香 浮 動 月 黃 昏 。 霜 禽 欲 下 先 偸 眼 ，粉 蝶 如 知 合 斷 魂 。 幸 有 微 吟 可 相 狎 ，不 須 檀 板 共 金 尊 。在 百 花 千 卉 凋 落 的 寒 冬 ，梅 花 凌 寒 盛 開 ,以 特 有 的 妍 麗 把 小 園 的 風 光 占 盡 了 。 黃 昏 朦 朧 的 月 色 裏 ,淸 澈 的 靜 水 邊 ，那 疏 淡 的 梅 影 、縷 縷 的 淸 香 ，充 分 展 示 了 幽 獨 超 逸 、高 潔 端 莊 的 梅 花 那 神 淸 骨 秀 的 氣 質 風 韻 3 霜 禽 、粉 蝶 愛 煞 了 梅 花 ~ "霜 禽 尙 未 飛 下 ，就 已 急 不 可 耐 地 先 偸 看 幾 眼 ，粉 蝶 則 可 能 因 愛 梅 花 而 銷 魂 、這 是 “借 物 言 志 ”，不 直 說 自 己 如 何 愛 梅 ，而 借 他 物 以 言 之 。 這 麼 孤 高 絕 俗 的 梅 花 ，只 有 低 聲 吟 誦 才 可 與 之 親 近 ，檀 板 金 樽 的 熱 鬧 場 面 是 一 無 所 用 的 。 這 兩 句 旣 詠 物 又 抒 懷 ，且 讓 詠 物 與 抒 懷 合 為 一 體 ，進 一 步 展 示 了 詩 人 孤 高 絕 俗 的

人格。全 詩 通 過 詠 梅 構 成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並 通 過 這 一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了 自 己 孤 高 絕 俗 的 情 懷 。 因 此 ，蘇 東 坡 在 《書 林 逋 詩 後 》稱 :“先 生 可 是 絕 倫 人 , 神 淸 骨 冷 無 塵 俗 ”，陳 與 義 更 是 宣 稱 自 讀 西 湖 處 士 詩 ，年 年 臨 水 看 幽 姿 。 晴 窗 畫 出 橫 斜 影 ,絕 勝 前 村 夜 雪 時 ”（《和 張 矩 臣 水 墨 梅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則 認 為 : “其 詩 澄 淡 高 逸 ，如 其 為 人 。”林 逋 極 其 愛 梅 ，他 曾 寫 道 :“宿 靄 相 粘 凍 雪 殘 ,一 枝 深 映 竹 叢 寒 。 不 辭 日 日 旁 邊 立 ,長 願 年 年 末 上 看 ”(《梅 花 二 首 》之 一 ），並 寫 有 多 首 詠 梅 詩 ,除 上 述 外 ，還 有 《又 詠 小 梅 》、《梅 花 三 首 》、《梅 花 二 首 》，它 們 都 體 現 了 詩 人 的 個 性 ，如 “澄 鮮 只 共 鄰 僧 惜 ，冷 落 猶 嫌 俗 客 看 ”（《山 園 小 梅 》二 首 之 二 ），“人 憐 紅 豔 多 應 俗 ，天 與 淸 香 似 有 私 ”（《梅 花 三 首 》之 一 ），“橫 隔 片 煙 爭 向 靜 ，半 粘 殘 雪 不 勝 淸 ”(《梅 花 二 首 》之 二 ）。 除 借 梅 花 寫 懷 外 ，林 逋 還 擅 長 借 詠 其 他 物 以 言 志 ,如 《榮 家 鶴 》:種 莎 池 館 久 淹 留 ，品 格 堪 憐 絕 比 儔 。 春 靜 棋 邊 窺 野 客 ，雨 寒 廊 底 夢 滄 洲 。 淸 形 已 入 仙 經 說 ,冷 格 曾 為 古 畫 偸 。 數 啄 稻 粱 無 事 外 ,報 言 雞 雀 懶 回 頭 。鶴 也 是 林 逋 之 至 愛 ，人 稱 “梅 妻 鶴 子 ”即 源 於 此 。 這 首 詩 通 過 鶴 的 淸 幽 靜 閑 ，更 通 過 鶴 的 絕 儔 的 品 格 、對 雞 雀 的 不 屑 一 顧 ，展 示 了 詩 人 孤 高 絕 俗 的 性 格 ， 從 而 詠 物 即 是 詠 懷 。 《蝶 》詩 中 的 蝶 也 是 “淸 宿 露 花 ”，閑 爭 風 絮 ，靜 靜 留 連 於 芳 園 ,甚 至 不 願 與 莊 子 合 作 ：細 眉 雙 聳 敵 秋 毫 ，冉 冉 芳 園 日 幾 遭 淸 宿 露 花 應 自 得 ，暖 爭 風 絮 欲 相 高 。 情 人 歿 後 魂 猶 在 ,傲 吏 齊 來 夢 亦 勞 。 閑 掩 遺 編 苦 堪 恨 ，不 並 香 草 入 離 騷 。二 是 通 過 景 物 營 造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自 己 孤 高 絕 俗 的 情 懷 。 這 又 可 細 分 為 三 類 。第 一 類 為 通 過 描 寫 自 己 隱 居 之 地 周 圍 景 物 來 營 構 意 境 ,抒 寫 情 懷 。 如 《小隱 》：門 徑 獨 蕭 然 ，山 林 屋 舍 邊 。 水 風 淸 晚 釣 ,花 日 重 春 眠 。 苒 苒 苔 衣 滑 ，磷 磷 石 子 圓 。 人 寰 諸 洞 府 ，應 合 署 閑 仙 。把 隱 棲 地 閒 靜 幽 潔 的 山 水 描 繪 得 仙 境 般 優 美 ，旣 表 現 了 自 己 隱 居 其 中 的 恬 然 樂 趣 ，又 展 示 了 自 己 孤 潔 絕 俗 的 情 懷 。 又 如 《湖 山 小 隱 》三 首 ：猿 鳥 分 淸 絕 ，林 蘿 擁 翠 微 。 步 穿 僧 徑 出 ，肩 搭 道 衣 歸 。 水 墅 香 菰 熟 , 煙 崖 早 筍 肥 。 功 名 無 一 點 ，何 要 更 忘 機 。 （其 一 ）園 井 夾 蕭 森 ，紅 芳 墮 翠 陰 。 晝 岩 松 鼠 靜 ，春 塹 竹 雞 深 。 歲 課 非 無 秫 ，家 藏 獨 有 琴 。 顏 原 遺 事 在 ,千 古 壯 閒 心 。 （其 二 ） 衡 門 鄰 晚 島 ，環 堵 背 寒 崗 。 片 月 通 蘿 徑 ，幽 雲 在 石 床 。 客 遊 拋 樗 杜 ，漁 事 擬 滄 浪 。 管 樂 非 吾 尙 ，昂 頭 肯 自 芳 。 （其 三 ）猿 鳥 、翠 微 、僧 徑 、林 蘿 、水 墅 、煙 崖 、蕭 森 裏 的 園 井 、春 塹 深 處 的 竹 雞 以 及 晚 島 、寒 崗 、片 月 、幽 雲 、石 床 … … ，這 一 切 構 成 了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烘 托 出 了 詩 人

那 不 尙 管 仲 、樂 毅 ，毫 無 功 名 之 心 以 致 無 須 “忘 機 ”的 高 潔 人 格 。 此 類 詩 在 林 逋 詩 中 最 多 ，較 著 名 的 還 有 《小 隱 自 題 》、《園 廬 秋 夕 》等 。 他 甚 至 以 自 己 隱 居 之 地 的 幽 淸 閒 寂 自 豪 ，弓 丨 誘 他 人 來 此 共 用 ，如 僧 人 靈 皎 從 信 州 返 回 杭 州 ，他 先 是 寫 下 «聞 靈 皎 師 自 信 州 歸 越 以 詩 招 之 》，稱 :“我 亦 孤 山 有 泉 石 ，肯 來 松 下 共 忘 機 ”，覺 得 力 度 不 夠 ，又 寫 《復 賡 前 韻 且 以 陋 居 幽 勝 詫 而 誘 之 》一 詩 ：畫 共 藥 材 懸 屋 壁 ，琴 兼 茶 具 入 船 扉 。 秋 花 挹 露 如 紅 粉 ，水 鳥 沖 煙 濕 翠 衣 。 石 礎 背 穿 林 寺 近 ，竹 煙 橫 點 海 山 微 。 百 千 幽 勝 無 人 見 ,說 向 吾 師 是 泄 機 。第 二 類 借 描 寫 他 人 住 地 景 物 構 成 幽 淸 閒 寂 境 界 ，旣 寫 他 人 之 志 趣 ，又 抒 自 己 之 情 懷 。 如 《孤 山 寺 端 上 人 房 寫 望 》：底 處 憑 闌 思 眇 然 ？ 孤 山 塔 後 閣 西 偏 。 陰 沉 畫 軸 林 間 寺 ,零 落 棋 枰 葑 上 田 。 秋 景 有 時 飛 獨 鳥 ，夕 陽 無 事 起 寒 煙 。 遲 留 更 愛 吾 廬 近 ,只 待 重 來 看 雪 天 。全 詩 以 素 淡 之 筆 ，描 繪 了 端 上 人 住 處 附 近 幽 淸 閒 寂 的 景 色 ，意 境 幽 邃 ，旣 寫 出 了 端 上 人 的 閑 寂 淸 幽 個 性 ，也 寫 出 了 自 己 類 似 的 性 格 。 《僧 院 夏 曰 和 酬 朱 仲 方 》也 是 如 此 ：一 院 掩 蕭 森 ，晨 涼 又 夕 陰 。 鶴 應 輸 靜 立 ，蟬 合 伴 淸 吟 。 著 壁 雲 衣 重 ，通 簾 竹 翠 深 。 臥 屛 來 看 否 ，天 姥 雪 千 尋 。其 他 如 《留 題 李 頡 林 亭 》、《易 從 上 人 山 亭 》、《宿 洞 霄 宫 》等 也 莫 不 如 此 。第 三 類 借 一 般 的 客 觀 景 物 構 成 幽 淸 閒 寂 境 界 ,展 示 自 己 的 情 懷 林 逋 常 愛 寫 深 林 寒 水 ,晚 風 黃 昏 ，古 寺 幽 村 ，常 愛 用 冷 、淸 、寒 、幽 、靜 等 字 眼 。 如 描 寫 自 己 所 養 鹿 的 《呦 呦 》:深 林 槭 槭 分 行 響 ，淺 葑 茸 茸 疊 浪 痕 。 春 雪 滿 山 人 起 晚 ，數 聲 低 叫 喚 籬 門 。深 林 槭 槭 、春 雪 滿 山 ，而 鹿 兒 數 聲 呦 呦 低 叫 ，更 襯 托 了 境 界 的 幽 靜 。 又 如 《小 舟 》:舷 低 冷 戛 荷 千 柄 ，底 般 斜 穿 月 半 輪 ,，一 笠 一 蓑 人 穩 坐 ’晚 風 蕭 楓 弄 靑 蘋 。冷 荷 千 柄 ,半 月 淸 輝 ，晚 風 蕭 颯 ,靑 蘋 獵 獵 ，此 時 ，一 笠 一 蓑 ,孤 舟 獨 遊 ，幽 靜 淸 冷 中 別 有 情 趣 3 這 類 作 品 在 林 逋 詩 集 中 頗 多 ,同 類 的 片 段 或 句 子 幾 乎 俯 拾 即 是 ，如 :“蘚 莎 籬 落 谿 莊 靜 ，松 竹 樓 臺 塢 寺 深 。 數 抹 晚 霞 憐 野 笛 ，一 篩 寒 水 羨 沙 禽 ”(《淮 甸 南 遊 》)，“雪 竹 低 寒 翠 ，風 梅 落 晚 香 ”(《山 村 冬 暮 》)，“秋 階 響 松 子 ， 兩 壁 上 苔 衣 ”（《翠 微 亭 》），“遙 村 雨 暗 鳴 寒 犢 ，淺 溆 沙 平 下 晚 鷗 ”（《黃 家 莊 》）， “秋 聲 動 群 木 ，暮 色 起 千 山 ”，“風 回 時 帶 笛 ,煙 遠 忽 藏 村 ”，如 此 等 等 ，不 勝 枚 舉 。 林 逋 尤 其 喜 歡 描 寫 黃 昏 之 景 ，在 他 的 詩 集 中 ，光 是 以 “晚 ”字 或 同 義 的 字 命 題 的 詩 名 就 有 :《湖 樓 晚 望 》、《西 村 晚 泊 》、《湖 村 晚 興 》、《北 山 晚 望 》、《湖 上 晚 歸 》、 《園 廬 秋 夕 》、《山 村 冬 暮 》等 等 ,1詩 人 喜 歡 晚 、暮 ,是 因 為 此 時 幽 靜 迷 蒙 ,令 人 陶 醉 ,如 《湖 樓 晚 望 》：

湖 水 混 空 碧 ,憑 闌 凝 睇 勞 。 夕 寒 山 翠 重 ,秋 淨 鳥 行 高 。 遠 意 極 千 里 ，浮 生 輕 一 毫 。 叢 林 數 未 遍 ，杳 靄 隔 漁 舫 。也 因 此 時 僧 寺 鐘 響 ，夕 陽 西 下 ，明 月 初 升 ，人 們 各 自 歸 家 ，大 地 即 將 十 分 寂 靜 ，如 《湖 村 晚 興 》：滄 州 白 鳥 飛 ,山 影 落 晴 暉 。 映 竹 犬 初 吠 ，弄 舡 人 合 歸 。 水 波 隨 月 動 ，林 翠 帶 煙 微 。 寺 近 疏 鐘 起 ，蕭 然 還 掩 扉 。由 於 喜 歡 幽 淸 境 界 ，林 逋 很 少 使 用 豔 麗 的 色 彩 ,他 愛 用 的 顏 色 往 往 是 與 幽 淸 相 關 的 白 、黑 、靑 、綠 （如 ：“水 天 雲 黑 白 ，霜 野 樹 靑 紅 ”)，即 使 綠 色 , 他 也 不 願 其 太 亮 ，在 使 用 較 亮 的 綠 色 “翠 ”時 ,他 往 往 以 寒 、冷 、陰 、古 與 之 連 用 ，使 之 變 暗 ， 於 是 出 現 了 寒 翠 、冷 翠 、翠 陰 、古 翠 ，如 ：“雪 竹 低 寒 翠 ”(《山 村 冬 暮 》)、“紅 芳 墮 翠 陰 ”（《湖 山 小 隱 》）、“長 松 含 古 翠 ”（《中 峰 》）、“古 翠 濃 連 一 半 雲 ”（《採 石 山 》），或 者 以 雨 、煙 、日 暮 等 使 之 變 淡 ，如 :“煙 含 晚 樹 人 家 遠 ，雨 濕 春 蒲 燕 子 低 ” (《寄 題 歷 陽 馬 仲 文 水 軒 》）、“林 翠 帶 煙 微 ”（《湖 村 晚 興 》）、“夕 寒 山 翠 重 ”（《湖 樓 晚 望 》)，甚 至 不 惜 出 人 意 料 地 使 之 與 僧 、佛 聯 繫 ，減 輕 其 耀 眼 程 度 :“春 水 淨 於 僧 眼 碧 ，晚 山 濃 似 佛 頭 靑 ”(《西 湖 》)。 這 方 面 的 詩 最 典 型 的 是 《秋 江 寫 望 》:蒼 茫 沙 嘴 鷺 鷥 眠 ，片 水 無 痕 浸 碧 天 。 最 愛 蘆 花 經 雨 後 ,一 篷 煙 火 飯 魚 舡 。碧 天 藍 晶 ，淸 水 浸 泡 則 失 去 其 刺 目 之 光 輝 ,蘆 花 雪 白 ，雨 水 淋 濕 則 變 得 十 分 柔 和 。 由 於 喜 歡 幽 淸 的 境 界 ，林 逋 一 般 取 境 頗 小 ，有 時 偶 爾 取 境 闊 大 ，立 即 以 白 、綠 之 色 使 之 淸 ，以 雲 彩 使 之 柔 ，如 白 鳥 一 行 天 在 水 ，綠 蕪 千 陣 野 平 雲 ” (《壽 陽 城 南 寫 望 懷 歷 陽 故 友 》）、“千 里 白 雲 隨 野 步 ,一 湖 明 月 上 秋 衣 ”(《聞 靈 皎 師 自 信 州 歸 越 以 詩 招 之 》），或 者 以 煙 、晚 使 之 幽 靜 朦 朧 :“煙 橫 落 木 寒 初 靜 ,水 帶 微 陽 晚 未 沉 ”(《玉 梁 峽 口 懷 朱 岩 從 事 之 官 嶺 外 兩 夕 舟 次 》)。除 上 述 兩 種 主 要 方 法 外 ，林 逋 還 通 過 唱 和 酬 答 與 詠 懷 遣 興 的 方 式 描 繪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展 示 自 己 孤 高 絕 俗 的 情 懷 。在 林 逋 現 存 的 詩 中 ，唱 和 酬 答 之 作 為 數 不 少 , 而 與 僧 人 應 酬 之 作 又 占 這 類 作 品 的 將 近 半 數 。 在 這 些 作 品 中 ，他 或 者 借 他 人 酒 杯 澆 自 己 塊 壘 ，在 描 繪 他 人 時 暗 暗 揭 示 了 自 己 的 情 懷 ，如 《送 慈 師 北 遊 》:鬱 鬱 蒲 茸 染 水 田 ，渡 淮 閑 寄 賈 人 船 。 知 師 一 枕 淸 秋 夢 ，多 為 林 間 放 鶴 天 。或 者 在 酬 答 時 寫 出 自 己 的 景 況 與 心 跡 ，如 《答 潘 司 理 》:庭 柯 雪 壓 已 如 春 ，乘 興 山 陰 亦 少 人 。 岑 寂 園 廬 何 所 對 ，酒 中 賢 聖 藥 君 臣 。 而 在 自 己 詠 懷 遣 興 的 詩 中 ，他 不 僅 高 呼 ：“隱 居 應 與 世 相 違 ”（《湖 上 隱 居 》），宣 稱 :“道 著 權 名 便 絕 交 ”（《湖 山 小 隱 》），並 不 無 驕 傲 地 自 稱 :“諸 葛 孔 明 、 謝 安 石 ，畜 經 濟 之 才 ，雖 結 廬 南 陽 ，攜 妓 東 山 ，未 嘗 不 以 平 一 宇 内 、躋 致 生 民 為 意 。 鄙 夫 則 不 然 ，胸 腹 空 恫 ，識 然 無 所 存 置 ，但 能 行 樵 坐 釣 ，外 寄 心 於 小 律 詩 ,時

或 鏖 兵 景 物 ，衡 門 淸 味 ，則 倒 睨 二 君 而 反 有 德 色 。 凡 所 寓 興 ，輒 成 短 篇 … … 益 所 以 狀 林 麓 之 幽 勝 ，攄 幾 格 之 閑 曠 ，且 非 敢 求 聲 於 當 世 ，故 提 筆 以 顯 其 事 雲 ”(《深 居 雜 興 六 首 》序 ），一 心 一 意 地 “閑 卷 孤 懷 背 坐 世 ，獨 營 幽 事 傍 雲 岩 ”(《深 居 雜 興 六 首 》之 五 ），而 且 ，極 力 抒 寫 自 己 的 隱 逸 情 懷 與 隱 逸 生 活 ，如 《園 廬 》:柴 關 寒 井 對 蕭 辰 ，自 愛 棲 遲 近 古 人 。 閑 草 遍 庭 終 勝 俗 ，好 書 堆 案 轉 甘 貧 。 橋 邊 野 水 通 漁 路 ，籬 外 靑 山 見 寺 鄰 。 懶 為 躬 耕 詠 梁 甫 ，吾 生 已 是 太 平 民 。甚 至 感 到 自 己 還 離 俗 世 太 近 ，應 躲 到 人 跡 罕 至 的 幽 靜 之 境 去 ，如 《孤 山 隱 居 書 壁 》：山 水 未 深 猿 鳥 少 ，此 生 猶 擬 別 移 居 。 直 過 天 竺 溪 流 上 ,獨 樹 為 橋 小 結 廬 。 這 樣 ，他 往 往 通 過 自 題 、雜 興 等 方 式 寫 景 抒 懷 ，營 造 幽 淸 閒 寂 的 境 界 ’如 《小 隱 自 題 》：竹 樹 繞 吾 廬 ,淸 深 趣 有 餘 。 鶴 閑 臨 水 久 ，蜂 懶 採 花 疏 。 酒 病 妨 開 卷 ，春 陰 入 荷 鋤 。 嘗 憐 古 圖 畫 ,多 半 寫 樵 漁 。又 如 《雜 興 四 首 》之 三 ：湖 上 山 林 畫 不 如 ，霜 天 時 候 屬 園 廬 。 梯 斜 晚 樹 收 紅 柿 ，筒 直 寒 流 得 白 魚 。 石 上 琴 尊 苔 野 淨 ,籬 陰 雞 犬 竹 叢 疏 。 一 關 兼 是 和 雲 掩 ,敢 道 門 無 卿 相 車 。®由 上 可 見 ,林 逋 的 詩 歌 雖 然 有 題 材 狹 窄 、取 景 不 大 的 特 點 ，但 極 有 特 色 ，在 藝 術 上 也 頗 有 成 就 ，對 它 的 硏 究 應 進 一 步 加 強 。① 本 文 所 引 林 逋 詩 歌 ,均 取 自 《全 宋 詩 》第 二 冊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1991年 ,第 1丨90-1245頁 。

2013年 10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黄峨散曲的精神世界赵兴勤*黄 峨 是 明 代 中 叶 著 名 的 女 散 曲 家 。 谢 伯 阳 所 编 《全 明 散 曲 》[收 其 作 品 ：小 令 二 十 八 调 （只 曲 六 十 二 ）、套 数 六 套 ，然 《群 音 类 选 》、《南 宫 词 纪 》、《北宫 词 纪 》、《彩 笔 情 词 》、《吴 骚 合 编 》、《乐 府 先 春 》、《珊 珊 集 》、《盛 世 词 林 》、《万 锦 清 音 》诸 曲 集 ，在 著 录 作 者 时 ，有 不 少 则 题 杨 用 修 （升 庵 ）作 ，与 《杨 夫 人 词 曲 》所 收 有 出 入 。 若 汰 去 作 者 归 属 有 争 议 的 作 品 ，黄 蛾 所 著 散 曲 ，大 概 不 超 过 二 十 首 。 尽 管 数 量 不 多 ，但 藉 此 大 致 可 以 窥 见 黄 蛾 的 精 神 世 界 ，因 为 文 学 作 品 所 描 绘 的 画 图 ，它 尽 管 是 静 止 的 、平 面 的 ，然 而 ,却 可 以 显 现 创 作 主 体 “心 灵 方 面 的 深 刻 而 重 要 的 旨 趣 和 真 正 意 蕴 的 那 种 情 境 ”®。 黄 峨 在 散 曲 中 所 表 现 出 的 精 神 世 界 ，大 概 可 以 从 如 下 几 个 层 面 去 认 识 ：―、对真挚爱情的回味与留恋黄 峨 的 生 平 ，各 家 著 述 均 较 简 略 。 朱 彝 尊 《静 志 居 诗 话 》卷 二 三 《黄 安 人 》 条 仅 云 ：“黄 安 人 ，遂 宁人。黄 简 肃 珂 之 女 。 修 撰 杨 慎 之 继 室 。 封 安 人 。”③ 朱氏 所 编 《明 诗 综 》，亦 同 此 。 沈 德 潜 、周 准 所 编 《明 诗 别 裁 集 》介 绍 黄 峨 之 生 平 ，略 同 朱 氏 诗 话 。 陈 田 《明 诗 纪 事 》未 收 录 黄 蛾 其 人 。 唯 钱 谦 益 《列 朝 诗 集 小 传 》叙 述 较 详 ，谓 ：安人，遂宁黄简肃公珂之女，新都杨修撰用修之继室也。用修在史馆， 正德丁丑以谏巡幸不报，引疾归里. 明年，王安人卒。又明年，继娶黄氏： 用修之戍滇也,初携家以往，及文忠公卒，用修奔丧毕，还戍所，而安人留于* 赵 兴 勤 :江 苏 师 范 大 学 文 学 院 教 授 . 、本 文 系 江 苏 高 校 优 势 学 科 建 设 工 程 资 助 项 H ( PAPD)阶 段 性 成 果 .：①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② 〔德 〕黑 格 尔 :《美 学 》（第 一 卷 ），朱 光 潜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96年 , 第 254页③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8年 ，第 720页 。

蜀，庀家政焉。安人博通经史，工笔札。闺门肃穆，用修亦严惮之。诗不多 作，亦不存稿，虽子弟不得见也。寄用修长句及小词，为艺林传诵，而用修 诗亦云：“易求海上琼枝树，难得闺中锦字书。”读者伤之。王元美云：“用修 有诗答妇，又别和三词，皆不及也。”④峨 父 珂 ，成 化 二 十 年 （1484)进 士 ，授 龙 阳 知 县 ，以 治 行 闻 ，擢 御 史 。 出 按 贵 州 ，改 按 畿 辅 ，历 山 西 按 察 使 。 正 德 四 年 （ 1509)擢 右 佥 都 御 史 巡 抚 延 绥 。 六 年 秋 ，入 为 户 部 右 侍 郎 ’总 督 仓 场 ’改 刑 部 ，进 左 侍 郎 ,又 改 佐 兵 部 。 九 年 ，擢 南 京 右 都 御 史 ，寻 就 拜 工 部 尚 书 。⑤ 是 一 个 作 风 严 肃 、很 有 作 为 的 官 吏 。 黄 峨 出 身 于 这 样 的 家 庭 ，自 然 有 着 很 好 的 文 学 修 养 ，“博 通 经 史 ”，能 诗 文 。而 杨 慎 之 父 杨 廷 和 ,字 介 夫 ，号 石 斋 ，成 化 十 四 年 （1478),先 其 父 成 进 士 ,改 庶 吉 士 ，授 翰 林 检 讨 。 “为 人 美 风 姿 ,性 沉 静 详 审 ，为 文 简 畅 有 法 。 好 考 究 掌 故 、 民 瘼 、边 事 及 一 切 法 家 言 ，郁 然 负 公 辅 望 ”⑥。 后 历 官 南 京 户 部 尚 书 、文 渊 阁 大 学 士 、太 子 太 保 ，改 吏 部 尚 书 、武 英 殿 大 学 士 、太 子 太 傅 、谨 身 殿 大 学 士 、太 子 太 师 、 华 盖 殿 大 学 士 等 ，立 朝 刚 直 不 阿 ，相 两 朝 ，有 除 难 定 策 之 功 。 史 称 其 “诛 大 奸 ，决 大 策 ，扶 危 定 倾 ，功 在 社 稷 ，即 周 勃 、韩 琦 殆 无 以 过 ”，“有 经 济 之 远 略 ”。⑦ 其 长 子 慎 ，“生 而 岐 嶷 颖 达 。 七 岁 ，母 夫 人 教 之 句 读 ,并 授 以 唐 绝 句 ，辄 成 诵 。. 慎 奋 志 诵 读 ，不 出 外 户 ”，祖 父 （杨 春 ）“留 耕 公 授 以 《易 》，两 旬 而 洽 ，不 遗 一 字 ”，“复 命 拟 《过 秦 论 》，益 大 奇 之 ，曰 ：‘吾 家 贾 谊 也 。’ ”⑧十 来 岁 作 《黄 叶 诗 》，首 辅 李 东 阳 见 而 称 奇 ,呼 为 “小 友 ”⑨。 人 国 学 ，祭 酒 誉 之 为 “天 下 士 ”⑩。 正 德 辛 未 （六 年 ， 1511)，年 二 十 四 ，殿 试 第 一 ，授 翰 林 修 撰 。® 可 谓 少 年 英 才 。 据 载 ，修 在 史 馆 ， “正 德 丁 丑 以 谏 巡 幸 不 报 ，引 疾 归 里 。 明 年 ，王 安 人 卒 。 又 明 年 ，继 娶 黄 氏 ”⑫。 丁 丑 ，乃 正 德 十 二 年 （1517)，十 三 年 ，原 配 王 安 人 卒 。 次 年 即 十 四 年 （丨519)，黄 氏 来 归 ，时 年 二 十 二 岁 ，杨 慎 则 三 十 二 岁 。 虽 说 年 龄 有 点 悬 殊 ，但 双 方 之 家 境 、 各 自 之 才 情 禀 性 却 极 为 相 近 ，可 谓 金 童 玉 女 、天 地 作 合 ，婚 后 生 活 当 然 十 分 融 洽 、幸 福 。然 而 ，令 人 奇 怪 的 是 ，这 种 欢 快 、情 深 的 婚 后 生 活 ，在 黄 峨 现 存 散 曲 中 却 很④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3年 , 第 730页 。⑤ 参 看 《明 史 》卷 一 八 五 《黄 珂 传 》，中 华 书 局 ，丨974年 ，第 4907页 。⑥ 《明 史 》卷 一 九 O 《杨 廷 和 传 》，中 华 书 局 ，〗974年 ，第 5031页 。⑦ 《明 史 》卷 一 九 〇 《杨 廷 和 传 》，中 华 书 局 ，1974年 ，第 5051页 。⑧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 第 571页 。⑨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第 571页 。⑩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 第 572页 。 ⑪ 《明 史 》卷 一 九 二 《杨 慎 传 》，中 华 书 局 ，1974年 , 第 5081页 。⑫ 钱 谦 益 :《列 朝 诗 集 小 传 》下 册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3年 , 第 730页 。

少 表 现 。 【北 双 调 •雁 儿 落 带 得 胜 令 】写 道 ：俺也曾娇滴滴徘徊在兰麝房，俺也曾香馥馥绸繆在鲛绡帐，俺也曾颤 巍巍擎他在手掌儿中，俺也曾意悬悬阁他在心窝儿上。谁承望忽剌剌金弹 打鸳鸯，支楞楞瑶琴别凤凰。我这里冷清清独守莺花寨，他那里笑吟吟相 和鱼水乡。难当。小贱才假莺莺的娇模样。休忙。老虔婆恶狠狠做一 场。⑩是 比 较 集 中 地 反 映 其 鱼 水 和 谐 的 曲 作 ，开 头 连 用 四 句 “谁 曾 想 ”的 排 比 句 式 ，从 不 同 层 面 渲 染 了 爱 侣 情 深 。 然 而 ，这 种 恩 爱 美 满 情 感 的 推 出 ，是 为 了 反 衬 “忽 剌 剌 金 弹 打 鸳 鸯 ”之 悲 苦 、怨 恨 。 王 夫 之 《薑 斋 诗 话 》（卷 一 ）曾 称 ：“以 乐 景 写 哀 ， 以 哀 景 写 乐 ，一 倍 增 其 哀 乐 。”此 恐 为 以 乐 景 写 哀 之 一 例 。 但 从 叙 述 语 气 而 论 , 还 不 能 算 作 正 面 写 其 夫 妻 闺 房 之 乐 ，似 是 借 托 青 楼 女 子 之 口 ，倾 诉 对 往 日 之 情 的 躭 念 与 回 味 。 莺 花 寨 ，妓 院 ,青 楼 ，天 一 阁 藏 明 蓝 格 钞 本 《录 鬼 簿 》王 实 甫 名 下 ,贾 仲 明 吊 词 曰 ：“风 月 营 密 匝 匝 列 旌 旗 ，莺 花 寨 明 飇 飈 排 剑 戟 , 翠 红 乡 雄 纠 纠 施 谋 智 。” @知 “风 月 营 ”、“莺 花 寨 ”、“翠 红 乡 ”为 同 一 义 ，均 指 青 楼 或 风 月 场。 又 ,此 词 于 元 曲 中 屡 见 。 如 王 晔 【水 仙 子 •议 拟 】：“风 月 所 成 文 案 ，莺 花 寨 拟 罪 名 ，丽 春 园 依 例 施 行 。”又 与 “风 月 所 ”、“丽 春 园 ”并 称 ，可 证 。 “虔 婆 ”，在 古 代 小 说 、戏 曲 中 常 见 。 陆 澹 安 《戏 曲 词 语 汇 释 》释 曰 ：“行 为 恶 劣 的 老 婆 子 。 周 祈 《名 义 考 》云 ：‘方 言 谓 贼 为 虔 ，虔 婆 即 贼 婆 也 。’小 说 中 亦 有 之 。 《水 浒 传 》第 二 十 一 回 ：‘宋 江 暗 忖 道 :“那 虔 婆 倒 先 算 了 我 。”’【例 一 】（《董 西 厢 》四 〔黄 钟 尾 〕曲 ）做 个 夫 人 做 不 过 ，做 得 个 积 世 虔 婆 。 【例 二 】（《东 堂 老 》一 〔六 么 序 〕曲 么 篇 ）那 虔 婆 一 对 钢 牙 爪 ，遮 莫 你 手 轻 脚 疾 ，敢 可 也 立 做 了 骨 化 形 销 。” @一 般 多 用 以 指 鸨 儿 。 “《琵 琶 记 》十 七 出 ：‘〔丑 做 媒 婆 上 唱 〕终 日 走 千 遭 ，走 得 脚 无 毛 ，… … 倒 不 如 做 虔 婆 顶 老 ，也 得 些 鸭 汁 吃 饱 。’《紫 云 庭 》一 折 ：‘我 正 唱 到 不 肯 上 贩 茶 船 的 小 卿 ，向 那 岸 边 相 刁 蹬 ，俺 这 虔 婆 道 :兀 得 不 好 拷 末 娘 七 代 先 灵 ！’亦 用 作 指 老 婆 子 。 《水 浒 传 》二 十 一 回 ：‘虔 婆 醉 打 唐 牛 儿 ，淫 妇 药 酖 武 大 郎 。’亦 作 ‘老 虔 婆 ’。 《青 衫 泪 》二 折 ：‘自 从 白 侍 郎 别 后 ，尽 着 老 虔 婆 百 般 啜 哄 ，我 再 不 肯 接 客 求 食 。’”®谭 正 璧 称 ，此 作 者 “一 方 面 破 口 大 骂 丈 夫 的 所 欢 为 ‘小 贱 才 ’，又 索 性 老 实 不 客 气 自 称 为 ‘老 虔 婆 ’，要 和 他 们 ‘恶 狠 狠 做 一 场 ’。”®似 不 确 。 此 是 借 抒 写 青 楼 女 子 之 爱 恨 情 仇 ，透 露 内 在 心 理 的 郁 闷 、怨 恨 之 情 。 既 言 “也 曾 ”，则 明 言 夫⑬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⑭ 马 廉 :《马 隅 卿 小 说 戏 曲 论 集 》，刘 倩 编 ，中 华 书 局 ,2006年 , 第 430页 。 ⑮ 上 海 锦 绣 文 章 出 版 社 ,2009年 ，第 193页 。⑯ 龙 潜 庵 编 著 :《宋 元 语 言 词 典 》，上 海 辞 书 出 版 社 ,1985年 , 第 734页 。 © 《中 国 女 性 文 学 史 话 》，百 花 文 艺 出 版 社 ,1984年 , 第 316页 。

妻 之 恩 爱 缠 绵 已 成 过 去 ，仅 留 下 美 好 的 记 忆 而 已 。 所 谓 “双 双 对 对 鹣 鹣 ”，不 过 是 “刻 刻 时 时 盼 盼 ”的 “心 心 愿 愿 ”⑱而 巳 。 心 境 之 苦 悲 ，可 以 想 见 。二、离别的惆怅与悲苦嘉 靖 三 年 （1524)七 月 ，杨 慎 因 “两 上 议 大 礼 疏 ，嗣 复 跪 门 哭 谏 。 中 元 日 下 狱 ，十 七 日 廷 杖 ，二 十 七 日 复 杖 之 。 慎 毙 而 复 苏 ,谪 戍 云 南 永 昌 卫 。 时 同 事 死 者 、配 者 、黜 者 、左 迁 者 二 百 八 人 ”®。 事 情 的 起 因 是 这 样 的 :正 德 十 六 年 （1521) 三 月 ，武 宗 朱 厚 照 崩 ,无 嗣 ，皇 太 后 与 大 学 士 杨 廷 和 诸 大 臣 议 ，迎 兴 献 王 朱 祐 杬 之 子 厚 熄 继 皇 位 。 大 礼 既 成 ，未 久 ,嘉 靖 帝 即 将 生 父 兴 献 王 祐 杬 追 赠 为 本 生 皇 考 恭 穆 献 皇 帝 ，母 妃 为 本 生 圣 母 章 圣 皇 太 后 。 改 称 孝 宗 敬 皇 帝 为 皇 伯 考 ，昭 圣 皇 太 后 为 皇 伯 母 。 后 来 ，还 下 旨 于 太 庙 左 环 碧 殿 旁 立 世 庙 ’以 奉 祀 其 父 、母 ，世 世 不 迁 ,用 伸 孝 恩 。 此 举 遭 到 众 臣 的 反 对 ，略 曰 ：“祖 宗 身 有 天 下 ’大 宗 也 ，君 也 。 献 皇 帝 旧 为 藩 臣 ，小 宗 也 ，臣 也 。 以 臣 并 君 ,乱 天 下 大 分 。 以 小 宗 并 大 宗 ，干 天 下 大 统 ，无 一 可 者 。”@所 谓 “议 大 礼 ”，即 指 此 事 。杨 慎 被 谪 戍 云 南 时 ，年 方 三 十 七 岁 ，新 婚 仅 五 载 。 之 前 的 这 段 时 光 , 应 该 是 杨 、黄 夫 妻 生 活 最 甜 蜜 、最 幸 福 的 日 子 。 黄 蛾 【南 双 调 •巫 山 一 段 云 】谓 ：巫女朝朝艳，杨妃夜夜娇。行云无力困纤腰，媚眼晕红潮。阿母梳云髻，檀郎整翠翘。起来罗袜步兰苕，一见又魂销。■此 或 为 这 一 时 段 其 夫 妇 闺 房 生 活 的 写 照 。 这 首 散 曲 ，《柳 塘 同 话 》题 作 《寄 外 》 ’ 由 此 可 知 ，此 作 是 借 助 对 京 师 温 馨 生 活 的 追 忆 ，以 唤 起 丈 夫 对 己 之 爱 恋 深 情 。 既 称 “寄 外 ” ’当 是 丈 夫 行 旅 在 外 时 所 写 。当 然 ，这 种 和 谐 的 闺 房 生 活 并 未 维 持 多 久 。 杨 慎 谪 戍 永 昌 ，往 昔 闲 雅 的 生 活 情 调 不 复 可 见 ，有 的 是 担 惊 受 怕 、经 霜 露 宿 之 苦 。 其 父 廷 和 ，曾 于 嘉 靖 帝 即 位 初 ，尽 抉 正 德 朝 蠹 政 所 裁 汰 锦 衣 诸 卫 、内 监 局 旗 校 工 役 为 数 十 四 万 八 千 七 百 , 减 漕 粮 百 五 十 三 万 二 千 余 石 。 其 中 贵 、义 子 、传 升 、乞 升 一 切 恩 幸 得 官 者 大 半 皆 斥 去 ”■。 此 举 触 犯 了 不 少 人 的 利 益 。 值 杨 慎 外 谪 ，“由 潞 河 而 南 ，值 先 年 被 革 挟 怨 诸 人 ，募 恶 少 随 以 伺 害 。 慎 知 而 备 之 ，至 临 清 ，始 散 去 ”■。 途 中 的 惊 恐 之 状⑩ 【北 越 调 天 净 沙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 第 1754页 。®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第 572— 573 页 。⑩ 《明 史 纪 事 本 末 》卷 五 〇 《大 礼 议 》，《历 代 纪 事 本 末 》下 册 ，中 华 书 局 ，1997年 ，第 2320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8页 。@ 《明 史 》卷 一 九 〇 《杨 廷 和 传 》，中 华 书 局 ，丨974年 ，第 5035页 。⑩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 年 ，第 573页 。

可 以 想 见 ，哪 有 心 思 卿 卿 我 我 。 【双 北 调 •沉 醉 东 风 】云 ：也不是石家的绿珠风韵，也不是乔家的碧玉青春。合双鬟梦里来，行 万里云南近，似苏家过岭朝云。休索我花钿与绣裙，穷秀才床头金尽。■ 曲 中 所 谓 “绿 珠 ”，乃 晋 时 石 崇 所 宠 姬 。 据 宋 乐 史 《绿 珠 传 》：“晋 石 崇 为 交 趾 采 访 使 ，以 真 珠 三 斛 致 之 。 崇 有 别 庐 在 河 南 金 谷 涧 。 涧 中 有 金 水 ，自 太 白 源 来 。 崇 即 川 阜 ,置 园 馆 。 绿 珠 吹 笛 ，又 善 舞 《明 君 》。”■后 为 赵 王 伦 霸 占 ，坠 楼 身 死 。 乔 家 碧 玉 ,是 指 唐 时 乔 知 之 宠 婢 窈 娘 。 据 《本 事 诗 》，此 女 “艺 色 为 当 时 第 一 ，知 之 宠 待 ，为 之 不 婚 ”，后 为 权 宦 武 延 嗣 所 夺 ,赋 诗 “赴 井 而 死 ”。■ 作 品 开 头 拈 出 这 两 个 悲 剧 人 物 与 自 身 作 比 ，与 作 者 当 时 凄 苦 心 境 相 合 。 由 “行 万 里 云 南 近 ”来 看 ，此 曲 当 写 于 陪 同 夫 君 远 谪 云 南 的 途 中 。 后 又 以 “苏 家 朝 云 ”作 比 ，朝 云 ,字 子 霞 ，姓 王 ，钱 塘 名 妓 。 敏 而 好 义 。 熙 宁 七 年 ，苏 轼 任 杭 州 通 判 ，绝 爱 幸 之 ，纳 为 妾 。 后 东 坡 窜 逐 海 上 ,朝 云 随 侍 ，事 东 坡 二 十 有 三 年 ，忠 敬 第 一 。 清 徐 轨 《词 苑 丛 谈 》（卷 七 ）载 曰 ：“子 瞻 贬 惠 州 ，家 妓 多 散 去 ，独 朝 云 依 依 岭 外 ，子 瞻 甚 怜 之 。”®后 卒 于 惠 州 ，葬 于 栖 禅 寺 松 林 中 ，年 仅 三 十 四 。 黄 蛾 以 “苏 家 朝 云 ”自 况 ， 并 不 是 自 降 身 份 ，而 是 借 曲 明 志 ，意 谓 不 论 丈 夫 处 境 如 何 ，都 将 终 生 相 随 、生 死 如 一 。 结 末 “休 索 ”二 句 ,则 点 出 夫 妇 此 时 穷 困 落 拓 之 状 。 本 曲 所 写 ，与 《列 朝 诗 集 小 传 》记 载 的 “用 修 之 戍 滇 也 ，初 携 家 以 往 ”■相 一 致 。 据 简 绍 芳 《赠 光 禄 卿 前 翰 林 修 撰 升 庵 杨 慎 年 谱 》载 ，杨 慎 一 家 ，至 次 年 （嘉 靖 四 年 ，1525 )正 月 ，始 至 云 南 ，“病 驰 万 里 ,羸 惫 特 甚 。 栖 栖 旅 中 ，方 就 医 药 。 而 巡 抚 台 州 黄 公 衷 促 且 甚 , 公 力 疾 冒 险 抵 永 昌 ，几 不 起 ”®，仅 医 治 就 花 费 许 多 ，说 不 定 钗 钏 也 已 典 卖 ，故 有 “床 头 金 尽 ”之 说 。然 而 ’这 种 困 苦 相 守 ,并 未 维 持 多 久 ，至 嘉 靖 己 丑 八 月 （八 年 ，1529)，慎 父 廷 和 病 卒 ，奔 告 巡 抚 欧 阳 子 重 ,得 以 携 眷 归 乡 料 理 丧 事 。 即 文 献 所 载 ，“及 文 忠 公 卒 ，用 修 奔 丧 毕 ，还 戍 所 ,而 安 人 留 于 蜀 ，庀 家 政 焉 ”■。 自 此 ，夫 妻 天 各 一 方 ，离 多 会 少 ，难 以 聚 首 。 她 的 散 曲 ，对 这 种 刻 苦 思 恋 的 别 离 之 情 多 有 表 述 ：难离别，情 万千，眠孤枕，愁 人伴。闲庭小院深，关河传信远。鱼和雁 天南，看明月中肠断。（【北双调•卷帘雁儿落】）®■⑭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6页 。■ 《唐 宋 传 奇 集 》，《鲁 迅 辑 录 古 籍 丛 编 》第 二 册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J999年 ，第 228页 。 ■ 李 昉 等 编 :《太 平 广 记 》卷 二 七 四 ，中 华 书 局 ，1961年 ，第 2159页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1年 ，第 129页 。⑳ 钱 谦 益 :«列 朝 诗 集 小 传 》下 册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丨983年 ，第 730页 。®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1981年 ，第 205页 。⑩ 钱 谦 益 :《列 朝 诗 集 小 传 》下 册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3年 ，第 730页 。⑩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

望天台花当洞 口 ，梦阳台人在峰头。云天花地两悠悠，把眼前闲愁付 酒。叹别后光阴似流，借问刘郎记否？（【北中吕•红绣鞋】）■徘徊花月可怜宵，天近人遥。有情芍药含春泪，梦回时一枕无聊。王 母池连翠水，云英家住蓝桥。（【北双调.风入松】四首之二）■容易来时容易舍，寂寞千金夜。花好防花残，月圆愁月缺，怕离别如今 真个也。（【北双调.清江引】）■由 于 政 治 风 云 的 挟 裹 ，宦 海 风 波 的 推 搡 ，硬 是 将 这 对 恩 爱 夫 妻 异 地 分 隔 ， “谢 女 檀 郎 ，朝 朝 暮 暮 遥 相 望 ” ■，两 情 悠 悠 ，心 绪 万 千 ,却 不 得 一 通 款 曲 ，倾 诉 衷 肠 多 情 多 恨 空 肠 断 ” ■ ,“眼 睁 睁 面 北 眉 南 ” ■，留 下 的 却 是 无 尽 的 惆 怅 与 叹 惋 。 这 里 ，抒 写 的 虽 说 是 夫 妇 久 别 之 后 的 相 思 之 情 ，但 内 中 所 蕴 含 的 却 是 对 现 实 处 境 的 悲 叹 。三、“ 杂情”留给人生的怨恨与苦痛黄 峨 与 杨 慎 婚 后 的 生 活 ，尽 管 曾 有 一 段 值 得 回 味 的 甜 蜜 与 欢 愉 ，但 在 此 后 的 岁 月 里 ，由 于 种 种 复 杂 的 社 会 的 乃 至 个 人 的 原 因 ，也 给 他 们 的 婚 姻 留 下 了 抹 不 去 的 阴 影 ，以 致 引 发 出 种 种 不 快 或 苦 痛 ，伴 随 其 长 达 三 十 年 之 久 。 其 间 虽 有 短 暂 聚 首 ，但 夫 君 已 情 有 所 移 ，心 系 旁 人 ，使 她 满 腹 苦 水 无 处 倾 诉 。 造 成 这 一 现 象 的 原 因 有 三 ：一 时 杨 慎 先 后 于 嘉 靖 十 三 年 （1534)、嘉 靖 二 十 一 年 （1542)，分 别 纳 新 喻 人 周 氏 、北 京 人 曹 氏 为 妾 。 而 杨 慎 纳 妾 之 年 龄 则 分 别 为 四 十 七 岁 、五 十 五 岁 。 戍 所 有 丽 人 相 伴 ,对 黄 蛾 的 挂 牵 ，自 然 就 少 了 许 多 。 集 中 虽 屡 有 寄 峨 之 作 ，但 情 感 的 抒 发 远 不 如 当 初 之 热 情 似 火 ，激 情 迸 射 。 初 别 之 时 诗 作 中 的 “佳 期 在 何 许 ，别 恨 转 难 平 ”、“故 园 千 万 里 ，夜 夜 梦 烟 萝 ”，■那 类 荡 人 心 魄 的 惜 别 语 句 ，也 渐 渐 稀 少 。 有 些 赠 别 之 作 ，还 可 能 不 是 寄 给 黄 峨 的 。 如 《有 寄 》云 ：“宝 刀 裁 水 恨 难 裁 , 玉 筋 啼 春 湿 未 开 。 昨 夜 阳 台 添 暮 雨 ,梦 魂 飞 过 曲 江 来 。”有 学 者 论 定 ，“虽 写 夫 妇 间 的 离 情 别 恨 ，而 情 调 不 类 与 峨 之 诗 。 考 嘉 靖 十 三 年 冬 ，慎 游 临 安 , 寓 友 人 叶 瑞 家 ，纳 妾 周 氏 。 因 峨 无 出 ，而 军 政 条 例 规 定 ，六 十 以 后 ‘许 子 侄 替 役 ’，故 慎 欲 得@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⑩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2页 。⑭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3页 。■ 【北 双 调 •风 人 松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2页 。㉖ 【北 双 调 •水 仙 子 带 过 折 桂 令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9页 。■ 【北 双 调 •水 仙 子 带 过 折 桂 令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9页 。 ■ 《江 陵 别 内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丨981年 ，第 5 页 。

一 子 替 老 而 再 娶 周 。 同 年 王 廷 表 父 子 迎 慎 往 阿 迷 （今 开 远 ），留 寓 数 月 ，周 似 暂 居 临 安 ，故 云 梦 绕 曲 江 。” ■看 来 ，杨 慎 的 纳 妾 ，或 与 当 时 的 刑 法 制 度 有 关 。 据 《明 史 •刑 法 一 》：“流 有 安 置 ，有 迁 徙 ，有 口 外 为 民 ，其 重 者 曰 充 军 。 充 军 者 ，明 初 唯 边 方 屯 种 。 后 定 制 ， 分 极 边 、烟 瘴 、边 远 、边 卫 、沿 海 、附 近 。 军 有 终 身 ,有 永 远 ”■，“明 制 充 军 之 律 最 严 ,犯 者 亦 最 苦 。 亲 族 有 科 敛 军 装 之 费 ，里 递 有 长 途 押 解 之 扰 。 至 所 充 之 卫 ，卫 官 必 索 常 例 。”■杨 慎 自 谪 戍 永 昌 之 日 起 ，直 至 嘉 靖 三 十 八 年 （丨559)七 月 初 六 日 病 故 ，基 本 上 一 直 呆 在 戍 所 ’可 谓 终 生 流 放 ^ 然 而 ，按 照 当 时 律 条 ，“功 臣 及 五 品 以 上 官 禁 狱 者 ，许 令 亲 人 人 侍 ，徒 流 者 并 听 随 行 ”■ ，“若 年 八 十 以 上 及 笃 疾 有 犯 应 永 戍 者 ，以 子 孙 发 遣 ，应 充 军 以 下 者 免 之 ”■。 又 据 “军 政 条 例 规 定 ，六 十 以 后 ‘许 子 侄 替 役 ’ ”■ ,时 黄 峨 未 生 育 ,故 慎 欲 娶 妾 生 子 以 代 己 身 。 当 然 ，这 一 想 法 等 同 梦 幻 ，至 其 死 亦 未 能 实 现 。二 是 与 杨 慎 的 性 情 、个 性 有 关 。 杨 慎 作 为 一 个 生 而 “岐 嶷 颖 达 ”、长 而 邀 誉 公 卿 的 风 流 才 子 ，其 感 情 世 界 异 常 丰 富 。 在 戍 所 ，他 “证 据 古 今 ，阐 扬 幽 隐 ”，“凡 宇 宙 名 物 ，经 史 百 家 ，下 至 稗 官 小 说 ，医 卜 技 能 ，草 木 虫 鱼 ，靡 不 究 心 多 识 。 阐 其 理 ，博 其 趣 ’而 订 其 讹 谬 ”，■白 首 蓬 藿 ，呕 心 苦 志 ,摹 文 读 经 ，殚 精 竭 虑 。 著 述 达 一 百 十 七 种 。 但 他 毕 竟 受 儒 学 思 想 及 其 父 为 人 处 事 行 为 之 影 响 ，有 胸 怀 天 下 的 担 当 意 识 ，有 忧 念 民 生 的 悯 世 情 怀 。 他 的 “虚 拟 短 衣 随 李 广 ，汉 家 无 事 勒 燕 然 ” ■、“谁 起 东 山 安 石 卧 ，为 君 谈 笑 静 风 烟 ” ■、“安 得 班 超 投 笔 起 ，戎 州 暂 得 破 愁 颜 ”®诸 诗 句 ,恰 反 映 出 蓬 勃 欲 发 的 为 国 立 功 的 心 理 趋 向 。 然 而 ，长 期 流 放 烟 瘴 地 带 ，有 怀 不 得 施 展 ，遂 “陶 情 乎 艳 辞 ，寄 意 于 声 伎 ，落 魄 不 羁 ”而 “用 晦 行 权 ”。■ 用修谪滇中，有东山之癖。诸夷酋欲得其诗翰，不可，乃以精白绫作 械，遗诸伎服之,使酒间乞书。杨欣然命笔，醉墨淋漓裾袖，酋重赏伎女购 归，装潢成卷。杨后亦知之，便以为快。■■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丨981年 ,第 丨 74页 。■ 中 华 书 局 ，1974年 ,第 2282页 。■ 中 华 书 局 ，丨974年 ，第 2302页 。■ 《明 史 》卷 九 三 《刑 法 一 》，中 华 书 局 ，丨974年 , 第 2285页 （■ 《明 史 》卷 九 三 《刑 法 一 》，中 华 书 局 ，1974年 ,第 2289页 。■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丨981年 , 第 174页 。■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 第 574页 „ ■ 《春 兴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丨98丨年 , 第 100页 „■ 《塞 垣 瑞 鹧 鸪 》，《升 庵 长 短 句 》续 集 卷 一 ,明 嘉 靖 刻 本 - ■ 《病 中 愁 怀 》，王 文 才 选 注 :《杨 慎 诗 选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丨981年 , 第 136页 。■ 李 贽 :《续 藏 书 》卷 二 六 《文 学 名 臣 》,《李 贽 文 集 》第 四 卷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0年 ,第 574页 。 ■ 王 世 贞 ：《艺 苑 卮 言 》卷 六 ，丁 福 保 辑 :《历 代 诗 话 续 编 》中 册 ，中 华 书 局 ，1983年 ，第 1053页 。

用修在泸州，尝醉，胡粉傅面，作双丫髻揷花，门生舁之，诸伎捧觞，游 行城市，了不为怍。人谓此君故自汙，非也。一措大裹赭衣，何所可忌？特 是壮心不堪牢落，故耗磨之耳。■他 的 “谪 戍 滇 南 ，犹 尚 奢 侈 ” ■ ;他 的 口 无 遮 拦 ，“好 臧 贬 先 辈 ”■，乃 至 对 有 “诗 圣 ”之 誉 的 杜 甫 也 多 所 不 恭 ;他 的 游 戏 人 生 ’流 连 花 酒 ，皆 与 这 一 内 在 心 理 有 关 ,是 逞 才 使 气 使 然 。 晚 明 沈 自 徵 曾 作 有 《杨 升 庵 诗 酒 簪 花 髻 》杂 剧 ，乃 即 此 而 敷 衍 。杨 慎 在 戍 所 是 如 此 之 生 活 状 态 ，而 黄 蛾 远 在 家 乡 ，孤 身 独 处 ，“纪 纲 家 务 ”， 白 日 有 家 中 冗 事 缠 身 ，尚 不 致 过 于 无 聊 ，而 夜 晚 则 孤 灯 长 伴 ，寒 蛩 悲 鸣 ，冷 月 映 窗 ，枯 枝 筛 影 ，是 那 么 孤 寂 难 熬 。 她 在 曲 作 中 写 道 ：不明不暗唱阳关，无语无言倚画阑，多情多恨空断肠。那人儿甚曰远？ 相思担其实难担！独树山头路，皋桥渡口船，眼睁睁面北眉南。眼睁睁面 北眉南，抛闪得只凤孤鸾，都只为燕两莺三。好个人人，从他去去，鬼病恹 恹。常想著临上马泪抛珠点，蹙双蛾鬓乱花尖。盐也般咸，醋也般酸；你也 休憨，我也休憨，（【北双调•水仙子带过折桂令】）■春到后，正三五银蟾乍圆。深院里谁家吹玉管，紫姑香火，听一丛士女 声喧。欲掷金钱暗卜欢，争奈归期难算。远如天，真个是断肠千里风烟Q (《套数》）■难离别，情万千。眠孤枕，愁人伴。闲庭小院深，关河传信远。鱼和雁 天南，看明月，中肠断。（【北双调•卷帘雁儿落】）■望天台花当洞 口 ，梦阳台人在峰头。云天花地两悠悠，把眼前闲愁付 酒。叹别后光阴似流，借问刘郎记否？（【北中吕 • 红绣鞋】）■千娇百媚杜韦娘，恼乱柔肠。昨宵梦里同鸳帐，醒来时依旧凄凉。欢 会百年嫌短，离愁一夜偏长。（【北双调•风入松】）■寄与他三负心那个乔人，不念我病榻连宵，不念我瘴海愁春，不念我剩 枕闲衾，不念我乱山空馆，不念我寡宿孤辰。茶不茶饭不饭全无风韵，死不 死活不活有甚精神。隔音尘，那个缘因，好事多磨，天也生嗔。（【北双调•③ 王 世 贞 :《艺 苑 卮 言 》卷 六 ，丁 福 保 辑 :《历 代 诗 话 续 编 》中 册 ，中 华 书 局 ，1983年 ，第 1053— 1054页 。 ■ 谢 榛 :《四 溟 诗 话 》卷 三 ，丁 福 保 辑 :《历 代 诗 话 续 编 》下 册 ，中 华 书 局 ，1983年 ，第 1201页 。■ 顾 起 纶 :《国 雅 品 》，丁 福 保 辑 :《历 代 诗 话 续 编 》下 册 ，中 华 书 局 ，1983年 ，第 1106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 第 1759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9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5页 。

折桂令】）■人 称 爱 的 思 想 和 情 感 的 丰 富 程 度 最 终 取 决 于 个 性 的 发 展 水 平 ，取 决 于 个 人 的 文 化 水 平 。” ■以 黄 峨 的 知 识 素 养 和 文 化 心 理 ，她 的 爱 ，亦 包 含 有 更 深 广 的 社 会 内 容 。 丈 夫 久 去 不 归 ，她 会 像 一 般 女 性 那 样 ，“万 水 千 山 梦 ，三 更 半 夜 心 ”®■， “背 人 处 泪 沾 罗 帕 ” ■，相 思 泪 洒 ，“朝 朝 暮 暮 遥 相 望 ” ■，为 “影 只 形 单 ”而 “意 惨 神 伤 ”，■怨 恨 对 方 “山 盟 海 誓 成 虚 话 ”■，盼 望 “几 时 得 效 对 鸾 凰 ”■。 一 次 次 重 温 “同 鸳 帐 ”之 梦 境 ，为 “醒 来 时 依 旧 凄 凉 ”■而 感 伤 。 正 因 为 她 感 情 世 界 极 为 丰 富 ,所 以 ，她 对 处 境 的 孤 独 凄 清 的 感 受 就 分 外 敏 感 。 稀 疏 之 灯 火 ，摇 曳 之 路 柳 ， 西 坠 之 月 牙 ，墙 角 之 寒 梅 ，凄 清 之 更 鼓 ，幽 怨 之 琵 琶 ，都 能 引 惹 起 她 的 无 尽 相 思 与 彻 骨 伤 别 之 情 。 从 另 一 层 面 看 ，她 又 似 不 甘 命 运 的 摆 布 ，对 丈 夫 讨 妾 取 小 、寻 花 问 柳 的 行 为 有 所 不 满 。 所 谓 “抛 闪 得 只 凤 孤 鸾 ，都 只 为 燕 两 莺 三 ”■、“罗 帏 梦 惊 ，你 成 双 丢 得 咱 孤 另 ”■ /‘款 款 轻 轻 ，偏 手 妹 妹 先 尝 ” ■，所 谓 “偏 手 ”、“莺 ”、 “燕 ”，显 然 有 隐 指 小 妾 或 别 宠 之 意 。 其 间 ，隐 约 流 露 出 一 些 妒 意 。 “表 现 为 细 腻 感 情 的 嫉 妒 是 一 种 纯 洁 的 伤 感 情 绪 ，是 对 完 美 无 瑕 的 夫 妻 生 活 的 渴 望 。 愿 望 的 不 现 实 性 ，为 幸 福 的 爱 情 生 活 增 添 了 淡 淡 愁 情 。 这 种 内 心 的 不 安 ，使 得 恋 人 更 加 珍 惜 爱 的 感 情 ”。 人 称 ，“造 成 心 情 不 安 的 嫉 妒 是 爱 所 特 有 的 ”，“它 是 一 种 对 失 去 的 良 辰 美 景 的 痛 惜 和 对 可 能 失 去 的 爱 的 忧 虑 ，以 及 对 白 头 偕 老 的 完 美 的 夫 妻 生 活 的 渴 望 。 这 种 嫉 妒 是 爱 的 构 成 部 分 。”■•虽 有 怨 恨 ,但 夫 妻 感 情 依 然 存 在 。 她 曾 明 言 ，自 己 与 丈 夫 之 间 ，“不 是 姻 缘 反 目 ，恩 变 为 仇 ”■，是 期 望 往 H 专 一 爱 情 的 回 归 ，为 “对 花 枝 空 忆 当 年 ”■而 慨 伤 ，希 图 以 激 情 与 心 血 融 合 而 成 的 爱 情 粘 合 剂 ，来 弥 补 、修 复 这 段 真 挚 纯 洁 的 爱 情 。 然 而 ，这 一 切 ，又 似 乎 是 很 渺 茫 ，@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4页 ® 〔保 〕瓦 西 列 夫 :《爱 情 面 面 观 》，王 永 嘉 等 译 ,新 世 纪 出 版 社 ，1986年 ,第 118页 .@ 【南 商 调 •梧 叶 儿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49页 。@ 【南 仙 吕 ■人 双 调 柳 摇 金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0页 ，© 【北 双 调 _风 人 松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2页 ，@ 【南 中 吕 •驻 马 听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1页 ，© 【南 中 吕 •驻 马 听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1页 © 【北 双 调 .风 人 松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5页 ,，© 【北 双 调 •风 人 松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丨994年 ，第 1755页 © 【北 双 调 • 水 仙 子 带 过 折 桂 令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9页 © 【南 仙 吕 •皂 罗 袍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7页 @ 【北 双 调 ■折 桂 令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52页 @ 〔保 〕瓦 西 列 夫 :《爱 情 面 面 观 》，王 永 嘉 等 译 ，新 世 纪 出 版 社 ,1986年 ，第 108页 。@ 《秋 夜 有 怀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67页 © 《套 数 》，谢 伯 阳 编 :《全 明 散 曲 》第 二 册 ,齐 鲁 书 社 ，1994年 ，第 1760页

“曰 归 曰 归 愁 岁 暮 ，其 雨 其 雨 怨 朝 阳 ”® 、“郎 君 自 是 无 归 计 ，何 处 青 山 不 杜 鹃 ” ©， 使 得 她 黯 然 神 伤 。其 实 ，放 在 当 时 的 道 德 语 境 下 ，杨 慎 的 行 为 可 以 理 解 。 《大 戴 礼 记 •本 命 》 曾 规 定 “七 处 ”之 条 ，“无 子 ”与 “妒 ”均 在 其 列 。 作 为 女 子 ，只 能 “言 如 男 子 之 教 ”，“无 所 敢 自 遂 ”。® 黄 峨 婚 后 无 所 出 ，杨 慎 于 婚 后 十 数 年 始 纳 妾 ，与 当 时 的 礼 法 并 未 悖 逆 。 而 黄 蛾 对 丈 夫 的 这 一 举 止 ，借 助 种 种 方 式 ，提 出 质 疑 ，并 将 夫 妻 之 爱 的 激 情 毫 不 避 忌 地 泼 洒 于 曲 作 的 字 里 行 间 ，颇 有 点 与 传 统 礼 法 抗 争 ，为 爱 的 权 利 争 取 存 在 空 间 的 勇 气 ，是 值 得 称 道 的 。我 们 知 道 ，长 期 的 夫 妇 分 离 ，使 得 黄 峨 干 涸 的 心 田 得 不 到 爱 情 甘 露 的 滋 润 ， 渴 望 得 到 丈 夫 之 爱 的 急 切 心 理 ，乂 为 道 德 氛 围 所 挤 压 ，无 法 向 人 诉 说 ，“意 识 压 抑 着 潜 意 识 本 能 冲 动 ”@，形 成 创 作 的 内 驱 力 ，故 通 过 散 曲 倾 吐 情 思 、抒 写 愤 懑 ， 来 填 补 孤 独 无 助 的 生 活 空 间 ，迎 合 内 在 心 理 的 需 要 ，“求 得 替 代 性 或 补 偿 性 的 满 足 ”®。 或 借 助 梦 境 的 展 示 ，透 现 对 爱 的 渴 求 。 这 是 因 为 ，“每 个 人 都 有 一 些 欲 望 不 愿 对 别 人 明 言 ,甚 至 自 己 都 不 愿 意 承 认 ” ® ，而 这 种 “受 压 制 的 或 被 压 抑 的 欲 望 ”® ，经 过 潜 意 识 的 异 化 、改 造 而 进 人 梦 境 ，“每 一 个 梦 都 可 显 示 一 种 具 有 意 义 的 精 神 结 构 ，且 与 清 醒 生 活 的 心 理 活 动 中 某 一 点 具 有 特 殊 联 系 ” ®，都 有 一 种 “隐 意 ”，都 是 一 种 “欲 望 的 满 足 ”，所 以 才 依 托 故 实 、托 言 青 楼 女 子 ，直 抒 爱 之 衷 肠 。 这 又 是 因 为 ,在 古 代 ，男 女 之 爱 是 一 件 十 分 隐 秘 的 事 情 ，闺 阁 室 女 一 般 都 羞 于 启 齿 ，深 藏 心 底 。 而 借 助 男 子 或 青 楼 女 子 之 口 来 表 述 ，就 方 便 许 多 。 也 由 此 造 成 了 黄 峨 散 曲 著 作 权 归 属 的 混 乱 。一 般 看 来 ，黄 蛾 以 才 女 嫁 为 状 元 夫 人 ，堪 称 神 仙 佳 偶 。 其 实 ，她 内 心 却 隐 藏 了 许 多 难 言 的 苦 悲 ，深 人 分 析 黄 峨 曲 作 ，还 原 其 本 有 的 精 神 世 界 ，这 对 于 我 们 捕 捉 其 心 灵 演 化 之 轨 迹 ,进 而 认 识 伦 理 重 压 下 当 时 女 子 的 生 存 状 态 ，都 有 着 积 极 的 启 示 意 义 。⑭ 《寄 夫 》，11延 梯 辑 :《中 国 古 代 女 作 家 集 》，山 东 大 学 出 版 社 ，1999年 ，第 453页 。© 《寄 升 庵 》，王 延 梯 辑 :《中 国 古 代 女 作 家 集 》，山 东 大 学 出 版 社 ，1999年 ，第 453页 。 @ 王 聘 珍 :《大 戴 礼 记 解 诂 》，中 华 书 局 ，1983年 ，第 254页 。⑰ 金 元 浦 主 编 :《当 代 文 艺 心 理 学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 ，2009年 ，第 26页 。© 金 元 浦 主 编 :《当 代 文 艺 心 理 学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 ，2009年 ，第 127页 。© 〔奥 〕弗 洛 伊 德 ：《释 梦 》,孙 名 之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96年 ，第 157页 。® 〔奥 〕弗 洛 伊 德 :《释 梦 》，孙 名 之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96年 ，第 157页 。⑩ 〔奥 〕弗 洛 伊 德 :《释 梦 》,孙 名 之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96年 ，第 1 页 c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伦理精神的强化与明前期戏曲传播的 特点赵 鞾 *作 为 社 会 契 约 的 传 统 伦 理 ，是 中 国 文 化 深 层 结 构 的 内 核 ，具 有 特 定 的 意 义 ， 规 范 着 政 治 、生 活 、家 庭 以 及 个 体 生 命 秩 序 的 方 方 面 面 ，同 样 ，也 影 响 着 文 化 层 的 累 积 与 运 动 。 戏 曲 作 为 传 统 文 化 的 重 要 样 式 之 一 ，它 所 塑 造 的 人 物 形 象 ，它 所 编 织 的 故 事 情 节 ，均 离 不 开 某 个 时 代 、某 一 社 会 层 面 特 定 的 伦 理 道 德 语 境 。 伦 理 ,在 或 隐 或 显 楔 人 戏 曲 灵 魂 的 同 时 ，也 以 戏 曲 传 播 为 重 要 载 体 而 广 为 流 布 。 这 一 现 象 ，在 明 前 期 表 现 得 尤 为 突 出 。 戏 曲 与 伦 理 ，就 像 两 个 相 交 的 圆 环 ，既 不 适 宜 完 全 叠 合 ，也 决 不 可 能 判 然 隔 离 。 伴 随 着 这 一 不 断 纠 葛 牵 连 过 程 的 ，恰 是 戏 曲 传 播 历 时 形 态 中 内 蕴 的 演 进 、审 美 的 消 长 以 及 话 语 权 利 的 偏 移 。一 、伦理的楔入与戏曲的道德化文 化 是 艺 术 赖 以 滋 生 的 土 壤 ，任 何 艺 术 的 生 存 、发 展 ，都 离 不 开 母 体 文 化 的 哺 育 ，戏 曲 当 然 也 不 例 外 。 如 果 引 申 李 泽 ①其 实 , 任 何 宗 教 归 根 结 蒂 都 是 不 同 伦 理 价 值 系 统 在 哲 学 思 想 以 及 实 践 层 面 的 反 映 。 儒 家 以 伦 理 为 行 为 处 事 的 根 本 律 令 自 不 必 言 ，释 家 为 了 实 现 人 生 解 脱 的 最 高 理 想 ，也 设 定 了 去 恶 从 善 的 道 德 准 则 ,不 管 是 小 乘 佛 教 的 “戒 、定 、慧 ”三 学 还 是 大 乘 佛 教 的 “布 施 、持 戒 、忍 辱 、 精 进 、禅 定 、智 慧 ”六 度 ,无 不 包 含 道 德 修 养 的 内 容 。 除 此 之 外 ，道 家 也 并 不 避 讳 对 伦 理 道 德 的 倚 重 ：* 赵 鞾 :徐 州 市 医 疗 保 险 基 金 管 理 中 心 办 公 室 副 主 任 ，经 济 师 。① 李 泽 厚 在 《美 的 历 程 》一 书 中 ，提 出 了 “儒 道 互 补 ”这 个 概 念 ，又 在 《华 夏 美 学 》中 列 专 章 《儒 道 互 补 》对 这 一 观 点 进 行 了 引 申 、补 充 和 完 备 。 参 见 李 著 《美 学 三 书 》，天 津 社 会 科 学 院 出 版 社 ，2003年 。

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求玄道，无益也。 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当立千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乃当复更起善数耳。②如 此 看 来 ,不 管 是 儒 家 的 笃 信 伦 理 还 是 释 、道 的 看 似 超 伦 理 、反 伦 理 ，也 不 管 是 儒 家 的 入 世 还 是 释 、道 的 遁 世 、出 世 ，外 在 形 式 的 不 同 ，并 不 代 表 精 神 旨 趣 的 殊 异 。 在 以 儒 家 思 想 为 主 的 传 统 思 想 哺 育 下 成 长 起 来 的 古 代 知 识 分 子 ，频 频 称 述 的 “文 以 载 道 ”、“文 以 明 道 ”、“文 以 贯 道 ”、“文 道 合 一 ”，申 述 的 都 是 “诗 教 ”这 一 古 老 的 传 统 。 文 学 功 用 观 ，早 已 融 人 文 人 思 想 的 血 脉 ’伦 理 渗 透 于 戏 曲 之 中 ， 成 为 一 种 历 史 的 必 然 。 如 关 汉 卿 《包 待 制 三 勘 蝴 蝶 梦 》，叙 王 老 汉 为 皇 亲 葛 彪 坐 骑 冲 撞 ，反 被 打 致 死 。 王 老 汉 三 个 儿 子 失 手 把 葛 彪 打 死 。 包 拯 审 案 ，称 须 由 三 子 中 一 人 偿 命 。 三 子 均 欲 揽 过 于 己 ，王 婆 则 求 以 己 出 之 第 三 子 抵 罪 。 故 事 虽 然 以 王 氏 母 子 四 人 皆 得 保 全 结 局 ，但 其 间 的 伦 理 抉 择 还 是 颇 沉 重 而 不 乏 伤 感 的 。 康 进 之 的 《李 逵 负 荆 》，叙 李 逵 闻 知 杏 花 村 酒 店 主 王 林 之 女 满 堂 娇 为 宋 江 、鲁 智 深 抢 去 ，怒 不 可 遏 ，大 闹 聚 义 堂 ，后 真 相 大 白 ，乃 负 荆 请 罪 ，并 擒 住 贼 人 ,使 王 林 父 女 团 聚 。 喜 剧 的 背 后 也 有 深 刻 的 伦 理 冲 突 ,一 方 是 深 深 敬 重 、“半 生 来 岂 有 些 嫌 隙 ”的 山 寨 头 领 宋 江 哥 哥 ，一 方 是 素 不 相 识 的 酒 店 主 王 林 ，一 旦 闻 知 哥 哥 祸 害 普 通 老 百 姓 ，人 间 正 义 感 登 时 战 胜 了 兄 弟 之 谊 ,“磨 拳 擦 掌 ，行 行 里 ，按 不 住 莽 撞 心 头 气 ”，甚 至 要 砍 倒 杏 黄 旗 ，声 称 一 旦 査 实 ,要 将 鲁 智 深 “一 斧 分 开 两 个 瓢 ”，等 待 宋 江 的 则 是 “一 只 手 揪 住 衣 领 ，一 只 手 揩 住 腰 带 ，滴 留 扑 摔 个 一 字 ；阔 脚 板 踏 住 胸 脯 ”，板 斧 “觑 着 脖 子 上 ，可 叉 ”。 且 扬 言 就 是 跳 出 “七 代 先 灵 ”，也 劝 他 不 得 (第 二 折 ）。 纪 君 祥 的 《赵 氏 孤 儿 》，人 物 事 迹 本 脱 胎 《史 记 》等 史 籍 ，剧 作 将 史 书 所 载 的 “ 二 人 （笔 者 按 :指 公 孙 杵 臼 、程 婴 ）谋 取 他 人 婴 儿 负 之 ”改 为 “（程 婴 ）甘 将 自 己 亲 生 子 ，偷 换 他 家 赵 氏 孤 ”（第 二 折 ），情 节 元 素 的 改 换 ，无 非 是 以 此 举 博 得 伦 理 道 德 上 的 纯 粹 。© 以 上 剧 作 在 善 与 恶 、真 与 假 的 争 斗 表 象 下 , 大 多 反 映 的 是 官 方 伦 理 与 世 俗 道 德 间 的 冲 突 与 纠 结 。 至 于 高 明 的 《琵 琶 记 》，则 径 直 宣 称 “不 关 风 化 体 ，纵 好 也 徒 然 ”。 由 于 该 剧 本 艺 术 上 的 包 容 性 ，使 之 具 有 中 国 传 统 伦 理 社 会 “百 科 全 书 ”的 特 征 。 “从 中 可 见 夫 妇 、父 子 、婆 媳 、邻 里 、君 臣 等 一 系 列 复 杂 而 微 妙 的 关 系 ,窥 见 家 庭 日 常 生 活 的 真 相 ,体 察 到 ‘孝 子 贤 妇 ’的 内 心 痛 苦 ， 甚 至 正 是 从 对 孝 子 贤 妇 的 歌 颂 之 中 寻 绎 到 对 于 礼 教 伦 常 本 身 表 示 否 定 的 证 据 。 它 不 像 《西 厢 记 》、《牡 丹 亭 》、《桃 花 扇 》、《长 生 殿 》以 ‘永 恒 ’的 爱 情 故 事 而 表 现 得 哀 艳 动 人 ，但 它 切 人 到 传 统 中 国 人 的 生 活 底 里 ，成 为 中 国 传 统 伦 理 文 化 与 中② 葛 洪 :《抱 朴 子 • 内 篇 》卷 一 《对 俗 第 三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③ 参 见 拙 作 :《〈金 瓶 梅 词 话 〉与 传 统 伦 理 的 错 轨 》，《金 瓶 梅 研 究 》第 八 辑 ，中 国 文 史 出 版 社 ，2005年 。

国 人 的 生 活 情 状 的 真 实 写 照 ”®。 伦 理 的 楔 人 ，似 乎 有 意 无 意 中 提 高 了 戏 曲 的 历 史 地 位 ，以 至 有 人 认 为 ：“院 本 ”大 率 不 过 谑 浪 调 笑 ，“杂 剧 ”则 不 然 ，君 臣 如 :《伊 尹 扶 汤 》、《比 干 剖 腹 》,母 子 如 :《伯 瑜 泣 杖 》、《剪 发 待 宾 》，夫 妇如:《杀 狗 劝 夫 》、《磨 刀 谏 妇 》，兄 弟 如 :《田 真 泣 树 》、《赵 礼 让 肥 》，朋 友 如 ：《管 鲍 分 金 》、《范 张 鸡 黍 》’皆 可 以 厚 人 论 ，美 风 化 。 又 非 唐 之 “传 奇 ”，宋 之 “戏 文 ”，金 之 “院 本 ”，所 可 同 日 语 矣到 了 明 代 ，戏 曲 的 社 会 功 用 逐 渐 为 人 重 视 ，陈 洪 缓 尝 言 ：“今 有 人 焉 聚 徒 讲 学 ，庄 言 正 论 ，禁 民 为 非 ，人 无 不 笑 且 诋 也 ，伶 人 献 俳 ，喜 叹 悲 啼 ，使 人 之 性 情 顿 易 ，善 者 无 不 劝 ,而 不 善 者 无 不 怒 ，是 百 道 学 先 生 之 训 世 ，不 若 一 伶 人 之 力 也 。” ⑥ 而 封 建 统 治 者 对 此 既 忌 恨 又 惧 怕 ，以 致 使 出 惯 用 的 两 面 手 段 。 一 方 面 ，是 设 置 层 层 障 碍 ,严 令 禁 止 ，“凡 乐 人 般 做 杂 剧 、戏 文 ，不 许 妆 扮 历 代 帝 王 后 妃 、忠 臣 烈 士 、先 圣 先 贤 神 像 ，违 者 杖 一 百 。 官 民 之 家 容 令 妆 扮 者 ,与 同 罪 ”25;另 一 方 面 ，又 留 出 了 疏 导 的 出 口 ，“其 神 仙 道 扮 及 义 夫 、节 妇 、孝 子 、顺 孙 、劝 人 为 善 者 ，不 在 禁 限 。”⑧朱 元 璋 就 曾 侃 侃 而 谈 ：“《五 经 》、《四 书 》如 五 穀 ，家 家 不 可 缺 ;《琵 琶 记 》 如 珍 羞 百 味 ，富 贵 家 其 可 缺 耶 ?”⑨非 常 重 视 伦 理 教 化 剧 的 现 实 功 用 。 大 学 士 邱 濬 所 作 《五 伦 全 备 记 》，宣 称 “若 于 伦 理 无 关 紧 ，纵 是 新 奇 不 足 传 ”。 剧 叙 北 宋 末 年 ,太 平 郡 伍 太 守 亡 故 ，继 室 范 氏 抚 三 子 ，毫 无 偏 倚 :长 子 伦 全 为 前 妻 生 ，次 子 伦 备 为 亲 生 ，三 子 克 和 为 收 养 之 义 子 。 伍 氏 兄 弟 友 爱 ，克 和 伤 人 致 死 , 三 兄 弟 争 相 认 罪 ，愿 意 偿 命 ，后 终 得 免 。 塾 师 施 善 教 抚 有 二 女 ,与 伦 全 、伦 备 定 有 婚 约 。 伦 全 、伦 备 遵 母 命 赴 试 ,分 別 中 状 元 、探 花 ，相 府 派 媒 说 亲 ，两 兄 弟 以 有 婚 约 而 拒 之 。 后 伦 全 为 谏 议 大 夫 ，因 犯 颜 直 谏 ，被 贬 为 抚 州 团 练 使 ，遭 胡 兵 袭 击 被 俘 ，然 气 节 充 直 ,胡 人 感 动 ，竟 归 顺 。 伦 备 为 郡 守 ,亦 教 民 有 方 。 最 后 伍 氏 合 家 升 仙 。 这 样 一 部 图 解 五 伦 的 道 德 剧 ，自 然 为 有 识 者 所 诟 病 。 王 世 贞 《艺 苑 卮 言 》评 曰 ： “《伍 伦 全 备 》是 文 庄 元 老 大 儒 之 作 ，不 免 腐 烂 。”王 骥 德 《曲 律 》评 曰 ：“大 老 钜 笔 ，稍 近 腐 。”祁 彪 佳 《远 山 堂 曲 品 》评 曰 ：“ 一 记 中 尽 述 五 伦 ,非 酸 则 腐 矣 ；乃 能 华 实 并 茂 ，自 是 大 老 之 笔 。”徐 复 祚 《曲 论 》评 曰 ：“纯 是 措 大 书 袋 子 语 ，陈 腐 臭 烂 ,令 人 呕 秽 。”其 间 或 亦 闪 烁 肯 定 之 辞 ，但 不 约 而 同 地 指 出 了 该 剧 “腐 ”的 一 面 。 及 后 出 之 邵 璨 《香 囊 记 》，亦 沿 袭 邱 作 路 径 ，敷 演 伦 理 道 德 ,关 目 多 与 《琵 琶 记 》、④ 黄 仕 忠 :《〈琵 琶 记 〉与 中 国 伦 理 社 会 》，《文 学 遗 产 》1996年 第 3 期 。⑤ 夏 庭 芝 :《〈青 楼 集 〉志 》，蔡 毅 编 :《中 国 古 典 戏 曲 序 跋 汇 编 》第 一 册 ，齐 鲁 书 社 ，1989年 ，第 16页⑥ 《〈节义 鸳 鸯 冢 娇 红 记 〉序 》，《孟 称 舜 集 》，中 华 书 局 ，2005年 ，第 618页 。⑦ 《明 会 典 》卷 一 四 二 《刑 部 十 七 •般 做 杂 剧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⑧ 《明 会 典 》卷 一 四 二 《刑 部 十 七 •般 做 杂 剧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⑨ 吴 景 旭 :《历 代 诗 话 》卷 六 一 《辛 集 下 之 下 •宋 诗 •蔡 中 郎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I,

《拜 月 记 》雷 同 ，丽 语 藻 句 ，夺 魄 刺 眼 ，为 戏 曲 史 上 骈 価 派 之 滥 觞 。 其 后 诸 多 明 代 戏 曲 ，如 《跃 鲤 记 》、《十 孝 记 》、《埋 剑 记 》、《忠 孝 记 》、《三 元 记 》、《节孝 记 》、《白 蛇 记 》等 ，亦 多 如 是 。 平 心 而 论 ，《五 伦 全 备 记 》与 《香 囊 记 》，虽 说 在 戏 曲 如 何 承 荷 教 育 的 使 命 方 面 有 一 定 的 探 索 意 义 ，但 由 于 对 伦 理 的 极 端 渲 染 ，违 碍 了 人 物 性 格 发 展 的 内 在 理 路 ，伤 害 了 艺 术 的 本 真 生 命 ，因 而 叙 事 显 得 滞 涩 壅 堵 而 又 空 洞 乏 味 ，缺 乏 元 杂 剧 人 物 潇 洒 脱 略 、朗 润 雅 健 的 人 格 精 神 ，戏 曲 的 道 德 化 走 到 了 审 美 的 另 一 层 。二、伦理精神与戏曲审美的消长美 国 学 者 雷 德 尔 和 杰 苏 普 指 出 ，在 艺 术 与 道 德 的 关 系 讨 论 中 ，可 以 区 分 出 两 种 极 端 的 见 解 ：即 绝 对 的 道 德 主 义 与 唯 美 主 义 。 “前 者 坚 信 ，艺 术 要 么 直 接 与 道 德 判 断 相 关 ，要 么 最 终 受 制 于 道 德 判 断 ，因 此 ，审 美 不 过 是 道 德 上 善 的 一 个 类 型 而 已 。 后 者 则 坚 持 认 为 ，艺 术 与 道 德 判 断 全 然 无 关 。”⑩ 明 初 剧 坛 的 整 体 黯 淡 ， 大 概 缘 于 戏 曲 创 作 对 “绝 对 的 道 德 主 义 ”的 追 捧 ,其 原 因 大 致 有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 — 是统治者的高压政策。国 祚 初 定 ，百 废 待 兴 ，元 蒙 之 兵 虽 然 退 居 塞 外 ，但 仍 虎 视 眈 眈 ，伺 机 反 扑 ，政 局 急 需 巩 固 。 朱 元 璋 于 洪 武 元 年 冬 天 即 下 令 纂 修 《元 史 》’多 少 有 在 思 想 上 作 古 前 朝 的 意 图 。 在 对 内 政 治 文 化 政 策 上 ，他 屠 戮 功 臣 ， 废 除 丞 相 ，兴 文 字 狱 ，倡 八 股 取 士 ,汲 取 元 代 败 亡 教 训 ’以 教 化 、善 俗 、致 治 为 治 国 要 策 。 洪 武 时 ，曾 下 诏 褒 奖 “长 幼 至 千 余 人 ”，“十 世 不 异 爨 ”的 “浦 江 义 门 郑 氏 ”® ，以 敦 励 世 风 。 同 时 ，又 对 奢 靡 之 风 严 加 遏 制 。 据 说 ，“元 时 人 多 恒 舞 酣 歌 ，不 事 生 产 。 明 太 祖 于 中 街 立 高 楼 ，令 卒 侦 望 其 上 ，闻 有 弦 管 饮 博 者 ，即 缚 至 倒 悬 楼 上 ，饮 水 三 日 而 死 ”® ，在 京 军 官 、军 人 ，但 有 学 唱 的 ，便 要 割 了 舌 头 。 无 处 不 在 的 禁 忌 ，使 得 戏 曲 创 作 的 小 溪 ，只 能 顺 着 当 时 统 治 者 挖 好 的 渠 漕 缓 慢 流 淌 ̂二是强化风教。要 求 戏 曲 按 照 统 治 阶 层 的 喜 好 发 展 ，几 乎 是 历 代 王 朝 共 同 的 文 艺 政 策 。 元 代 就 有 论 者 声 称 ：“士 之 操 觚 于 是 者 ，文 墨 之 游 耳 。 其 以 声 文 , 缀 于 君 臣 夫 妇 仙 释 氏 之 典 故 ，以 警 人 视 听 ，使 痴 儿 女 知 有 古 今 美 恶 成 败 之 劝 惩 , 则 出 于 关 、庾 氏 传 奇 之 变 。”©明 代 也 不 例 外 。 史 载 ：当太祖时，前后稍有增损。乐章之鄙陋者，命儒臣易其词。二郊之作，⑩ Rader,,ArtandHumanVlues.NewJersey：Prentice— Hal], 1976 , p. 212.转 引 自 周 宪 ：《超 越 文 学 一 文 学 的 文 化 哲 学 思 考 》，上 海 三 联 书 店 ，1997年 ,第 290页 。⑪ 吴 楚 材 等 辑 :《明 鉴 易 知 录 》卷 三 “明 纪 _太 祖 ”。⑫ 李 光 地 :《榕 村 语 录 》卷 二 二 《历 代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⑬ 杨 维 桢 :《〈沈 氏 今 乐 府 〉序 》,《东 维 子 集 》卷 一 一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太祖所亲制。后改合祀，其词复更。太社稷奉仁祖配，亦更制七奏。尝瑜 礼臣曰：“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诗，章淫以夸。故一切谀词艳曲皆 弃不取。”尝命儒臣撰《回銮乐歌》，所奏《神降祥》、《神贶》、《酣酒》、《色 荒》、《禽 荒》诸曲，凡三十九章，命曰《御鋈歌》，皆寓讽谏之意。■朱 元 璋 “一 切 谀 词 艳 曲 皆 弃 不 取 ”的 文 艺 观 以 及 对 “讽 谏 ”的 重 视 ，注 定 了 其 对 戏 曲 讥 讽 戏 谴 、蔑 视 权 贵 的 民 间 文 化 特 质 的 厌 恶 与 唾 弃 。 然 而 , 他 又 谙 熟 戏 曲 发 展 的 潜 在 能 量 。 既 然 戏 曲 “闾 阎 小 巷 ，家 传 人 诵 ”，有 着 开 阔 的 传 播 空 间 ，那 么 ，秉 承 “治 国 之 要 ，教 化 为 先 ” ®文 化 政 策 的 朱 元 璋 , 对 戏 曲 的 查 禁 自 然 要 与 疏 导 相 结 合 ，以 求 得 事 半 功 倍 之 效 。三是文人内心的忧惧与责任。鼎 革 之 际 ，一度 沉 沦 草 野 的 文 人 ，似 乎 又 活 跃 起 来 ，自 愿 /不 自 愿 地 走 出 “山 林 ”，或 为 谋 取 进 身 之 阶 ，或 为 免 除 性 命 之 虞 。 然 而 ，“ 士 之 在 山 林 ，与 在 朝 廷 异 ，其 于 述 作 也 亦 然 ”,“今 吾 人 挟 其 山 林 之 学 ，以 登 于 朝 廷 之 上 ，则 其 茫 然 自 失 ,凛 然 不 敢 自 放 者 ，岂 无 所 惧 而 然 哉 ?” @赵 汸 表 达 的 这 种 心 理 焦 虑 ，无 疑 带 有 一 定 的 普 遍 性 。 此 时 ，伦 理 早 已 渗 透 进 社 会 生 活 的 各 个 环 节 ,而 戏 曲 ，也 以 她 虬 劲 的 生 命 力 在 历 史 的 夹 缝 中 蓬 勃 生 长 ,不 再 仅 仅 是 一 个 单 纯 提 供 娱 乐 消 遣 的 艺 术 创 造 过 程 ，而 成 为 世 人 历 史 、政 治 以 及 伦 理 道 德 的 启 蒙 教 科 书 ，成 为 一 种 无 论 得 意 与 坎 坷 、康 泰 与 灾 乱 、清 醒 与 混 沌 都 必 不 可 少 的 “精 神 与 信 仰 的 维 系 物 ”。 “近 世 以 来 ,作 成 南 北 戏 文 ，用 人 搬 演 ，虽 非 古 礼 ，然 人 人 观 看 ’ 皆 能 通 晓 ,尤 易 感 动 人 心 ，使 人 手 舞 足 蹈 ，亦 不 自 觉 ”，知 识 分 子 自 然 不 愿 舍 弃 这 种 曾 给 予 其 困 顿 中 的 个 体 生 命 以 无 边 的 同 情 、慰 藉 和 温 暖 的 艺 术 , 碍 于 文 网 ，若 想 实 现 拯 救 或 逍 遥 , 也 许 只 有 在 该 艺 术 形 式 中 楔 入 伦 理 这 一 条 途 径 。思 想 家 王 守 仁 认 为 ，戏 曲 与 古 乐 意 思 相 近 ，尝 言 ：《韶 》之九成，便是舜的一本戏子，《武》之九变，便 是武王的一本戏子。 圣人一生实事，俱播在乐中。所以有德者闻之，便知他尽善尽美，与尽美未 尽善处。若后世作乐，只是做些词调，于民俗风化绝无关涉，何以化民善 俗？今要民俗反朴还淳，取今之戏子，将妖淫词调俱去了；只取忠臣孝子故 事，使愚俗百姓，人人易晓，无意中感激他良知起来，却于风化有益。然后 古乐渐次可复矣。®就 表 现 出 对 戏 曲 创 作 的 高 度 关 注 。⑭ 《明 史 》卷 六 一 《志 第 三 十 七 •乐 一 》，中 华 书 局 ，1975年 ,第 1057页 。⑮ 谷 应 泰 编 :《明 史 纪 事 本 末 》卷 一 四 《开 国 规 模 》，《历 代 纪 事 本 末 》第 二 册 ，中 华 书 局 ，1997年,第 2173 页 。⑩ 赵 汸 :《东 山 存 稿 》卷 二 《文 •送 操 公 琬 先 生 归 番 阳 序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王 守 仁 :《王 文 成 全 书 》卷 三 《语 录 三 •传 习 录 下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美 国 芝 加 哥 大 学 人 类 学 家 雷 德 雯 （Robert Redfiekl)在 《乡 民 社 会 与 文 化 》 (Peasabi Society and Culture)— 书 中 提 出 “大 传 统 ”与 “小 传 统 ”这 一 对 概 念 用 以 说 明 在 较 复 杂 的 文 明 之 中 所 存 在 的 两 个 不 同 层 次 的 文 化 传 统 。 所 谓 大 传 统 是 指 一 个 社 会 里 上 层 的 士 绅 、知 识 分 子 所 代 表 的 文 化 ，这 多 半 是 经 由 思 想 家 、宗 教 家 反 省 深 思 所 产 生 的 精 英 文 化 ;而 相 对 的 ，小 传 统 则 是 指 一 般 社 会 大 众 ,特 别 是 乡 民 或 俗 民 所 代 表 的 生 活 文 化 ”。 新 儒 家 的 代 表 人 物 余 英 时 亦 指 出 ：“大 体 来 说 ，大 传 统 或 精 英 文 化 是 属 于 上 层 知 识 阶 层 的 ，而 小 传 统 或 通 俗 文 化 则 属 于 没 有 受 过 正 式 教 育 的 一 般 人 民 。 由 于 人 类 学 家 所 根 据 的 经 验 都 是 农 村 社 会 ，这 两 种 传 统 或 文 化 也 隐 涵 着 城 市 与 乡 村 之 分 。”⑩ 其 实 ，伦 理 这 一 维 度 ，未 尝 没 有 “大 传 统 ”与 “小 传 统 ”之 分 。 笔 者 认 为 ，作 为 “大 传 统 ”的 伦 理 ，指 的 是 占 据 封 建 思 想 主 流 的 官 方 意 识 形 态 ;作 为 “小 传 统 ”的 伦 理 ，则 隐 喻 着 民 间 的 生 存 智 慧 和 道 义 取 舍 。 “大 传 统 ”的 伦 理 讲 究 等 级 森 严 的 制 度 、严 格 稳 固 的 秩 序 以 及 不 可 逾 越 的 礼 数 ，一 定 意 义 上 是 去 审 美 化 的 纯 粹 道 德 践 履 ；“小 传 统 ”的 伦 理 ，则 包 孕 正 义 、诚 恳 、朴 实 、小 人 物 的 处 世 态 度 以 及 世 俗 的 价 值 观 念 ，在 一 定 意 义 上 则 是 去 中 心 化 的 产 物 。 任 何 一 部 戏 曲 作 品 ，都 有 对 于 社 会 /人 、人 /社 会 以 及 人 际 关 系 的 或 显 或 隐 、或 直 或 曲 的 反 映 ，都 映 照 着 人 类 道 德 的 美 与 丑 、高 与 下 ，都 避 不 开 伦 理 的 投 射 和 映 照 。 “大 传 统 ”的 伦 理 与 “小 传 统 ”的 伦 理 ，一 定 程 度 地 存 在 着 道 德 判 断 上 的 反 差 ，但 又 循 环 渗 透 ，总 是 由 文 化 势 能 高 的 一 方 流 向 文 化 势 能 低 的 一 方 ,是 两 种 既 相 互 排 斥 又 彼 此 汲 取 的 根 源 性 动 力 。元 杂 剧 集 中 表 现 的 多 为 “小 传 统 ”的 伦 理 ，明 代 前 期 戏 曲 极 力 铺 染 的 则 是 “大 传 统 ”的 伦 理 。 两 者 审 美 观 念 在 明 代 前 期 的 的 风 云 交 错 , 实 际 上 是 官 方 对 民 间 话 语 权 力 的 侵 夺 与 蚕 食 。 康 德 眼 中 的 艺 术 形 象 ，应 成 为 “一 种 理 性 观 念 的 最 完 美 的 感 性 形 象 显 现 ”，这 就 要 求 伦 理 等 “理 性 理 念 ”的 反 映 必 须 有 审 美 力 量 (完 美 的 感 性 形 象 ）的 支 撑 。 元 人 纪 君 祥 的 《赵 氏 孤 儿 》杂 剧 ，大 约 是 最 早 翻 译 为 外 文 、流 传 于 欧 洲 的 中 国 戏 曲 。® 1754年 ，法 国 思 想 家 伏 尔 泰 根 据 《赵 氏 孤 儿 》改 作 的 五 幕 三 十 一 场 歌 剧 《中 国 孤 儿 》问 世 ，虽 然 剧 情 、人 物 已 面 目 全 非 ，但 我 们 仍 可 注 意 一 个 细 节 ，那 就 是 剧 本 名 下 特 为 注 明 的 — “五 幕 孔 子 的 伦 理 ”。 《赵 氏 孤 儿 》一 剧 的 《元 曲 选 》本 及 《酹 江 集 》本 均 题 作 “公 孙 杵 臼 耻 勘 问 ”（题 目 ）、“赵 氏 孤 儿 大 报 仇 ”（正 名 ），可 见 “复 仇 ”是 它 的 主 题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该 剧 潜 伏 着 儒 家 伦 理 在 实 践 意 义 上 的 巨 大 困 境 ，并 通 过 个 体 的 惶 惑 和 取 舍 体 现 出 来 。 組 麝 的 身 份 是 刺 客 ，其 任 务 是 要 替 主 人 清 除 前 进 路 上 的 障 碍 一 赵 盾 。 刺@ 余 英 时 :《士 与 中 国 文 化 》，丨'.海 人 民 出 版 社 .1987年 ,第 129页 .® 陈 铨 《中 德 文 学 研 究 》称 :“1735年 .杜 哈 尔 德 的 《中 闻 详 志 》第 一 次 出 现 了 《赵 氏 孤 儿 》的 法 文 译 本 辽 宁 教 育 出 版 社 ，1997年 ，第 53页 。

客 的 身 份 是 社 会 /主 人 /伦 理 对 他 的 规 范 和 命 名 。 他 “手 携 利 刃 暗 藏 埋 ”，是 对 主 人 的 “忠 ”。 然 而 ,事 情 进 展 得 并 不 顺 利 ，原 因 却 不 是 防 守 严 密 、无 从 下 手 ，而 是 “因 见 忠 良 却 悔 来 ”，自 己 打 了 退 堂 鼓 。 “若 刺 了 这 个 老 宰 辅 ，便 是 逆 天 行 事 ，断 然 不 可 ;若 回 去 见 那 穿 红 的 ,少 不 得 是 死 ”。 在 一 番 道 德 推 断 、价 值 权 衡 之 后 ，只 能 “自 触 槐 ”，（第 四 折 ）以 主 动 结 束 自 己 生 命 的 方 式 ，完 成 了 对 “义 ”的 实 践 诠 释 以 及 对 伦 理 的 终 极 调 和 。 正 因 为 这 种 渗 入 性 格 层 的 复 杂 性 、选 择 性 与 不 可 逆 性 ，因 而 酝 酿 出 深 刻 而 不 乏 世 俗 性 、人 间 性 的 悲 剧 因 子 。 至 于 《五 伦 全 备 记 》中 的 母 子 、兄 弟 、师 生 、妯 娌 ，则 明 显 缺 乏 主 体 意 识 以 及 自 由 个 性 。 他 们 的 大 仁 大 义 、大 忠 大 孝 ，没 有 完 整 的 人 格 为 依 衬 ,激 不 起 情 感 的 波 澜 ，疏 离 了 心 绪 的 律 动 ， 终 成 审 美 的 赝 品 ，为 历 史 的 流 尘 遮 蔽 。 明 代 前 期 的 其 它 教 化 剧 ，皆 拾 《五 伦 》、 《香 囊 》之 余 唾 ，踵 陈 习 旧 ，致 使 道 德 判 断 代 替 审 美 判 断 成 了 艺 术 产 品 的 唯 一 参 数 ,使 读 者 （观 众 )厌 见 。 鲁 迅 在 《中 国 小 说 的 历 史 的 变 迁 》第 四 讲 《宋 人 之 “说 话 ”及 其 影 响 》中 曾 尖 锐 地 指 出 ：“唐 人 大 抵 描 写 时 事 ;而 宋 人 则 极 多 讲 古 事 。 唐 人 小 说 少 教 训 ；而 宋 则 多 教 训 。 大 概 唐 时 讲 话 自 由 些 ，虽 写 时 事 ，不 至 于 得 祸 ； 而 宋 时 则 讳 忌 渐 多 ’所 以 文 人 便 设 法 回 避 ，去 讲 古 事 。 加 以 宋 时 理 学 盛 极 一 时 ， 因 之 把 小 说 也 多 理 学 化 了 ，以 为 小 说 非 含 有 教 训 ,便 不 足 道 ” ®，用 以 解 释 明 代 前 期 伦 理 大 量 渗 人 戏 曲 这 一 现 象 ，也 是 一 样 妥 帖 与 深 刻 ^三、作为支点的伦理与明前期戏曲传播的特点媒 介 介 于 传 播 者 与 接 受 者 之 间 ，用 以 负 载 、扩 大 、延 伸 、传 递 特 定 的 传 播 符 号 。 麦 克 卢 汉 甚 至 认 为 ，媒 介 即 万 物 ，万 物 皆 媒 介 。 任 何 传 播 都 离 不 开 媒 介 的 作 用 ,e 戏 曲 传 播 的 历 史 过 程 ,并 不 是 一 个 媒 介 与 另 一 个 媒 介 依 次 取 代 的 过 程 ， 而 是 一 个 逐 层 叠 加 和 强 弱 变 化 的 过 程 。 所 以 ，我 们 在 讨 论 每 一 个 时 代 文 学 的 传 播 手 段 以 及 方 式 的 时 候 ，只 能 考 虑 这 一 时 段 的 文 学 主 流 传 播 手 段 以 及 方 式 。 戏 曲 的 大 众 传 播 ，大 致 可 以 分 为 场 上 传 播 、文 本 传 播 、口 头 传 播 几 种 ，在 明 代 前 期 戏 曲 传 播 的 多 重 书 写 中 ，伦 理 无 疑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触 媒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这 一 时 段 的 传 播 媒 介 一 定 程 度 上 均 遭 到 作 为 支 点 的 伦 理 的 钳 制 ，以 致 呈 现 出 新 的 传 播 特点。首先,从传播主体来看。“国 初 之 制 , 伶 人 常 戴 绿 头 巾，腰 系 红 褡 膊 ，足 穿 布 毛 猪 皮 靴 ,不 容 街 中 走 ，止 于 道 旁 左 右 行 。 乐 妇 布 皂 冠 ，不 许 金 银 首 饰 。 身 穿 皂@ 《鲁 迅 学 述 论 著 》，浙 江 教 育 出 版 社 ，1998年 ,第 228页 。

背 子 ，不 许 锦 绣 衣 服 ”@。 洪 武 二 年 诏 令 中 禁 止 优 人 应 试 。 伶 人 地 位 的 卑 下 可 想 而 知 。 而 且 ，剧 作 的 内 容 、主 题 以 及 所 演 人 物 等 都 受 到 这 样 或 那 样 的 限 制 ，舞 台 传 播 空 间 被 人 为 缩 小 ，束 缚 了 演 员 的 手 脚 和 艺 术 的 再 创 造 。 而 文 人 士 大 夫 ，则 告 别 了 沉 抑 下 僚 、终 老 布 素 的 冷 寂 局 面 ，在 新 朝 获 得 科 举 晋 身 、伸 展 抱 负 的 台 阶 ,不 必 再 寄 寓 声 歌 之 末 ,抒 发 怫 郁 孤 慨 的 牢 骚 和 感 愤 ,“致 君 尧 舜 上 ’再 使 风 俗 淳 ”的 思 想 重 新 占 据 了 主 流 。 于 是 乎 ，他 们 纷 纷 在 皇 帝 面 前 拍 着 胸 脯 表 态 ：“臣 等 读 儒 书 ，穷 圣 道 ，道 家 邪 妄 之 说 未 尝 究 心 ，至 于 鄙 亵 词 曲 ’尤 所 不 习 。”®正 因 为 士 大 夫 的 “耻 留 心 词 曲 ”，以 致 “杂 剧 与 旧 戏 文 本 皆 不 传 ”。© 至 于 在 明 初 大 出 风 头 乃 至 独 秀 一 时 的 两 位 戏 剧 家 宁 献 王 朱 权 和 周 宪 王 朱 有 燉 ，都 是 洪 武 皇 帝 的 儿 孙 ，他 们 的 作 用 不 过 是 强 化 了 伦 理 在 戏 曲 传 播 中 的 价 值 ，把 形 而 下 的 娱 乐 属 性 导 向 形 而 上 的 专 制 风 教 工 具 。 因 此 ，与 前 代 相 较 ，文 化 权 力 开 始 慢 慢 向 上 收 拢 , 统 治 者 对 于 戏 曲 的 传 播 走 向 进 行 着 有 意 识 的 规 约 和 牵 引 。其 次 ,从 传 播 环 境 来 看 。 有 明 一 代 ,封 建 专 制 趋 于 强 化 ，统 治 者 对 王 权 集 中 和 巩 固 的 要 求 愈 加 强 烈 。 由 于 戏 曲 对 民 间 社 会 具 有 巨 大 的 传 播 影 响 力 ，起 于 草 莽 的 朱 元 璋 ，发 迹 之 前 很 可 能 在 这 方 面 有 过 亲 身 的 经 验 和 体 会 ，因 而 更 容 易 引 起 其 在 身 份 转 换 之 后 对 戏 曲 的 嫌 隙 和 不 满 。 据 王 利 器 辑 录 的 《元 明 清 三 代 禁 毁 小 说 戏 曲 史 料 》@得 知 ，明 代 “中 央 法 令 ”中 禁 毁 小 说 戏 曲 的 文 本 有 12条 ，而 仅 太 祖 、成 祖 两 朝 便 有 6条 ，占 比 为 50% ;明 代 “中 央 法 令 ”中 禁 毁 戏 曲 （含 歌 舞 、 词 曲 、演 唱 ）的 内 容 有 7 条 ，而 前 期 便 有 5 条 ，占 比 为 7】.4% 。 明 代 前 期 戏 曲 的 传 播 环 境 于 此 可 见 一 斑 。明代中央法令禁毁戏曲小说统计表分 类 明 代 法 令 明 太 祖 朝 明 成 祖 朝 明 英 宗 朝 明 神 宗 朝 明 思 宗 朝 合 计禁 毁 条 数 1 5 1 2 1 2 12禁 戏 条 数 1 4 1 1 0 0 7再 次 ,从 传 播 渠 道 来 看 。 一 方 面 ，明 前 期 的 统 治 者 ，对 伦 理 风 化 剧 以 外 的 戏 曲 场 上 传 播 ，设 立 了 普 遍 而 严 苛 的 高 压 线 。 一 旦 越 轨 ，动 辄 “法 司 拿 究 ”、“拿 送 法 司 究 治 ”、“全 家 杀 了 ”。 另 -方 面 ，明 代 前 期 ，印 刷 出 版 基 本 上 以 “官 刻 ”为 主 ，“私 刻 ”及 “坊 刻 ”尚 未 蔚 成 风 气 。 “国 初 书 版 ，惟 国 子 监 有 之 ，外 郡 县 疑 未 有 ，观 宋 潜 溪 《送 东 阳 马 生 序 》可 知 矣 。 宣 德 正 统 间 ，书 籍 印 版 尚 未 广 ”® “其 时㉑ 徐 复 拃 :《曲 论 》，《中 国 古 典 戏 曲 论 著 集 成 》第 四 册 ，中 国 戏 剧 出 版 社 ,1959年 ,第 243页 ㉒ 俞 汝 楫 编 :《礼 部 志 稿 》卷 八 四 《神 祀 备 考 •祭 三 清 乐 章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何 良 俊 :《四 友 斋 丛 说 》卷 三 七 《词 曲 》，中 华 书 局 ，1959年 ,第 337页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1年 。® 陆 容 :《菽 园 杂 记 》卷 一 O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天 下 惟 王 府 官 司 及 建 宁 书 坊 乃 有 刻 版 ，其 流 布 于 人 间 者 ，不 过 《四 书 》、《五 经 》、 《通 鉴 》、性 理 之 书 ，他 书 即 有 刻 ，非 好 古 之 家 不 能 蓄 ”®。 可 见 ，书 籍 刊 刻 几 乎 为 官 府 全 部 垄 断 ,戏 曲 的 文 本 传 播 必 然 经 过 官 方 传 播 渠 道 的 咀 嚼 、过 滤 与 消 化 ，致 使 民 间 的 诗 性 智 慧 和 审 美 理 想 在 公 共 传 播 领 域 几 乎 很 难 存 在 ，戏 曲 丧 失 了 一 部 分 发 展 的 活 力 。 场 上 传 播 和 文 本 传 播 ，均 无 法 畅 达 地 表 现 戏 曲 作 为 民 间 艺 术 臧 否 人 物 /事 件 /历 史 的 那 种 无 所 顾 忌 的 朴 野 的 审 美 特 质 ，戏 曲 中 的 传 播 符 号 、传 播 讯 息 被 利 用 、扭 曲 甚 至 改 换 , 统 治 阶 级 在 思 想 领 域 展 开 了 一 场 没 有 硝 烟 的 战 争 。 而 明 代 中 期 以 后 ,思 想 上 王 学 左 派 煊 赫 一 时 ’经 济 上 商 业 贸 易 活 跃 ，政 治 上 戏 曲 之 禁 已 较 前 期 宽 松 许 多 ，蓄 养 家 乐 在 文 人 士 大 夫 中 渐 成 时 尚 。 另 外 ，“所 在 书 版 ，日 增 月 盛 ”■。 嘉 靖 以 后 ，活 字 印 刷 术 真 正 成 为 书 坊 的 主 导 印 刷 技 术 ，促 发 了 出 版 局 面 的 繁 盛 。 而 至 万 历 年 间 ，“套 印 术 ”则 被 广 泛 运 用 ，多 色 印 刷 开 始 出 现 。 明 代 中 期 以 后 刻 本 ，有 上 图 下 文 ，文 中 镶 图 乃 至 整 页 附 图 的 ，琳 琅 满 目 ，真 正 做 到 了 图 文 并 茂 。 如 凌 濛 初 自 刻 的 《琵 琶 记 》评 点 本 ，就 印 有 朱 红 的 眉 批 及 夹 批 ,印 制 堪 称 精 良 。 戏 曲 、小 说 之 类 俗 文 学 传 播 大 盛 ，与 此 有 很 大 关 系 。最 后 ,从 传 播 对 象 和 传 播 效 果 来 看 。 李 渔 在 《闲 情 偶 寄 》卷 一 中 讲 ,戏 曲 是 “做 与 读 书 人 与 不 读 书 人 同 看 ，又 与 不 读 书 之 妇 人 小 儿 同 看 ”■ ,可 见 受 众 之 广 。 李 调 元 则 认 为 ,二 十 四 史 ，即 是 一 部 大 传 奇 。 “夫 人 生 ，无 日 不 在 戏 中 ，富 贵 、贫 贱 、夭 寿 、穷 通 ，攘 攘 百 年 ，电 光 石 火 ，离 合 悲 欢 ，转 眼 而 毕 ，此 亦 如 戏 顷 刻 而 散 场 也 ”® 也 表 达 了 受 众 密 合 而 复 杂 的 审 美 感 受 。 正 因 为 戏 曲 和 社 会 生 活 有 着 密 切 、深 远 、广 泛 甚 至 是 举 足 轻 重 的 关 系 ，16世 纪 以 降 ,不 管 身 处 社 会 哪 一 个 阶 层 ， 几 乎 没 有 人 能 完 全 拒 绝 戏 曲 对 个 人 生 活 的 介 人 和 影 响 。 而 戏 曲 与 生 俱 来 的 双 重 性 格 ，决 定 了 其 在 高 雅 与 通 俗 之 间 ，在 艺 术 化 与 商 业 化 之 间 离 合 往 复 、游 移 徘 徊 。 伦 理 ,在 明 代 前 期 的 戏 曲 传 播 过 程 中 ，其 实 更 多 地 扮 演 着 “成 也 萧 何 ，败 也 萧 何 ”的 双 重 角 色 ：一 方 面 ，高 居 庙 堂 之 上 的 创 作 者 ，不 可 能 超 越 生 活 经 历 和 处 境 的 局 限 。 要 么 为 儒 家 的 诗 教 传 统 和 伦 理 本 位 思 想 深 深 浸 润 ，渴 望 “上 可 裨 教 化 ，舒 之 济 万 民 ;下 ní理 情 性 ，卷 之 善 一 身 ”■，进 而 影 响 整 个 戏 曲 结 撰 的 过程;要 么 出 于 生 存 策 略 的 无 奈 选 择 ，不 得 巳 屈 从 权 势 ，着 力 构 造 道 德 的 至 善 、人 伦 的 典 范 ，甚 至 不 惜 在 戏 曲 中 图 解 伦 理 充 任 政 治 教 化 的 传 声 筒 。 朱 权 、朱 有 燉 、邱 濬 之m 转 引 自 宋 莉 华 :《明 清 时 期 的 小 说 传 播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2004年 ，第 34页 .㉗ 陆 容 :《菽 园 杂 记 》卷 一 〇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⑳ 《词 曲 部 •词 采 第 二 •忌 填 塞 》，《中 国 古 典 戏 曲 论 著 集 成 》第 七 册 ，中 国 戏 剧 出 版 社 ，1959年 ，第 28页 。® 《剧 话 》，《中国 古 典 戏 曲 论 著 集 成 》第 八 册 ，中 国 戏 剧 出 版 社 ，1959年 ，第 35页。® 白 居 易 ：《读 张 籍 古 乐 府 》，《全 唐 诗 》卷 四 二 四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6年 ，第 1035页

类 曲 坛 执 牛 耳 者 ,或 为 皇 亲 贵 胄 ，或 为 当 道 大 僚 ，他 们 的 介 入 ，在 客 观 上 确 实 提 高 了 戏 曲 的 本 体 地 位 ，从 传 播 层 次 的 角 度 上 说 ，使 戏 曲 得 以 向 上 “攀 援 ”，扩 大 了 戏 曲 的 传 播 空 间 ；另 一 方 面 ,伦 理 的 极 端 化 ，使 个 性 孱 弱 、内 涵 空 虚 的 脸 谱 化 人 物 不 断 出 现 ，伤 害 了 戏 曲 作 为 审 美 艺 术 的 本 质 属 性 。 而 且 ，戏 曲 道 德 内 涵 的 无 限 扩 张 ,也 减 弱 了 戏 曲 传 播 影 响 人 心 的 力 度 。 按 照 一 般 常 理 ,作 为 传 播 对 象 和 接 受 主 体 的 市 民 百 姓 ，戏 曲 所 表 现 出 的 鲜 明 的 民 间 伦 理 智 慧 ，的 确 直 接 影 响 着 他 们 的 世 俗 信 仰 与 利 义 取 舍 。 在 知 识 薪 火 微 弱 的 市 井 /乡 村 社 会 ,“家 歌 户 唱 寻 常 事 ，三 岁 孩 子 识 戏 文 ”，看 戏 就 是 恶 其 恶 ，美 其 美 ，褒 奖 良 善 ,鞭 挞 丑 恶 ，就 是 要 于 戏 中 寻 觅 社 会 公 平 ，以 获 取 心 理 上 的 认 同 感 、愉 悦 感 和 满 足 感 。 而 在 专 制 者 设 定 的 发 展 轨 道 里 ，戏 曲 却 为 官 方 伦 理 的 极 端 道 德 尺 度 凌 驾 与 踩 踏 ，以 致 民 间 性 逐 渐 被 “漂 白 ”和 “净 化 ”，湮 没 了 生 活 本 来 的 多 彩 与 真 实 、沉 重 与 叹 息 ，这 未 免 不 是 一 件 憾 事 。参考文献[ 1 ] 王利器 . 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 . 上 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2 ]蔡毅 . 中国古典戏曲序跋汇编 . 济 南 ：齐鲁书社，1989.[3 ]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 . 北 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4 ]吴敢 . 曲海说山录 . 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5 ]赵兴勤 . 古代小说与传统伦理 . 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 ,2005.[6 ]缪咏禾 . 明代出版史稿 . 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0.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吳炳《粲花別墅五種》的婚姻1譚美玲 *吳 炳 ,明 神 宗 萬 曆 二 十 三 年 生 ，淸 順 治 五 年 卒 （1595 - 1648)。 字 可 先 ，號 石 渠 ，晚 年 自 號 粲 花 主 人 ,宜 興 （今 屬 江 蘇 ）人 。 比 湯 顯 祖 小 四 十 五 歲 ，萬 曆 四 十 七 年 （丨619)湯 顯 祖 死 後 三 年 ，吳 炳 二 十 四 歲 ，中 進 士 。 出 身 世 宦 之 家 的 吳 炳 ,上 三 代 皆 為 官 ，從 小 受 良 好 的 文 化 敎 育 ，據 《劇 說 》載 ，吳 炳 十 二 三 時 ，便 能 塡 詞 。® 中 進 士 的 次 年 授 湖 北 蒲 圻 縣 令 。 歷 官 刑 部 主 事 、工 部 主 事 、員 外 郎 、郞 中 。 當 時 宦 官 魏 忠 賢 把 持 朝 政 ,屠 殺 東 林 黨 人 ,吳 炳 卻 與 東 林 諸 君 子 交 好 ，常 拙 議 多 梗 , 與 閹 黨 進 行 鬥 爭 。 崇 禎 元 年 ，曾 上 〈親 賢 遠 佞 意 疏 〉，提 出 澄 淸 吏 治 的 主 張 。 崇 禎 二 年 ,任 福 州 知 府 ，因 不 肯 徇 私 而 得 罪 福 建 巡 撫 熊 文 燦 ,被 迫 吿 病 還 鄕 ,在 四 十 二 歲 時 重 新 被 起 用 ’官 至 江 西 提 學 副 史 。 淸 兵 入 關 學 流 寓 廣 東 ，曾 任 南 明 桂 王 的 兵 部 侍 郞 兼 東 閣 大 學 士 。 南 明 岐 曆 元 年 被 淸 兵 所 俘 ，次 年 絕 食 而 死 ，時 年 五 十 四 歲 (1淸 乾 隆 時 ，賜 謚 “節 愍 ”。 吳 炳 的 戲 曲 著 作 ，主 要 是 《桀 花 別 墅 五 種 》，包 括 《綠 牡 丹 》、《畫 中 人 》、《西 園 記 》、《療 妒 羹 》、《情 郵 記 》五 部 傳 奇 ，全 部 作 於 1630年 以 前 ，他 還 作 有 絕 命 詩 一 卷 及 《意 園 集 序 》，都 見 錄 於 《宜 荊 吳 氏 宗 譜 》。 據 《宜 荊 吳 氏 宗 譜 》還 載 他 有 《親 賢 遠 佞 意 疏 》，《宜 興 縣 舊 志 》也 載 他 有 《說 易 》、《雅 俗 稽 言 》兩 種 著 作 ，均 已 失 傳 。a吳 炳 的 傳 奇 ®創 作 都 完 成 於 他 三 十 五 歲 以 前 ，是 他 中 年 以 前 的 創 作 . 靑 木 正 兒 評 他 為 “其作風力追湯顯祖，顯 祖以 後為第一人”®。 吳 氏 的 創 作 正 處 於 崑 曲 的 全 盛 時 期 ,其 創 作 有 湯 顯 祖 的 影 子 也 實 脫 不 了 ，他 算 是 湯 氏 之 後 ,以 湯 作 為* 譚 美 玲 :澳 門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敎 授① 本 文 的 部 分 内 容 曾 以 〈吳 炳 劇 作 中 的 女 性 與 婚 姻 >— 題 ，於 2009中 國 古 代 戲 曲 學 術 硏 討 會 (2009 年 8 月 7至 11曰 ，蘭 州 ）上 呈 交 ，今 作 修 改 發 表② 吳 炳 著 ，羅 斯 寧 校 注 ，《綠 牡 丹 》前 言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5年 , 第 丨 頁③ 同 上 註 1，第 3頁 。④ 本 文 所 用 吳 炳 劇 作 版 本 全 參 看 吳 炳 撰 ，吳 梅 校 正 ，煖 紅 室 彙 刻 傳 奇 《粲 花 齋 五 種 》,揚 州 ：江 蘇 廣 陵 古 藉 刻 印 社 影 印 ，1990年 。⑤ 靑 木 正 兒 ，《中 國 近 代 戲 曲 史 》，香 港 :中 華 書 局 ，1975年 ，第 314頁 。

模 範 的 “第 一 ”人 ，但 不 能 算 是 模 仿 得 最 好 或 說 是 湯 氏 的 延 續 者 中 的 “第 一 位 ”。 加 上 他 主 以 喜 劇 的 方 式 來 寫 劇 ，與 湯 氏 的 正 劇 相 比 ，在 性 質 上 實 有 不 同;文 辭 文 雅 風 力 當 可 屬 於 湯 氏 的 文 采 派 ,但 如 果 從 劇 作 情 節 安 排 上 ，思 想 重 點 上 ,兩 者 相 比 ，則 靑 木 正 兒 的 評 論 實 有 可 商 榷 之 處 。 本 文 試 從 吳 炳 的 五 個 劇 作 中 的 女 性 看 吳 炳 對 女 性 的 看 法 與 對 婚 姻 的 態 度 。 從 而 看 他 與 湯 顯 祖 的 思 想 是 否 一 致 ，更 看 吳 炳 的 戲 劇 存 在 突 破 與 否 。吳炳的五個傳奇吳 炳 的 五 部 作 品 均 為 喜 劇 ,題 材 相 近 ，大 部 份 描 寫 靑 年 男 女 間 的 愛 情 和 婚 姻 故 事 。《綠 牡 丹 》描 寫 謝 英 、車 靜 芳 、顧 粲 、沈 婉 娥 四 人 之 事 。 四 人 因 詩 試 題 詠 “綠 牡 丹 ”而 相 傾 慕 ，當 中 又 因 冒 名 代 試 而 鬧 出 重 重 笑 話 ，最 終 謝 英 高 中 鄕 試 第 一 、 顧 粲 第 二 ，前 者 娶 車 靜 芳 ，後 者 娶 沈 婉 娥 ，有 情 人 終 成 眷 屬 。《畫 中 人 》敘 述 書 生 庾 啟 才 高 八 斗 ，父 為 翰 林 ，庚 生 不 慕 功 名 ,只 想 找 到 理 想 情 人 ,他 自 己 描 繪 出 理 想 的 美 人 圖 來 ，甚 至 求 華 陽 眞 人 ，敎 他 把 畫 裡 美 人 呼 喚 出 來 。 後 因 表 兄 胡 圖 奪 取 美 人 圖 ,使 得 美 人 圖 的 美 人 眞 身 鄭 瓊 枝 差 點 亡 故 , 後 得 華 陽 眞 人 相 助 ，瓊 枝 復 生 ，父 女 團 聚 。 終 庾 父 升 官 ，庾 啟 會 試 中 舉 ，與 瓊 枝 成 婚 團 圓 。《西 園 記 》才 子 張 繼 華 閒 遊 至 杭 州 人 趙 禮 的 西 園 ，以 梅 賦 詩 予 王 玉 眞 ，但 不 知 玉 眞 之 名 。 後 誤 把 樓 上 的 趙 玉 英 認 作 玉 眞 ，玉 英 被 嚇 著 ，她 素 體 弱 ，後 病 亡 。 張 以 為 玉 眞 已 死 ，但 路 上 遇 之 便 以 為 是 鬼 ，恐 懼 下 決 定 去 考 取 功 名 。 高 中 回 杭 , 住 於 西 園 ，繫 念 已 死 的 以 為 是 賞 詩 人 玉 英 ，晚 上 喚 玉 英 名 ，英 感 其 誠 ，魂 歸 與 張 歡 。 後 趙 禮 為 媒 ，配 玉 眞 予 張 ,但 張 又 親 見 玉 眞 ,以 為 是 鬼 ，後 經 玉 眞 與 玉 英 魂 作 解 釋 ,張 娶 玉 眞 ,並 醮 渡 玉 英 之 魂 。《療 妒 羹 》描 寫 喬 小 靑 、楊 不 器 與 楊 妻 顏 氏 的 故 事 。 富 豪 褚 太 郞 與 苗 氏 無 兒 ,經 苗 氏 叔 父 勸 吿 下 ,買 得 才 女 喬 小 靑 作 妾 。 小 靑 美 貌 能 詩 ，楊 不 器 曾 讀 小 靑 在 《牡 丹 亭 》中 的 題 詩 而 慕 之 。 而 苗 氏 善 妒 ，不 許 太 郞 見 小 靑 ，虐 待 她 ，更 要 毒 害 她 。 賢 慧 的 顏 氏 得 知 ，設 計 把 小 靑 救 回 ，更 安 排 成 為 丈 夫 楊 不 器 的 妾 ，終 兩 人 各 為 楊 生 下 兒 子 。《情 郵 記 》是 關 於 劉 乾 初 與 王 慧 娘 、賈 紫 蕭 的 愛 情 故 事 。 劉 乾 初 在 找 朋 友 蕭 一 陽 的 途 中 ，經 過 驛 站 ，題 詩 一 首 後 離 去 。 為 王 仁 女 兒 慧 娘 續 題 ，後 又 為 其 婢 女 紫 簫 冒 作 王 女 ，嫁 為 樞 密 院 權 貴 阿 乃 顏 之 妾 途 中 ，再 續 題 。 劉 生 後 路 過 看 到 續 題 詩 ,慕 其 才 並 尾 隨 紫 簫 往 京 ，得 友 人 相 助 娶 得 紫 蕭 。 終 更 於 功 名 成 就 後 ，娶 得

慧 娘 為 正 妻 ，紫 簫 自 讓 位 為 妾 。吳 炳 《粲 花 齋 五 種 》中 的 五 個 傳 奇 都 是 以 才 子 佳 人 的 愛 情 為 戲 劇 的 主 線 ，男 女 主 角 均 以 才 學 作 為 擇 偶 條 件 ，能 夠 表 現 才 學 的 詩 歌 成 為 了 五 劇 中 男 女 主 角 萌 生 愛 意 的 媒 介 ，男 女 主 角 透 過 賦 詩 而 一 見 鐘 情 ,並 且 認 定 彼 此 為 終 生 伴 侶 。 各 位 主 角 在 追 求 愛 情 的 道 路 上 ，都 會 出 現 一 些 環 境 或 人 為 的 阻 擬 ,最 終 二 人 都 能 排 除 萬 難 ，男 主 角 大 都 考 取 到 功 名 ’更 成 功 迎 娶 女 主 角 ，有 情 人 終 成 眷 屬 ，大 團 圓 結 局 。 然 而 需 要 注 意 的 是 吳 炳 在 各 劇 的 情 節 安 排 上 ，並 非 全 然 以 愛 情 為 重 要 部 分 。 愛 情 只 是 牽 弓 丨 故 事 發 展 的 主 線 ，而 阻 撓 愛 情 的 情 節 ，吳 炳 反 著 墨 不 少 ,把 他 自 己 對 晚 明 的 社 會 的 生 活 面 貌 、人 心 的 黑 暗 、官 場 的 骯 髒 都 從 那 些 阻 撓 愛 情 的 情 節 中 突 顯 出 來 。 愛 情 往 往 是 數 千 年 來 ，人 類 所 嚮 往 的 、易 於 接 受 的 主 題 ，吳 炳 借 助 愛 情 的 挫 折 或 婚 姻 的 錯 置 ，男 女 主 角 最 後 終 成 眷 屬 的 同 時 , 帶 出 他 對 晚 明 社 會 的 不 滿 。 筆 者 仔 細 檢 視 他 的 五 種 傳 奇 中 ，往 往 用 三 分 之 一 到 二 分 之 一 的 筆 墨 來 談 社 會 境 況 ,像 《綠牡 丹 》的 冒 考 、代 考 、冒官 甚 至 頂 替 ，考 場 的 黑 暗 ;又 或 《情 郵 記 》的 訪 友 不 遇 ，人 情 世 態 ，水 災 誤 途 程 ，甚 至 官 官 相 畏 ，陷 害 忠 賢等;而 《畫中 人 》的 戰 亂 ，權 豪 勢 要 的 掠 奪 、誣 衊 ;《西 園 記 》的 紈 袴 子 弟 的 糊 塗 ，巫 醫 誤 人 ，考 場 的 糊 塗 與 黑 暗 等 等 。 《療 妒 羹 》是 吳 炳 用 墨 寫 情 最 多 的 傳 奇 ,但 其 實 都 是 借 助 多 寫 楊 不 器 夫 人 顏 氏 的 賢 慧 ,體 諒 丈 夫 ，拯 救 小 靑 的 種 種 ，實 是 借 助 筆 墨 稱 讚 那 些 讓 夫 納 妾 的 婦 女 ,並 寫 妒 婦 的 可 怕 ，亦 側 寫 商 賈 於 明 社 會 的 地 位 ，文 人 不 及 商 賈 的 情 況 。 可 見 吳 炳 的 愛 情 故 事 脈 絡 底 下 ，實 是 表 達 對 現 實 的 觀 點 。吳炳傳奇中的女性吳 炳 筆 下 的 現 實 觀 點 的 表 達 ，從 他 寫 的 女 性 之 中 都 可 見 一 斑 。 像 前 所 說 ， 他 以 男 女 主 角 都 先 以 詩 才 來 打 動 對 方 的 ，樣 貌 是 後 來 才 細 寫 出 來 。 男 女 子 在 吳 炳 筆 下 都 是 才 貌 雙 全 的 ，像 《綠 牡 丹 》中 車 靜 芳 仰 慕 賦 詩 取 第 一 的 柳 五 柳 ，當 見 到 柳 的 樣 子 後 她 就 懷 疑 詩 不 是 柳 寫 的 。 《療 妒 羹 》中 顏 氏 故 意 讓 丈 夫 楊 不 器 看 到 小 靑 的 詩 ，到 楊 不 器 看 到 小 靑 本 人 時 ，更 說 她 “豔 殺 羅 敷 ”，而 小 靑 則 把 楊 比 作 李 白 。© 可 見 吳 炳 筆 下 的 主 角 ，正 面 人 物 的 必 具 才 貌 ，而 負 面 人 物 的 必 醜 惡 愚 囊 o吳 炳 的 五 種 傳 奇 中 ，正 面 的 女 性 有 各 劇 的 才 女 ,且 各 劇 必 安 排 雙 且 ，旦 與 小 旦 ,都 是 有 美 貌 ，有 文 才 ，渴 求 有 才 的 夫 君 ，對 婚 姻 安 排 沒 有 強 烈 的 要 求 ,不 拘 泥⑥ 吳 炳 撰 ,吳 梅 校 正 ，煖 紅 室 彙 刻 傳 奇 《粲 花 齋 五 種 》,《療 妒 羹 》，〈遊 湖 〉，揚 州 :江 蘇 廣 陵 古 藉 刻 印 社 影 印 ,1990年 ,第 290至 291頁 。

當 正 妻 還 是 作 妾 ，主 要 要 求 是 才 子 ，順 應 天 意 安 排 。 如 遇 到 像 《情 郵 記 》及 《療 妒 羹 》的 初 期 不 如 意 的 夫 婿 時 ，紫 簫 與 小 靑 都 只 能 認 命 ，兩 人 都 是 處 於 社 會 下 層 身 分 的 婢 女 與 賣 來 的 孤 女 ，命 運 不 由 自 主 ，路 途 不 由 她 們 自 己 選 擇 。 而 《綠 牡 丹 》 及 《西 園 記 》，車 靜 芳 、沈 婉 娥 和 王 玉 眞 就 能 選 擇 她 們 自 己 的 丈 夫 ，表 明 不 願 意 嫁 給 誰 ,甚 至 得 家 長 得 幫 助 。 吳 炳 的 正 面 女 性 角 色 還 包 括 善 良 的 下 人 ，像 《綠 牡 丹 》車 家 的 褓 姆 ，《療 妒 羹 》照 顧 小 靑 的 陳 媽 媽 。 她 們 都 對 促 成 她 們 主 子 的 婚 姻 有 莫 大 的 幫 助 。以 《綠 牡 丹 》的 車 靜 芳 為 例 ，她 父 母 雖 早 亡 故 ，又 有 一 個 不 學 無 術 的 哥 哥 ，但 她 自 己 卻 文 才 了 得 ,是 個 好 強 要 勝 的 女 子 。 一 直 追 求 一 個 才 情 要 比 自 己 高 的 人 為 夫 婿 ,對 於 在 沈 家 的 會 試 中 勝 出 自 己 的 詩 讚 賞 不 已 ，“… … 看第三卷倒也不 弱，自是名流手筆後面的尚然如此，那第一卷不知怎麼妙哩！（詠生詩介）天 下竟有此才子乎！”®又 謂 “若得才具如此生者，以託終身，奴願畢矣！ ”⑧ 車 靜 芳 一 讀 謝 英 之 詩 便 知 此 人 是 可 以 付 託 終 身 之 人 ，不 過 車 靜 芳 以 為 寫 詩 之 人 是 柳 五 柳 ，與 錢 媽 媽 所 說 的 並 不 一 樣 ，卻 說 “我只愛此詩，也不管他姓柳不姓柳，便家世 寒薄些，也不妨。” @可 見 其 勇 於 去 愛 的 行 為 ，且 車 靜 芳 看 人 就 是 不 同 於 一 般 人 ， 愛 才 甚 於 一 切 ，而 且 主 動 出 擊 ，差 褓 姆 訪 尋 謝 英 ,後 又 親 自 簾 試 柳 五 柳 ,處 處 流 露 出 敢 作 敢 為 的 性 格 ,勇 於 為 自 己 的 爭 取 才 子 丈 夫 。 這 實 並 非 愛 情 的 魔 力 ，而 是 詩 才 的 魔 力 。即 使 《療 妒 羹 》的 小 靑 ，她 受 到 苗 氏 的 虐 待 ，她 只 有 認 命 , 對 於 楊 氏 夫 婦 升 官 離 去 ，使 她 對 自 己 的 下 半 生 已 不 敢 奢 望 ，只 好 鬱 鬱 而 終 ,效 法 《牡 丹 亭 》描 容 寫 眞 以 留 念 。 這 都 是 對 世 態 絕 望 ，不 被 賞 識 而 灰 心 。 最 後 ，死 而 復 生 ，為 眞 情 而 回 生 ，嫁 得 賞 識 她 的 楊 不 器 為 妾 。 一 直 以 來 她 都 討 厭 買 她 回 來 的 褚 太 郞 ，最 後 如 願 嫁 得 楊 不 器 為 妾 ，是 堅 持 不 認 輸 的 結 果 。 面 對 買 賣 的 婚 姻 ，她 對 作 妾 已 難 反 抗 ，但 她 覺 得 若未必癡情絕種，可容我偷識夢中愁。”更題 詩 “冷雨幽窗不可 聽,挑燈閑看牡丹亭。人間亦有癡於我，何必傷心是小青。”⑩ 她 旣 絕 望 ，反 抗 就 只 有 效 法 杜 麗 娘 ，就 是 為 眞 情 而 死 ，堅 持 自 己 理 想 ’她 認 命 、認 自 己 沒 有 好 運 。負 面 女 性 人 物 ，在 吳 炳 筆 下 ，主 要 是 妒 婦 ，她 們 強 悍 ，對 丈 夫 控 制 ，動 則 打 罵 ，«療 妒 羹 》的 苗 氏 更 有 一 枝 風 流 杖 ’訂 下 規 矩 及 罰 則 。 因 小 靑 的 美 貌 ，即 使 小 靑 已 經 入 門 ，但 她 不 允 許 丈 夫 見 小 靑 ,看 一 眼 也 不 可 。 隨 後 更 放 逐 小 靑 ，毒 害 她 ，顯 示 無 毒 不 能 為 妒 婦 的 典 型 。 另 一 妒 婦 ，雖 沒 有 苗 氏 的 狠 毒 ,但 對 付 小 妾 的⑦ 同 上 註 5,《绿 牡 丹 》，〈閨 賞 ;_ 第 155頁⑧ 同 上 註 6,,⑨ 同 上 註 5,《綠 牡 丹 》，〈疑 貌 〉，第 164頁⑩ 同 上 註 5,《療 妒 羹 》，〈題 曲 〉，第 283頁

手 段 了 得 ，《情 郵 記 》的 樞 密 院 阿 乃 顏 夫 人 也 不 讓 美 於 苗 氏 ，她 把 剛 送 嫁 來 的 紫 簫 一 下 子 就 賣 掉 ，拿 了 錢 ，人 就 放 了 ，不 管 死 活 ，放 逐 至 何 地 ,也 不 聞 不 問 。即 使 戲 劇 的 編 排 是 程 式 化 的 創 作 ，吳 炳 在 人 物 安 排 上 往 往 把 程 式 的 格 套 也 放 入 角 色 中 ，使 觀 眾 容 易 理 解 及 對 人 物 認 同 ，所 有 正 面 的 女 性 人 物 不 管 是 主 角 還 是 副 角 ，都 以 旦 來 演 ，而 負 面 的 則 以 丑 、小 丑 、淨 來 演 。 而 且 情 節 程 式 也 相 近 ， 是 一 貫 才 子 佳 人 劇 的 情 節 ，才 貌 雙 全 ，郞 才 女 貌 ，雙 美 情 節 （似 《紫 簫 記 》、《琵 琶 記 》)，人 鬼 幽 媾 ，喚 畫 傳 情 (似 《牡 丹 亭 》)。才貌雙全的婚姻背後才 子 的 婚 姻 ，在 吳 炳 來 說 ，是 雙 美 的 結 合 。 即 使 《綠 牡 丹 》是 一 配 一 ，《西 園 記 》也 是 一 配 一 ，但 前 者 雙 旦 ，分 量 同 重 ，重 在 姻 緣 成 就 ，後 者 則 重 在 前 緣 已 了 ， 後 緣 續 成 ，兩 美 曾 為 男 主 角 張 繼 華 的 伴 侶 。 吳 炳 的 其 他 傳 奇 ，除 《畫 中 人 》外 ，剩 下 兩 種 傳 奇 都 是 明 顯 的 二 女 配 一 夫 。 即 有 五 分 之 三 的 吳 炳 劇 作 , 都 是 雙 美 情 節 的 。 這 是 明 人 所 嚮 往 的 雙 美 情 結 。 以 吳 炳 的 創 作 時 間 來 算 ，《綠 牡 丹 》最 早 ，二 十 四 歲 時 考 科 舉 前 後 創 作 的 ，《療 妒 羹 》與 《情 郵 記 》最 後 。 可 見 其 對 雙 美 的 嚮 往 是 在 創 作 的 後 期 。這 種 雙 美 的 嚮 往 ，究 竟 吳 炳 的 傳 奇 裡 面 的 婚 姻 是 否 有 愛 情 存 在 ？ 吳 炳 筆 下 的 主 角 們 ，不 論 男 女 ，都 是 希 望 尋 找 一 個 才 情 橫 溢 ，能 與 自 己 在 心 靈 上 契 合 的 伴 侶 ，不 計 較 身 份 。 如 《綠 牡 丹 》中 車 靜 芳 一 讀 謝 英 之 詩 便 知 此 人 是 可 以 付 託 終 身 ，不 過 車 靜 芳 以 為 寫 詩 的 是 柳 五 柳 ，當 發 現 與 褓 姆 所 說 的 不 一 樣 後 ，卻 說“我 只愛此詩，也不管他姓柳不姓柳，便家世寒薄些，也不妨。”⑪ 可 見 車 靜 芳 看 人 就 是 不 同 於 一 般 人 ，愛 才 甚 於 一 切 。 而 《療 妒 羹 》中 楊 不 器 對 於 伴 侶 的 要 求 也 是 “若輕輸燕舞非佳麗 , 須韻壓濤笑好和鐧” ■ ;《情 郵 記 》中 劉 乾 初 、王 慧 娘 與 賈 紫 蕭 三 人 的 愛 情 亦 是 由 詩 而 起 ,〈題 驛 〉、〈半 和 〉、〈補 和 〉三 齣 ，分 別 描 寫 了 王 慧 娘 與 賈 紫 簫 對 劉 詩 的 欣 賞 以 及 愛 慕 ,三 人 即 使 不 曾 見 面 ，憑 一 首 詩 便 生 情 愫 ,王 慧 娘 愛 劉 乾 初 之 才 ，在 壁 上 和 詩 “我親靠邊，人非遠，想像你玉樹風前，可惜寫上壁 上，恨少三尺驁溪娟，枉鎖千條蜀錦箋。怎還沒有人和韻，.。侧轉，敢則待似奴 家有情人特地的賡和前篇。”■劉 乾 初 見 和 詩 ,知 出 自 二 女 子 手 筆 ，隨 即 追 上 紫 簫 ，與 紫 簫 成 婚 後 亦 不 忘 找 尋 另 一 和 詩 之 人 王 慧 娘 ，最 終 王 慧 娘 為 正 室 ，紫 簫 為 側 室 。 《西 園 記 》中 的 玉 眞 見 張 繼 華 送 給 自 己 的 詩 ，喜 愛 不 已 ；玉 英 對 於 張 繼 華⑪ 同 上 註 5,《綠 牡 丹 》，〈疑 貌 〉，第 164頁 . ■ 同 上 註 5,《療 妒 羹 》，〈賢 風 >,第 267頁 : ■ 同 上 註 5,《情 郵 記 》，〈半 和 >,第 75頁

的 詩 也 是 讚 賞 不 已 的 ，死 後 聽 張 生 呼 喚 自 己 的 名 字 ，心 中 嘆 息 :“當初若許得如 此兒郎，也不枉殺奴家一命。” @足 見 她 愛 才 之 心 ，足 以 為 才 而 回 到 陽 間 與 張 幽 會 。 玉 英 的 行 徑 更 見 吳 炳 的 才 、情 之 分 ，有 才 為 主 ，由 才 而 生 情 ，並 非 與 《牡 丹 亭 》的 情 動 於 中 而 來 的 情 感 一 樣 。對 於 無 才 學 之 人 ，男 女 主 角 們 都 是 不 屑 與 之 做 夫 妻 的 ，如 謝 英 見 錢 媽 媽 來 問 親 時 ，以 為 車 尙 公 之 妹 也 不 比 車 尙 公 好 ,所 以 他 語 出 不 肩 ，當 他 知 道 會 試 時 第 二 名 之 詩 出 自 車 小 姐 手 筆 時 ，謝 英 對 車 靜 芳 另 眼 相 看 ，更 希 望 與 佳 人 相 見 。 《西 園 記 》中 趙 玉 英 對 於 早 已 被 許 配 給 王 伯 寧 一 事 終 日 不 歡 ，“… 可憐紅粉，豈委白 丁，誓不俗生，情甘怨死。” ©吳 炳 明 確 地 提 出 以 才 作 為 標 準 的 婚 姻 概 念 ，強 調 才 情 是 愛 情 的 内 涵 ,以 眞 才 為 嫁 或 娶 的 首 要 條 件 ，否 定 門 當 戶 對 的 婚 姻 。 《綠 牡 丹 》中 車 靜 芳 是 大 戶 人 家 的 小 姐 ,原 應 與 家 世 匹 配 的 柳 五 柳 成 親 ，而 《西 園 記 》中 趙 玉 英 原 本 亦 與 門 戶 相 當 的 王 伯 寧 訂 親 ,但 玉 眞 、玉 英 對 門 當 戶 對 的 婚 配 不 甚 重 視 ,反 映 了 吳 炳 對 於 愛 情 與 婚 姻 自 有 一 套 看 法 。這 套 看 法 ,不 難 看 出 晚 明 文 人 的 迷 思 。 吳 炳 生 於 萬 曆 年 間 ,經 歷 明 神 宗 、熹 宗 及 思 宗 三 朝 皇 帝 ，萬 曆 後 期 ，明 朝 政 治 已 走 向 下 坡 ，政 權 搖 搖 欲 墜 ，皇 帝 好 逸 惡 勞 ,不 理 朝 政 ,黨 爭 不 斷 ，東 林 黨 人 與 宦 官 之 間 的 爭 鬥 不 止 ，輪 流 掌 權 ,互 相 淸 算 ，只 為 利 益 ，以 至 官 場 黑 暗 ，貪 污 成 風 。 在 思 想 上 ，王 陽 明 提 倡 的 心 學 ，主 張 “致 良 知 ”、“心 即 理 ”強 調 人 的 主 觀 性 ，肯 定 自 我 ，不 少 文 人 都 受 其 影 響 。 而 在 戲 曲 傳 奇 創 作 上 ，湯 顯 祖 的 臨 )丨I四 夢 ，尤 其 《牡 丹 亭 》更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湯 顯 祖 主 張 “至 情 說 ”，強 調 情 的 重 要 性 。 吳 炳 明 顯 對 湯 顯 祖 十 分 崇 拜 ,他 的 傳 奇 《西 園 記 》、《療 妒 羹 》與 《畫 中 人 》中 的 某 些 情 節 更 是 參 考 自 《牡 丹 亭 》，而 吳 炳 則 主 要 強 調 才 情 的 眞 摯 ，不 要 壓 制 才 情 丨:對 湯 顯 祖 的 仰 慕 ，不 僅 僅 是 吳 炳 一 人 ，像 《牡 丹 亭 》之 後 ，有 不 少 作 者 取 其 劇 情 來 續 寫 ，更 有 女 子 為 《牡 丹 亭 》寫 評 ，像 《吳 吳 山 三 婦 合 評 牡 丹 亭 還 魂 記 》；更 有 為 情 迷 《牡 丹 亭 》而 身 故 的 小 靑 寫 傳 ，吳 炳 的 《療 妒 羹 》正 就 是 以 這 當 時 流 行 的 傳 說 敷 演 而 成 。 對 於 情 的 迷 思 ，對 於 才 女 的 肯 定 與 定 型 ，晚 明 士 子 自 有 他 們 對 情 的 迷 思 或 執 著 ,都 實 始 於 江 南 城 市 的 都 市 化 ，人 心 覺 醒 ，致 知 說 、泰 州 學 派 等 的 呼 喚 ，李 贄 童 心 說 的 激 發 ,而 湯 顯 祖 的 眞 情 是 突 顯 這 種 覺 醒 的 里 程 碑 才 女 文 化 ,是 這 種 眞 情 激 發 出 的 側 面 。®湯 顯 祖 的 《牡 丹 亭 》無 疑 為 當 時 以 及 後 世 的 劇 作 家 帶 來 極 大 的 震 撼 與 影 響 ，⑭ 同 上 註 5,《西 園 記 》，〈呼 魂 〉，第 33頁 ：⑮ 同 上 註 5，《西 園 記 》，〈憶 訛 〉，第 13頁 ,⑯ 參 看 高 彥 頤 著 ,李 志 生 譯 ，《閨 塾 師 一 一 明 末 淸 初 江 南 的 才 女 文 化 》，第 一 章 〈都 市 文 化 、坊 刻 與 性 別 鬆 動 〉，南 京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年 ，第 5至 15頁 。

對 於 他 的 至 情 說 ，吳 炳 更 是 推 崇 備 至 。 縱 觀 吳 炳 的 傳 奇 ，内 容 緊 緊 圍 繞 愛 情 婚 姻 的 問 題 ，肯 定 了 戀 愛 自 由 與 婚 姻 自 主 。 《療 妒 羹 》、《畫 中 人 》便 是 充 滿 《牡 丹 亭 》的 影 子 ，當 中 不 少 情 節 借 鑑 《牡 丹 亭 》，如 喬 小 靑 在 臨 死 前 學 杜 麗 娘 作 像 寫 眞 ;楊 不 器 、庚 啟 對 畫 呼 喚 愛 人 等 。 在 《療 妒 羹 》中 ，吳 炳 借 喬 小 靑 之 口 表 達 了 對 湯 顯 祖 至 情 說 的 贊 同 ，“第雲理之所必無，安知情之必有，臨川序語，大是解 醒 /’®而 在 《畫 中 人 》吳 炳 同 樣 借 人 物 之 口 推 崇 眞 情 ：“天下人只有一個“情”字 ’ 情若果真，離者可以合，死者可以生。” ®《情 郵 記 》卷 首 的 小 引 更 寫 明 “無 情 則 死 ，有 情 則 生 ，”更 以 情 郵 說 說 明 ：“色以目郵，聲以耳郵，臭以鼻郵，言以口郵，手 以書郵，足以走郵，人身皆郵也，而無一不本於情。有情則伊人萬里，可憑夢寐 以符招，往哲千秋，亦借詩書而檄致非然者，有心不靈，有膽不苦，有腸不轉， 即一身之耳目手足，不為之用，況禽魚飛走之族乎！信矣，夫情之不已也！此情 郵之說也。” ©這 與 湯 顯 祖 在 《牡 丹 亭 題 辭 》中 所 說 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是 一 致 的 。 吳 炳 在 《畫 中 人 》的 卷 首 更 寫 道 ：“筆硯生涯獨未窘，惱亂愁腸，驀地 間思忖，據理苛運難作準，妄言妄聽姑教儘。世事茫茫如畫，本豎抹橫塗颠 倒。” a這 種 對 眞 假 的 反 思 也 體 現 了 吳 炳 對 湯 顯 祖 思 想 的 一 脈 相承。吳 炳 通 過 故 事 描 寫 男 女 之 間 的 眞 摯 愛 情 ，肯 定 了 情 是 發 自 内 心 ，認 同 對 愛 情 自 由 的 追 求 及 婚 姻 自 主 ,肯 定 了 湯 顯 祖 的 至 情 說 。吳 炳 在 思 想 上 是 肯 定 湯 顯 祖 的 至 情 說 的 ，但 同 時 也 有 自 己 對 情 的 行 為 主 張 。 靑 木 正 兒 評 “吳炳有意的學湯顯祖也明矣： 然 非簡單之盲從的模倣，其自 身也抱別種趣向另出新意者，讀之令人毫不厭煩其蹈襲，反使人嘆其轉機之妙 用者，可謂為一高手也。”®湯 顯 祖 寫 “情 ”，主 要 是 著 眼 於 “情 ”為 人 與 生 俱 來 的 天 性 ，是 生 命 的 原 動 力 ，甚 至 可 以 說 是 生 命 的 本 身 ，是 極 具 個 性 意 識 的 内 涵 的 , 與 程 朱 理 學 的 “存 天 理 ，滅 人 欲 ”是 對 立 的 。 《牡 丹 亭 》中 所 提 倡 的 至 情 是 對 於 長 久 以 來 的 傳 統 禮 敎 規 條 壓 迫 的 批 判 ,比 較 偏 重 於 思 想 主 題 方 面 。® 而 吳 炳 在 他 的 傳 奇 作 品 中 ，大 大 淡 化 了 湯 顯 祖 《牡 丹 亭 》那 種 情 與 理 的 對 立 與 衝 突 ，他 沒 有 像 湯 顯 祖 那 樣 強 調 “情 ”與 “理 ”的 抗 爭 ，反 而 將 重 點 放 在 至 情 理 想 在 現 實 中 實 現 的 層 面 上 ,並 對 至 情 理 想 在 現 實 中 的 實 現 充 滿 樂 觀 的 信 心 , 所 以 吳 炳 的 五⑰ 同 上 註 5，《療 妒 羹 》，〈題 曲 〉，第 281頁 .，⑩ 同 上 註 5，《畫 中 人 》，〈示 幻 〉，第 212頁 。⑩ 同 上 註 5,.《情 郵 記 》，〈情 郵 小 引 〉及 〈情 郵 說 〉，第 55頁 。⑩ 徐 朔 方 ，《論 湯 顯 祖 及 其 他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3年 ，第 132頁 ㉑ 同 上 註 5，《畫 中 人 》，〈畫 略 〉，第 204頁 .@ 同 上 註 4，第 322頁 ^⑩ 郭 英 德 ，《明 淸 傳 奇 史 》，南 京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年 ，第 159頁

個 傳 奇 洋 溢 著 喜 劇 的 色 彩 。即 使 把 眞 情 看 重 的 吳 炳 , 但 他 的 傳 奇 作 品 都 僅 僅 是 基 於 個 人 的 社 會 行 為 道 德 觀 點 上 ，沒 有 從 宏 觀 角 度 出 發 來 看 眞 情 ,沒 有 從 人 性 的 基 本 需 求 的 層 面 去 看 ， 著 重 的 是 行 為 道 德 的 外 衣 。 故 劇 情 安 排 上 ，體 現 出 其 不 眞 不 深 的 、隨 波 逐 流 的 婚 姻 觀 ，嚮 往 妻 妾 同 享 的 雙 美 人 生 。明 人 雙 美 的 婚 姻 劇 本 有 不 少 ，像 朱 權 《卓 文 君 私 奔 相 如 》、無 名 氏 《風 月 南 牢 記 》、高 明 《琵 琶 記 》、韓 上 桂 《凌 雲 記 》、南 戲 《白 兔 記 》、汪 廷 訥 《獅 吼 記 》等 等 都 是 。 但 這 些 作 家 寫 雙 美 之 福 的 情 節 , 不 及 吳 炳 的 密 集 且 多 。 以 父 母 之 命 來 實 行 一 夫 兩 妻 的 行 為 ，早 在 元 明 南 戲 裏 就 已 經 為 人 接 受 ,加 上 理 學 鼓 吹 女 子 守 頁 操 ,男 子 可 為 宗 族 繼 承 、繁 衍 、延 續 作 另 娶 的 條 例 ，使 得 元 明 開 始 對 於 已 有 妻 室 再 娶 妾 的 行 為 ，劇 作 家 採 納 為 題 材 ，更 為 民 間 接 受 ，劇 作 家 響 往 的 一 種 享 齊 人 福 的 境 界 。儘 管 吳 炳 在 《綠 牡 丹 》卷 首 談 到 “利責名逋爾自忙，阿偯無暇相償,年來辜負 好年光，風塵添面甲，車馬促頭霜。” ■又 或 後 期 創 作 的 《情 郵 記 》說 ：“生死流遷 人似驛，幾多駐足時光。黃河日夜水湯湯，愁隨刀放下，惱共髮除將。祇有情絲 抽不盡，些兒露出疏狂，又拈曲譜按宫商，空中觀聚散,局外問炎涼。” @這 些 話 語 都 表 達 了 吳 炳 好 像 對 人 生 未 能 自 我 掌 握 ,匆 匆 名 利 場 中 ，世 事 茫 茫 之 感 ;但 又 焉 知 他 不 是 在 創 作 這 些 錯 綜 複 雜 的 誤 會 與 巧 合 的 喜 劇 時 ，使 人 焦 慮 地 期 望 及 想 像 美 好 的 團 圓 結 局 前 ,在 帶 出 觀 眾 的 期 望 之 時 , 亦 把 吳 炳 自 己 的 期 望 也 不 知 不 覺 間 表 露 了 出 來 呢 ！ 明 末 政 權 崩 潰 ,正 値 外 憂 内 患 之 際 ，不 少 文 人 的 心 理 傾 向 悲 觀 層 面 ，然 而 吳 炳 的 五 個 傳 奇 皆 是 喜 劇 ，在 笑 聲 其 實 是 寄 託 了 他 的 一 些 想 法 ，即 使 是 官 場 的 舞 弊 曾 令 他 有 陰 影 ,但 是 在 《綠 牡 丹 》的 諷 刺 性 的 口 吻 中 ，顧 粲 、謝 英 二 人 最 終 獲 賞 識 ，可 見 吳 炳 認 為 只 要 有 眞 才 實 學 ，終 有 一 日 能 為 人 賞 識 ，而 吳 炳 本 身 也 有 這 樣 的 經 歷 ,可 見 吳 炳 對 於 社 會 仍 是 充 滿 希 望 的 。文 人 士 子 旣 然 不 離 嚮 往 的 大 登 科 達 魁 天 下 之 想 ，更 何 況 小 登 科 齊 家 之 舉 ， 更 加 上 雙 美 來 表 達 美 滿 的 人 生 追 求 ,這 也 是 社 會 大 眾 的 完 美 人 生 標 準 ，對 個 人 能 力 的 肯 定 。這 從 吳 炳 在 《情 郵 記 》第 四 十 三 齣 〈正 名 > 中 ，連 用 【越 恁 好 】以 下 六 首 合 唱 曲 來 結 尾 ®，表 達 人 生 至 此 的 美 滿 ，何 其 愜 意 快 活 就 可 得 知 。 娶 妾 之 時 ，正 是 事 業 有 成 ,生 活 穩 定 ，衣 食 富 足 之 時 。 所 以 齊 人 之 福 的 出 現 ，正 是 文 士 想 納 妾 而 早 已 有 家 眷 ，且 家 眷 又 遠 在 故 鄕 ，自 己 有 功 在 身 ，又 乏 人 照 顧 或 為 勢 所 迫 等 ;司 馬 相 如 、蔡 伯 喈 以 至 吳 炳 筆 下 的 劉 乾 初 都 是 富 易 妻 的 佼 佼 者 。 當 士 人 他 們 的 能 力 一 朝 受 到 肯 定 之 後 ，就 把 遠 方 原 動 力 的 妻 室 抛 棄 ，或 思 念 轉移;個 人■ 同 上 註 5,《綠 牡 丹 》，〈奇 略 〉，第 141頁 。 ■ 同 上 註 5，《情 郵 記 》，〈約 言 〉，第 57頁 。 ■ 同 上 註 5，《情 郵 記 》，〈正 名 >,第 138頁 „

的 力 量 ，朝 廷 的 力 量 , 宗 族 子 嗣 的 力 量 大 於 一 切 ，妻 子 這 等 邊 緣 者 可 以 不 作 考 慮 之 先 ，因 為 這 是 一 個 在 遠 方 用 以 侍 奉 父 母 ，操 持 家 室 的 工 具 ，與 他 在 權 力 中 心 的 、個 人 的 愁 望 是 毫 無 直 接 關 聯 的 一 個 當 時 次 要 的 女 性 /他 者 。明 士 人 生 活 已 沒 有 元 代 士 人 的 低 落 與 困 苦 了 ，他 們 雖 然 受 著 種 種 政 治 上 的 制 肘 ，但 在 婚 姻 、日 常 生 活 上 的 約 束 較 元 代 受 蒙 古 人 的 管 制 為 少 ’不 會 有 舉 步 維 艱 的 感 覺 ，也 不 會 因 為 仕 途 阻 隔 而 令 婚 配 有 所 偏 差 ，反 而 在 明 代 的 劇 本 中 顯 露 出 作 者 考 慮 的 是 納 妾 與 否 ，妻 子 是 否 忠 貞 ，加 上 明 人 的 劇 作 者 大 部 份 是 有 官 位 的 士 人 ，他 們 所 嚮 往 的 是 主 權 的 擁 有 ，錦 衣 美 食 之 外 ，更 是 色 慾 的 追 尋 ，所 以 妻 妾 成 群 就 是 明 人 開 始 。 雖 說 當 時 是 專 制 中 央 集 權 統 治 發 展 到 極 端 化 的 程 度 ，但 講 求 禮 法 結 合 的 明 代 ，在 洪 武 三 十 年 （1397年 ）頒 行 的 《大 明 律 》®中 ，有 關 婚 姻 家 庭 方 面 的 主 要 法 律 ，都 集 中 在 戶 律 婚 姻 中 ，相 較 於 《唐 律 》® 尤 其 以 涉 及 典 禮 與 風 俗 敎 化 的 犯 罪 , 刑 罰 都 較 為 輕 ，而 且 強 調 禮 法 並用,更 使 所 謂 親 屬 “有罪相 為容 隱 ”，奴 婢 僱 工 為 家 長 隱 ，弟為 兄 隱 ，妻 為 夫 隱 ，且 不 得 吿 其 罪 、證 其 罪 。 一 切 目 的 為 使 禮 法 與 婚 姻 關 係 、家 庭 制 度 能 集 權 化 ，而 且 維 護 、鞏 固 了 專 制 主 義 的 統 治 。 明 代 這 種 禮 法 並 用 的 精 神 ，使 得 法 典 與 禮 制 成 為 法 律 的 指 導 思 想 ，也 間 接 幫 助 了 統 治 者 的 中 央 集 權 統 治 發 展 ，利 用 禮 制 與 法 律 鉗 制 了 朝 廷 中 的 文 士 、 家 庭 中 的 婦 女 的 出 路 。 如 此 ,主 權 化 的 行 為 ，怎 會 讓 婚 姻 制 度 得 到 自 由 選 擇 或 兩 性 平 等 的 空 間 ？ 所 謂 的 完 美 婚 姻 當 然 是 從 士 人 的 男 性 角 度 出 發 ，達 到 士 人 們 所 響 往 的 完 美 的 妻 妾 成 群 ，以 其 權 力 為 核 心 ，以 其 主 權 為 依 歸 的 至 尊 、至 強 、至 上 者 。因 為 婚 姻 制 度 下 ，男 女 兩 方 在 婚 前 互 不 見 面 ，婚 後 未 必 情 投 意 合 ，怨 偶 的 出 現 ，使 得 他 們 另 找 情 人 。 納 妾 雖 是 剝 削 婦 女 階 層 的 特 殊 行 為 , 甚 至 買 賣 、掠 奪 來 獲 得 妾 ，但 表 面 延 續 後 嗣 的 理 由 ，是 不 足 以 使 得 男 子 擁 有 那 麼 多 的 妾 的 原 因 。 其 實 婚 姻 制 度 也 是 造 成 這 種 娶 妾 的 原 因 。 除 為 了 把 玩 ，表 示 控 制 力 外 ，更 是 找 心 靈 的 出 口 。 對 於 納 妾 的 分 析 ，古 代 社 會 學 硏 究 者 史 鳳 儀 有 這 樣 的 中 肯 評 論 ：納妾是剥削階級壓迫婦女的一種特殊形式，買賣婦女，核奪婦女，以婢 為妾等等都是妾的來源d 納妾的目的，雖然以延續後嗣作為表面理由，但 這不是主要目的，在男女不平等的社會裏，男子納妾大多數是為了玩弄婦 女，發泄獸愁，… 另一個原因是，在強边包辦婚姻的制度下，婚前互不見面， 婚後一起生活難得情投意合，自然造成許多怨偶。在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 《大 明 律 》，引 自 黃 彰 健 《明 代 律 例 彙 編 》，臺 北 :中 央 硏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硏 究 所 ，1979年 。 有 一 條 款 謂 :“年 四 十 以 上 無 子 者 方 聽 娶 妾 ”。@ 《唐 律 》〈雜 律 〉：“明 姦 己 家 部 曲 妻 及 客 女 各 不 坐 。”更 有 〈戶 婚 〉：“婢 生 子 及 經 放 良 者 聽 為 妾 ”的 規 定 。

裏，美女、巧婦配了醜陋蠢夫，除了像潘金蓮那樣的叛逆女性敢於另找情 人，大多數婦女只能春閨苦悶，抱恨終生；而男子則有補救之策，納妾制度 便是給他們開了 一個方便之門。®明 淸 律 法 只 有 書 明 奴 及 僱 工 人 姦 家 長 妻 女 的 條 文 ，而 無 相 反 的 規 定 ，主 人 姦 僕 婦 、婢 女 坐 罪 的 法 例 根 本 無 明 文 規 定 ，這 當 然 不 會 入 罪 。 雖 由 周 代 開 始 對 平 民 有 一 夫 一 妻 制 度 的 婚 姻 正 規 ，但 實 際 上 除 了 帝 皇 有 權 廣 置 妃 嬪 姬 妾 之 外 ， 法 律 禁 止 有 妻 者 再 娶 的 規 定 , 對 統 治 者 與 權 富 者 只 是 紙 上 空 談 , 實 際 統 治 者 有 權 階 級 不 規 範 自 己 之 外 ，有 錢 的 富 人 也 不 規 範 自 己 。在 《馬 克 思 恩 格 斯 選 集 》第 四 卷 中 記 錄 了 恩 格 斯 說 ：多妻制是富人和顯貴人物的特權，…人民大眾都是過著一夫一妻制的 生活。®當 男 主 角 受 法 規 所 保 護 ，旣 不 獲 罪 ，更 是 借 助 諸 妾 的 力 量 ，使 得 他 們 的 家 庭 團 圓 ,下 一 代 得 到 妾 的 敎 導 ，而 至 榮 華 富 貴 ,家 庭 完 整 不 失 。 如 此 ，侍 妾 實 在 有 其 存 在 的 價 値 ，也 是 明 淸 富 有 人 家 或 官 宦 所 特 有 的 妾 、亦 婢 亦 妾 的 通 房 的 一 種 婚 姻 狀 況 。 男 子 響 往 的 是 妻 妾 成 群 ，妻 賢 子 孝 ,三 代 業 成 ; 怎 知 道 業 更 可 幫 助 妻 子 、母 親 得 封 誥 ，得 到 賞 賜 ,是 自 己 把 一 切 成 就 ，是 妻 子 的 成 就 也 放 在 自 己 的 身 上 。 妻 妾 成 群 是 他 們 男 子 的 盼 望 , 也 是 他 們 的 自 豪 ,也 是 他 們 的 社 會 地 位 、錢 財 能 力 的 體 認 ，也 是 他 們 的 目 標 ，更 是 他 們 借 以 傳 宗 接 代 ，壯 大 宗 族 的 行 動 。 任 寅 虎 著 的 《中 國 古 代 婚 姻 》中 說 得 很 對 ：實行多妻制的動機有兩個：滿足性欲和廣育子嗣。官宦和富人追求多 妻如同追求財富一樣，多多益善。廣佔財富，供其物質享樂；多占妻子，供 其淫欲滿足。他們對於妻妾，一般感情淡漠。妻妾之慾他們，不過是淫樂 的工具。他們為了鞏固政治地位，保有和控制財富，不但需要子嗣，而且希 望子嗣眾多。… 要想多生兒子，必須多娶妻子。要想滿足淫欲，也必須多 娶妻子。所以，在法律上就規定了相應的制度，在倫理上製造了相應的輿 論。®多 妻 ，多 子 ，以 致 多 位 多 權 ，使 得 自 己 的 勢 力 、權 位 、錢 財 加 以 增 多 ，使 得 在 政 治 上 、權 位 上 、社 會 上 得 到 更 鞏 固 的 根 基 ，所 以 廣 納 妻 妾 是 有 必 要 的 。 尤 其 在 明 淸 時 代 ，官 場 文 士 圈 中 每 個 人 都 講 求 樹 友 結 親 ，使 得 在 朝 易 於 行 事 ，也 使 官 家 之 間 ,富 貴 之 戶 等 得 以 相 互 關 照 ，容 易 結 成 朋 黨 ，使 得 錢 財 、勢 力 得 以 與 日 倶 爭 。 所 以 齊 人 之 福 ，用 以 炫 耀 ，使 人 羨 慕 之 外 ，更 是 相 示 傾 軋 勢 力 的 方 向 ，有 官 位 者@ 史 鳳 儀 ，《中 國 古 代 婚 姻 與 家 庭 》，第 三 章 〈婚 配 範 圍 與 婚 姻 人 數 〉，第 78頁 。⑳ 轉 引 自 史 鳳 儀 《中 國 古 代 婚 姻 與 家 庭 》，第 56頁⑩ 任 寅 虎 《中 國 古 代 婚 姻 》“多 妻 與 多 夫 ”章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98年 ，第 149頁。

像 《情 郵 記 》樞 密 院 阿 乃 顔 要 提 升 把 女 兒 嫁 給 他 作 妾 的 王 仁 ，是 一 件 何 等 容 易 的 事 。 而 《療 妒 羹 》中 子 嗣 、美 妾 、賢 妻 更 是 楊 不 器 在 結 局 中 所 炫 耀 的 ，更 為 眾 人 慶 賀 、樂 道 的 。然 而 ,妻 妾 成 群 的 完 美 境 界 ,當 然 是 妻 妾 相 安 無 事 ，而 當 丈 夫 的 能 夠 有 美 相 伴 ，美 人 全 在 帳 内 ,不 管 究 竟 是 否 相 愛 。 但 如 有 妒 妻 惡 妾 ，虐 待 小 妾 、小 婢 的 安 排 或 反 應 ，實 際 也 反 映 了 生 活 中 不 完 美 的 一 部 份 。 但 始 終 以 男 性 一 方 為 主 導 的 社 會 ,一 切 不 由 女 子 加 一 語 ，即 使 《療 妒 羹 》的 顔 氏 終 也 要 丈 夫 首 肯 才 能 把 小 靑 納 入 門 來 ;《錄 牡 丹 》的 靜 芳 、婉 娥 即 使 答 應 親 事 ,但 也 要 謝 、顧 二 生 的 提 親 認 定 ， 二 人 才 可 下 嫁 ;甚 至 《情 郵 記 》也 須 待 劉 生 有 功 名 官 位 後 ,為 岳 父 王 仁 復 職 ，才 能 論 定 王 慧 娘 的 正 妻 位 置 。 這 種 種 都 是 男 性 主 導 社 會 的 行 為 體 現 。即 使 吳 炳 的 劇 中 甚 至 晚 明 對 才 女 有 一 定 的 推 崇 ,但 當 中 雖 有 才 女 文 化 ，女 子 可 讀 書 寫 作 ，甚 至 像 葉 小 紈 的 創 作 ，吳 端 淑 的 編 撰 ，都 有 出 版 商 為 其 付 梓 成 書 。 像 是 對 女 性 創 作 的 肯 定 ，然 其 中 存 在 的 這 些 女 性 作 者 的 陰 柔 主 題 寫 作 ，除 了 體 現 當 時 對 眞 情 的 肯 定 外 ，更 肯 定 的 是 這 些 女 性 寫 作 的 主 題 ，又 相 聯 繫 到 女 性 對 道 德 系 統 的 維 護 與 頌 揚 。 正 是 借 女 性 的 筆 ，把 男 性 社 會 中 的 道 德 系 統 更 緊 固 地 保 存 下 來 。 當 中 ：才女們自身對儒家道德的擁護，她們編寫詩、歌以教授其他女性忠誠 的美德。換言之，女性讀者兼作者的興起，在很大程度上標誌著儒家社會 性別體系的強化，而不是它的消亡。受教育女性將其新的文化資源，服務 於她的母性和道德守護天職®可 見 即 使 吳 炳 等 晚 明 作 家 對 才 女 的 仰 慕 或 認 同 ，甚 至 在 劇 中 推 崇 女 子 的 才 能 ， 但 在 他 們 安 排 各 女 子 的 歸 宿 、行 徑 時 ，仍 都 逃 不 出 社 會 中 當 時 對 女 性 的 價 値 判 斷 、，吳 炳 所 創 作 的 五 個 傳 奇 在 内 容 上 帶 有 時 代 的 氣 息 ,不 僅 反 映 了 明 末 的 社 會 狀 況 也 透 露 出 作 者 的 思 想 ，如 他 對 至 情 說 的 肯 定 ，對 人 生 的 反 思 以 及 對 美 好 人 性 的 嚮 往 。 歷 來 不 少 人 對 吳 炳 的 傳 奇 是 極 力 讚 賞 。 淸 人 李 漁 說 “吾於近劇中取 其俗而不俗者，《還魂》而外，則有 《粲花五種》，皆文人最妙之筆也，《粲花五種》 之長，不僅在此，才鋒筆藻，可繼《還魂》。” ■吳 梅 也 評 他 “… 文心之細，絲 絲 入 扣，有意與阮圓海爭勝也… ” ■同 時 又 謂 《情 郵 記 》為 明 代 各 傳 奇 之 冠 , 靑 木 正 兒 亦 謂 吳 炳 之 作 可 列 入 明 曲 第 一 流 中 。 可 見 吳 炳 在 傳 奇 創 作 上 取 得 重 大 成 就 ，然® 同 上 註 15，第 70頁 。® 李 漁 ，《閒 情 偶 寄 》，〈忌 俗 惡 〉條 ，中 國 古 典 戲 曲 論 著 集 成 冊 七 ，北 京 ：中 國 戲 劇 出 版 社 ，丨980年 ， 第 62頁 。⑭ 吳 梅 ，《吳 梅 戲 曲 論 文 集 》，北 京 :中 國 戲 劇 出 版 社 ，1983年 ，第 447頁 。

而 陳 棟 《北 涇 草 堂 曲 論 》認 為 吳 炳 的 傳 奇 “邊 幅 稍 狭 ,風 韻 灑 如 ”;而 廣 東 曲 家 梁 廷 南 《曲 話 》亦 評 吳 炳 傳 奇 “情 致 有 余 ，豪 宕 不 足 ”®主 要 是 因 為 在 文 化 精 神 上 吳 炳 的 傳 奇 比 湯 顯 祖 的 《牡 丹 亭 》為 低 ;郭 英 德 謂 ：“無論是對社會現實的洞察還是 對人性的審視，吳炳都要比湯顯祖短視得多。” @ 的 確 在 内 容 上 吳 炳 的 傳 奇 無 疑 是 比 湯 顯 祖 的 《牡 丹 亭 》稍 遜 一 籌 ，吳 炳 未 能 認 同 《牡 丹 亭 》的 主 旨 ,對 禮 敎 倫 理 道 德 觀 念 進 行 批 判 ，提 倡 人 的 自 然 本 性 ，僅 能 學 步 於 《牡 丹 亭 》的 部 分 情 節 。 吳 炳 的 五 個 傳 奇 主 旨 非 但 沒 有 對 禮 敎 的 批 判 ，只 抒 發 吳 炳 對 功 名 、對 人 生 的 、社 會 的 眞 假 以 及 離 合 的 一 些 感 嘆 ，且 吳 炳 的 傳 奇 旨 在 娛 樂 ，因 此 在 創 作 上 吳 炳 運 用 了 不 少 插 科 打 譯 的 手 法 ，在 結 構 佈 局 上 做 到 嚴 謹 不 鬆 散 ，在 情 節 之 間 多 用 誤 會 巧 合 ，吸 引 人 看 下 去 ，五 個 傳 奇 皆 充 滿 喜 劇 感 ，達 到 娛 樂 大 眾 的 目 的 。 旣 然 在 主 旨 、目 的 上 湯 顯 祖 與 吳 炳 並 不 相 同 ，究 竟 該 不 該 以 二 者 比 較 ，或 是 將 評 論 《牡 丹 亭 》的 方 式 套 用 在 吳 炳 的 五 個 傳 奇 上 ，日 後 需 要 再 細 加 比 較 。 自 元 代 以 來 ，文 人 往 往 借 戲 劇 創 作 來 抒 發 胸 中 不 平 ,這 種 出 於 作 者 個 人 鬱 結 ，以 獨 抒 不 平 為 創 作 目 的 的 傳 奇 ,往 往 使 戲 劇 文 體 的 特 徵 淡 化 。 吳 炳 的 創 作 著 力 於 從 戲 劇 結 構 與 情 節 入 手 ，使 得 他 的 傳 奇 旣 帶 有 他 個 人 的 特 色 與 風 格 ，同 時 亦 符 合 傳 奇 作 為 一 種 舞 臺 藝 術 的 自 身 特 點 ，使 他 的 戲 劇 作 品 具 有 較 強 的 舞 臺 生 命 力 。© 陳 棟 與 梁 廷 南 的 敘 述 ，均 轉 引 自 郭 英 德 ,《明 淸 傳 奇 史 》,南 京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 ,1999年 ，第 288頁 。 ® 同 上 註 22,第 288頁 。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 ct, 2013Issue 9汉语三个单字调方言的类型及其分布附：只有两个单字调的方言 钱曾怡*声 调 具 有 区 别 性 意 义 是 汉 语 语 音 的 重 要 特 点 。 在 历 史 发 展 中 ，汉 语 声 调 走 着 “去 繁 就 简 ”的 道 路 。 从 汉 语 南 北 方 言 的 对 比 中 可 以 看 出 ，在 汉 语 声 调 的 简 化 过 程 中 ，分 布 于 广 大 西 北 部 地 区 的 官 话 方 言 比 东 南 地 区 的 吴 、粤 、闽 、客 等 方 言 简 化 的 步 子 更 快 一 些 。 南 北 方 言 一 个 极 为 明 显 的 差 异 是 东 南 方 言 古 代 人 声 调 大 多 保 留 ，而 西 北 部 方 言 则 大 多 失 落 而 归 入 舒 声 调 。 就 单 字 调 类 的 数 字 而 言 ， 大 致 是 东 南 多 而 西 北少:东 南 方 言 的 声 调 一 般 在 5 到 8 类 之 间 ，其 中 粤 方 言 的 代 表 点 广 州 话 有 9 个 调 类 ；西 北 部 方 言 的 单 字 调 大 多 数 是 阴 平 、阳 平 、上 声 、去 声 4 类 ，据 《汉 语 官 话 方 言 研 究 》，官 话 8 区 4 2 片 9 4 个 代 表 点 中 , 4 个 单 字 调 的 点 6 4 个 ，占 9 4 点 的 6 8 % 。三 调 方 言 是 上 世 纪 5 0 年 代 方 言 普 查 时 开 始 逐 渐 被 发 现 而 引 起 注 意 的 。 随 着 方 言 调 查 的 深 人 ，调 查 区 域 的 不 断 扩 充 ，三 调 方 言 的 调 查 点 也 不 断 增 多 。 有 的 点 几 十 年 前 调 查 是 四 调 ,而 近 期 调 查 是 三 调 ；有 的 点 有 新 老 派 的 不 同 , 一 般 是 老 派 为 四 调 而 新 派 为 三 调 。 到 目 前 为 止 ，我 们 见 到 的 所 有 三 个 单 字 调 的 方 言 ， 绝 大 多 数 都 分 布 在 西 北 部 的 官 话 地 区 。一、汉语三个单字调方言的类型将 三 调 方 言 的 单 字 调 跟 中 古 音 系 的 四 声 和 普 通 话 的 四 声 相 比 ，主 要 有 下 表 八 种 类 型 ：一 二 二 四 五 七 八阴平阳平 不分阳平上声 混合阳平去声 混合去声分归 阴阳平阴平上声 归并t 声归去 声 、阴平去声归阳 平 、上声阴平归去声* 钱 曾 怡 ：山 东 大 学 文 学 与 新 闻 传 播 学 院 教 授

古平声清平 声 332阴 平 44 阴 平 42 阴 平 213 阴 平 上 55阴 平 上 35 阴 平 21 阴 平 去 31次浊阳平上51阳 平 去 53 阳 平 42 阳 平 42 阳 平 13 阳 平 去 13 阳 平 325全浊古上声清上 声 213 上 声 213 上 声 55 阴平上55去声上53 上 声 去 41上 声 44次浊全浊去 声 213 阳平去53阴 平 213、 阳 平 42去 声 312阴 平 上 35阴 平 去 31古去声清 去 声 上 53阳 平 去 13次浊古 尸 4DZ阴平上35上 声 去 41全浊古入•=fcr尸清平声、上-±r -4- -rfcr尸、云尸去声、阴平上声 上声阴平上阴平上阴平 阴平去次浊 去声 去声上声、阳平去阴平、阳平阳平多、 阴平上少全浊 平声 阳平上 阳平去 阳平 阳平 阳平 阳平去 阳平代表点滦县 (河北）吉木萨尔 (新疆）长海 (辽宁〉莱州 (山东）渑池 (河南）宁冈 (江西）古县 (山西）古城 (山西垣曲）说 明 :1，表 的 上 端 八 种 类 型 分 别 对 照 普 通 话 的 四 声 ，如 第 一 类 “阴 平 阳 平 不 分 ”, 是 说 这 种 类 型 普 通 话 的 阴 平 和 阳 平 在 方 言 中 同 调 。2，表 的 左 边 一 栏 为 古 四 声 ，每 类 各 以 声 母 为 条 件 分 “清 、次 浊 、全 浊 ”三 项 ， 说 明 古 四 声 在 这 种 类 型 中 各 按 声 母 条 件 分 别 归 入 现 代 的 三 个 调 类 ，如 第 一 类 “阴 平 阳 平 不 分 ”，对 照 古 调 类 ，则 是 古 代 平 声 字 今 不 分 清 浊 同 为 一 个 调 类 。 底 下 一 行 列 出 这 种 类 型 的 代 表 点 ,括 号 中 标 出 该 点 所 属 省 市 。3，各 种 类 型 今 调 类 名 称 由 古 音 来 源 和 与 普 通 话 的 调 类 对 比 而 来 ，如 第 三 类 “阳 平 去 声 混 合 ”，三 个 声 调 的 名 称 为 “阴 平 、阳 平 去 、上 声 ”。 其 中 “阳 平 去 ”，说 明 普 通 话 的 阳 平 和 去 声 在 方 言 中 混 合 ，是 这 种 类 型 的 调 类 特 点 之 所 在 。4，因 表 格 空 间 有 限 ，上 表 古 人 声 的 归 类 只 标 所 归 调 类 ，调 值 略 去 ，各 调 类 的 调 值 见 上 面 舒 声 部 分 。5，因 为 各 种 类 型 所 分 布 的 不 同 的 点 存 在 调 值 和 人 声 归 类 的 不 同 ，表 中 所 列 的 各 类 调 值 及 入 声 归 类 是 这 种 类 型 代 表 点 的 情 况 ,如 第 一 类 的 代 表 点 滦 县 “阴 平 阳 平 不 分 ”的 平 声 调 值 332及 “清 人 归 平 上 去 ”等 ，都 是 属 于 这 种 类 型 的 滦 县 点 的 情 况 ，跟 同 类 型 的 其 他 点 可 能 相 同 也 可 能 不 同 （详 见 下 文 “三 几 个 问 题 的 讨 论 ”)。二、三调方言的地域分布只 有 三 个 单 字 调 的 方 言 主 要 分 布 于 官 话 方 言 区 ，地 域 跨 度 很 大 。 另 外 赣 语

区 有 两 个 点 。 下 表 表 头 横 栏 是 三 调 类 型 ，左 栏 是 所 分 布 各 点 的 所 属 省 市 。 地 名 后 的 小 字 注 明 这 种 类 型 在 该 地 的 分 布 范 围 或 新 旧 派 别 等 。 为 便 于 统 计 , 地 名 前 的 数 字 表 示 该 类 型 在 该 省 市 的 分 布 点 数 。•— 阴阳平不分 二阳平上混合 三阳平去混合 四去归阴阳平山东10：博 山 淄 川 莱 芜张店东片博兴章丘新派 邹 平 长 山 镇 高 青 庆 云 无棣9：威 海 烟 台 福 山 栖 霞 招 远 乳 山 海 阳 莱 西 莱阳5：莱 州 平 度 即 墨 青 岛 城阳辽宁4：长 海 庄 河东 港 普 兰 店黑龙江 1：虎林河北4：滦 县 滦 南 丰 南 井 陉 9：黄 骅 沧 州 市 沧 县 盐 山 孟 村 青 县 海 兴 成 安 定 州宁夏2：西 吉 隆 德 13：银 川 市 永 宁 贺 兰 石 嘴 山 平 罗 陶 乐 灵 武 青 铜 峡 吴 忠 市 中 宁 中 卫 同 心 盐池西路声1：盐 Í也县城新派内蒙古 1：阿拉善甘肃22：天 水 市 天 水 县 清 水 秦 安 张 家 川 庄 浪 静 宁 通 渭 会 宁 定 西 渭 源 临 洮 康 乐 广 河 和 政 临 夏 市 临 夏 县 永 靖 永 登 ；$：兰 西 固 马家山村老派 敦煌河东话15：张 掖 临 泽 民 乐 武 威 山 丹 高 台 肃 南 嘉 峪 关 市 酒 泉 玉 门 金 塔 安 西 金 昌 永 昌 敦 煌 （肃州乡）河西话青海7：民 和 乐 都 同 仁 循 化 大通桥头镇贵德土话尖扎新疆44: 鄯 善 吐 鲁 番 托 克 逊 和 硕 和 静 焉 耆 库 尔 勒 市 尉 犁 若 羌 且 末 民 丰 于 田 策 勒 洛 浦 和 田 市 和 田 县 墨 玉 皮 山 叶 城 泽 普 莎 车 英 吉 沙 阿 克 陶 疏 勒 伽 师 喀 什 市 疏 附 阿 图 什 巴 楚 乌 什 温 宿 阿 克 苏 轮 台 库 车 沙 雅 新 和 拜 城 特 克 斯 昭 苏 巩 留 察 布 查 尔 伊 宁 市 伊 宁 县 霍 城30：伊 吾 巴 里 坤 哈 密 阿 勒 泰 市 青 河 富 蕴 福 海 吉 木 乃 布 尔 津 哈 巴 河 木 垒 奇 台 吉 木 萨 尔 阜 康 米 泉 五 家 渠 市 乌 鲁 木 齐 市 乌 鲁 木齐县昌吉市 呼 图 壁 玛 纳 斯 沙 湾 石 河 子 市 奎 屯 市 乌 苏 市 精 河 博 乐 市 温 泉 额 敏 克 拉 玛 依 市

五阴平上混合 六上归去声阴平 七去归阳平上 八阴平去混合河南 3：渑 池 洛 宁 义 马 市江西 2：井 冈 山 宁 冈山西 1: 古县 1：古城内蒙古 1：八里罕宁城县甘肃 2：古 浪 天 祝云南 1：施甸说 明 :1，上表 只 收 录 笔 者 所 见 现 代 汉 语 方 言 中 三 调 方 言 的 点 ，共 188个。目 前 在 多 种 论 著 中 对 三 调 方 言 的 方 言 点 数 字 多 少 多 有 不 同 ，原 因 是 学 者 所 掌 握 的 材 料 不 同 ，造 成 这 些 不 同 的 原 因 多 种 多 样 ，有 的 是 调 查 时 间 不 同 、有 的 是 同 一 县 市 调 査 的 地 点 不 同 、有 的 是 调 查 人 不 同 认 识 所 处 理 的 结 果 不 同 ，等 等 。 例 如 ：陕 西 延 长 话 有 阴 平 、阳 平 、上 声 、人 声 四 个 单 字 调 ，但 是 入 声 字 独 立 为 一 个 调 类 的 字 总 共 只 有 33个 ，仅 占 576个 人 声 字 的 5. 7% ,其 他 都 已 转 人 舒 声 , 有 的 人 就 将 人 声 忽 略 不 计 ，于 是 就 有 三 调 或 四 调 的 不 同 处 理 结 果 ，本 文 按 四 调 处 理 。2，本 文 对 三 调 方 言 的 确 认 力 求 有 确 凿 的 资 料 依 据 ，无 调 类 调 值 记 录 的 、无 法 查 对 的 存 疑 的 点 不 计 在 内 。 例 如 ：《云 南 省 志 •汉 语 方 言 志 》：“施 甸 以 及 昌 宁 、云 县 的 某 些 农 村 地 区 的 方 言 ，只 有 三 个 调 类 ，即 阴 平 、阳 平 、去 声 ，没 有 上 声 。”（113页 ）查 《云 南 省 志 •汉 语 方 言 志 》，只 对 施 甸 一 点 的 三 个 调 类 作 了 交 代 ，分 别 为 阴 平 44、阳 平 31、去 声 213，而 且 说 明 古 上 声 的 清 声 母 和 次 浊 声 母 字 归 人 阴 平 ，而 对 “昌 宁 、云 县 某 些 农 村 地 区 的 方 言 ”，既 没 有 说 究 竟 是 哪 些 农 村 ， 也 没 有 具 体 的 调 类 调 值 描 写 。 又 据 《云 南 方 言 调 查 报 告 》：昌 平 、云 县 皆 阴 平 、阳 平 、上 声 、去 声 四 个 调 类 。 本 文 只 将 施 甸 一 点 列 人 “阴 平 上 声 混 合 类 ”，昌 宁 、云 县 因 为 情 况 不 明 ，暂 不 列 入 三 调 方 言 表 内 。 再 如 ：张 成 材 1984年 《青 海 省 汉 语 方 言 的 分 区 》对 “循 化 片 ”的 说 明 ，“循 化 片 包 括 循 化 、同 仁 、贵 德 （指 王 屯 、刘 屯 、 周 屯 等 地 的 ‘土 话 ’)、尖 扎 及 黄 河 沿 线 靠 近 循 化 的 一 些 地 方 。”“共 同 特 点 是: 单 字 调 有 平 声 、上 声 、去 声 三 个 。”但 是 该 文 没 有 说 明 贵 德 土 话 、尖 扎 等 地 方 言 的 具 体 调 类 调 值 ,本 文 也 不 将 贵 德 土 话 和 尖 扎 等 点 计 在 三 调 方 言 之 内 。 由 此 可 知 ： 汉 语 中 三 调 方 言 实 际 存 在 的 点 比 本 文 所 统 计 的 数 字 要 多 ，只 不 过 由 于 不 知 详 细 情 况 本 文 没 有 计 算 在 内 而 已 。3，有 的 调 查 点 前 后 记 录 不 同 ，本 文 主 要 按 后 来 的 记 录 处 理 。 例 如 ：1961年 (河 北 方 言 概 况 》“河 北 方 言 图 ” 24，阴 阳 平 不 分 的 三 调 方 言 只 有 滦 县 、井 陉 两 点 ，2005年 《河 北 省 志 •方 言 志 》“126点 声 调 对 照 表 ”这 种 类 型 的 方 言 点 除 滦 县 、井 陉 两 县 以 外 ，还 有 滦 南 、丰 南 两 点 。 又 如 ：宁 夏 海 原 方 言 ，张 盛 裕 、张 成 材 1986年 的 报 告 是 属 于 阴 阳 平 不 分 型 的 三 个调类.而 据 当 地 人 曹 强 2006年 的 调

查 是 四 个 调 类 ,曹 强 的 记 录 与 1986年 李 树 俨 、李 倩 的 记 录 相 同 ；甘 肃 民 勤 ，张 燕 来 2003年 记 录 是 三 个 调 类 （阳 平 上 混 合 ），但 又 说 “民 勤 话 的 单 字 调 总 体 上 很 不 稳 定 ”，据 周 磊 2005年 民 勤 有 阴 平 、阳 平 、上 声 、去 声 四 个 单 字 调 ”，本 文 暂 不 将 海 原 和 民 勤 列 为 三 调 方 言 。4，有 的 县 市 境 内 方 言 有 内 部 差 异 ，不 仅 存 在 四 调 和 三 调 的 不 同 ，也 存 在 三 调 方 言 所 属 的 类 型 不 同 。 例 如 甘 肃 敦 煌 ,据 张 盛 裕 1985年 和 曹 志 耘 1996年 的 调 查 ，敦 煌 以 党 河 为 界 ，方 言 分 河 东 话 和 河 西 话 两 种 口 音 ,两 人 说 法 相 同 。 张 盛 裕 《敦 煌 音 系 纪 略 》：河 西 话 以 肃 州 乡 为 代 表 ，是 三 个 调 类 ，属 于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型 ;而 曹 志 耘 《普 通 话 基 础 方 言 基 本 词 汇 集 •敦 煌 音 系 》，河 东 话 （调 查 点 沙 洲 镇 、杨 家 桥 ）是 三 个 调 类 ，属 于 “阴 平 阳 平 不 分 ”的 类 型 。 我 们 将 敦 煌 分 别 列 人 三 字 调 的 两 种 类 型 。 又 如 :宁 夏 盐 池 ，据 1986年 张 盛 裕 、张 成 材 《陕 甘 宁 青 四 省 区 汉 语 方 言 的 分 区 》，盐 池 方 言 是 四 个 调 类 。 1992年 张 安 生 《宁 夏 盐 池 方 言 的 语 音 及 归 属 》，盐 池 话 内 部 除 南 部 以 县 城 老 派 为 代 表 的 有 四 个 调 类 以 外 ，其 西 部 和 中 北 部 是 三 个 调 类 。 其 中 西 部 的 三 类 属 于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型 ，这 和 盐 池 相 邻 的 银 川 、吴 忠 等 兰 银 官 话 的 特 点 一 致 ；中 北 部 则 属 于 “阳 平 去 声 不 分 ”型 ,这 跟 张 燕 来 2003年 《兰 银 官 话 语 音 研 究 》“盐 池 县 中 部 ”阳 平 去 声 合 并 的 记 录 也 完 全 相 同 ，本 文 将 盐 池 列 人 三 字 调 的 两 种 类 型 。三、几个问题的讨论1,各 种 类 型 的 分 布 地 域 的 范 围 有 很 大 不 同 。 其 中 分 布 区 域 最 大 的 是 一 、二 两 类 ，都 从 东 到 西 横 跨 五 至 六 个 省 市 。 “阴 阳 平 不 分 ”类 大 多 位 于 中 原 官 话 区 ， 而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类 则 多 属 于 冀 鲁 官 话 区 和 兰 银 官 话 区 ，如 果 位 于 同 一 省 市 ， 那 么 除 河 北 省 以 外 ，都 是 “阴 阳 平 不 分 ”类 在 南 而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类 在 北 。 两 种 类 型 都 是 汉 语 方 言 三 个 调 类 结 构 的 典 型 代 表 ，都 具 有 所 属 方 言 区 的 共 同 特 点 。 第 三 、四 类 除 盐 池 一 点 以 外 ，全 部 分 布 在 胶 辽 官 话 地 区 ，分 布 地 点 比 较 集 中 ，分 别 有 显 著 特 点 。 第 六 类 “上 声 归 去 声 阴 平 ”是 唯 一 分 布 在 官 话 以 外 赣 语 区 的 两 个 点 ，和 第 五 、七 、八 三 类 的 分 布 都 相 对 分 散 ,不 能 代 表 三 个 调 类 发 展 的 总 的 趋 势 。2，上 文 说 过 ，同 一 类 型 的 点 有 的 在 调 值 和 古 今 对 应 上 存 在 一 些 差 别 ，古 今 对 应 的 差 别 大 多 是 古 入 声 字 归 类 的 不 同 ，只 有 少 数 是 舒 声 归 类 不 同 。 下 面 以 分 布 区 域 最 广 的 第 一 、两 二 类 所 分 布 的 五 省 各 举 一 点 为 例 说 明 同 一 类 的 不 同 点 在 调 值 与 古 人 声 归 类 两 方 面 的 不 同 ：

第 一 类 ： 阴 平 阳 平 不 分 丰 南 河 北 西 吉 宁 夏 天 水 甘 肃 民 和 青 海 吐 鲁 番 新 頭古 平 声清次 浊 全 浊平 声 22 平 声 13 平 声 13 平 声 13 平 声 213古 上 声清 次 浊 上 声 214 上 声 53 上 声 53 上 声 53 上 声 52全 浊去 声 51 去 声 44 去 声 24 去 声 33 去 声 44古 去 声 清 次 浊 全 浊古 入 声清 平 上 去平 声 13 平 声 13 平 声 13 平 声 213次 浊 去 声 51全 浊 平 声 22本 点 所 属 的 方 言 区 片冀 鲁 官 话 赵 深 片中 原 售 陇 中 J，话 中 I 跋1官 话 中 片中 I 陵氧 官 话中 片中 原 官 话 南 疆 片第 二 类 ：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博 山 山 东 Ê：州 河 北 银 J 宁夏 阿 拉 善 k勺蒙古 酒 泉 甘 扇 吉 木 萨 尔 新 賺古 平 声清 阴 平 214 阴 平 213 阴 平 44 阴 平 44 阴 平 44 阴 平 44次 浊 全 浊阳 平 上 55 阳 平 上 55 阳 平 上 53 阳 平 上 51 阳 平 上 52 阳 平 上 51古 上 声清 次 浊全 浊去 声 31 去 声 42 去 声 13 去 声 213 去 声 13 去 声 213古 去 声 清 次 浊 全 浊古 入 声清 阴 平 214 阴 平 213去 声 13多 阳 平 上 53少去 声 213多 阳 平 上 51少去 声 13去 声 阴 平次 浊 去 声 31 去 声 42 去 声全 浊 阳 平 上 55 阳 平 上 55 阳 平 上 52 阳 平 上 51本 点 所 属 的 方 言 区 片冀 鲁 官 话 石 济 片冀 鲁 官 话 沧 会 片兰 银 官 话 银 吴 片兰 银 官 话 银 吴 片兰 银 官 话 河 西 片兰 银 官 话 北 疆 片3，有 些 不 是 三 个 单 字 调 的 方 言 ，其 声 调 特 点 有 跟 三 调 方 言 相 同 的 地 方 ，有 的 论 著 将 其 归 入 三 调 方 言 ，但 是 因 为 还 有 其 他 情 况 , 不 能 单 凭 这 个 特 点 与 三 调 方 言 相 同 而 认 定 为 三 调 方 言 。 以 下 酌 举 三 例 :① 《河 北 省 志 •方 言 志 》，河 北 方 言 “阴 阳 平 不 分 ”的 点 还 有 元 氏 等 13点 ,具 有 三 调 方 言 “阴 阳 平 不 分 ”的 特 点 ，但 是 这 些 点 都 还 保 留 入 声 ,是 四 个 调 类 ;② 山 东 章 丘 老 派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但 是 清 声 母 入 声 字 独 立 ,是 四 调 方 言 ;③ 山 西 侯 马 、曲 沃 虽 然 也 有 “阴 阳 平 不 分 ”的 特 点 ，但 是 这 两 个 点 去 声 分 阴 去 和 阳 去 两 类 ，仍 是 四 个 单 字 调 。以 上 ① ② “阴 阳 平 不 分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都 是 舒 声 调 类 的 分 合 ，而 人 声 调 类 仍 然 存 在 ，这 也 说 明 虽 然 人 声 调 在 官 话 方 言 中 较 早 与 舒 声 调 类 合 并 ，但 在 汉 语 声 调 演 变 中 ，舒 声 的 归 并 也 并 非 一 定 都 是 在 入 声 消 失 而 后 才 开 始 的 。 这 种 情 况 还 有 如 上 文 提 到 的 陕 西 延 平 ，延 平 方 言 舒 声 古 清 上 和 次 浊 上 与 去 声 合 并 , 如 “小 =笑 ”、“马 =骂 ”，但 是 人 声 并 未 全 部 消 失 而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调 类 。4，汉 语 方 言 声 调 “去 繁 就 简 ”的 一 个 显 著 特 点 是 调 类 的 归 并 ，其 中 古 全 浊 上 声 归 人 去 声 是 最 为 普 遍 的 规 律 。 官 话 方 言 中 由 四 调 归 并 为 三 调 ，阴 阳 平 不 分 和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也 是 比 较 普 遍 的 现 象 ，目 前 正 处 于 历 时 演 变 的 过 程 之 中 ，各 地 归

并 的 内 容 不 同 ，演 变 的 进 程 有 别 。 下 面 以 山 东 章 丘 为 例 :章 丘 “阳 平 上 声 混 合 ”， 章 丘 方 言 新 老 派 的 不 同 主 要 是 古 清 声 母 人 声 字 是 否 独 立 为 一 个 调 类 （次 浊 和 全 浊 入 声 已 分 别 归 为 去 声 和 阳 平 上 ），清 人 字 的 消 失 经 历 了 几 十 年 的 过 程 。 据 1982年 胡 延 森 的 调 查 ，章 丘 300个 清 人 字 老 中 青 读 人 声 的 比 率 分 别 为 :老 （6 - 70岁 ）85%、中 （3 -50岁 ）75% — 80%、青 少 年 65% ;到 了 2011年 高 晓 虹 《章 丘 方 言 志 》对 11位 不 同 年 龄 的 人 所 做 的 272个 清 人 字 的 调 查 ，结 果 是 40岁 以 上 的 人 读 人 声 的 比 率 在 48— 76.7%之 间 ，40左 右 的 人 ，读 入 声 的 比 率 不 一 ,而 33岁 以 下 则 是 100%不 读 入 声 。 章 丘 新 派 清 人 字 大 多 归 人 阳 平 上 。 下 面 是 《章 丘 方 言 志 》新 老 派 的 调 值 比 较 (下 面 “白 煮 鼓 移 骑 ”为 阳 平 上 百 竹 骨 一 七 ”为 古 清 人 ）： 老 派 ： 自 ' I " 4 4 煮 竹 4 4 鼓 5V 骨 4 4 移 55_ — 4 4 骑 5V 七 44 新 派 ： 白 55 =百 5 5 煮 55 =竹 5 5 鼓 55 =骨 5 5 移 55 = — 5 5 骑 55 =七 55 调 类 的 合 并 常 常 是 由 于 调 值 相 近 ，但 也 并 不 绝 对 。 调 值 相 近 合 并 的 ’例 如 宁 夏 盐 池 县 城 ，张 安 生 1987年 调 查 70岁 以 上 的 老 人 是 四 个 调 类 ,而 1992年 调 查 的 新 派 是 阳 平 和 去 声 合 并 的 三 个 调 类 。 老 派 的 阳 平 跟 去 声 调 值 相 近 ，比 较 如 下 ： 老 派 ： 阴 平 44 阳平13 上 声 53 去声35新 派 ： 阴 平 44 阳平去13 上 声 53 阳平去13汉 语 方 言 的 单 字 调 进 一 步 归 并 简 化 的 趋 势 明 显 。 就 山 东 方 言 来 说 ，上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山 东 省 普 查 到 本 世 纪 ,单 字 调 由 四 类 转 化 为 三 类 （阳 平 去 声 合 并 ）的 方 言 点 在 东 莱 区 有 4点 ，不 同 时 期 的 调 类 调 值 比 较 如 下 （表 中 本 世 纪 调 查 合 并 的 两 调 用 粗 体 字 ）：乳山 海阳 招远 青岛市区普查时查 本世纪查 普查时査 本世纪查 普査时查 本世纪査 普查时查 本世纪查阴 平 31 阴 平 53 阴 平 53 阴 平 53 阴 平 214 阴 平 214 阴 平 213 阴 平 213阳 平 53 阳 平 44 阳 平 323 阳 平 43 阳 平 53 阳 平 42 阳 平 42 阳 平 42上 声 214 上 声 214 上 声 214 上 声 213 上 声 55 上 声 55 上 声 55 上 声 55去 声 324 去 声 44 去 声 31 去 声 43 去 声 314 去 声 42 去 声 31 去 声 425，随 着 汉 语 多 音 节 词 的 增 多 ，语 流 音 变 研 究 的 开 展 ,变 调 和 轻 声 的 研 究 还 揭 示 :像 北 京 上 上 相 连 前 上 变 阳 平 ,轻 声 音 节 的 音 值 决 定 于 前 字 调 类 ，说 明 不 同 声 调 在 一 定 的 语 境 被 中 和 ,单 字 调 的 区 别 性 作 用 逐 渐 削 弱 。 可 以 说 ，这 是 汉 语 声 调 简 化 的 另 一 途 径 ，本 文 不 再 详 细 讨 论 。 （参 见 拙 文 《从 汉 语 方 言 看 汉 语 声 调 的 发 展 》，载 《语 言 教 学 与 研 究 》2000年 第 1期 ）附:只有两个单字调的方言就 笔 者 所 知 ，只 有 两 个 单 字 调 的 方 言 4 个 点 ，全 部 分 布 在 官 话 方 言 兰 银 官

话区，见下表:平 上 去 入清 次 浊 全 浊 清 次 浊 全浊 清 次 浊 全 浊 清 次 浊 全浊1 红古村 13知人才 55古女 13近、盖用树、说六白2 西固新派 53知人才 13古女、近、盖用树、说六 533 三甲集镇 132知人才 553手女，近，盖共 132发读4 武威新派 35知人才、古女 31近、盖用树、说六 35地 点 说 明 :红 古 村 ,甘 肃 兰 州 市 红 古 区 红 古 村 ;西 固 ，甘 肃 兰 州 市 西 固区;三 甲 集 镇 ,甘 肃 广 河 县 ;武 威 ，甘 肃 武 威 县 。以 上 四 点 两 调 方 言 ，从 调 值 来 看 ，像 红 古 村 的 低 升 （13)和 高 平 (55)，西 固 的 高 降 (53)和 低 升 （13)，三 甲 集 镇 的 低 升 降 （132)和 高 平 降 (553)，以 及 武 威 的 高 升 (35)和 低 降 (31)，两 个 声 调 的 调 值 差 异 都 很 明 显 。两 个 声 调 ，是 在 三 个 声 调 的 基 础 h简 化 而 来 的 。 下 表 是 甘 肃 西 固 ^ ,h和 武 威 两 点 新 老 派 声 调 的 比 较 ：平 上 去 入清 次 浊 全 浊 清 次 浊 全浊 清 次 浊 全 浊 清 次 浊 全浊西固马家山村老派 平 声 53 上 声 44 去 声 13 53新派 平 声 53 上 去 声 13 53武威老派阴平44阳 平 上 声 53 去 声 31 53新派 阴 阳 平 上 声 35 去 声 41 35主要参考文献[ 1 ] 中国社会科学院、澳大利亚人文科学院《中国语言地图集》，香港朗文出版有限公司，丨兆7 年[ 2 ]陈章太、李行健主编《普通话基础方言基本词汇集》，语文出版社，1996年 10月[3 ]钱曾怡主编《汉语官话方言研究》，齐鲁书社 ,2010年丨丨月[4]杨时逢整理《云南方言调查报告》，（台湾）《历史语言研究所专刊》之 五 十 六 ，1969年[5 ]云南省地方志编幕委员会《云 南 省 志 •方言志》，云南人民出版社，丨989年[6 ]侯 精 一 、温端政主编《山西方言调查研究报告》，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1993年 7 月[7]钱曾怡主编《山东方言研究》，齐鲁书社 ,2001年 9 月[ 8 ]河北省地方志编撰委员会《河 北 省 志 •方言志》，方志出版社 ,2005年 12月[9]青岛市志办公室《青 岛 市 志 •方言志》（李行杰主编），新华出版社，1997年 8 月[10 ]周 磊 、王燕《吉木萨尔方言志》，新疆人民出版社，丨99丨年6 月 [1丨] 高晓虹《章丘方言志》，齐鲁书社 ,2011年 I 月[12]艾红娟《山东长山方言研究》，语文出版社，2012年 3 月

13]宋学《辽宁语音说略〉) ，《中国语文》1963年 第 2 期14]张成材《青海省汉语方言的分区》，《方言》1984第 3 期15]张盛裕《敦煌音系纪略》，《方言》1985第 2 期16]颜森《江西方言的分区》，《方言》1986第 I 期17]张盛裕、张成才《陕甘宁青四省区汉语方言的分区》，《方言》1986第 2 期18]郭正彦《黑龙江方言分区略说》，《方言》1986第 3 期19]刘倒李、周磊《新疆汉语方言的分区（稿 ）》，《方言》1986第 3 期20]张安生《宁夏盐池方言的语音及其归属》，《方言》1992年 第 3 期21]张盛裕《河西走廊的汉语方言》，《方言》1993第 4 期22]钱曾怡《从汉语方言看汉语声调的发展》，《语言教学与研究》2000年 第 丨期23]张世方《汉语方言三调现象初探》，《语言研究》2000年 第 4 期24]刘育林《关于陕北延安、延 长 、甘泉话的归属问题》，《语文研究》1995年 第 3 期25 ] 张万有《八里罕方言岛音系略说》，栽《赤 峰 汉语方言概说》（附 录 2) 科 技 出 版 社 ,20丨0 年26]邢向 东 、孟万春《陕北甘泉、延长方言入声字读音研究》，《中国语文》2006年 第 5 期2 7 ]罗福腾《胶辽官话研究》，山东大学博士论文，丨998年 5 月28]张燕来《兰银官话语音研究》，北京语言大学博士论文 ,2003年 5 月29] 雒鹏《一种只有两个声调的方言一兰州红古话的声韵调》，《西北师大学报》（语言文字 版 ）1999年 1丨月30]周磊《兰银官话的分区》（稿 ），《方言》2005年 第 3 期31 ] 邢向东、郭沈青《晋陕宁三省区中原官话的内部差异与分区》，《方言》2005年 第 4 期32 ]曹强《海原方言音韵研究》，陕西师范大学硕士论文 ,2006年 5 月33]周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中原官话》，《方言》2007年 第 2 期34]柯西钢《阿拉善方言的两字组连读变调和轻声》，《内蒙古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7年 9 月35]莫 超 、朱富林《二声调红古话音系研究》，《中国语言学》第 三 辑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2009 年 12月36]莫 超 、朱富林《二声调汉语方言：甘肃红固话与三甲集话比较》，《中国语文研究》2012年 第 2 期37]张文轩、邓文靖《二声调方言红古话的语音特点》，《语言研究》2010年 第 4 期38]莫超《甘 肃兰州、临洮、红古方言的音节结构及音节数量》，栽《南大语言学》第 四编，商 务印书馆 ,2012年( 写 于 2 0 1 2 年 5 月一 2 0 1 3 年 4 月，2 0 日定 稿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説文》“ 脩，跌也”音義考蕭 旭 *1. “脩 ”亦 作 “詧 ”，構 件 移 位 ，以 下 引 文 不 加 分 別 ，統 一 作 “脩 ”。 《說 文 》： “脩 ，肤 也 。目H,脩 或 從 L U 敕 鳩 切 。”1.1.關 於 “脩 ”之 或 體 作 “目H”，有 二 說 ：(1)桂 馥 日 :“目七《玉 篇 》音 九 小 切 ，目 重 瞼 也 ，不 與 ‘脩 ’同 。”®王 筠 曰 ：“《玉 篇 》‘目q’亦 繼 ‘脩 ’之 下 ，而 曰 ‘九 小 切 ，目 重 瞼 也 ’，《廣 韻 》同 。 特 《說 文 》無 瞼 字 ，且 如 此 說 之 ，則 當 在 前 ，不 得 在 ‘不 正 ’類 。”②(2)馬 敘 倫 曰 ：“宋 保 曰 :‘攸 、L]同 部 聲 近 。’倫 按 :攸 川 聲 同 幽 類 ，轉 注 。”③1.2.關 於 “脩 ”的 字 義 ，有 三 說 ：(1 )徐 鍇 《繫 傳 》曰 ：“脩 ，自 失 也 。” 新 安 江 氏 藏 版 作 “目 失 ”。 苗 夔 曰 : “ ‘目 失 ’當 作 4目 不 正 ’。”⑤考 《繫 傳 》又 曰 ：“眹 ，其 視 散 ，若 有 所 失 也 。” “自 失 ” 即 茫 然 失 神 之 誼 ，江 氏 藏 版 作 “目 失 ”,乃 形 之 譌 也 ;苗 氏 改 作 “目 不 正 ”，亦 未 得 。(2)楊 愼 曰 ：“唐 小 說 ，術 士 相 裴 夫 人 ，目 脩 而 緩 ，主 淫 。 俗 誤 作 脩 長 之 脩 ， 非 。”桂 馥 、王 玉 樹 並 弓 [其 說 ⑥。 《康 熙 字 典 》及 《補 遺 》“脩 ”字 二 出 ，皆 引 楊 說 。 王 引 之 《康 熙 字 典 考 證 》無 考 辨 ,是 亦 認 同 楊 說 也 。 《大 漢 和 辭 典 》又 據 《康 熙 字 典 》轉 引 楊 說 ®。 段 玉 裁 說 同 楊 氏 ，而 不 注 明 出 處 ，斯 亦 通 人 之 弊 也 ® 。 《中 華 大. 蕭 旭 :江 蘇 省 靖 江 市 廣 播 電 視 臺 工 作 人 員 .① 桂 馥 《說 文 解 字 義 證 》，收 入 丁 福 保 《說 文 解 字 詁 林 》，中 華 書 局 1988年 版 ，第 3877頁② 王 筠 《說 文 解 字 句 讀 》，收 入 丁 福 保 《說 文 解 字 詁 林 》，中 華 書 局 1988年 版 .第 3877頁③ 馬 敘 倫 《說 文 解 字 六 書 疏 證 》卷 7.上 海 書 店 丨 985年 版 ,第 39頁 。④ 徐 鍇 《說 文 解 字 繫 傳 》,此 據 《四 庫 》本 、《四 部 叢 刊 本 》本 .，⑤ 苗 夔 《說 文 解 字 繫 傳 校 勘 記 》，收 入 《叢 辦 集 成 新 編 》第 36冊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 1985年 版 . 第 364 頁 。⑥ 楊 愼 《轉 注 古 音 略 》卷 2.收 入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239冊 , 第 361頁 ..桂 馥 《說 文 解 字 義 證 》，王 玉 樹 《說 文 拈 字 》.並 收 入 丁 福 保 《說 文 解 字 詁 林 》.中 華 書 局 1988年 版 ,第 3877— 3878頁 ,，⑦ 諸 橋 轍 次 《大 漢 和 辭 典 》（修 訂 本 >,大 修 館 書 店 昭 和 61年 版 , 第 9980頁 。⑧ 段 玉 裁 《說 文 解 字 注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1年 版 , 第 134頁 ,.，段 氏 引 戴 侗 《六 書 故 》，亦 往 往 不 注 明 出 處

字 典 》引 段 說 ®。(3)黃 侃 日 ：“脩 ，同 ‘眺 ’。”⑩1.3. “脩 ”字 《玉 篇 》、《篆 隸 萬 象 名 義 》音 湯 勞 切 ，敦 煌 寫 卷 P.2011王 仁 昀 《刊 謬 補 缺 切 韻 》音 吐 高 反 ，《廣 韻 》音 土 刀 切 ，《集 韻 》音 丑 交 、他 刀 二 切 ，《說 文 繫 傳 》音 尹 （丑 )脩 反 ® ，《類 篇 》音 丑 交 、他 刀 、丑 鳩 三 切 ，《五 音 集 韻 》音 敕 交 、土 刀 、丑 鳩 三 切 。 “叫”字 《玉 篇 》、《篆 隸 萬 象 名 義 》音 九 小 切 ，敦 煌 寫 卷 P.3693《箋 注 本 切 韻 》音 居 沼 、紀 小 二 切 ,《廣 韻 》音 居 夭 切 ,《集 韻 》音 舉 夭 切 。 以 上 讀 音 可 分 為 三 類 :（a)勅 周 切 ，勑 鳩 反 ，丑 脩 反 ，丑 鳩 切 ，敕 交 反 ,丑 交 切 ;(b)湯 勞 切 ，吐 高 反 ，土 刀 切 ，他 刀 切 ；（c)九 小 切 ，居 沼 切 、紀 小 切 ，居 夭 切 ，舉 夭 切 。 （a)與 （b) 可 以 相 通 轉 ，（a)與 （c)亦 可 以 相 通 轉 ，但 （b)與 （c)不 可 以 相 通 轉 。 （a)類 音 最 古 ，失 落 介 音 而 轉 為 （10類 ®。 （a)類 在 先 秦 就 可 以 與 （c)類 相 通 。 蓋 （h)與 （c) 皆 （a)向 不 同 方 向 之 音 轉 也 。 這 三 組 音 也 可 以 在 同 一 個 時 代 幷 存 ，只 是 肯 定 存 在 於 不 同 的 方 言 音 系 中 ，未 必 是 時 代 早 晚 的 分 別 。 郭 忠 恕 《佩 觸 》卷 中 “脩 ”音 土 力 翻 力 ”為 “刀 ”形 誤 。1.4.《說 文 》“脩 ”訓 “肤 ”，蓋 聲 訓 也 。 古 “攸 ”有 笛 音 ,《易 •頤 》：“其 欲 逐 逐 。”《釋 文 》：“逐 逐 ,《子 夏 傳 》作 ‘攸 攸 ’，《志 林 》云 ：‘攸 當 為 逐 。’蘇 林 音 迪 ，荀 作 ‘悠 悠 ’，劉 作 蹵 。”馬 王 堆 帛 書 《周 易 》作 “笛 笛 ”，上 博 楚 簡 三 《周 易 》作 “攸 攸 ”。 《書 •多 方 》：“勸 於 帝 之 迪 。”《釋 文 》：“迪 ，馬 本 作 攸 。”《廣 韻 》“篠 ”、 “滌 ”並 音 徒 歷 切 ，“蓚 ”音 他 歷 切 ,《集 韻 》“篠 ”音 他 歷 切 ，《集 韻 》“滌 ”、“鯈 ”、 “澈 ”、“篠 ”、“篠 ”並 音 亭 歷 切 。 皆 其 證 也 。2.《說 文 》：“眹 ，目 不 正 也 。”《玉 篇 》同 。2.1.徐 鍇 《繫 傳 》：“眹 ，目 不 從 正 也 ，從 目 失 聲 。 臣 鍇 曰 ：其 視 散 ，若 有 所 失 也 。”1®《玄 應 音 義 》卷 1 眹 眼 :《字 書 》：‘目 出 也 。’又 作 凸 。 經 文 作 垤 ，蟻 堆 也 。 垤 非 經 義 。”此 卷 為 《大 威 德 陀 羅 尼 經 》卷 1《音 義 》，檢 經 文 作 “垤 眼 斑 眼 ”(據 宋 本 ），“埋 ”為 借 字 。 《廣 韻 》：“肤 ，目 露 貌 ，出 《聲 類 》。”又 “肤 ，目 出 。”目 突 出 ，故⑨ 《中華大字典》，中華書局1978年版，第 1566頁。⑩黃侃《說文同文》，收入《說文箋識》，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21頁。⑪汪憲謂“尹疑尺字之譌”，非也“ 汪憲《說文繫傳考異》卷 I，收入《四庫全書》第223冊，臺灣商 務印書館1986年初版，第799頁。朱文藻《說文繫傳考異》說同汪氏,轉引自王筠《說文繫傳校錄》，收入 《續修四庫全書》第215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476頁。余未見朱文藻《考異》，無從覆按。⑫ 《爾 雅 》：“抽 ，條 ： 《詩 •終 南 》毛 傳 條 ，稻 《淮 南 子 •地 形 篇 》 東 方 曰 條 風 《呂氏 春 秋 ■有 始 》作 “滔 風 ”。 《論 語 •微 子 》“滔 滔 者 天 下 皆 是 也 鄭 本 作 “悠 悠 ”，《史 記 •孔 子 世 家 》、《鹽 鐵 論 •大 論 》.《中 說 •王 道 》引 亦 作 “悠 悠 ”，《漢 書 •叙 傳 》顏 師 古 注 引 作 “滔 恺 ”。 《廣 韻 》“條 ”同 “帼 ”。 “柚 ”與 “條 ”，“稻 ”亦 音 轉 耳 。 《詩 • 淸人》：“左 旋 右 抽 。”《說 文 》弓1“ 抽 ”作 “稻 ' 皆 是 其 例 。© 徐鍇《說文解字繫傳》，此據《四部叢刊本》本。失，新安江氏藏版同，《四庫》本誤作“望”。目不 從正,《四庫》本同，新安江氏藏版作“目不正”。

不 正 也 ，俗 字 作 “凸 ”。 字 或 作 睡 ，《集 韻 》：“肤 、睡 :《說 文 》：‘目 不 正 也 。’或 從 至 。”黃 侃 日 眹 ’同 ‘誠 ，、‘曼 ’、‘睇 ’。”⑭ 其 說 非 也 。 882.2.呋 之 言 肤 也 ，《說 文 》：“肤 ,骨 差 也 。”段 玉 裁 注 ：“謂 骨 節 差 忒 不 相 値 ， 故 肤 出 也 。 蘇 林 《漢 書 》注 云 ：‘窗 肤 。’窗 謂 入 ，肤 謂 出 … … 窗 肤 ，《倉 頡 篇 》作 ‘窨 肤 ’，葛 洪 《字 苑 》作 ‘凹 凸 ’，今 俗 通 用 作 ‘坳 突 ’。”© 骨 差 謂 骨 不 正 ,即 突 出 之 義 。 《玄 應 音 義 》卷 5:“凸 ，起 也 。 《蒼 頡 篇 》作 突 ，不 平 也 。 經 文 作 呋 ,非 體 也 。” 《玄 應 音 義 》卷 10:“凹 凸 :《蒼 頡 篇 》作 ‘穿 奕 ’，同 。 窨 ,墊 下 也 。 突 ，突 也 。 凸 ， 起 也 。”又 卷 11:“凸 腹 :《字 苑 》作 凸 。 凸 ,起 也 。 《蒼 頡 篇 》作 奕 ，不 平 也 。”又 卷 19,23弓丨《蒼 頡 篇 》亦 作 “奕 ”。 段 氏 引 作 “肤 ”，蓋 臆 改 。 “突 ”、“映 ”、“凸 ”皆 同 音 俗 字 。 《太 子 須 大 拏 經 》卷 1:“大 腹 凸 臆 。”宋 本 “凸 ”作 “肤 ”。 《漢 書 • 禮 樂 志 》蘇 林 注 作 “窗 音 眘 日至 之音 ”，“眭 ”亦 為 借 音 俗 字 ,亦 作 垤 、室 ，《莊 子 •逍 遙 遊 篇 》：“坳 堂 。”《釋 文 》引 支 遁 曰 ：“謂 地 有 坳 垤 形 也 。”明 •楊 愼 《七 星 橋 記 》：“出 翳 薈 而 壯 結 搆 ，剗 賴 室 以 施 輿 杠 “眘 眭 ”、“坳 垤 ”、“_ 室 ”皆 即 俗 字 “凹 凸 ”。 明 •賀 復 徵 《文 章 辨 體 彙 選 》卷 614注 室 ，音 至 。”未 得 其 讀 。 《貴 州 通 志 》卷 39作 “ _ 逕 ”,蓋 未 得 其 ft而 妄 改 。 《廣 雅 》：“肤 ，腫 也 。”《玉 篇 》：“肶 ，一 曰 肤 出 也 。”又 “臊 ，肉 肤 起 。”《廣 韻 》：“肤 ，骨 肤 。”《玄 應 音 義 》卷 5 : “三 領 :《說 文 》：‘額 出 也 。’ ®今 江 南 言 傾 頭 肤 額 ，乃 以 頻 爲 後 枕 高 肤 之 名 也 。”又 卷 18 : “瘤 節 :《通 俗 文 》：‘肉 肤 曰 瘤 。’謂 肉 起 如 木 節 者 也 。”《爾 雅 》郭 璞 注 :“領 上 肉 曝 肤 起 ，高 二 尺 許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郭 璞 注 臆 前 肤 出 ，如 人 結 喉 。”《御 覽 》卷 371引 作 “突 出 ”，“突 ”乃 同 義 字 。 肉 腫 謂 之 肤 ，目 出 謂 之 肤 ,其 義 一 也 。 《淮 南 子 • 精 神 篇 》：“故 曰 一 月 而 膏 ，二 月 而 肤 ，三 月 而 胎 ，四 月 而 肌 ，五 月 而 筋 ，六 月 而 骨 ，七 月 而 成 ，八 月 而 動 ，九 月 而 躁 ，十 月 而 生 。” “肤 ”謂 鼓 起 。 俗 字 亦 作 軼 ，《集 韻 》： “肤 、軼 :《說 文 》：‘骨 差 也 。’一曰 腫 也 ，一 曰 連 雎肉。或 從 骨 。”《龍 龕 手 鑑 》： “軼 ，俗 ，徒 結 反 。”2. 3.《說 文 新 附 》：“呋 ，日 昃 也 。”《玉 篇 》：“呋 ,徒 結 切 ，日 昃 。”字 亦 作 跌 ， 《廣 雅 》：“昃 ，跌 也 。”《史 記 •天 官 書 》：“食 至 日 呋 為 稷 。”《漢 書 •天 文 志 》“眹 ” 作 “跌 ”。 方 以 智 曰 ：“日_ 曰 映 。”® 日 斜 為 眹 ，目 不 正 為 眹 ，失 足 為 跌 （此 不 煩 舉 證 ），其 義 亦 一 也 。 《戰 國 策 •齊 策 一 》：“鄒 忌 修 八 尺 有 餘 ，而 形 貌 咲 麗 。”高 誘 注 映 ，讀 曰 逸 。”鮑 彪 注 ：“映 ，徒 結 切 ，日 側 也 ,故 有 光 艷 意 ，又 疑 作 佚 。”《類⑭黃侃《說文同文》,收入《說文箋識》，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21頁。⑮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丨98丨年版,第 172頁。⑯今本《說文》作“頻,出頟也”，徐時儀《一切經音義三種校本合刊》誤點作“額，出也”，上海古籍 出版社2008年版,第 117頁。⑰方以智《通雅》卷n ，收入《方以智全書》第 1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427頁。

聚 》卷 70、《御 覽 》卷 520引 作 “逸 麗 ”。 “眹 ”字 古 讀 徒 結 切 ，音 轉 為 逸 ，曾 運 乾 氏 所 謂 喩 四 歸 定 也 。 《左 傳 •成 公 十 三 年 》：“迭 我 殽 地 。”《釋 文 》 迭 ,直 結 反 ，徐 音 逸 。”亦 其 比 。 鄭 知 同 日 ：“此 咲 當 為 佚 之 誤 ，古 ‘佚 ’與 ‘逸 ’通 ，先 秦 無 ‘映 ’字 也 。”®朱 駿 聲 曰 ：“映 ，叚 借 為 眹 。”又 曰 ：“眹 ，今 按 此 字 當 訓 目 美 也 。 《齊 策 》： ‘鄒 忌 修 八 尺 有 餘 ，而 形 貌 眹 麗 。’《離 騷 》:‘見 有 娀 之 佚 女 。’注 ：‘美 也 。’以 佚 為 之 。 字 亦 作 妷 。”®《齊 策 》作 “呋 ”，朱 氏 引 誤 。 鮑 彪 謂 由 日 側 引 申 有 光 艷 意 ，鄭 氏 以 “佚 ”為 正 字 ，朱 氏 謂 “眹 ”字 本 義 為 目 美 ，三 說 皆 未 得 。 “肤 ”本 訓 目 突 出 ， 引 申 為 突 出 ，故 有 “美 ”義 也 ，專 字 則 作 “佚 ”或 “姓 ”。2.4.字 亦 作 迭 ，《鹽 鐵 論 •國 病 》：“聖 德 高 世 ，有 萬 人 之 才 ，負 迭 群 之 任 。” 迭 之 言 肤 ，猶 言 高 出 、突 出 。 張 之 象 注 迭 ，通 作 軼 ，相 過 也 。”王 先 謙 曰 ：“迭 為 佚 之 誤 ，佚 、軼 字 同 。” @二 氏 未 能 會 通 。2. 5.蟻 封 為 垤 ，侵 突 為 軼 ，高 起 為 凸 .水 蕩 為 泱 ,車 相 出 為 軼 , 皆 取 突 出 為 義 ，其 義 亦 一 也 。2. 6.《公 羊 傳 •文 公 七 年 》：“肤 晉 大 夫 ，使 與 公 盟 也 。”何 休 注 ：“以 目 通 指 曰 眹 。”《釋 文 》：“眹 音 舜 ,本 又 作 映 ，丑 乙 反 ，又 大 結 反 。 以 目 通 指 曰 眹 。 本 又 作 膜 ，音 同 。”《集 韻 》：“肤 ，丑 乙 切 ，以 目 使 人 也 。” “肤 ”、“映 ”當 為 “眹 ”字 形 誤 。 方 以 智 已 辨 《公 羊 》“眹 訛 作 肤 耳 ”@。 阮 氏 《校 勘 記 》引 段 玉 裁 曰 ：“《成 二 年 》： ‘卻 克 肤 魯 衛 之 使 。’字 從 目 從 矢 ，今 《釋 文 》眹 亦 誤 肤 ，眹 誤 唉 。”®二 氏 說 皆 是 也 ，開 成 石 經 《公 羊 》正 作 “眹 ”。 眹 字 亦 作 瞋 、瞬 、朐 、瞷 ，音 舜 。 《玉 篇 》：“瞋 ，目 動 也 。 瞬 ，同 上 。 眹 ，亦 同 上 。”《廣 韻 》：“瞬 ，瞬 目 ，目 動 。 瞋 、目旬，並 上 同 。 眹 ，亦 同 ，見 《公 羊 傳 》。”《集 韻 》:“瞋 ,《說 文 》：‘開 闔 目 數 搖 也 。’或 作 瞬 、眹 、朐 、瞷 。” 《廣 韻 》引 《公 羊 》亦 作 “眹 ”。 惠 棟 謂 “肤 當 作 ，黃 侃 謂 “作 眹 亦 通 ”®,皆 非 也 。 郭 慶 藩 曰 ：“洪 氏 曰 ：‘眹 當 是 t字 之 譌 ，《說 文 》：“ 5 ，舉 目 使 人 也 。”-置 作 眹 ，與 肤 字 形 近 而 譌 。’案 字 音 火 劣 切 ，與 《釋 文 》伊 乙 、大 結 二 切 合 ，洪 氏 誤 i爲 肤 之 說 ，虧 義 欠 通 ;元 朗 溷 眹 、眹 爲 一 字 ,未 免 盩 古 之 甚 。” @郭 氏 辨 “眹 、眹 ”為 二 字 ，是⑱鄭珍《說文新附考》卷3，收入《叢書集成新編》第37冊，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249頁 鄭知同為鄭珍之子。⑲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武漢市古籍書店1983年版，第647 ,632頁。⑩王先謙《鹽鐵論校勘小識》，收入《叢書集成新編》第 2 6冊，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497頁。㉑ 方以智《通雅》卷 18，收入《方以智全書》第丨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丨988年版，第641頁。@ 《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227丨頁。® 惠棟《惠氏讀說文記》卷4，收入《叢書集成新編》第36冊，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年印行，第395 頁。黃侃《說文外編箋識》，收入《說文箋識》，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466頁。@ 郭慶藩《說文經字正誼》卷3，光緖二十年郭氏刊本。

也 。 黃 生 曰 ：“眹 謂 以 目 使 人 ,當 與 日 映 之 咲 同 意 。 眹 為 日 斜 ，眹 則 以 目 斜 視 示 意 。” ©其 說 非 也 。 黃 侃 曰 ：“瞋 ，通 作 瞬 ，或 作 眹 、肤 。” @以 “眹 ”、“肤 ”為 一 字 ，亦 非 是 93• “脩 ”訓 “肤 ”，是 “脩 ”之 義 為 “目 不 正 也 ”。 《越 諺 》卷 下 ：“督 ，同 ‘叫 ’，音 ‘抽 目 不 正 。” ®是 古 義 猶 存 於 吳 越 方 言 也 。3. 1.敦 煌 寫 卷 P. 2011王 仁 昀 《刊 謬 補 缺 切 韻 》：“脩 ，[目 ]通 曰 （白 ），[亦 作 ]目匕。” ®“目L”即 “目H”之 俗 字 ，“糾 ”俗 作 “虬 “糾 ”俗 作 “钆 ”，“叫 ”俗 作 “ C ”， “赳 ”俗 作 “起 ” ’皆 其 比 也 。 《廣 韻 》：“脩 ，目 通 白 也 。”《佩 觸 》卷 中 :“脩 ’目 不 正 。”《集 韻 》：“脩 ，目 不 明 曰 脩 ,一 曰 目 通 白 。”《重 訂 直 音 篇 》：“脩 ,音 叨 ，視 也 。” 是 “脩 ”為 目 不 正 之 義 ，故 又 為 目 不 明 。 胡 吉 宣 曰 ：“肤 脩 ，亦 猶 佚 蕩 ，目 不 正 流 視 貌 。”@又 考 《集 韻 》：“脩 、岐 ，他 刀 切 ，曰 色 ，或 從 叟 。”目 不 正 、目 不 明 為 脩 ，字 從 目 ；日 不 正 、日 色 不 明 為 脩 ，字 從 曰 ，亦 同 源 也 。 《楚 辭 •東 方 朔 •七 諫 》：“年 滔 滔 而 自 遠 兮 ，壽 冉 冉 而 愈 衰 。”王 逸 注 滔 滔 ,行 貌 。”南 朝 •宋 鮑 照 《觀 漏 賦 》： “波 沉 沉 而 東 注 ，日 滔 滔 而 西 屬 。” “滔 滔 ”即 “脩 脩 ”之 同 音 借 字 ,“沉 沉 ”讀 為 “湛 湛3.2.黃 侃 謂 “脩 ”同 “眺 ”，是 也 。 從 攸 從 兆 之 字 古 通 用 。 《說 文 》：“莜 ，菘 田 器 。 《論 語 》：‘B杖 何 莜 。’”又 “E ，田 器 。”又 “铫 ，田 器 。”段 玉 裁 謂 三 字 同 ®。 今 本 《論 語 •微 子 》作 “以 杖 荷 篠 ”。 《詩 •七 月 》：“蠶 月 條 桑 。”《玉 篇 》弓丨“條 ”作 “挑 ”，又 指 出 “本 亦 作 條 ”。 周 •庚 信 《鴛 鴦 賦 》：“何 曾 織 錦 ，未 肯 挑 桑 。”“挑 桑 ”亦 即 “條 桑 ”。 《楚 辭 •九 思 》：“永 思 兮 窈 悠 。”洪 興 祖 《考 異 》：“悠 ，一 作 窕 。”皆 其 例 也 。 《說 文 》：“眺 ，目 不 正 也 。”正 與 “脩 ”、“叫”字 同 義 ，是 改 易 聲 符 的 異 體 字 。 桂 馥 曰 ：“眺 ，目 不 正 也 者 ，誤 入 叫 字 訓 。 本 書 誤 以 目 H為 督 之 或 體 ，據© 黃生《義府》卷上，此據《指海》本、《叢書集成初編》本、《四庫》本，《安徽叢書》本無“示意”二字。⑳黃侃《說文解字斛詮箋識》，收入《說文箋識》，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362頁。@ 范寅《越諺》(侯友蘭等點注），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12頁。⑳ “目L”字 原 卷 作 左 旁 殘 缺 ，右旁明顯從“匕”，疑即“目L”字。“目L”劉復、周祖謨並錄作缺文， 姜亮夫錄作“吭”。姚榮松曰：“《王二》：‘脩，目通亦曉。’不可讀，或有闕文… … 姜鈔作‘吭’，筆者疑即《王 二》之‘曉’字，待考。”關長龍亦錄作“杭”，《校勘記》照鈔姚榮松說，惟校改“曉”為“曉”耳。“吭”、“曉”、 “曉”音義未合,諸說皆非也。劉復《敦煌掇瑣》，收入黃永武主編《敦煌叢刊初集》第 15冊，新文豐出版公 司丨985年印行，第471頁。周祖謨《唐五代韻書集存》，中華書局1983年版，第371頁。姜亮夫《劉半農 〈敦煌掇瑣〉所錄王仁昀〈切韻> 卷子校記》，收入《姜亮夫全集》卷丨4，雲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37 頁。姚榮松《巴黎所藏P. 2011王韻的新校記（二）》，收入《慶祝潘石禪先生九秩華誕〈敦煌學〉特刊》，文 津出版社1996年印行，第434頁。關長龍錄文、校記見張涌泉主編《敦煌經部文獻合集》第6冊，中華書 局2008年版，第2751 ,2936頁。《合集》後出，錄文、校記全襲前人誤說，一無改進，未見後出轉精也。@ 胡吉宣《玉篇校釋》，上海古籍出版社丨989年版，第819頁。⑳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43頁。原文“菘”作“艸”，從段校改。

《玉 篇 》，督 、叫不 同 文 ，蓋 本 書 ‘目H’下 訓 云 ‘目 不 正 也 ’，義 與 ‘詧 ’同 。 督 ,眹 也 。 肤 ，目 不 正 也 。 《一 切 經 音 義 》七 引 《說 文 》：‘眺 ，視 也 ，亦 望 也 ，察 也 。’《玉 篇 》： ‘眺 ，望 也 。’《廣 韻 》：‘眺 ，視 也 。’潘 岳 《射 雉 賦 》：‘目 不 步 體 ，哀 眺 旁 剔 。’注 云 ： ‘視 瞻 不 正 常 ，驚 惕 也 。’ ”®桂 氏 以 “眺 ”、“督 ”、“目 為 三 字 ，非 也 。 考 《篆 隸 萬 象 名 義 》卷 12:“脩 ，湯 勞 反 ，肤 ，目 不 正 。 叫 ，九 小 反 ，目重目H，同 上 。”《宋 本 玉 篇 》 “叫”亦 次 於 “脩 ”下 。 《萬 象 名 義 》為 日 本 釋 空 海 所 編 ,體 例 編 次 與 《玉 篇 》相 同 ， 訓 釋 義 項 也 與 《玉 篇 》基 本 一 致 ，保 存 了 《玉 篇 》原 貌 ，它 明 確 指 出 了 同“脩 ”。 陳 彭 年 等 重 修 《大 廣 益 會 玉 篇 》在 “目 與 “脩 ”之 間 新 增 八 字 ，甚 非 其 宜 。 《玉 篇 》“目 重 目 作 “目 重 瞼 ”，敦 煌 寫 卷 P. 3693《箋 注 本 切 韻 》、《廣 韻 》、《集 韻 》 並 同 。 “重 瞼 ”當 作 “重 斂 ”，指 瞬 目 二 次 ，此 訓 誤 以 “时 ’為 “眹 ”字 義 也 。 《慧 琳 音 義 》卷 3、5、12並 云 :“案 瞬 目 者 ，一 斂 目 也 。”《萬 象 名 義 》作 “重目H”，別 無 所 考 ， 當 誤 。 《集 韻 》：“叫 ,舉 夭 切 ，眹 也 ，一 曰 目 重 瞼 （斂 ）。”正 誤 為 “眹 ”字 之 義 也 。3.3.楊 愼 “目 脩 而 緩 ”之 說 大 誤 ，而 諸 家 從 之 ，以 譌 傳 譌 ，亟 當 辨 正 。考 《新 唐 書 •方 技 傳 》：“（張 ）憬 藏 曰 ：‘夫 人 目 修 緩 ，法 曰 豕 視 ，淫 。’”《白 帖 》卷 31作 “脩 ”®。 唐 •張 鵞 《朝 野 僉 載 》卷 1:“夫 人 目 長 而 慢 視 ，準 相 書 ，豬 視 者 淫 。”《說 郛 》卷 32引 張 鷲 《耳 目 記 》同 。 是 唐 人 固 以 “長 ”解 “修 （脩 ）”，“修 (脩 ）”字 不 誤 。 又 考 《周 禮 •庖 人 》：“豕 盲 眠 而 交 睫 腥 。”杜 子 春 曰 ：“盲 眠 ，當 為 望 視 。”《禮 記 •內 則 》：“豕 望 視 而 交 睫 腥 。”鄭 注 望 視 ,視 遠 也 。 腥 當 爲 星 ，聲 之 誤 也 。 星 ，肉 中 如 米 者 。”孔 疏 ：“望 視 ，謂 豕 視 望 揚 。”《戰 國 策 •齊策一}“(齊 貌 )辨 謂 靖 郭 君 曰 ：‘太 子 相 不 仁 ，過 頤 ，豕 視 ,若 是 者 信 （倍 一 背 ）反 。’ ”鮑 彪 注 :“豕 多 反 視 。”《補 注 》引 劉 辰 翁 曰 ：“過 頤 ，即 俗 所 謂 耳 後 見 腮 。 豕 視 ，即 相 法 所 謂 下 邪 偸 視 。”《呂 氏 春 秋 •知 士 》誤 作 “琢 視 ”。 《孔 叢 子 •執 節 》：“聞 諸 孫 卿 云 ：‘其 為 人 也 ，長 目 而 豕 視 者 ，必 體 方 而 心 圓 。’”® “心 圓 ”即 謂 心 術 不 正 。 《史 記 •秦 始 皇 本 紀 》：“秦 王 為 人 ，蜂 準 、長 目 、摯 鳥 膺 、豺 聲 ，少 恩 而 虎 狼 心 。” 金 •張 行 簡 《人 倫 大 統 賦 》卷 上 ：“豕 視 心 圓 而 無 定 。”元 •薛 延 年 注 ：“豕 為 豬 也 ’豬 眼 朦 朧 ，黑 白 不 明 ，主 心 術 不 正 ，則 心 貪 而 多 欲 。”長 目 豕 視 者 ，主 狠 戾 少 恩 、心 術 不 正 、心 貪 多 欲 ,故 張 憬 藏 云 “淫 ”，“淫 ”亦 多 欲 也 。4.《說 文 》：“瞒 ，失 意 視 也 ，他 歷 切 。”《繫 傳 》音 他 狄 反 ,引 左 思 《魏 都 賦 》“瞒 焉 失 所 ”，今 《文 選 •魏 都 賦 》作 ，李善注弓丨《說 文 》亦 作 “酿 ”，音 他 狄 反 。 諸 書 “酿 ”皆 訓 失 意 視 ,《玉 篇 》音 勅 周 、他 狄 二 切 ，敦 煌 寫 卷 P. 2011王 仁 昀 《刊 謬 補 缺 切 韻 》音 勑 鳩 、他 狄 二 反 ，《廣 韻 》音 他 歷 、丑 鳩 二 切 。 同 ，其 音 勅® 桂馥《說文解字義證》，齊魯書社1987年版,第279頁。@ 《白氏六帖事類集》對應在卷9,無其文,此蓋宋•孔傳續撰之文。 @ 《御覽》卷444、447弓丨“豕視”誤作“永視 。

周 、勅 鳩 、丑 鳩 反 者 ，皆 為 “脩 ”異 體 字 ,亦 與 “脩 ”音 丑 鳩 切 相 合 。 訓 失 意 視 者 , 與 《繫 傳 》“脩 ，自 失 也 ”亦 合 。 其 音 他 歷 、他 狄 反 者 ，則 為 “眹 ”的 異 體 字 。 《集 韻 》： “_ ，丑 鳩 切 ，失 意 視 也 ,古 作 俽 、眹 。”“做 ”即 “脩 ”字 異 構 ，而 亦 同 “映 ”。 席 世 昌 曰 ：“按 脩 、條 二 字 皆 從 攸 得 聲 ，古 音 同 ，故 易 相 混 … … 今 本 《說 文 》與 李 引 末 可 是 非 也 ，宜 兩 存 之 。”®其 說 最 為 通 達 。 段 玉 裁 注 《說 文 》改 “ II"作 “職 ”，云 :“ ，各 本 從 脩 聲 作 瞒 。 按 :瞒 音 他 狄 反 ，猶 滌 之 切 亭 歷 ，皆 於 條 取 聲 。 脩 聲 不 得 切 他 狄 也 。 譌 為 瞒 ,乃 溷 同 詧 字 而 《篇 》、《韻 》皆 日 敕 周 切 矣 。 今 依 《魏 都 賦 》正 。 古 音 在 三 部 ，《唐 韻 》他 歷 切 。”■苗 夔 從 其 說 ■。 段 氏 改 篆 ,以 合 於 舊 音 他 歷 切 ,非 也 , 《玉 篇 》、《切 韻 》、《廣 韻 》皆 作 “睛 ”，不 得 謂 《篇 》、《韻 》其 字 俱 誤 ,徐 承 慶 已 駁 段 說 ■。 李 善 引 書 ，好 改 字 以 從 正 文 ,安 可 盡 據 邪 ？ 胡 克 家 曰 ：“注 ‘《說 文 》鹏 失 意 視 ’，袁 本 ‘脆 ’作 ‘目|1|’，茶 陵 本 亦 作 ‘脆 ’。 案 ：‘瞒 ’字 最 是 也 。 所 引 目 部 文 依 此 ， 是 善 自 作 ‘睛 ’。 袁 、茶 陵 二 本 所 載 五 臣 向 注 字 乃 作 ‘酿 ’。 茶 陵 、尤 因 正 文 之 誤 , 幷 改 此 注 ，甚 非 。” ■鈕 樹 玉 曰 ：“按 顧 千 里 云 ：‘《魏 都 賦 》五 臣 註 作 睛 ,李 善 注 作 ■ ，引 《說 文 》失 意 視 也 ，尤 延 之 本 、茶 陵 本 誤 作 瞒 ,唯 袁 本 作 躺 ，《繫 傳 》引 《魏 都 賦 》作 瞒 ，正 據 李 善 注 本 也 。’ ”■二 氏 不 知 、“職 ”同 字 ，必 謂 李 善 本 作 “■ ”， 改 字 以 就 《說 文 》，其 失 與 段 氏 相 同 。■ 席世昌《席氏讀說文記》，收入丁福保《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3835頁。■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 132頁■ 苗夔《說文繫傳校勘記》，收入丁福保《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3835頁。■ 徐承慶《說文解字注匡謬》，收入丁福保《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3835頁。 ⑩胡克家《文選考異》卷 1，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865頁m 鈕樹玉《說文解字校錄》，收入丁福保《說文解字詁林》，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3834頁。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赴泰培训汉语教师的几点体会"董月凯 *进 人 21世 纪 后 ，随 着 中 国 综 合 国 力 与 国 际 地 位 日 益 提 高 ，世 界 各 国 学 习 汉 语 热 不 断 升 温 ，国 内 外 已 有 的 汉 语 教 学 机 构 和 资 源 储 备 远 远 满 足 不 了 日 益 增 长 的 需 要 - 在 这 种 形 势 下 ，中 国 教 育 部 和 国 家 对 外 汉 语 教 学 领 导 小 组 （2006年 更 名 为 国 家 汉 语 国 际 推 广 领 导 小 组 ）开 始 酝 酿 借 鉴 各 国 推 广 本 民 族 语 言 的 经 验 ， 在 海 外 设 立 语 言 推 广 机 构 。 2004年 3 月 ，时 任 国 务 委 员 的 陈 至 立 （现 全 国 人 大 副 委 员 长 ）将 中 国 设 在 海 外 的 语 言 推 广 机 构 正 式 定 名 为 “孔 子 学 院 ”。此 后 ’孔 子 学 院 项 目 得 到 了 许 多 国 家 的 热 烈 响 应 和 支 持 ，发 展 迅 速 — 孔 子 学 院 建 设 绝 大 多 数 采 用 中 外 合 作 的 方 式 ，其 业 务 内 容 涉 及 各 层 次 的 汉 语 教 学 、 汉 语 师 资 培 训 、汉 语 考 试 和 辅 导 、汉 语 比 赛 、来 华 留 学 咨 询 、当 代 中 国 介 绍 、中 国 文 化 体 验 和 对 华 商 贸 知 识 等 。 自 2004年 6 月 胡 锦 涛 主 席 出 席 了 第 一 所 孔 子 学 院 — 乌 兹 别 克 斯 坦 塔 什 T 孔 子 学 院 的 协 议 签 字 仪 式 ，截 至 2010年 10月 ，据 官 方 统 计 各 国 已 建 立 322所 孔 子 学 院 和 369个 孔 子 课 堂 ，共 计 691所 ，分 布 在 96个 国 家 （地 区 ）。2:孔 子 学 院 设 在 91国 （地 区 ）共 322所 ,其 中 ，亚 洲 30国 （地 区 ）81所 ，非 洲 16国 21所 ，欧 洲 31国 105所 ,美 洲 12国 103所 ，大 洋 洲 2 国 12 所 。 孔 子 课 堂 设 在 34国 共 369个 （缅 甸 、马 里 、巴 哈 马 、突 尼 斯 、圯 桑 尼 亚 只 有 课 堂 ，没 有 学 院 ），其 中 ，亚 洲 丨 1国 31个 ，非 洲 5 国 5 个 ，欧 洲 10国 82个 ，美 洲 6 国 240个 ，大 洋 洲 2 国 II个 。2008年 3月 7 日 至 3 月 11日 ，受 位 于 泰 国 曼 谷 的 曼 松 德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Bansomdejchaopraya Rajabhat University，Thailand )孔 子 学 院 的 邀 请 ，国 家 汉 办 与 天 津 师 范 大 学 的 委 派 ，赴 泰 国 曼 谷 参 加 第 二 届 泰 国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培 训 项 目 ，笔 者 承 担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理 论 ”、“汉 字 与 汉 语 教 学 ”两 门 课 的 教 学 任 务 ,* 董月凯:天津师范大学国际教育交流学院讲师，澳门大学中文系语言学博士研究生。①本文得到天津市社会科学规划项目（项H批准号:TJZW07 -2006)和2007天津师范大学教学改 革项目的资助，承蒙曼松德•昭帕亚皇家师范大学孔子学院李鸿芬教授、薄家富教授、孔垂霞老师、吴珊 珊老师的帮助，一并致谢。②参见国家汉办/孔子学院总部网页http://www. hanhan. edu. cn

本 届 泰 国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培 训 是 由 泰 国 教 育 部 民 教 委 与 曼 松 德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孔 子 学 院 联 合 举 办 的 ，参 加 本 次 培 训 的 近 200名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遍 及 泰 国 全 境 的 29个 府 ③ ，其 中 年 龄 最 大 的 75岁 ，虽 小 的 19岁 ，培 训 规 模 与 学 员 数 量 均 属 空 前 。 本 次 汉 语 教 师 培 训 的 课 程 设 置 由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理 论 ”、“汉 语 语 音 与 语 音 教 学 ”、“汉 语 词 汇 与 词 汇 教 学 ”、“汉 语 语 法 与 语 法 教 学 ”、“汉 字 与 汉 字 教 学 ”以 及 “教 案 设 计 ”和 “综 合 示 范 教 学 ”等 课 程 组 成 ，培 训 目 标 旨 在 提 高 泰 国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的 汉 语 教 学 理 论 水 平 与 语 言 要 素 教 学 的 相 关 技 能 。授 课 前 按 语 言 教 学 的 一 般 原 理 ，孔 子 学 院 责 成 培 训 教 员 将 200名 汉 语 教 师 按 其 汉 语 水 平 进 行 分 班 ，分 班 的 依 据 则 是 参 加 培 训 学 员 入 学 时 的 笔 试 和 口 试 成 绩 ，即 分 班 测 试 成 绩 （笔 试 成 绩 占 75%，口 试 成 绩 占 25% ),最 终 学 员 分 成 高 、 中 、低 三 个 教 学 班 。 在 为 期 5 天 的 集 中 强 化 教 学 过 程 中 ，教 员 讲 授 与 师 生 互 动 、 生 生 互 动 相 结 合 ，培 训 效 果 达 到 培 训 设 计 要 求 。 本 文 仅 就 亲 身 参 与 培 训 所 了 解 的 泰 国 学 校 教 育 与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泰 国 汉 语 教 材 与 汉 语 课 堂 教 学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培 养 与 赴 泰 汉 语 志 愿 者 等 情 况 加 以 概 述 ，辅 之 以 个 人 的 一 些 感 受 ，帮 助 朋 友 们 了 解 泰 国 汉 语 教 学 现 状 ，以 期 积 极 地 推 动 汉 语 的 国 际 传 播 a一 、泰国学校教育与民校汉语教师泰 国 的 学 校 教 育 分 公 立 和 私 立 两 部 分 ，公 立 学 校 中 又 分 为 皇 家 院 校 和 普 通 公 办 学 校 ，皇 家 院 校 一 般 为 皇 室 捐 赠 的 产 业 ,例 如 曼 松 德 •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就 是 由 贵 族 松 德 捐 赠 土 地 屋 舍 ，并 在 此 基 础 上 修 造 而 成 。 泰 国 的 王 室 在 泰 国 社 会 中 享 有 崇 高 的 威 望 ，普 密 蓬 国 王 虽 已 年 过 八 旬 ，仍 被 公 认 为 整 个 泰 国 社 会 的 精 神 支 柱 与 道 德 化 身 。 诗 琳 通 公 主 是 普 密 蓬 国 王 的 女 儿 ，也 是 王 位 的 第 二 继 承 人 ,公 主 已 步 人 中 年 ,但 仍 在 为 整 个 泰 国 社 会 的 发 展 贡 献 着 力 量 ，深 受 泰 国 人 民 的 爱 戴 。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诗 琳 通 公 主 曾 身 体 力 行 学 习 汉 语 与 中 国 文 化 ，为 汉 语 在 泰 的 快 速 推 广 起 到 了 巨 大 作 用 。 诗 琳 通 公 主 每 年 都 要 赴 北 京 访 问 一 次 ，并 且 每 次 都 要 造 访 北 京 大 学 ,并 曾 在 北 京 大 学 学 习 汉 语 和 中 国 文 化 ，泰 方 在 北 京 大 学 设 有 北 京 大 学 诗 琳 通 科 技 文 化 中 心 ，具 体 落 实 公 主 为 推 动 两 国 经 济 文 化 交 流 的 具 体 设 想 。 中 国 政 府 鉴 于 此 ，特 颁 政 府 友 谊 奖 以 表 彰 诗 琳 通 公 主 在 推 动 中 泰 两 国 交 往 中 的 巨 大 贡 献 。在 泰 国 的 皇 家 院 校 读 书 有 着 独 特 的 优 越 感 ，不 仅 是 因 为 在 皇 家 院 校 学 习 的 学 生 能 享 受 低 廉 的 学 费 ，更 因 能 在 毕 业 典 礼 或 各 种 仪 式 中 能 受 到 皇 家 的 恩 典 而③ 泰国“府”的概念,相当于我们的“省”，这里29个府，即泰国境内的29个 省 。

感 到 格 外 荣 耀 在 泰 国 的 高 等 院 校 中 有 40所 是 皇 家 院 校 ，曼 松 德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的 苏 鹏 校 长 曾 经 担 任 过 泰 国 皇 家 大 学 联 盟 的 理 事 长 ，足 可 见 曼 大 在 皇 家 高 等 院 校 中 的 影 响 力 。 迄 今 为 止 泰 国 有 两 所 皇 家 高 校 设 立 了 孔 子 学 院 , 天 津 师 范 大 学 在 曼 谷 曼 松 德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承 办 的 孔 子 学 院 就 是 其 中 一 家 。与 公 办 教 育 相 辅 相 成 的 是 泰 国 的 民 办 教 育 ，从 幼 儿 园 到 大 学 都 有 民 办 学 校 ，泰 国 最 早 的 汉 语 教 学 就 是 从 民 校 开 始 的 ，据 说 普 智 学 校 早 在 70多 年 前 就 已 经 开 设 汉 语 相 关 课 程 ，到 如 今 普 智 学 校 办 学 层 次 从 幼 儿 园 一 直 到 高 中 ，每 个 年 级 都 要 开 设 汉 语 课 程 。 民 办 教 育 的 涵 盖 面 较 广 ，“华 校 ”也 就 是 华 人 子 弟 学 校 , 是 属 于 民 办 教 育 范 畴 之 内 的 ，再 有 教 会 学 校 也 属 于 民 办 教 育 。 目 前 在 泰 国 颇 有 影 响 的 易 三 仓 商 业 大 学 也 是 民 办 高 校 ，且 颇 具 规 模 ，全 校 所 有 招 生 专 业 都 要 学 习 汉 语 课 程 ，汉 语 课 在 易 三 仓 商 业 大 学 已 经 成 为 公 共 必 修 课 。泰 国 民 校 教 师 的 来 源 多 种 多 样 ，因 为 是 民 办 学 校 ，所 以 教 师 的 聘 任 随 意 性 较 大 ，且 教 师 年 龄 普 遍 偏 大 ，大 部 分 上 年 纪 的 汉 语 教 师 是 潮 州 裔 的 ，可 以 讲 潮 州 话 。 在 口 语 测 试 中 有 涉 及 教 师 学 历 背 景 的 问 题 ，大 多 数 民 校 汉 语 教 师 的 学 历 较 低 ,普 遍 在 大 专 及 以 下 ，年 长 的 教 师 教 学 经 验 可 能 会 丰 富 一 些 ，但 总 体 上 说 底 子 比 较 薄 ’如 一 呰 汉 语 教 师 的 父 辈 曾 是 国 民 政 府 在 缅 甸 的 远 征 军 ，后 被 泰 国 政 府 收 留 并 加 人 了 泰 国 国 籍 ，他 们 在 缅 甸 只 上 过 中 学 ，到 泰 国 后 为 生 计 考 虑 ，从 事 了 汉 语 教 学 。 也 有 一 些 年 轻 老 师 的 学 历 是 大 学 本 科 毕 业 ，即 使 这 样 从 事 汉 语 教 学 的 年 轻 教 师 ，近 半 数 是 毕 业 于 非 中 文 专 业 。 在 泰 国 汉 语 较 好 的 学 生 很 多 从 事 旅 游 业 或 翻 译 工 作 ，因 为 教 师 的 待 遇 ,特 别 是 民 校 教 师 ,在 泰 国 的 经 济 收 人 属 于 中 等 阶 层 ，教 师 行 业 往 往 留 不 住 高 层 次 的 汉 语 人才。在 大 学 的 中 文 系 里 除 了 大 陆 交 流 或 派 遣 的 汉 语 教 师 以 外 ，一 些 学 校 还 聘 用 台 湾 的 汉 语 教 师 ，不 过 台 湾 的 汉 语 教 师 聘 用 的 费 用 相 对 较 高 ,所 以 目 前 一 些 高 校 越 来 越 多 地 采 用 大 陆 的 汉 语 教 师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中 文 专 业 背 景 的 较 少 ，高 校 中 文 系 的 师 资 里 有 相 当 部 分 是 中 国 文 学 方 向 的 研 究 生 毕 业 ，如 现 当 代 文 学 ，汉 语 言 文 字 出 身 的 教 师 较 少 。 因 此 高 校 中 文 研 究 生 课 程 很 少 设 置 语 言 专 业 ，即 便 是 国 内 高 校 在 泰 国 开 办 中 文 研 究 生 课 程 也 是 如 此 ，如 厦 门 大 学 在 曼 谷 开 设 的 研 究 生 课 程 基 本 上 都 是 文 学 类 的 。 大 学 里 为 数 不 多 在 中 文 系 从 事 汉 语 研 究 和 教 学 的 教 师 ，一 部 分 是 从 欧 美 留 学 归 来 ，他 们 教 学 和 科 研 中 会 带 有 欧 美 语 言 学 派 的 眼 光 ，例 如 有 的 学 者 把 现 代 汉 语 中 的 虚 词 “ 了 ”看 成 词 缀 ，这 会 使 得 中 国 学 者 产 生 与 汉 语 实 际 相 去 甚 远 的 感 觉 。二、泰国汉语教材与汉语课堂教学原 来 泰 国 各 学 校 使 用 的 汉 语 教 材 有 三 个 系 统 ，就 是 台 湾 、大 陆 、本 地 : 因 为

台 湾 的 教 材 编 写 使 用 繁 体 字 的 原 因 ，给 教 师 的 教 学 和 学 生 的 学 习 带 来 了 很 多 不 便 ，所 以 越 来 越 多 的 学 校 和 教 师 采 用 简 体 字 教 材 ，或 正 在 打 算 使 用 简 体 字 教 材 。 大 部 分 的 学 校 采 用 大 陆 的 汉 语 教 材 ，大 陆 汉 语 教 材 主 要 是 通 过 中 国 驻 泰 使 领 馆 向 国 家 汉 办 申 请 和 购 买 的 。 而 泰 国 本 地 的 教 材 因 采 用 泰 文 注 释 ,非 常 适 合 低 年 级 和 初 学 者 使 用 ，在 针 对 低 年 级 和 汉 语 初 级 水 平 者 的 教 学 活 动 中 本 地 教 材 也 有 一 定 的 市 场 。 随 着 中 国 对 外 汉 语 教 学 事 业 的 发 展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法 流 派 不 断 流 变 创 新 ，大 陆 的 汉 语 新 教 材 也 层 出 不 穷 ，更 新 换 代 较 快 ，如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由 中 山 大 学 周 小 兵 教 授 领 衔 编 著 的 《泰 国 人 学 汉 语 》系 列 教 材 ，一 套 六 本 ，分 初 、中 、高 三 个 层 次 ，每 个 层 次 两 本 ，每 册 均 配 有 光 盘 ，均 采 用 泰 文 注 释 。 目 前 一 些 学 校 正 在 使 用 或 计 划 使 用 这 套 新 教 材 ，以 适 应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教 材 升 级 换 代 的 需 要 。从 这 次 汉 语 教 师 的 培 训 来 看 ，在 泰 国 大 部 分 学 校 开 设 的 汉 语 课 程 都 属 于 汉 语 综 合 课 ，即 听 、说 、读 、写 齐 头 并 进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称 汉 语 综 合 课 为 “中 文 课 ”, 很 少 有 学 校 分 技 能 授 课 ，即 单 独 开 设 听 力 课 、口 语 课 和 阅 读 课 。 在 汉 语 课 堂 教 学 方 面 ,泰 国 的 教 师 积 累 了 不 少 经 验 ，例 如 一 位 来 自 基 督 教 会 学 校 的 凌 林 教 师 ， 今 年 已 经 60多 岁 了 ，在 培 训 学 员 交 流 环 节 ，她 讲 到 采 用 在 彩 色 的 纸 片 上 写 出 汉 字 部 件 的 方 法 ，再 要 求 低 年 级 的 学 生 根 据 纸 片 反 面 的 汉 语 拼 音 去 寻 找 相 应 的 汉 字 组 合 部 件 ，最 后 组 合 成 字 。 这 样 一 来 对 年 纪 稍 大 一 点 的 泰 国 教 师 来 说 省 去 了 不 少 气 力 ，低 年 级 的 学 生 还 觉 得 有 趣 味 ，并 能 从 活 动 中 培 养 学 生 依 靠 汉 字 部 件 进 行 拆 分 组 合 汉 字 的 能 力 。 确 实 在 泰 国 的 少 年 儿 童 中 开 展 汉 语 教 学 ,特 别 是 汉 字 教 学 应 该 讲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的 事 情 ，因 为 就 泰 国 来 说 使 用 书 写 泰 文 的 符 号 系 统 是 一 种 拼 音 文 字 ，泰 国 的 学 生 不 能 像 韩 国 、日本 等 那 些 来 自 汉 字 文 化 圈 国 家 的 汉 语 学 习 者 那 样 ，对 汉 字 有 一 定 的 “字 感 ”,所 以 泰 国 学 生 在 汉 字 书 写 时 ，汉 字 偏 误 的 来 源 往 往 会 与 欧 美 学 习 者 有 一 样 的 地 方 。 林 老 师 的 方 法 给 了 我 很 大 启 发 ，从 汉 字 作 为 第 二 语 言 符 号 系 统 教 学 的 角 度 说 ，是 成 立 的 ，更 是 符 合 汉 字 构 形 与 认 知 规 律 的 。受 泰 国 语 言 政 策 的 影 响 ，学 生 一 般 从 幼 儿 园 就 开 始 学 习 泰 语 、英 语 、汉 语 ， 由 于 学 习 多 种 语 言 ，给 学 生 造 成 了 一 定 的 课 业 压 力 和 心 理 负 担 ，所 以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影 响 了 汉 语 作 为 第 二 语 言 教 学 的 质 量 与 学 习 的 效 率 。 虽 然 有 汉 语 教 材 ,但 使 用 教 材 驾 驭 课 堂 的 教 师 水 平 良 莠 不 齐 ，有 的 汉 语 教 师 也 只 会 说 汉 语 而 不 会 写 汉 字 ，教 师 讲 汉 语 方 言 普 通 话 的 情 况 也 较 严 重 ,这 些 都 影 响 了 汉 语 教 学 质 量 的 进 一 步 提 局 。三、泰国汉语教师培养与赴泰汉语志愿者本 次 孔 子 学 院 培 训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弥 补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在 教 学 上 的 先 天 不 足 ，

但 是 由 于 培 训 时 间 较 短 ，则 只 能 有 针 对 性 地 解 决 一 时 性 的 问 题 ，虽 然 泰 国 培 训 之 旅 得 到 了 泰 方 教 育 部 门 的 一 致 肯 定 ，但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职 前 教 育 与 职 后 培 养 的 工 作 还 需 要 长 期 地 进 行 。 泰 国 国 内 招 收 中 文 师 范 专 业 本 科 的 大 学 很 少 ，曼 松 德 •昭 帕 亚 皇 家 师 范 大 学 孔 子 学 院 积 极 推 动 该 校 的 中 文 师 范 专 业 建 设 ，力 图 从 根 本 上 解 决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本 土 化 的 问 题 ，该 项 工 作 正 在 顺 利 开 展 ，并 得 到 了 国 家 汉 办 及 泰 方 的 支 持 。每 年 中 国 应 泰 方 的 要 求 都 会 向 泰 国 各 级 各 类 学 校 派 遣 大 量 的 汉 语 志 愿 者 ， 汉 语 志 愿 者 分 布 在 泰 国 全 境 ，大 部 分 的 志 愿 者 在 民 校 中 任 职 授 课 ,从 泰 方 的 评 价 来 看 总 体 上 效 果 很 好 ，预 计 在 今 后 的 一 段 时 间 内 志 愿 者 将 继 续 被 派 往 泰 国 ， 派 出 志 愿 者 的 人 数 将 会 有 较 大 增 长 。 另 一 方 面 在 泰 各 个 孔 子 学 院 诸 方 面 工 作 的 开 展 也 急 需 志 愿 者 的 协 助 ，只 靠 孔 子 学 院 任 课 教 师 ，一 些 琐 碎 的 具 体 问 题 也 不 能 得 到 又 好 又 快 的 解 决 , 从 孔 子 学 院 教 学 行 政 日 常 运 转 的 各 方 面 讲 志 愿 者 也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不 过 也 有 一 些 问 题 值 得 注 意 ，比 如 有 些 志 愿 者 教 学 本 领 不 过 硬 ，个 别 人 适 应 工 作 环 境 与 生 活 环 境 的 能 力 不 强 ,这 都 需 要 在 志 愿 者 派 出 之 前 或 之 后 从 志 愿 者 培 训 的 角 度 有 针 对 性 地 再 多 做 一 些 工 作 ，如 在 跨 文 化 交 际 方 面 ，可 以 增 加 一 些 泰 国 国 情 文 化 教 育 ,泰 国 的 信 教 群 众 中 主 要 是 以 信 奉 小 乘 佛 教 者 居 多 ，僧 侣 在 泰 国 有 着 非 常 高 的 社 会 地 位 ，志 愿 者 在 泰 国 就 要 有 这 个 意 识 , 如 妇 女 不 可 与 僧 侣 同 坐 ,走 路 要 僧 侣 先 行 ，发 言 讲 话 若 有 僧 侣 在 场 一 定 要 让 僧 侣 先 讲 ，进 庙 宇 一 定 要 脱 鞋 等 。以 上 是 从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培 训 项 目 中 观 察 到 并 且 注 意 到 的 一 些 情 况 ，泰 国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的 大 环 境 是 非 常 有 利 的 ，目 前 泰 国 的 本 地 教 师 需 要 长 期 的 系 统 的 汉 语 知 识 及 授 课 技 能 的 训 练 ，特 别 是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理 论 的 支 持 ，使 广 大 的 泰 国 汉 语 教 师 从 思 想 深 处 认 识 到 汉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是 和 英 语 作 为 外 语 教 学 并 列 的 一 门 学 科 ，是 世 界 第 二 语 言 教 学 体 系 中 的 一 门 学 问 ，并 且 对 学 生 而 言 汉 语 也 并 不 难 学 。在 今 后 涉 泰 的 对 外 汉 语 教 学 理 论 与 实 践 研 究 中 ，既 要 关 注 泰 国 学 生 获 得 汉 语 过 程 中 出 现 的 偏 误 ，也 要 留 心 泰 国 本 土 化 汉 语 教 师 的 培 养 ,还 要 抓 好 派 出 汉 语 志 愿 者 的 培 训 ,这 样 针 对 泰 国 的 汉 语 国 际 推 广 工 作 才 是 立 体 的 、高 效 的 、可 持 续 的 ,从 而 进 一 步 推 动 汉 语 的 国 际 传 播 。参考文献[1]孔子学院简介，孔子学院,2007年 12月，试刊：14一22页.[2]杨惠元.课堂教学理论与实践，北京：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2007年.1 - 4页.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马国翰研究综论李梅训 *马 国 翰 （1794 - 1857),字 词 溪 ,号 竹 吾 ，山 东 历 城 人 ，清 代 辑 佚 学 第 一 人 ，其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影 响 深 远 ，同 时 在 经 学 、古 钱 币 与 图 书 收 藏 、诗 文 创 作 等 方 面 也 颇 有 成 就 。 然 学 界 研 究 多 集 中 在 马 国 翰 辑 佚 学 成 就 方 面 ，其 他 则 被 严 重 忽 视 。 有 鉴 于 此 ,本 文 略 述 目 前 马 国 翰 研 究 现 状 ，并 提 出 全 面 深 人 研 究 的 基 本 思 路 ，就 教 于 同 仁 。早 在 清 代 ,就 有 蒋 式 理 等 学 者 对 马 国 翰 及 其 著 作 加 以 研 究 、补 遗 整 理 ,更 有 王 仁 俊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续 编 》、《补 编 》之 作 ;20世 纪 期 间 ，又 有 王 重 民 等 学 者 撰 文 ，主 要 集 中 在 对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的 影 印 与 研 究 ,兼 为 马 国 翰 “抄 袭 ”章 宗 源 说 辩 诬 。 近 年 来 则 有 学 者 就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作 较 为 深 人 的 专 题 研 究 。 可 主 要 概 括 为 如 下 三 个 方 面 ：1.马 国 翰 辑 佚 学 研 究 。 （1)多 数 学 者 都 着 眼 于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辑 佚 学 研 究 ’较 早 的 有 代 表 性 的 如 王 重 民 《清 代 两 个 大 辑 佚 家 评 传 》（载 《中 国 目 录 学 史 论 丛 》中 华 书 局 1984年 版 ），沙 嘉 孙 《马 国 翰 与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山 东 图 书 馆 季 刊 》1983 -02),王 君 南 《马 国 翰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研 究 》(山 东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988年 10月 ），黄 镇 伟 《玉 函 山 房 、汉 学 堂 辑 佚 书 考 略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学 刊 》1998 -03)等 ;近 年 来 论 文 有 梁 玲 华 、冯 海 霞 《马 国 翰 与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泰 山 乡 镇 企 业 职 工 大 学 学 报 》2003 - 01 ),张 学 军 《清 代 辑 佚 第 一 家 — 马 国 翰 》(《图 书 馆 理 论 与 实 践 》2007 - 01 )，刘 艳 霞 《马 国 翰 辑 王 肃 〈诗 经 〉学 著 述 考 》（《沈 阳 工 程 学 院 学 报 》2007 -02)，章 宏 伟 《马 国 翰 与 〈玉 函 山 房* 李梅训：山东师范大学山东省齐鲁文化研究院教授。基金项目：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马国翰及其《玉函山房辑佚书》研究”资 助 （13JJD770028)阶 段 性 成 果 。

辑 佚 书 >》（《济 南 大 学 学 报 》2009 -04)，赵 荣 蔚 《论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的 体 例 特 色 》(《图 书 馆 论 坛 》2010 - 06)等 略 欠 深 入 ;《清 代 第 一 辑 佚 大 家 马 国 翰 》(阎 现 章 主 编 《中 国 古 代 编 辑 家 评 传 》河 南 大 学 出 版 社 2007)；喻 春 龙 《清 代 辑 佚 研 究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10年 版 ）、谢 敬 松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经 编 诗 类 〉研 究 》 (南 京 师 范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011)等 有 专 题 研 究 ，文 献 丰 富 ，考 证 翔 实 。 其 中 ，李 梅 训 系 列 论 文 《马 国 翰 著 述 考 论 》、《马 国 翰 》对 马 国 翰 生 平 著 述 加 以 考 述 ，《谶 纬 文 献 辑 本 研 究 》、《马 国 翰 的 谶 纬 辑 佚 》、《马 国 翰 的 辑 佚 学 成 就 — 以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经 编 纬 书 类 〉为 例 》等 具 体 结 合 其 《经 编 纬 书 类 》分 析 论 述 了 辑 佚 学 成 就 (2)叶 树 声 、张 立 敏 《马 国 翰 窃 章 宗 源 辑 佚 成 果 辩 》(《河 北 科 技 图 苑 》1994 -04)和 梁 子 涵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及 其 辑 佚 书 问 题 》(台 湾 《大 陆 杂 志 》第 4 卷 第 5期 ）二 文 分 别 结 合 《辑 佚 书 》及 《藏 书 簿 录 》对 马 国 翰 攘 窃 章 宗 源 说 予 以 辩 驳 ，李 梅 训 对 此 也 有 补 充 研 究 。 （3)张 升 《王 仁 俊 的 辑 书 》（《江 苏 图 书 馆 学 报 》1996 -04)、臧 其 猛 《王 仁 俊 的 辑 佚 学 成 就 》（《淮 北 煤 炭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2005 -04)对 王 仁 俊 辑 佚 书 作 简 略 研 究 。 总 起 来 说 ，此 前 对 马 国 翰 辑 佚 学 的 方 法 研 究 已 经 取 得 了 突 出 成 绩 ，但 尚 不 够 深 入 细 致 ,譬 如 ，目 前 各 家 对 马 国 翰 辑 佚 书 数 量 尚 有 争 议 等 ,至 于 结 合 马 国 翰 辑 佚 学 成 就 的 全 面 理 论 概 括 ，还 有 待 我 们 继 续 研 究 。2.《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研 究 。 主 要 有 梁 子 涵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及 其 辑 佚 书 问 题 》（台 湾 《大 陆 杂 志 》第 4 卷 第 5期 ），杜 泽 逊 、贺 宜 同 名 论 文 《马 国 翰 与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分 别 刊 载 《文 献 》2002 -02、《东 岳 论 丛 》2002 -05), 邱 丽 玟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内 容 探 析 》（《书 目 季 刊 》第 38卷 第 4 期 ，2005年 3 月 ）等 。 近 年 来 ，郭 国 庆 围 绕 马 国 翰 藏 书 做 了 多 方 面 研 究 ，包 括 《马 国 翰 小 说 收 藏 简 论 》（《明 清 小 说 研 究 》2010 - 02 )，《清 代 辑 佚 与 图 书 典 藏 — 以 马 国 翰 为 个 案 的 研 究 》（《贵 州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2010 -04)，《马 国 翰 藏 书 种 类 与 数 量 考 》 (《图 书 情 报 工 作 》2010 - 15 )，《马 国 翰 藏 书 版 本 述 考 》（《山 东 图 书 馆 学 刊 》2010 -03),《马 国 翰 藏 书 来 源 小 考 》(《图 书 馆 界 》2010 -04)(结 集 文 字 见 郭 国 庆 《清 代 辑 佚 研 究 》民 族 出 版 社 2010年 版 ），颇 为 细 致 。 但 诸 家 研 究 成 果 、数 据 统 计 颇 有 分 歧 ，在 文 化 意 义 的 阐 发 方 面 也 尚 待 继 续 深 人 。3.在 马 国 翰 雕 版 刻 书 研 究 方 面 ：主 要 有 滕 咸 惠 《清 代 马 国 翰 著 作 木 刻 雕 版 在 章 丘 发 现 》(«文 史 哲 》2000 - 04)和 宁 荫 棠 、韩 玉 文 《章 丘 李 氏 藏 板 初 探 》(《山 东 图 书 馆 季 刊 》2002 -01)等 ，其 中 ，宁 萌 棠 为 当 时 章 丘 博 物 馆 馆 长 ，对 书 版 作 过 整 理 工 作 ，数 据 可 信 。 唐 桂 艳 《清 代 山 东 刻 书 史 》（山 东 大 学 博 士 学 位 论 文 2011)对 马 国 翰 刻 书 有 专 题 研 究 。 而 在 雕 版 研 究 方 面 ，则 几 付 阙 如 ，有 待 我 们 深 人 研 究 。

由 上 可 知 ，迄 今 为 止 ，学 界 重 点 关 注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研 究 ，尚 未 关 注 马 国 翰 的 交 游 、诗 文 创 作 、经 学 、诗 课 与 试 帖 、杂 学 、古 钱 币 研 究 乃 至 不 为 人 注 意 的 《玉 函 山 房 目 耕 帖 》等 ，因 此 ，我 们 应 当 在 力 求 展 现 马 国 翰 是 一 位 辑 佚 大 家 、研 究 其 辑 佚 学 成 就 的 同 时 ，也 能 进 一 步 地 全 面 研 究 。 可 分 如 下 几 个 方 面 ：1.马 国 翰 生 平 、著 述 、交 游 考 论 。 孟 子 曾 提 出 “知 人 论 世 ”之 说 ，而 有 关 马 氏 生 平 ，以 往 研 究 尚 嫌 不 够 细 致 ,交 游 则 尚 未 涉 及 ，特 别 是 忽 视 其 仕 宦 经 历 对 其 辑 佚 的 影 响 。 目 前 ，学 界 有 经 学 编 年 、学 术 编 年 、文 学 编 年 等 著 作 ，可 结 合 之 展 开 对 马 国 翰 生 平 考 论 其 著 述 、交 游 作 系 年 式 全 面 研 究 。2.《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辑 佚 学 成 就 研 究 。 辑 佚 学 是 清 代 学 术 的 一 个 重 要 方 面 。 著 名 学 者 皮 锡 瑞 认 为 辑 佚 应 当 与 小 学 、校 勘 并 列 为 清 代 学 者 的 三 大 主 要 贡 献 之 一 ,并 认 为 清 代 已 经 形 成 了 辑 佚 学 派 。 马 国 翰 终 生 从 事 辑 佚 之 学 ，辑 佚 书 600余 种 700余 卷 ,成 就 非 凡 。 著 名 文 献 学 家 王 重 民 先 生 说 :“清 代 辑 佚 我 推 先 生 为 第 一 家 。”(《清 代 两 个 大 辑 佚 书 家 评 传 》）孙 启 治 、陈 建 华 《古 佚 书 辑 本 目 录 •序 》称 :“清 代 以 辑 佚 名 家 者 ，首 推 马 国 翰 。”《山 东 文 献 集 成 》第 一 辑 前 言 也 认 为 这 样 的 评 价 “绝 非 过 誉 ”。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是 马 国 翰 最 主 要 的 著 作 ，该 书 分 经 、史 、子 三 编 ，辑 佚 书 592种 ，成 715卷 ，堪 称 巨 著 （据 《山 东 文 献 集 成 》第 一 辑 影 印 本 ）。 这 部 辑 佚 大 书 在 道 光 间 由 马 国 翰 陆 续 刊 版 ，直 至 他 咸 丰 七 年 去 世 ， 尚 未 最 终 完 成 。 同 治 十 年 丁 宝 桢 任 山 东 巡 抚 期 间 ，从 马 国 翰 女 婿 章 丘 李 氏 家 借 得 书 版 ，由 泺 源 书 院 山 长 匡 源 等 修 补 整 理 刷 印 ，即 济 南 皇 华 馆 书 局 印 本 ，这 部 书 才 流 传 稍 广 。 迄 今 为 止 ，该 书 有 十 余 种 版 本 ，主 要 有 ：清 同 治 十 年 济 南 皇 华 馆 书 局 刊 本 、清 光 绪 九 年 长 沙 螂 擐 馆 本 、清 光 绪 十 年 章 丘 李 氏 据 马 氏 刊 板 重 印 本 （陈 锦 序 本 ）、清 光 绪 十 年 楚 南 书 局 刻 思 贤 书 局 光 绪 十 八 年 印 本 、清 □ □ 辑 人 《玲 珑 山 馆 丛 书 》（清 光 绪 十 五 年 文 选 楼 刻 本 ）、清 光 绪 十 五 年 章 丘 李 氏 据 马 氏 刊 板 补 刊 本 及 近 年 多 种 影 印 本 等 。 早 在 清 代 ，就 有 蒋 式 理 等 学 者 对 马 国 翰 及 其 著 作 加 以 研 究 ，更 有 王 仁 俊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续 编 》、《补 编 》和 《经 籍 佚 文 》之 作 。 20世 纪 以 来 ，王 重 民 等 学 者 纷 纷 撰 文 ，为 文 献 学 界 必 加 研 究 之 对 象 ’也 是 此 前 学 界 关 注 重 点 。 但 若 从 进 一 步 研 究 的 角 度 ，还 至 少 可 以 三 个 方 面 的 工 作 要 做 :其 一 ，理 清 马 氏 辑 佚 材 料 来 源 。 马 国 翰 所 辑 各 书 皆 尽 可 能 参 考 利 用 了 前 贤 时 哲 的 辑 佚 成 果 ，有 的 较 明 确 ，但 也 有 模 糊 之 处 。 因 马 国 翰 生 前 籍 籍 无 名 ，这 也 在 相 当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他 抄 袭 章 宗 源 之 谬 说 的 流 传 。 后 来 的 研 究 者 也 多 以 此 为 契 机 展 开 有 鉴 于 此 ，我 们 要 研 究 马 国 翰 所 利 用 借 鉴 的 对 象 ，尽 可 能 理 清 其 渊 源 所 自 。 其

二 ，辑 佚 学 贡 献 。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之 内 容 、体 例 虽 有 所 本 ，而 增 辑 佚 文 条 目 颇 多 且 所 辑 佚 文 大 都 考 明 其 出 处 ，亦 时 有 校 语 ，比 照 前 人 辑 佚 ，已 经 规 范 得 多 。 如 纬 书 类 多 利 用 孙 榖 《古 微 书 》而 规 范 得 多 。 凡 孙 穀 解 释 篇 目 名 称 含 义 的 文 字 皆 录 人 ,并 注 明 出 自 孙 氏 ;另 于 《尚 书 中 候 》、《孝 经 章 句 》、《孝 经 雌 雄 图 》、《孝 经 古 秘 》、《论 语 谶 》五 篇 之 前 各 增 序 文 一 则 ，略 述 该 篇 的 源 流 、著 录 情 况 、内 容 大 旨 和 辑 佚 书 体 例 。 对 于 孙 氏 《古 微 书 》原 有 篇 目 和 佚 文 条 目 ，各 加 增 补 校 订 。 如 卷 6 8《论 语 谶 序 》即 叙 及 凡 《古 微 书 》失 收 ，马 氏 增 补 者 ，多 作 说 明 。 以 上 诸 条 ，都 是 马 氏 关 于 谶 纬 及 其 辑 佚 的 心 得 体 会 乃 至 体 例 。 还 有 一 些 具 体 研 究 文 字 亦 见 于 字 里 行 间 ，也 有 待 于 我 们 进 一 步 搜 集 整 理 并 加 研 究 。 其 三 ，马 国 翰 所 辑 各 书 与 王 仁 俊 辑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续 编 》273卷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补 编 》139卷 、《经 籍 佚 文 》121卷 、《十 三 经 汉 注 四 十 种 》等 比 较 研 究 。 从 辑 佚 体 例 、方 法 、文 字 等 . 方 面 展 示 马 国 翰 的 贡 献 。3.《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及 《续 编 》研 究 。 马 国 翰 不 是 钱 谦 益 、黄 丕 烈 那 样 的 善 本 收 藏 家 ，《簿 录 》更 不 是 善 本 书 志 。 马 氏 是 一 位 我 们 当 代 意 义 上 所 谓 的 “杂 家 ”，他 收 书 是 为 了 使 用 、实 用 ，他 主 要 的 编 纂 事 业 放 在 “辑 佚 ”方 面 , 其 藏 书 也 大 半 是 为 这 项 工 作 服 务 的 ，故 所 藏 书 少 善 本 。 他 只 是 为 了 更 好 地 利 用 自 己 的 藏 书 而 编 纂 《簿 录 》，但 这 在 藏 书 界 与 目 录 学 界 却 又 是 独 具 特 色 的 。 我 们 可 以 在 此 前 研 究 基 础 上 作 进 一 步 研 究 。4.马 国 翰 雕 版 研 究 。 2000年 5 月 ，山 东 省 章 丘 市 埠 村 镇 西 鹅 庄 村 民 李 应 顺 先 生 将 其 家 中 珍 藏 了 一 百 多 年 的 一 批 清 代 木 刻 雕 版 捐 献 给 了 章 丘 市 博 物 馆 - 这 批 雕 版 数 量 共 计 5966张 ，11023页 ，内 容 经 、史 、子 、集 各 编 俱 全 。 具 体 可 分 为 :经 编 410种 ，史 编 27种 ，子 部 155种 ，集 部 35种 ，涉 及 书 籍 627种 、873卷 ， 约 计 420万 字 ，不 仅 对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有 补 充 ，而 且 有 部 分 篇 目 为 目 录 书 所 未 著 录 。 这 在 当 时 就 引 起 新 闻 界 、文 物 界 、出 版 界 和 众 多 学 者 的 广 泛 关 注 。 但 迄 今 为 止 ，尚 未 以 此 课 题 作 整 体 研 究 。 这 无 论 对 于 山 东 地 方 文 献 还 是 整 个 中 国 古 代 文 献 来 说 ，都 是 一 个 很 大 的 缺 憾 。 这 些 书 版 还 包 括 马 国 翰 、李 延 柴 各 自 的 著 作 若 干 及 其 老 师 贾 镟 、时 铭 ，好 友 朱 曾 传 、吴 连 周 等 人 的 著 作 。 如 马 国 翰 的 《玉 函 山 房 文 集 》、《玉 函 山 房 诗 集 》、《文 选 拟 题 诗 》、《竹 如 意 》、《红 藕 花 轩 诗 课 》，李 延 柒 的 《纫 香 草 堂 文 抄 》、《纫 香 草 堂 诗 集 》、《纫 香 草 堂 诗 余 》等 ，还 有 二 人 合 著 《百 八 唱 和 集 》等 。 这 批 雕 版 中 有 近 十 种 书 目 在 现 存 的 中 国 各 地 藏 书 中 没 有 印 本 ，其 中 像 《尚 书 逸 篇 》、《尚 书 古 文 训 》等 ，《中 国 丛 书 编 录 》和 《山 东 文 献 书 目 》中 都 没 有 著 录 。 这 些 原 版 的 发 现 ，则 填 补 了 这 一 空 白 。 同 时 ，一 次 性 发 现 这 么 多 名 家 著 作 原 版 ，这 在 全 国 也 是 不 多 见 的 。 因 此 , 这 批 雕 版 对 研 究 清 代 山 东 的 印 刷 技 术 、印 刷 史 也 有 着 极 其 重 要 的 意 义 ，值 得 学 界 关 注 。

5.马 国 翰 诗 文 与 教 育 思 想 研 究 。 马 国 翰 诗 歌 作 品 主 要 有 《玉 函 山 房 诗 抄 》、 《百 八 唱 和 集 》、《夏 小 正 诗 》（并 注 ）、《文选 拟 题 诗 》、《五 峰 山 馆 诗 课 》、《月令 七 十 二 候 诗 》、《红 藕 花 轩 诗 课 》、《玉 函 山 房 诗 集 》等 ；文 集 主 要 有 《玉 函 山 房 文 集 》、《玉 函 山 房 试 帖 续 》等 ；另 有 文 学 评 论 著 作 《买 春 诗 话 》和 笔 记 体 短 篇 小 说 作 品 《竹 如 意 》等 。 同 时 我 们 也 注 意 到 ，马 国 翰 中 举 前 长 期 从 事 塾 师 教 学 ，因 而 其 诗 课 、试 帖 也 会 涉 及 其 教 育 思 想 。 这 些 方 面 前 人 都 尚 未 涉 足 。6.《玉 函 山 房 目 耕 帖 》与 马 国 翰 经 学 研 究 。 马 国 翰 的 经 学 研 究 向 来 被 学 界 忽 视 ，然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经 部 辑 佚 与 《玉 函 山 房 目 耕 帖 》都 属 经 学 著 作 。 张 之 洞 《书 目 答 问 》将 马 国 翰 列 人 《国 朝 著 述 诸 家 姓 名 略 总 目 》之 “经 学 家 ”之 “汉 学 专 门 经 学 家 ”，为 人 选 之 山 东 6 人 之 一 ，其 经 学 成 就 与 其 被 长 期 忽 视 的 现 状 可 见 一 斑 。 《玉 函 山 房 目 耕 帖 》是 马 国 翰 的 经 学 笔 记 著 作 ,现 仅 存 《易 》6 卷 、《书 》6 卷 、《诗 》10卷 、《礼 》9 卷 ,计 4 种 31卷 ，后 又 有 续 补 《大 学 》、《中 庸 》各 1卷 ，合 计 33卷 ，约 60万 字 。 其 中 以 问 题 为 目 ，广 泛 涉 猎 前 代 经 学 著 述 ，以 宋 代 以 前 为 主 ，兼 及 清 代 学 者 研 究 成 果 ；不 仅 有 马 国 翰 对 前 人 有 影 响 的 学 术 观 点 的 摘 抄 ，更 在 其 后 加 按 提 出 己 见 ,或 评 或 断 ，颇 有 参 考 价 值 ，是 能 够 体 现 马 国 翰 经 学 成 就 的 著 作 。 《目 耕 帖 》虽 一 直 附 录 于 《玉 函 山 房 辑 佚 书 》后 广 泛 流 传 ，却 历 来 是 “存 而 不 论 ”,没 有 受 到 学 界 的 应 有 的 关 注 ，甚 至 有 的 学 者 不 顾 此 书 的 存 在 而 讥 讽 马 国 翰 为 “无 学 之 人 ”。 因 而 不 仅 可 以 弥 补 清 人 学 术 笔 记 研 究 之 一 缺 ，更 有 助 于 学 界 重 新 认 识 马 国 翰 ,进 一 步 推 动 马 国 翰 研 究 的 全 面 深 人 展 开 。7.《红 藕 花 谢 泉 品 》研 究 。 《红 藕 花 谢 泉 品 》版 本 有 山 东 师 大 图 书 馆 藏 清 同 治 刻 本 (4册 ）、复 旦 大 学 藏 《红 藕 花 谢 泉 品 》清 稿 本 （不 分 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2年 影 印 ）、丁 福 保 《古 钱 学 纲 要 》附 录 无 图 本 等 ，凡 九 卷 ，而 各 本 不 一 ，概 而 论 之 包 括 古 币 、周 秦 钱 、汉 至 明 代 钱 、无 考 品 及 外 国 钱 等 。 马 国 翰 发 挥 其 文 献 目 录 学 长 处 ,著 述 体 例 严 谨 ，钱 币 著 录 精 审 ，征 引 文 献 详 博 ，引 文 以 史 志 为 主 , 而 博 及 历 代 钱 币 著 述 ，马 氏 本 人 论 说 ，则 以 “翰 按 ”别之;其 中 有 关 先 秦 铸 币 文 字 释 读 ，汇 集 诸 家 考 论 ，颇 有 参 考 价 值 。 堪 称 钱 币 谱 录 之 善 本 。 是 书 流 传 不 广 ，故 名 湮 不 彰 ，值 得 深 人 研 究 。一 般 认 为 ，清 代 学 术 文 化 一 般 以 为 江 浙 最 为 发 达 ，山 左 学 术 地 位 不 高 。 但 这 其 实 是 忽 视 山 左 学 术 的 偏 见 。 即 如 马 国 翰 便 在 辑 佚 学 方 面 特 别 是 经 学 辑 佚 方 面 树 立 了 一 座 丰 碑 ，代 表 了 清 代 山 左 学 术 之 一 端 。 马 国 翰 生 前 未 受 重 视 ，逝 后 又 蒙 冤 屈 ，其 中 难 免 有 地 域 文 化 偏 见 的 影 响 实 则 马 国 翰 受 山 左 名 家 马 骑 、 周 永 年 、孔 广 林 等 人 影 响 ；也 参 考 孙 珏 《古 微 书 》、孙 堂 的 《汉 晋 二 十 一 家 易 注 》 等 ;其 后 又 直 接 影 响 江 苏 吴 县 王 仁 俊 的 辑 佚 ，其 后 辑 佚 名 家 ，如 严 可 均 、逯 钦 立 等 人 多 着 力 于 集 部 辑 佚 ，未 尝 没 有 难 于 超 越 马 国 翰 的 原 因 。 另 一 方 面 ，马 国 翰

本 人 的 地 位 因 受 “抄 袭 ”谬 说 影 响 ，被 清 人 贬 低 乃 至 现 代 学 者 低 估 ，常 常 利 用 其 成 果 而 忽 视 其 地 位 ，没 有 受 到 足 够 重 视 ，这 是 对 马 国 翰 来 说 是 不 够 公 平 的 。 近 年 来 ，马 国 翰 的 私 人 藏 书 目 录 《玉 函 山 房 藏 书 簿 录 》由 北 京 图 书 馆 出 版 社 影 印 出 版 ;其 藏 泉 目 录 《红 藕 花 谢 泉 品 》由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影 印 出 版 ;其 《玉 函 山 房 诗 抄 》、《诗集 》、《文 集 》；《竹 如 意 》、《百 八 唱 和 集 》、《夏 小 正 诗 》、《文 选 拟 题 诗 》、 《五 峰 山 馆 诗 课 》、《月 令 七 十 二 候 诗 》、《玉 函 山 房 试 帖 续 》等 诗 文 作 品 也 有 《山 东 文 献 集 成 》影 印 本 。 可 见 ，马 国 翰 及 其 著 述 已 引 起 学 界 的 足 够 重 视 ，也 彰 显 出 巨 大 的 文 献 价 值 ，学 界 借 此 可 以 更 加 清 晰 完 整 地 重 新 认 识 这 位 清 代 山 东 历 史 上 的 著 名 文 献 大 家 、经 学 家 、文 学 家 、收 藏 家 ，值 得 我 们 深 入 研 究 。

2013年 10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 Issue 9近代岭南名人黄遵宪著述叙略冯建福 * 吴春玲M黄 遵 宪 ，字 公 度 ，别 署 人 境 庐 主 、东 海 公 、法 时 尚 任 斋 主 人 、水 苍 雁 红 馆 主 人 、布 袋 和 尚 、公 之 它 等 字 号 。 1848年 5 月 2 9 日 出 生 于 广 东 嘉 应 州 本 属 （今 梅 州 市 梅 县 ），是 我 国 近 代 的 著 名 外 交 家 、政 治 家 ，杰 出 的 诗 人 ，他 目 睹 中 国 积 贫 积 弱 ，饱 受 西 方 列 强 的 欺 凌 ，执 意 投 身 外 交 工 作 ，他 努 力 学 习 西 方 先 进 的 思 想 文 化 ，试 图 以 此 匡 时 救 世 ，振 兴 中 华 。 他 晚 年 突 破 诗 坛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复 古 守 旧 的 篱 笆 ，高 举 “我 手 写 吾 口 ”的 诗 歌 改 革 大 旗 ，成 为 诗 界 革 命 的 领 袖 。 本 文 试 图 从 文 献 学 的 角 度 ，结 合 黄 遵 宪 的 生 平 和 思 想 轨 迹 ,对 其 一 生 的 著 述 略 作 概 述 。1.生平简介黄 遵 宪 出 身 于 近 代 经 营 典 当 的 大 商 人 家 庭 ，生 于 鸦 片 战 争 爆 发 后 8 年 ，少 年 即 遭 逢 太 平 天 国 起 义 和 英 法 联 军 人 侵 等 重 大 历 史 事 件 。 当 他 12岁 时 ，太 平 军 第 一 次 攻 破 嘉 应 州 城 。 这 深 刻 震 撼 使 黄 遵 宪 成 为 一 个 早 熟 的 年 轻 人 ，从 16 岁 起 ，黄 遵 宪 的 生 活 经 历 约 分 四 个 阶 段 ：1. 1读书应试阶段（1863 ~ 1876)新 的 形 势 使 黄 遵 宪 感 到 ，传 统 的 汉 学 、宋 学 已 经 不 能 挽 救 地 主 阶 级 所 面 临 的 严 重 危 机 。 同 治 三 年 （1864 )，太 平 天 国 首 都 天 京 被 清 军 攻 陷 ，黄 遵 宪 写 下 了 《感 怀 》诗 。 诗 中 批 判 复 古 主 义 ，提 出 “法 弊 无 万 全 ”、“正 当 补 弊 偏 ”，表 明 了 I7 岁 的 黄 遵 宪 已 经 有 了 改 革 思 想 。 次 年 ，太 平 军 第 二 次 攻 破 嘉 应 州 ，黄 遵 宪 于 新 婚 后 数 日即跟着 全 家 逃难;到 同 治 五 年 （1866)，才 安 定 下 来 。 次 年 考 中 秀 才 ，以 后 曾 两 次 去 广 州 参 加 乡 试 。 同 治 十 三 年 （ 1874),以 拔 贡 生 的 资 格 去 北 京 应 廷 试 ，但 都 没 有 考 中 。 其 间 ，他 有 机 会 接 触 鸦 片 战 争 后 中 国 社 会 的 严 酷 现 实 ，促 使* 冯 建 福 :广 州 铁 路 职 业 技 术 学 院 研 究 馆 员 。* * 吴 春 玲 :广 州 市 纺 织 服 装 职 业 学 校 高 级 讲 师 r

黄 遵 宪 愈 来 愈 强 烈 地 滋 生 了 对 科 举 制 度 的 批 判 思 想 。 光 绪 二 年 （1876)，他 在 诗 中 明 确 地 主 张 改 革 科 举 。 这 年 秋 天 ，黄 遵 宪 考 中 举人。同 乡 何 如 璋 出 使 日 本 ， 黄 遵 宪 应 邀 任 参 赞 。1 . 2 出使阶段（1 8 7 7 ~ 1 8 9 4 )光 绪 三 年 （1877)十 月 ，黄 遵 宪 随 何 如 璋 赴 日 本 。 当 时 ，正 值 日 本 明 治 维 新 之 后 ，黄 遵 宪 认 真 地 研 究 日 本 的 历 史 和 现 状 ，开 始 起 草 《日 本 国 志 》一 书 。 在 此 期 间 ，他 读 到 法 国 资 产 阶 级 思 想 家 孟 德 斯 鸠 和 卢 梭 的 著 作 ,朦 胧 地 感 到 “太 平 世 必 在 民 主 ”。 在 日 本 ，黄 遵 宪 受 到 许 多 热 爱 中 国 文 化 的 汉 学 家 的 欢 迎 ，和 源 辉 声 、青 山 延 寿 、石 川 英 、龟 谷 省 轩 、冈 鹿 门 等 结 下 深 厚 友 谊 。 彼 此 经 常 笔 谈 ，为 中 日 文 化 交 流 做 了 大 量 工 作 。 光 绪 八 年 ，黄 遵 宪 调 任 驻 美 国 旧 金 山 总 领 事 。 任 内 ，美 国 排 斥 华 工 运 动 日 益 加 剧 ，黄 遵 宪 积 极 保 护 华 侨 的 正 当 权 益 。 光 绪 十 年 ， 美 国 大 选 ，黄 遵 宪 目 睹 总 统 选 举 过 程 中 的 许 多 怪 事 ，不 能 正 确 地 加 以 分 析 ，得 出 了 “共 和 政 体 万 不 能 施 行 于 今 日 之 吾 国 ”的 结 论 。 光 绪 十 一 年 ，黄 遵 宪 请 假 归 国 ,肯 定 西 方 的 立 法 制 度 ，主 张 学 习 西 方 自 然 科 学 和 发 展 生 产 、管 理 经 济 的 方 法 ，发 展 民 族 工 商 业 ，要 求 建 立 强 大 的 国 防 力 量 ，进 行 文 体 和 字 体 的 改 革 ，提 出 了 一 系 列 改 良 主 义 的 主 张 。 次 年 秋 ，黄 遵 宪 带 着 《日 本 国 志 》入 京 ，得 到 总 理 各 国 事 务 衙 门 章 京 袁 昶 的 赞 许 ，被 推 荐 为 驻 英 二 等 参 赞 。1 . 3 参加变法阶段（1 8 9 5 ~ 1 8 9 8 )光 绪 二 十 年 ，正 当 中 日 战 争 的 紧 要 关 头 ，黄 遵 宪 被 两 江 总 督 张 之 洞 调 令 回 国 ，任 江 南 洋 务 局 总 办 次 年 ，黄 遵 宪 在 上 海 会 见 康 有 为 ，纵 论 时 事 ，随 即 参 加 强 学 会 。 自 此 ，黄 遵 宪 成 为 维 新 运 动 中 的 积 极 分 子 。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黄 遵 宪 邀 请 梁 启 超 到 沪 创 办 《时 务 报 》，鼓 吹 变 法 。 十 月 人 京 ，见 到 光 绪 皇 帝 。 次 年 ，被 任 命 为 湖 南 长 宝 盐 法 道 。 不 久 ，署 理 湖 南 按 察 使 。 黄 遵 宪 积 极 协 助 湖 南 巡 抚 陈 宝 箴 推 行 新 政 ,先 后 创 办 时 务 学 堂 、南 学 会 、保 卫 局 、课 吏 馆 、不 缠 足 会 、《湘 学 新 报 》、《湘 报 》，使 湖 南 成 为 当 时 全 国 最 活 跃 最 有 朝 气 的 一 省 。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因 徐 致 靖 奏 保 ，光 绪 帝 命 陈 宝 箴 将 黄 遵 宪 送 部 引 见 。 八 月 ，任 命 黄 遵 宪 为 出 使 曰 本 大 臣 。 当 黄 遵 宪 行 抵 上 海 时 ，戊 戌 政 变 发 生 ，黄 遵 宪 辞 职 还 乡 。1 . 4 乡居阶段（1 8 9 9 ~ 1 9 0 5 )黄 遵 宪 还 乡 后 ，经 常 和 丘 逢 甲 唱 酬 往 来 。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黄 遵 宪 和 逃 亡 日 本 的 梁 启 超 取 得 联 系 ，二 人 经 常 以 长 信 交 换 意 见 ，讨 论 立 宪 、革 命 、保 教 、保 国 粹 、人 物 评 价 、文 学 改 良 等 各 方 面 的 问 题 。 他 积 极 支 持 梁 启 超 创 办 <(新 民 丛 报 》

和 《新 小 说 》，但 反 对 梁 启 超 的 貌 似 激 烈 的 “破 坏 主 义 ”理 论 。 这 一 时 期 ，黄 遵 宪 有 较 多 的 时 间 从 事 新 体 诗 的 创 作 ，因 此 ,被 梁 启 超 树 为 “诗 界 革 命 ”的 旗 帜 。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黄 遵 宪 邀 集 地 方 人 士 创 立 嘉 应 兴 学 会 议 所 ，自 任 会 长 ,积 极 发 展 家 乡 的 教 育 事 业 ，直 至 1905年 3 月 28日 逝 世 。2.主要著作成果黄 遵 宪 的 著 作 生 平 自 定 的 有 《日 本 杂 事 诗》、《日 本 国 志 》、《人 境 庐 诗 草 》等 3种 ’现 加 上 他 的 其 它 著 述 ’以 成 书 时 间 分 别 简 叙 如 下 ：2. 1《朝鲜策略》1875年 ，日 本 在 朝 鲜 挑 起 “江 华 岛 事 件 ”，力 争 使 朝 鲜 脱 离 清 政 府 控 制 ，强 化 曰 本 在 朝 鲜 的 领 事 裁 判 权 等 各 项 权 项 。 其 后 ，英 、俄 都 想 来 分 一 杯 羹 ，俄 国 甚 至 打 算 出 兵 朝 鲜 。 身 在 日 本 的 黄 遵 宪 对 此 深 有 危 机 感 ，1880年 为 了 替 朝 鲜 君 臣 筹 划 对 付 日 、俄 威 胁 和 列 强 侵 略 之 策 ，撰 成 《朝 鲜 策 略 》一 书 ，计 6000余 字 。在 《朝 鲜 策 略 》中 ，黄 遵 宪 从 亚 洲 安 全 的 战 略 高 度 ，论 述 了 中 朝 两 国 共 同 防 御 外 侮 的 意 义 。 文 中 指 出 朝 鲜 面 临 的 主 要 威 胁 是 俄 国 的 南 下 和 日 本 的 北 上 ， “朝 鲜 今 日 急 务 ，莫 先 于 防 俄 ”，他 劝 告 朝 鲜 当 局 同 时 向 英 、法 、德 等 国 开 放 ,使 朝 鲜 在 列 强 的 均 势 下 求 得 生 存 ,为 改 革 内 政 、发 展 经 济 ,充 实 国 防 赢 得 时 间 。 他 提 出 四 项 策 略 ：（1)亲 中 国 ；（2)结 日 本 ；（3)联 美 国 ；（4)自 强 策 。 文 中 主 旨 在 朝 鲜 的 自 强 与 防 俄 ，这 在 朝 鲜 宫 廷 引 起 很 大 反 响 。 1881年 李 鸿 章 给 朝 鲜 致 仕 太 师 李 裕 元 信 中 赞 此 文 “揆 时 度 势 ，实 为 贵 国 固 圉 之 图 ，亦 即 异 日 富 强 之 本 ”。① 在 《朝 鲜 策 略 》的 直 接 推 动 下 ，朝 鲜 国 王 接 受 清 政 府 的 提 议 ，改 变 闭 关 锁 国 的 政 策 ，亲 中 国 ，结 日 本 ,联 美 国 ，坚 持 推 行 改 革 ，发 展 本 国 经 济 ，扩 大 对 外 贸 易 ，兴 办 新 式 教 育 ,训 练 新 军 ，加 强 国 防 ，渐 图 自 强 ,走 上 了 对 外 开 放 和 建 交 通 商 之 路 。 但 黄 遵 宪 提 出 的 “结 日 本 ”措 施 助 长 了 日 本 的 野 心 ，导 致 日 本 在 朝 鲜 的 势 力 不 断 增 长 ，后 来 日 本 桿 然 侵 略 朝 鲜 继 而 发 动 侵 华 的 甲 午 战 争 ,令 黄 遵 宪 扼 腕 叹 息 。根 据 今 人 权 赫 秀 的 “关 于 黄 遵 宪 《朝 鲜 策 略 》版 本 及 其 原 文 校 勘 ”一 文 ，中 日 韩 各 国 学 界 的 各 种 异 本 有 6种 之 多 。②2 . 2《日本杂事诗》黄 遵 宪 以 参 赞 出 使 日 本 ，他 抱 着 平 等 相 待 、互 相 尊 重 的 态 度 ，与 日 本 友 人 交① 转 引 黄 增 章 、陈 志 雄 .杰 出 的 诗 人 外 交 家 ：黄 遵 宪 .广 州 ：广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2006:32.② 权 赫 秀 .关 于 黄 遵 宪 《朝 鲜 策 略 》版 本 及 其 原 文 校 勘 .韩 国 研 究 论 丛 （第 十 七 辑 ），2007:319 -366.

流 诗 文 学 问 ，讨 论 中 日 两 国 的 政 治 、学 术 、社 会 习 俗 和 风 土 人 情 等 。 他 除 了 收 集 文 献 资 料 和 与 日 本 友 人 笔 谈 外 ，还 经 常 走 出 使 馆 ，涉 足 街 头 巷 尾 ，寻 觅 当 地 人 民 新 政 后 的 生 活 情 景 ，了 解 日本 民 间 的 趣 闻 轶 事 等 杂 闻 。 他 将 自 己 耳 闻 目 睹 的 情 景 分 为 国 势 、天 文 、地 理 、政 治 等 门 ，用 诗 赋 形 式 一 一 翔 实 记 录 下 来 ,取 名 《日本 杂 事 诗 》。在 卷 首 ’黄 遵 宪 对 日 本 的 地 理 风 貌 和 历 史 沿 革 概 括 介 绍 曰 ：“立 国 扶 桑 近 日 边 ，外 称 帝 国 内 作 天 。 纵 横 八 十 三 州 地 ，上 下 二 千 五 百 年 。”在 诗 作 中 ，黄 遵 宪 记 述 了 中 国 文 化 传 入 日 本 的 历 史 ，梳 理 了 日 本 汉 学 的 源 流 ，指 出 中 日 两 国 文 化 在 长 期 的 友 好 交 往 中 形 成 相 互 影 响 、相 互 渗 透 的 状 态 。 黄 遵 宪 试 图 “兴 起 吾 党 爱 国 之 士 ”，他 在 诗 作 中 介 绍 了 日 本 倒 幕 维 新 、改 革 官 制 、废 藩 置 县 、改 革 租 税 、学 制 、兵 制 、刑 法 等 变 革 措 施 ，以 日 本 的 明 治 维 新 的 经 验 来 激 发 国 人 变 法 图 强 。 日 本 的 礼 仪 民 俗 ，如 宗 教 、茶 道 、服 饰 、婚 嫁 、待 客 之 道 以 至 山 水 风 光 等 ，在 《日 本 杂 事 诗 》中 占 有 很 大 篇 幅 。 如 “朝 曦 看 到 夕 阳 斜 ，流 水 游 龙 斗 宝 车 。 宴 罢 红 云 歌 绛 雪 ，东 皇 第 一 爱 樱 花 ”描 述 日 本 踏 歌 赏 樱 的 盛 况 。 “同 在 亚 细 亚 ，自 昔 邻 封 辑 。 譬 若 辅 车 依 ，譬 若 犄 角 立 。 所 持 各 富 强 ，乃 能 相 辅 强 。 同 类 争 奋 兴 ，外 侮 日 潜 匿 。 解 甲 歌 太 平 ,传 之 千 万 亿 。”表 达 衷 心 希 望 中 日 两 国 友 好 与 合 作 ，共 同 抗 御 的 愿 望 。 此 外 ，本 诗 集 还 涉 及 日 本 的 音 乐 、舞 蹈 、医 、农 、工 、商 以 及 日 本 的 社 会 发 展 史 、西 学 史 、日 本 与 西 方 国 家 的 关 系 史 等 ，特 别 反 映 了 明 治 维 新 以 来 日 本 在 政 治 、经 济 、军 事 和 文 化 教 育 等 方 面 所 发 生 的 变 化 。 同 时 ，它 又 是 一 部 海 外 述 奇 之 作 ，向 中 国 人 介 绍 了 许 多 日 本 的 新 事 物 。《日 本 杂 事 诗 》2卷 。 版 本 众 多 ，以 光 绪 五 年 （1879)总 理 衙 门 刊 行 的 同 文 馆 聚 珍 版 为 最 早 ，又 称 为 原 本 、官 本 。 同 年 ，王 韬 访 日 读 到 杂 事 诗 诗 稿 ，极 为 叹 赏 ， 遂 将 其 携 至 香 港 ，于 次 年 出 版 了 香 港 循 环 日 报 馆 用 活 字 排 印 的 《锼 园 丛 书 》本 。 此 后 又 有 日 本 凤 文 馆 以 及 国 内 中 华 印 务 局 的 各 种 印 本 。 光 绪 十 一 年 （丨8 8 5 )，黄 遵 宪 自 美 国 归 来 ，时 值 其 父 在 广 西 梧 州 为 官 ，为 满 足 同 僚 亲 友 索 要 其 《日 本 杂 事 诗 》的 要 求 ,遂 又 有 梧 州 高 博 厚 堂 自 刻 本 。 光 绪 十 六 年 （1890)，黄 遵 宪 在 使 英 期 间 重 加 改 订 ，于 光 绪 二 十 四 年 由 长 沙 富 文 堂 以 木 版 刊 行 ，成 为 定 本 ,这 是 后 世 流 传 最 为 广 泛 的 定 本 。2 . 3《日本国志》当 时 ，日 本 士 大 夫 多 能 读 中 国 书 ，对 中 国 国 事 也 比 较 了 解 ，而 中 国 的 士 大 夫 “好 谈 古 义 ，足 己 自 封 ”，对 外 界 知 之 甚 少 。 为 端 正 对 日 本 和 日 本 革 新 开 放 的 认 识 ，黄 遵 宪 下 决 心 研 究 日 本 史 ，他 认 为 ，将 日 本 的 历 史 与 现 状 详 细 地 介 绍 给 中 国 ，有 助 于 妥 善 处 理 两 国 关 系 ，而 且 将 明 治 维 新 时 代 日 本 人 “向 西 方 寻 求 真 理 ”

的 情 况 和 经 验 介 绍 出 来 ，可 以 作 为 中 国 的 救 国 图 强 之 鉴 。1879年 起 经 过 实 地 考 察 和 研 究 ，黄 遵 宪 开 始 着 手 撰 写 《日 本 国 志 》，在 日 本 古 代 没 有 志 书 ，典 志 缺 少 ，而 日 本 的 汉 文 资 料 残 缺 不 全 ，政 令 沿 革 、制 度 损 益 更 改 频 繁 ，黄 遵 宪 日 语 不 达 ，协 助 乏 人 的 诸 多 困 难 下 ，他 不 分 昼 夜 辛 勤 编 纂 ，直 到 1882年 ,初 稿 完 成 。 1885年 ，黄 遵 宪 从 驻 美 国 总 领 事 任 满 回 国 ，潜 心 修 订 该 志 , 到 1887年 5 月 ，《日 本 国 志 》终 于 定 稿 。《日 本 国 志 》共 40卷 ，50万 字 。 采 用 日 本 年 号 ，编 年 纪 月 - 黄 遵 宪 考 虑 到 中 国 人 对 日 本 年 号 陌 生 ，特 意 编 成 《中 东 年 表 》，将 周 惠 五 十 七 年 （前 660)起 至 光 绪 七 年 （1881)的 中 国 纪 年 与 日 本 纪 年 对 照 排 列 ，置 于 卷 首 。 主 体 部 分 ，他 按 “通 志 ”的 体 裁 分 为 12个 门 类 ，分 别 是 《国 统 志 》、《邻 交 志 》、《天 文 志 》、《地 理 志 》、《职 官 志 》、《食 货 志 》、《兵志 》、《刑 法 志 》、《学术 志 》、《礼 俗 志 》、《物产 志 》、《工 艺 志 》，各 志 的 内 容 大 体 按 序 论 、纪 述 、列 表 编 排 ，采 取 “外 史 氏 曰 ”的 形 式 来 评 判 利 弊 得 失 ，表 达 作 者 的 观 点 全 书 从 政 治 、经 济 、军 事 、文 化 等 方 面 对 日 本 的 历 史 与 近 况 ，尤 其 是 明 治 维 新 后 彳 •几 年 间 仿 效 西 法 、力 行 新 政 、由 弱 转 强 的 各 种 举 措 与 成 就 作 r全 面 系 统 的 介 绍 《日 本 国 志 》是 第 一 部 全 面 切 实 介 绍 日 本 情 况 的 中 国 著 作 ，在 中 国 近 代 思 想 史 和 中 日 文 化 交 流 史 上 产 生 了 巨 大 的 影 响 。1888年 冬 ，黄 遵 宪 携 书 上 呈 总 理 衙 门 ，直 到 1890年 ,《日 本 国 志 》由 广 州 一 家 民 间 书 局 — 羊 城 富 文 斋 付 刻 ，却 没 有 立 即 印 行 ，到 1895年 秋 冬 才 由 该 书 局 正 式 出 版 ，它 的 出 版 ，立 即 引 起 维 新 人 士 的 重 视 ，短 短 两 三 年 间 ，多 家 书 坊 竞 相 刊 刻 ，一 时 风 行 天 下 。 康 有 为 撰 写 《日 本 变 政 考 》深 受 《日 本 国 志 》的 影 响 。 梁 启 超 为 本 志 作 序 ，赞 “于 日本 之 政 事 人 民 土 地 ，及 维 新 变 政 之 由 ，若 人 其 闺 闼 而 数 米 盐 ，别 黑 白 而 颂 昭 穆 也 。”梁 启 超 在 《西 学 书 目 表 》和 《读 西 学 书 法 》中 把 《日 本 国志》作 为 重 点 推 介 书 目 ，称 它 是 当 时 仅 有 的 关 于 官 制 改 革 的 书 。 1897年 ，该 书 刻 印 700部 ，其 中 500部 交 由 梁 启 超 主 笔 的 《时 务 报 》馆 发 售 。现 据 渭 南 师 范 学 院 程 天 芹 老 师 考 证 :《日 本 国 志 》至 今 共 有 10种 版 本 ，光 绪 年 间 有 7种 版 本 ，6 种 是 四 十 卷 《日 本 国 志 》：陈 郡 袁 氏 渐 西 邨 舍 朱 墨 钞 本 （1875 -1908,16册 ）、陈 郡 袁 氏 渐 西 邨 舍 钞 本 （18册 ）、羊 城 富 文 斋 刻 本 （1890, 14 册 ）、汇 文 书 局 刻 本 （1898,12册 ）、图 书 集 成 印 书 局 铅 印 本 （ 1898，10册 ）、浙 江 书 局 刻 本 （ 1898,10册 ）。 上 海 书 局 石 印 本 （1898,10册 ）；另 一 种 为 《日 本 国 志 序 》单 行 本 ，一 卷 ,光 绪 丁 酉 （1897)绍 邯 中 西 学 堂 刊 本 。 仅 24年 出 现 7 种 版 本 ， 这 是 晚 清 所 有 中 国 人 所 撰 写 的 日 本 研 究 方 面 的 书 籍 重 刻 、重 印 次 数 最 多 的 书 籍 ®。 今 人 在 20世 纪 末 至 21世 纪 初 也 整 理 出 版 了 若 干 种 。③程天芹.《日本国志》版本及其史料价值.才智.2011(31)

2 . 4《人境庐诗草》黄 遵 宪 是 杰 出 诗 人 ，现 存 诗 歌 约 1000余 首 。 诗 是 黄 遵 宪 的 “余 事 ”，但 却 是 他 一 生 最 大 的 成 就 。 黄 遵 宪 自 觉 地 以 诗 歌 来 反 映 近 代 中 国 的 重 大 历 史 事 件 ，呼 吁 人 们 维 新 救 国 ，内 容 丰 富 ，可 以 称 为 一 代 诗 史 。《人 境 庐 诗 草 》收 作 者 从 清 同 治 四 年 至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1865— 1902年 ）写 的 诗 648首 ,是 中 华 民 族 在 最 屈 辱 时 代 的 写 照 。 他 主 张 “我 手 写 我 口 ”，要 求 表 现 “古 人 未 有 之 物 ,未 辟 之 境 ”。 所 作 形 式 多 样 ，熔 铸 新 用 词 汇 ，描 写 亲 历 和 耳 闻 的 重 大 历 史 事 件 ，有 “诗 史 ”之 称 。《人 境 庐 诗 草 》11卷 ，黄 遵 宪 自 编 ，黄 遵 庚 初 校 ，梁 启 超 复 校 ，再 补 上 其 去 世 前 所 作 二 题 五 首 ，于 1911年 在 日 本 刊 行 。 这 是 《人 境 庐 诗 草 》初 印 本 ，又 称 辛 亥 本 。 1930年 ，黄 遵 宪 之 孙 黄 能 立 （延 豫 ），据 辛 亥 本 再 加 校 勘 ，于 1931年 由 上 海 商 务 印 书 馆 刊 行 ，1957年 古 典 文 学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钱 仲 联 《人 境 庐 诗 草 笺 注 》，今 人 所 辑 《人 境 庐 集 外 诗 辑 》。2.5创办《时务报》甲 午 战 争 后 ，黄 遵 宪 游 历 东 西 洋 十 余 年 、对 欧 美 政 治 制 度 有 过 实 地 考 察 ，回 到 国 内 ，并 很 快 参 预 到 维 新 运 动 的 洪 流 中 来 。 1896年 I月 ，上 海 强 学 会 遭 到 封 禁 后 ，黄 遵 宪 “愤 学 会 之 停 散 ，谋 再 振 之 ，亦 以 报 馆 为 倡 始 ”。 在 梁 启 超 、吴 德 潇 、 邹 凌 瀚 等 人 的 支 持 下 ，报 刊 的 筹 办 很 快 取 得 了 实 质 性 进 展 。 1896年 8 月 9 日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七 月 初 一 日 ），《时 务 报 》正 式 创 刊 ，设 有 “论 说 ”、“恭 录 谕 旨 ”、 “奏 折 录 要 ”、“京 外 近 事 ”、“域 外 报 译 ”、“西 电 照 译 ”等 栏 目 ，汪 康 年 为 报 馆 总 理 ，梁 启 超 任 主 笔 。 《时 务 报 》的 出 版 发 行 ，成 为 戊 戌 维 新 思 潮 走 向 全 面 高 涨 的 重 要 标 志 ,直 到 1898年 8月 8 日 停 刊 ，《时 务 报 》共 出 版 了 69册 ，几 乎 与 整 个 戊 戌 维 新 运 动 相 始 终 ，黄 遵 宪 非 常 重 视 报 章 文 体 ，这 对 《时 务 报 》有 一 定 影 响 。3.近期黄遵宪资料出版概况黄 遵 宪 的 集 外 诗 文 ，陆 续 有 所 发 现 J960年 ，北 京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了 北 京 大 学 中 文 系 近 代 诗 研 究 小 组 整 理 的 《人 境 庐 集 外 诗 辑 》;1981年 ，《文 献 》杂 志 发 表 了 钱 仲 联 所 辑 《人 境 庐 杂 文 钞 》；黄 遵 宪 任 驻 日 参 赞 期 间 与 日 本 人 士 的 笔 谈 记 录 也 已 由 实 藤 惠 秀 、郑 子 瑜 二 人 辑 出 ，编 为 《黄 遵 宪 与 日 本 友 人 笔 谈 遗 稿 》，1968年 由 曰 本 早 稻 田 大 学 东 洋 文 学 研 究 会 出 版 。 21世 纪 初 ,《黄 遵 宪 集 》、《口 本 国 志 》 以 及 《黄 遵 宪 全 集 》的 先 后 整 理 出 版 ，标 志 着 学 术 界 在 近 百 年 积 累 的 基 础 上 , 对

黄 遵 宪 著 述 的 整 理 编 纂 已 发 展 到 一 个 总 结 集 成 的 阶 段 。3. 1《日本国志》1985年 由 钟 叔 河 主 编 的 《走 向 世 界 丛 书 》由 岳 麓 书 社 出 版 ，包 括 了 黄 遵 宪 的 《日 本 杂 事 诗 》、《日 本 国 志 》;由 王 宝 平 主 编 的 晚 清 东 游 日 记 汇 编 之 一 《日 本 国 志 》于 2001年 2月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出 版 ;2005年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吴 振 清 ，徐 勇 ，王 家 祥 点 校 整 理 《日 本 国 志 》。3.2《黄遒宪集》（上下卷）《黄 遵 宪 集 》（上 下 卷 ）由 吴 振 清 、徐 勇 、王 家 祥 编 校 整 理 ,2003年 10月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本 集 收 录 了 迄 今 为 止 所 发 现 的 黄 遵 宪 的 全 部 诗 、文 ，系 国 内 首 次 结 集 印 行 。 上 卷 为 诗 歌 ，下 卷 为 各 类 文 体 文 章 及 附 录 。3. 3《黄遵宪全集》（上下册）《黄 遵 宪 全 集 》（上 下 册 ），由 陈 铮 主 编 ，2005年 3 月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系 国 家 清 史 编 纂 委 员 会 的 文 献 丛 刊 。 全 书 搜 集 黄 遵 宪 著 作 力 求 完 备 ，共 收 录 集 主 著 作 150万 字 ，分 为 诗 词 、文 录 、函 电 、公 牍 、笔 谈 和 专 著 六 编 。 分 别 收 录 :诗 1135首 、 词 11首 、曲 赋 2首 、联 语 19对 ;文 录 55篇 ；函 电 226通 ;公 牍 64件 ;笔 谈 5 种 ； 专 著 为 《日 本 国 志 》。 书 前 有 图 16张 ;书 后 附 录 黄 遵 宪 传 记 资 料 选 辑 5 种 。参考文献[ 1 ]麦若鹏 . 黄遵宪传 . 上海：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2 ]钱仲联 . 人境庐诗草笺注 . 上 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3 ] 黄增章、陈志雄 . 杰出的诗人外交家：黄遵宪 . 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6.[4 ]乔好勤 . 岭南文献史 . 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11.[5 ]程天芹 . 《日本国志》版本及其史料价值 . 才智 .2011 (31)[ 6 ] 吴振清 ,徐 勇 ，王家祥点校整理 . 日本国志 . 天 津 ：天津人民出版社 ,2005.[7 ]钟叔河辑注 . 日本杂事诗广注 . 长沙 ：湖南人民出版社 . 1981.[8 ]陈铮编校 . 黄遵宪全集（上 册 ）. 北 京 ：中华书局 .2005.[9 ]黄升任 . 黄遵宪与《时务报》. 学术研究 .2006(6)[10 ]权赫秀 . 关于黄遵宪《朝 鲜策略》. 版本及其原文校勘 . 韩 国 研 究 论 丛 （第 十 七 辑 ），2007 (17) ：319 -366.[11]骆伟 . 广东文献综录 . 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00.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0 c t .，2013第 9 期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9蔡瀛壶居士年谱田若虹 *蔡 竹 铭 （1865-1935)，字 卓 勋 ，自 号 瀛 壶 居 士 、瀛 壶 ，当 时 耆 宿 尊 称 其 为 壶 公 。 澄 海 县 西 门 乡 人 。 清 光 绪 三 十 四 年 （1908)岁 贡 ，历 任 澄 海 县 公 牍 长 、汕 头 市 总 商 会 协 办 。 一 九 二 五 年 蔡 瀛 壶 “倡 壶 社 于 岭 东 ”。 其 于 “文 字 神 交 一 局 ，开 岭 东 百 年 风 气 之 先 ' 长 城 内 外 ，大 江 南 北 ，争 以 诗 投 者 几 半 天 下 。 著 有 《小 瀛 壶 丛 书 》、《小 瀛 壶 丛 刊 》、《寄 楼 余 墨 》、《壶 史 》等 二 十 余 种 …1865光绪五年乙丑，瀛 壶 一岁。《瀛 壶 居 士 自 传 》云 ：“家 澄 海 西 门 ，背 郭 为 村 ，聚 族 居 焉 。 所 谓 亲 戚 共 一 处 者 非 耶 。 始 家 四 口 ，屋 三 间 … … ”。时 西 门 乡亘 西 南 一 带 ，复 有 白 宫 大 溪 ，萦 绕 乡 前 ,汇 韩 江 流 注 入 大 海 ，当日 乡 人 数 千 人 （后 已 数 万 ）聚 族 而 居 ，代 有 贤 才 ,人 文 蔚 盛 ，为 邑 巨 族 。《序 分 家 》曰 ：“迨 生 余 ，依 膝 下 而 已 。 有 庶 母 ,父 始 偕 别 居 ”。①《序 家 谱 》云 ：“吾 家 起 耕 读 ，崇 慈 善 ,尤 以 孝 友 望 一 乡 ，庭 训 已 习 闻 之 ”《壶 史 •说 生 家 世 》云 :呱 呱 坠 地 而 后 ，身 受 之 梏 ，家 缚 之 茧 ，世 重 重 撄 之 网 ， 打 不 开 缰 锁 。 空 羡 佛 仙 ，了 不 得 劫 尘 ;何 论 贤 圣 ，泥 犁 堕 落 ，地 狱 即 在 人 间 。 花 雨 缤 纷 ,净 土 何 须 西 竺 。 但 使 灵 台 放 焰 ，自 然 孽 海 生 花 。芮 诒 埙 《蔡 竹 铭 小 传 》③、《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称 ：“蔡 竹 铭 生 于 清 同 治 四 年 (1865年 ），卒 年 在 民 国 二 十 三 年 （ 1934)后 。”④芮 诒 埙 注 曰 ：蔡 之 卒 年 据 其 懿 亲 多 谓 得 年 为 68岁 ，当 为 1932年 。tS高 吹 万 《吹 万 诗 十 八 卷 》“甲 戌 有 麟 祥 以 寿 星 一 祯 赠 蔡 瀛 壶 七 秩 嘱 余 题 句 其 上 ”等 语 ,按 ，甲 戌 为 1934年 ，则 其 时 尚 健 在 。* 田若虹：五邑大学文学院教授。① 《序分家》，《壶史》上，文史，p20。② 《序家谱》，《壶史》上，文史，pl9。③芮诒埙 :《蔡竹铭小传》，《汕头文史》第十辑，p51。④芮诒埙 :《瀛壶居士蔡竹铭》，《澄海文史资料》第六辑，政协澄海县委员会文史资料工作委员会 出版。

笔 者 以 为 瀛 壶 卒 年 应 在 1934年 末 至 1935年 初 之 间 ，而 后 者 乃 为 虛 数 ，按 旧 俗 ， 年 龄 往 往 虛 二 岁 ，此 即 可 解 也 。1880光绪六年庚辰,瀛壶十五岁。以 府 试 案 首 ，举 博 士 弟 子 ，声 名 凌 铄 ，并 时 无 两 。⑤《一 家 言 序 》称 :“门 庭 多 故 ，先 妣 又 结 束 之 ”。瀛 壶 《序 家 谱 》云 :“吾 家 起 耕 读 ,崇 慈 善 ，尤 以 孝 友 望 一 乡 ，庭 训 已 习 闻 之 。 稍 长 ，得 之 父 老 。 述 先 高 祖 以 上 者 ，疑 信 参 半 。 先 曾 祖 释 耕 陇 上 。 脱 然 高 庞 公 之 ,志 卒 以 安 遗 ,子 孙 言 之 者 殊 啧 啧 。 先 祖 孝 亲 友 兄 弟 ，余 栃 以 事 读 书 。 有 声 庠 序 间 ，时 复 庇 其 宗 族 ，父 老 至 今 思 之 ，尤 于 家 大 人 平 生 善 举 。 道 之 弗 少 衰 。”⑥瀛 壶 与 丁 惠 卿 讷 庵 （1863 - 1928),又 号 匏 存 ，岭 东 丰 顺 交 ，始 庚 辰 。 讷 庵 乃 丁 日 昌 次 子 ，讷 庵 先 生 自 嘲 “独 行 数 狷 介 ，求 誉 反 得 毁 。”（丁 讷 庵 ：《和 陶 饮 酒 诗 》)“书 法 得 意 处 ,为 岭 东 近 今 第 一 人 ”。 辛 亥 后 居 揭 阳 县 城 ，与 妻 孙 言 言 研 脉 理 、论 诗 词 。 民 国 十 七 年 在 揭 阳 谢 世 ，享 寿 六 十 有 六 。1881光绪七年辛巳，瀛壶十六岁。先 生 自 幼 聪 颖 过 人 ，承 其 家 学 ，是 年 f六 岁 ，童 试 冠 一 军 ,得 补 弟 子 员 。⑦ 《蔡 瀛 壶 退 龄 集 》卷 一 记 曰 ：“… … 稍 稍 习 家 事 ，益 知 兄 劳 、兄 生 家 崇 慈 ,善 持 斋 ， 十 六 岁 游 泮 ,其 时 ，始 茹 荤 一 年 。”1882光绪八年壬午，瀛壶十七岁。是 年 ，先 生 授 室 ，其 家 贫 ，赖 妻 贤 ，鬻 尽 妆 奁 ，以 充 家 用 。1883光绪九年癸未，瀛壶十八岁。《序 家 谱 》云 :“我 家 自 先 大 父 礼 贤 公 。 以 读 起 家 ,遂 食 诗 书 之 泽 ；中 几 误 于 佛 教 ，幸 崇 慈 善 ，得 邀 天 眷 。 斯 文 一 脉 ，遂 以 不 坠 。 念 先 世 留 贻 之 远 ，与 一 生 所 历 之 艰 ，深 望 吾 子 吾 孙 ,存 此 读 书 种 子 。 以 振 儒 素 家 风 。 予 之 望 也 。 可 耕 可 贾 ， 必 无 废 学 ，必 不 可 希 仕 宦 ，斯 福 基 矣 。”1884光绪十年甲申，瀛壶十九岁。十九 岁 以 还 ，设 馆 授 徒 于 其 乡 之 谦 祖 祠 ，青 氇 久 坐 ，教 读 赡 家 。 其 及 门 弟 子⑤黄际遇：《万年山中日记》，作于1935年4月28日，农历三月廿六日。⑥ 《序家谱》，《壶史》上，文史，p19⑦芮诒埙 :《瀛壶居士蔡竹铭》，《澄海文史资料》第六辑。

有 :郭 竹 书 （《西 北 日 报 》社 长 ），陈 莞 父 （澄 海 县 第 一 位 广 东 省 参 议 员 )，吳 梦 秋 、 吳 袖 海 （汕 头 市 名 老 中 医 ，皆 有 诗 文 付 世 ），林 秀 山 （澄 海 中 学 早 期 教 师 ），蔡 柏 星 （汕 头 市 中 医 检 定 主 考 官 ，著 有 《中 医 内 科 学 》、《儿 科 学 》）等 人 。瀛 壶 之 姻 亲 黄 仙 舟 ，字 倬 瀛 ，以 字 行 。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序 》曰 ：“自 十 九 岁 迄 五 十 有 七 岁 ，亲 犹 在 堂 ，一 旦 倘 其 困 命 池 所 负 ，始 一 •一 以 付 昆 弟 子 孙 。 室 既 亡 ，有 劝 置 姬 妾 为 暮 年 欢 者 ,辄 愀 然 曰 ，所 乐 能 几 何 ，徒 令 人 劳 烦 ，重 为 累 于 儿 孙 ,非 所 愿 也 。”黄 仙 舟 先 生 ，澄 海 县 东 湖 乡 人 。 “… … 创 致 成 染 坊 于 鸟 桥 ，设 致 成 号 于 小 坡 新 街 头 … … 民 元 年 来 星 （新 加 坡 ），继 承 先 人 商 业 ，掌 营 森 峰 栈 、致 成 号 及 致 合 峰 号 （经 营 绸 缎 布 匹 汇 兑 ）各 生 意 。”瀛 壶 其 后 亦 曾 “贾 星 洲 ”。 黄 仙 舟 博 学 多 才 、能 文 善 画 ，又 擅 于 交 际 ，在 实 叻 侨 商 中 享 有 一 定 声 誉 ,曾 任 新 加 坡 中 华 总 商 会 会 董 。1 8 8 5光绪十一年乙酉,瀛壶二十岁。是 年 ,假 其 乡 之 璧 祖 祠 对 面 光 远 楼 ，与 其 同 怀 弟 西 铭 ，创 办 女 子 讲 习 所 ，学 院 三 十 馀 人 。 乐 育 女 英 ，颇 为 当 年 社 会 人 士 所 赞 美 。先 生 二 十 岁 ，初 露 头 角 ，已 有 声 于 时 ，遂 得 其 亲 友 依 助 ，负 笈 羊 城 广 雅 书 院 ， 受 知 于 当 世 名 儒 ，尤 为 当 时 广 东 学 政 朱 古 微 所 器 重 。⑧瀛 壶 作 《乙 酉 初 度 》云 大 笑 作 生 日 ，梅 花 在 客 边 。 放 怀 风 人 座 ，拍 手 海 浮 天 。 不 醉 非 关 酒 ，能 豪 或 是 仙 ，蓬 莱 三 度 过 ，知 我 谪 何 年 ”。1 8 8 6光绪十二年丙戌,瀛壶二十一岁。《序 分 家 》曰 ：（父 ）命 余 依 先 妣 ，兄 弟 亦 东 西 各 宅 。 余 奔 走 而 衣 食 内 外 者 。 凡 二 十 余 年 。 先 妣 弃 养 后 ，父 命 与 诸 弟 分 析 。 以 祖 遗 物 均 授 之 。 家 无 它 产 ，不 立 分 卷 。 并 勖 以 各 自 树 立 。 有 相 恤 ，勿 相 争 。 余 始 自 主 家 产 。 奉 亲 养 家 内 外 ， 如 未 分 析 时 ，如 是 者 ，又 二 十 年 于 兹 。1 8 8 7光绪十三年丁亥，瀛壶二十二岁。瀛 壶 二 十 二 岁 掇 优 等 。 自 是 十 年 乡 试 辄 前 茅 ,食 饩 于 庠 ,文 名 噪 一 时 。1 8 8 8光绪十四年戊子，瀛壶二十三岁。《小 瀛 壶 丛 刊 》记 曰 ：“余 二 十 余 岁 ，文 战 则 捷 。 前 后 十 年 ，每 试 则 执 牛 耳 。 馆 谷 既 丰 ，赡 养 无 患 ，狂 奴 之 狂 ，不 觉 毕 露 。 时 而 诗 酒 自 豪 ，时 而 湖 山 作 主 。 兀⑧ 同 上 。

傲 不 羁 ,居 然 名 士 。 以 故 灯 红 酒 绿 间 ，余 亦 与 一 时 之 秀 ,征 歌 选 艳 。 然 终 落 落 寡 合 ,美 人 中 不 合 一 知 己 。 独 校 书 秋 卿 ，惓 惓 于 余 ，若 相 属 意 。 归 时 尝 述 之 室 人 ， 室 人 曰 ：‘君 十 年 落 拓 ，无 所 适 志 ，果 是 意 中 人 ，何 妨 储 之 金 屋 。’室 人 复 密 遣 告 秋 卿 ，嘱 善 事 余 。 其 实 ,余 固 以 美 人 当 名 花 ，非 有 意 巫 山 云 雨 也 。 秋 卿 后 亦 从 良 。 至 今 月 夕 花 晨 ，犹 时 述 当 年 情 事 ，与 室 人 消 谈 竟 夜 ，以 资 歌 谑 云 ”。⑨《海 上 琴 声 》先 生 曰 ：“余 丁 年 时 ，文 字 知 己 自 丁 讷 庵 丈 始 。 风 尘 中 文 字 知 己 自 苏 荪 浦 丈 始 ，乃 一 居 鹭 江 ，一 老 桑 浦 。”1889光绪十五年乙丑，瀛壶二十四岁。《小 瀛 壶 丛 刊 》记 曰 ：余 二 十 余 岁 以 往 ，春 风 绛 帐 ，生 面 独 开 。 从 游 众 盛 。 咏 采 芹 者 岁 凡 几 辈 。 平 日 师 友 缘 深 ,几 席 依 依 ，宛 若 父 子 、家 人 之 爱 。 余 复 与 子 言 孝 ，与 弟 言 悌 ，及 门 服 膺 余 言 。 大 率 处 于 家 庭 多 吾 惭 ,德 即 广 ,置 姬 妾 不 可 为 训 ， 余 亦 道 及 之 。 至 今 尚 有 业 已 成 名 ，卒 未 尝 置 一 妾 滕 者 ”。⑩1890光绪十六年庚寅,瀛壶二十五岁。1891光绪十七年辛卯，瀛壶二十六岁。《蔡 瀛 壶 退 龄 集 》卷 一 记 曰 ：“… … 越 十 年 ，廿 六 ，食 瘼 饩 ，前 授 徒 养 家 ，先 嫂 鬻 妆 以 继 ，贫 可 知 也 。”《蔡 瀛 壶 暇 龄 集 》序 二 ，澄 海 黃 倬 瀛 （仙 舟 ）曰 ：“辛 卯 余 年 二 十 ，始 交 居 士 ， 共 砚 席 。”1892光绪十八年壬辰，瀛壶二十七岁。《蔡 瀛 壶 暇 龄 集 》序 二 ，澄 海 黃 倬 瀛 （仙 舟 ）曰 ：“壬 辰 从 邹 笔 秋 夫 子 游 ，始 与 居 士 共 砚 席 。”1893光绪十九年癸巳，瀛壶二十八岁。1894光绪廿年甲午，瀛壶二十九岁。1895光绪廿一年乙未，瀛壶三十岁。妻 子 素 素 已 亡 。⑪ 瀛 壶 在 《为 谁 》诗 中 云 ：“为 准 真 个 欲 销 魂 ，重 拭 青 衫 旧 酒 痕 。 脂 粉 难 消 名 士 气 ，笙 歌 怕 受 美 人 恩 。 十 年 春 梦 尘 成 海 ,一 片 秋 心 月 在 门 。⑨ 《小 瀛 壶 丛 刊 》，民 国 十 九 年 版 ，庚 午 半 年 刊 ，蔡 卓 勋 编 著 ,P5 。⑩ 《小 瀛 壶 丛 刊 》，民 国 十 九 年 版 ,庚 午 半 年 刊 ,蔡 卓 勋 编 著 ,p6。⑪ 芮 诒 埙 ：《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曰 ：“五 十 余 岁 丧 偶 ,终 不 再 娶 ，亦 不 置 滕 妾 本 文 作 者 认 为 ，据 其 文 章 自 述 与 时 人 丁 讷 公 所 言 ，应 为 三 十 岁 丧 偶 之 误 .，

任 说 情 因 皆 恨 果 ，何 如 不 动 听 风 旙 ”。 丁 讷 公 曰 ：“此 诗 三 十 时 所 作 也 ，老 不 置 妾 ，岂 娇 情 哉 。”瀛 壶 于 《一 家 言 》曰 ：“余 弦 断 不 复 续 ,亦 不 以 妻 妾 累 儿 孙 。 诚 有 鉴 与 欤 ，反 而 念 吾 身 所 自 出 ，吾 身 所 自 养 ，本 源 所 在 。 其 惭 怍 一 世 乎 。 此 后 ，余 其 客 也 ，子 弟 其 主 人 也 。 主 人 贤 ,则 客 安 ，毋 使 客 不 安 ,斯 佳 子 弟 乎 哉 ，竹 铭 识 。” ⑫瀛 壶 作 《素 素 孺 人 西 归 序 》，并 遣 次 儿 弁 群 ，代 荐 于 亡 妻 余 素 素 之 灵 曰 ：“夫世间苦海也，人生孽债也，不幸作女儿身，尤恨事也。孺人生原历 劫，死往生天，不足悲也，亦复何说。然而生者恒不愿死，而以死为悲。死 者或欲求生，而以生为乐。果使生真可乐，死真可悲。夫何足怪.所患者， 生或不胜死，乐或不胜悲耳。孺人昔日生，其为乐何如？孺人今日死，其为 悲奚若？而梦梦以生，而忽忽以死，而冥冥灭灭不知孰乐而孰悲，但觉苦海 也。孽债也，恨事也，以一生受之，以一死消之，无乐而非悲，无悲而非乐。 无死无生，无所免于悲乐之一途，然则死生亦劫尘耳，孺人免乎哉？莫问来 生且视今生，于其行也，以此言为赠。居士于生死两字，作庄子逍遥观，于 悲乐两途，用佛氏解脱法，孺人亦生前了恩怨，悟后见人天者，故以是赠祭 文附。维年月日，夫蔡竹铭谨以酒果羹肴，佐之香花，遣次儿弁群代荐于亡妻 余素素之灵，曰：呜呼，造物不仁，胡我胡尔，胡畀我生，胡速尔死？胡缘之 合，而获卿归？胡缘之离，而弃我逝？胡尔之来，为贫忍耻？胡尔之来，为 家蒙毁？胡尔之来，为姑饮泪？胡尔之来，为儿掩涕？血盈纸，悲一个侬， 吊一个你，从此闺中更无知己，呜呼，痛哉尚飨”。⑬庞 馨 吾 赞 曰 ：“文 因 情 生 ，泪 随 声 落 。 糟 糠 知 己 ,患 难 同 衾 ，自 宜 有 此 ” 。1 8 9 6光绪廿二年丙申，瀛壶三十一岁。1 8 9 7光绪廿三年丁酉，瀛壶三十二岁。《蔡 瀛 壶 遐 龄 集 》卷 一 记 曰 ：“… … 丁 酉 因 师 累 ，公 讼 年 始 白 ，去 就 广 雅 书 院 读 书 ，五 试 不 第 。 又 去 受 汕 头 商 聘 ，历 十 年 。 比 归 ，杜 门 不 出 ，鬻 产 赡 一 家 ，费 益 大 。”1 8 9 8光绪廿五年戊戌，瀛壶三十三岁。六 月 十 一 日 ，光 绪 下 诏 变 法 ，开 始 实 行 新 政 ,遭 到 北 京 和 各 省 官 僚 的 抵 制 。 九 月 二 十 一 日 ，那 拉 氏 发 动 政 变 ，软 禁 光 绪 帝 ,宣 布 “垂 帘 听 政 ”。 捕 杀 谭 嗣⑫ 《一家言》，《小瀛壶别集》，pl5。⑬ 《送素素孺人序》，《壶史》，P23~24。

同 等 六 人 （戊 戌 六 君 子 ）。 康 有 为 、梁 启 超 逃 往 国 外 ，变 法 失 败 。1899光绪廿五年已亥，瀛壶三十四岁。是 年 ，瀛 壶 循 例 得 岁 贡 ，历 主 澄 海 县 ，以 崇 祀 先 贤 ，弘 扬 文 化 ，教 育 之 文 祠 暨 其 所 属 之 同 善 祠 理 事 。 其 对 地 方 文 化 事 业 兴 学 育 才 ，卓 有 建 树 ;望 风 向 义 ，遗 德 在 人 ，以 至 于 今 。1900光绪廿六年庚子,瀛壶三十五岁。义 和 团 运 动 。 “八 国 联 军 ”侵 略 军 八 月 攻 陷 北 京 ，慈 禧 太 后 挟 光 绪 帝 奔 西是 年 ，瀛 壶 就 读 广 州 广 雅 书 院 。 遴 选 者 樊 介 轩 学 使 。 悼 联 记 曰 ：“尝 一 游 广 雅 之 门 ，而 囿 于 词 章 ,不 克 自 拔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亦 曰 ：“庚 子 ，就 学 广 州 广 雅 书 院 ，遴 送 者 樊 介 轩 学 使 也 。”《自 述 篇 》亦 载 庚 子 ，樊 介 轩 学 使 遴 荐 两 粤 广 雅 书 院 “。1901光绪廿七年辛丑,瀛壶三十六岁。九 月 ，清 政 府 被 迫 签 订 《辛 丑 条 约 》。 全 国 各 地 农 民 群 众 反 封 建 斗 争 蓬 勃 展 开 ，城 镇 手 工 业 者 和 商 人 ，不 断 掀 起 抗 捐 罢 市 斗 争 。1902光绪廿八年壬寅，瀛壶三十七岁。瀛 壶 自 撰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称 ，“壬 寅 冬 归 ,生 平 辍 学 始 此 ”。1903光绪廿九年癸卯，瀛壶三十八岁。章 炳 麟 在 上 海 《苏 报 》上 发 表 《驳 康 有 为 论 革 命 书 》，驳 斥 康 、梁 “中 国 只 可 立 宪 ,不 能 革 命 ”的 论 调 。 清 政 府 查 封 《苏 报 》并 逮 捕 章 炳 麟 和 邹 容 ，《苏 报 》案 轰 动 全 国 。是 年 ，瀛 壶 之 好 友 ，南 社 文 人 高 燮 ，及 高 旭 、高 增 叔 侄 三 人 在 张 堰 组 织 《觉 民 社 》，出 版 《觉 民 》杂 志 。 三 人 皆 以 诗 文 见 长 ，人 称 “一 门 三 俊 ' 《觉 民 》杂 志 大 部 分 文 章 乃 揭 露 帝 国 主 义 对 中 国 的 侵 略 ，猛 烈 抨 击 清 朝 封 建 统 治 者 对 外 卖 国 、 对 内 残 害 人 民 的 反 动 本 质 ，宣 传 爱 国 主 义 和 资 产 阶 级 民 主 主 义 思 想 ，主 张 用 革 命 推 翻 清 朝 专 制 统 治 ，实 行 民 主 政 治 。 叔 侄 三 人 还 以 同 韵 联 句 的 形 式 ，合 作 写 出 长 达 189句 的 七 言 长 诗 ，抒 发 他 们 对 内 忧 外 患 、时 局 风 云 的 义 愤 ，山 河 破 碎 、 人 民 苦 难 的 忧 伤 ，以 及 对 革 命 、对 独 立 的 向 往 （载 《觉 民 》第 七 期 ）。

1904光绪卅年甲辰，瀛壶三十九岁。是 岁 ，吴 雨 三 与 瀛 壶 同 试 高 等 。 在 《贺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中 ，雨 三 云 ：“廿 年 前 事 记 还 清 ,惭 愧 班 联 榜 上 名 。 我 竟 无 闻 公 耳 顺 ，题 诗 但 劝 酒 杯 倾 。”瀛 壶 自 注 “甲 辰 岁 同 试 高 等 。”⑭1905光绪卅一年乙巳，瀛壶四十岁。是 年 ，瀛 壶 居 士 与 黃 仙 舟 始 缘 儿 女 通 姻 。 《蔡 瀛 壶 暇 龄 集 》序 二 曰 ：“乙 巳 ， 始 缘 儿 女 通 姻 娅 ，交 垂 三 十 馀 年 如 一 日 。 哲 嗣 少 铭 与 余 子 钟 鸣 以 姻 兄 弟 相 往 还 ，称 莫 逆 ,盖 异 姓 犹 一 家 也 。 余 既 贾 星 洲 ，聚 散 不 常 。”友 人 高 吹 万 对 潮 州 的 文 艺 团 体 如 “瀛 社 ”（饶 锷 所 创 立 ）、“壶 社 ”（澄 海 蔡 竹 铭 所 创 立 ）、“乐 善 社 ”(潮 阳 郭 辅 庭 所 创 立 ），他 都 给 予 支 持 通 好 。 以 上 团 体 皆 于 潮 州 学 界 影 响 颇 大 。《小 瀛 壶 文 钞 •缀 言 》曰 壮 志 于 四 十 以 前 ，老 雄 心 于 五 十 以 后 ”。1906光绪卅二年丙午，瀛壶四十一岁。是 年 ，瀛 壶 母 亲 辞 世 ，作 《先 妣 陈 太 宜 人 祭 文 》、《先 妣 陈 太 宜 人 归 附 志 》记 曰 ：“先 太 宜 人 享 寿 六 十 有 一 ，丙 午 三 月 初 七 日 ，终 于 家 ，卜葬 上 隶 乡 之 原 ，行 麇 附 礼 。 哀 子 等 承 事 焉 ，呜 呼 天 乎 ，吾 乃 今 长 为 无 母 之 儿 乎 ，夫 家 获 再 造 ，而 终 母 之 生 不 得 一 日 欢 ,反 积 苦 以 殒 身 。 痛 哉 、痛 哉 ……”。瀛 壶 在 《自 主 家 政 我 重 造 家 庭 盖 基 于 此 时 丙 午 先 妣 弃 养 后 事 也 》文 中 慨 叹 自 主 家 世 之 难 曰 ：“一 檐 檐 来 费 主 张 ，是 中 况 味 要 亲 尝 。 风 花 雪 月 全 收 束 ，柴 米 油 盐 试 较 量 。 八 口 有 缘 皆 我 伴 ,百 年 多 累 替 人 忙 。 未 能 勅 断 闲 家 事 ，依 旧 些 儿 管 一 场 。”在 《自 述 用 戊 辰 抒 怀 原 韵 诗 中 纯 用 本 事 所 谓 自 家 作 自 家 诗 也 》提 到 ：“客 居 寄 楼 始 丙 午 ，讫 戊 辰 ，凡 三 易 地 。”瀛 壶 与 苏 大 山 荪 甫 福 建 泉 州 交 ，始 丙 午 ，识 于 汕 头 。瀛 壶 与 苏 大 山 同 主 汕 头 《潮 报 》、《公 报 》笔 政友 人 高 吹 万 与 柳 亚 子 、田 桐 等 创 办 《复 报 》月 刊 。 高 吹 万 曾 主 持 国 学 商 兑 会 和 寒 隐 社 ，刊 行 《国 学 丛 选 》。1907光绪卅三年丁未，瀛壶四十二岁。春 ，孙 中 山 在 越 南 河 内 成 立 革 命 机 关 ，派 人 回 国 联 络 会 党 、新 军 ，筹 划 起 义 。⑭ 见 于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1924年 。

夏 ，光 复 会 会 员 徐 锡 麟 与 女 革 命 党 人 秋 瑾 约 定 ，准 备 同 时 在 皖 、浙 起 义 ，因 清 军 有 所 觉 察 ，徐 锡 麟 被 迫 在 安 庆 刺 杀 安 徽 巡 抚 恩 铭 ，提 前 起 义 。 结 果 失 败 ，徐 锡 麟 被 杀 ,秋 瑾 在 浙 江 绍 兴 大 通 学 堂 被 清 军 逮 捕 ，慷 慨 就 义 。瀛 壶 《自 述 篇 》云 :“回 念 书 生 用 武 ，杜 牧 谈 兵 。 黄 冈 之 乱 出 ，办 沿 海 诸 乡 乡 团 ，以 卫 桑 梓 ”。 （作 者 按 :指 潮 州 黄 冈 ）是 年 ，作 《重 编 寄 寄 林 》(署 蔡 卓 铭 著 ），清 光 绪 33年 丁 未 ，铅 印 本 。 一 册 ，线 装 。 本 书 为 诗 文 集 。丁 未 秋 ，瀛 壶 作 《和 遁 叟 诗 》十 五 首 。1908光绪卅四年戊申，瀛壶四十三岁。是 年 ，清 光 绪 34年 戊 申 岁 贡 ，“循 例 得 岁 贡 ”。⑮黄 冈 之 役 后 ，瀛 壶 开 办 沿 海 乡 团 和 地 方 善 后 ，参 与 汕 头 商 界 事 务 ，辛 亥 革 命 后 曾 任 澄 海 县 文 牍 长 ，其 后 赴 讪 掌 商 会 会 政 。 其 人 雅 好 诗 文 ，与 同 仁 成 立 诗 社 相 与 唱 和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载 ：“戊 申 就 讪 头 商 界 馆 政 ，迄 丁 巳 。 生 平 就 商 聘 始 此 ”。 《自 述 篇 》亦 载 任 汕 头 总 商 会 兼 潮 州 厘 金 总 局 文 案 ”。瀛 壶 在 《戊 申 初 度 》云 ：“未 平 湖 海 气 ,借 酒 寿 狂 奴 。 不 老 春 谁 赠 ，能 嚎 月 可 呼 。 剑 花 双 袖 满 ，醉 眼 望 星 孤 。 误 落 人 间 世 ，问 天 识 我 无 ”。《赠 日 领 事 德 丸 作 臧 戊 申 》云 ；“生 不 能 如 班 超 投 笔 博 侯 封 ，又 不 能 如 介 子 立 功 震 殊 俗 。 付 此 昂 长 七 尺 身 ，俯 仰 河 山 感 时 局 。 斫 剑 时 作 不 平 鸣 ，人 海 知 音 准 与 属 … … ”以 狂 豪 之 笔 出 之 ，立 其 言 。1909宣统元年己酉,瀛壶四十四岁十 月 ，柳 亚 子 、陈 去 病 、高 天 梅 发 起 成 立 南 社 。 瀛 壶 广 交 南 社 诗 友 ，与 南 社 友 人 金 病 鹤 、宗 子 威 、吴 泽 庵 （沛 霖 ）、吴 汝 霖 （雨 三 ）、朱 粥 叟 、朱 遁 叟 、陆 醉 樵 、 金 松 岑 、钱 南 铁 、庞 馨 吾 、姚 光 、饶 锷 、黄 宾 虹 、蔡 哲 夫 、汪 兆 铭 （精 卫 ）、胡 蕴 、高 圭 、张 世 桢 、高 燮 、胡 朴 安 、胡 怀 琛 等 二 十 余 人 诗 文 往 来 通 好 。⑯是 年 ，瀛 壶 复 作 《先 妣 陈 太 宜 人 鹰 附 祭 文 》为 其 招 魂 曰 ：“呜 呼 ，母 氏 弃 我 三 年 … … 一 篇 泪 文 何 以 迎 神 ，两 行 红 烛 何 以 送 神 ，数 声 楚 曲 尚 飨 。” ⑰1910宣统二年庚戌，瀛壶四十五岁。友 人 高 燮 、姚 石 子 、蔡 哲 夫 、朱 少 屏 、高 旭 结 伴 同 游 金 陵 ：⑮ “岁 贡 ”：明 、淸 两 代 ,一 般 每 年 或 两 三 年 ，从 府 、州 、县 学 中 选 送 廪 生 升 入 国 子 监 读 书 ,故 称 。 ⑯ 参 见 拙 文 :《民 国 粤 壶 社 诗 人 与 南 社 文 人 交 往 考 》，栽 《澳 门 文 献 信 息 学 刊 》第 4 期 © 参 见 《小 瀛 壶 丛 刊

约 于 1910年 后 ，受 陈 去 病 、高旭、柳 亚 子 发 起 成 立 的 文 学 团 体 “南 社 ”的 影 响 ，苔 岑 诗 社 在 常 州 成 立 。 “苔 岑 ”二 字 ，取 自 郭 璞 赠 温 娇 诗 句 :“人 亦 有 云 ，松 竹 有 林 ;及 余 臭 味 ,异 苔 同 岑 。”意 指 意 气 相 投 之 朋 友 。 时 人 称 之 为 “北 社 ”，是 一 个 全 国 性 的 诗 词 组 织 ，成 员 遍 布 十 多 个 省 市 ，而 以 江 苏 、安 徽 、上 海 、浙 江 、江 西 、山 东 的 诗 友 居 多 ，其 与 当 时 活 跃 于 常 熟 之 “虞 社 ”、粤 东 之 “壶 社 ”关 系 密 切 ^1911宣统三年辛亥，瀛壶四十六岁。辛 亥 革 命 ，推 翻 清 政 府 。瀛 壶 作 《辛 亥 澄 城 心 影 录 》，载 《汕 头 文 史 》第 10辑 。瀛 壶 《奉 怀 冯 铁 君 》赞 云 ：“惊 座 狂 言 动 使 君 ，长 髯 争 识 旧 参 军 。 一 时 主 客 联 今 雨 ，百 劫 河 山 起 战 云 。 往 事 销 魂 南 浦 赋 ，平 生 怕 读 北 山 文 。 年 年 怅 望 烟 台 月 ， 秋 冷 遥 天 雁 不 闻 ”。瀛 壶 《自 述 篇 》云 ：国 士 酬 知 ，张 良 借 箸 （辛 亥 襄 县 幕 ）非 有 功 而 受 奖 。 （尝 由 农 商 部 奖 一 等 奖 章 ）复 为 族 而 谋 安 。 （丁 卯 筹 安 乡 族 ）。瀛 壶 在 《自 述 用 戊 辰 抒 怀 原 韵 诗 中 纯 用 本 事 所 谓 自 家 作 自 家 诗 也 》云:“吾 多 酒 伴 容 宾 月 ，大 有 诗 名 托 使 星 。 （日 使 归 国 尝 乞 提 赠 诗 ，辛 亥 之 春 ，诗 见 诗 史 。”是 年 ，瀛 壶 归 家 ,与 其 姻 亲 黃 倬 瀛 晤 面 ,《蔡 瀛 壶 暇 龄 集 》序 二 ，澄 海 黃 倬 瀛 (仙 舟 ）曰 ：“辛 亥 归 晤 ，居 士 时 未 五 十 。”1912民国元年壬子,瀛壶四十七岁。一 月 一 日 ，孙 中 山 在 南 京 任 临 时 大 总 统 ，改 国 号 为 “中 华 民 国 ”，中 华 民 国 临 时 政 府 成 立 ，是 年 为 民 国 元 年 。 二 月 ，清 帝 宣 布 退 位 ，袁 世 凯 在 帝 国 主 义 支 持 下 ，经 过 南 北 和 议 ，孙 中 山 于 二 月 提 出 辞 职 ，袁 世 凯 被 选 为 临 时 大 总 统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曰 ：“壬 子 就 潮 属 厘 金 局 文 字 案 聘 ,又 被 举 县 署 文 牍 长 ， 人 民 国 ，涉 政 界 仅 此 ”。是 年 ，友 人 吴 雨 三 与 弟 泽 庵 在 故 里 创 办 “守 约 学 校 ”。 其 好 诗 ，擅 画 ，尤 精 画 墨 兰 。 1924年 在 汕 头 兽 石 与 澄 海 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等 筹 组 建 “壶 社 ”。六 月 三 十 日 ，友 人 高 燮 与 高 旭 、陈 锐 、李 维 翰 等 联 合 发 起 “国 学 商 兑 会 ”。瀛 壶 在 《壬 子 初 度 壬 子 以 还 舍 消 磨 妻 女 更 有 何 乐 》云 ：“此 是 劫 余 生 ，身 闲 心 太 平 。 好 春 三 曰 醉 ，孤 月 一 轮 明 。 不 识 公 卿 贵 ，能 消 儿 女 情 。 蹉 跎 将 寿 补 ，莫 自 误 浮 名 ”。瀛 壶 等 撰 《焦 尾 琴 》，铅 印 本 。

■ 《小瀛壶主客记》，《壶史》上， ⑲■《壶史》上 ，pl I。1 9 1 3民国二年癸丑，瀛壶四十八岁。是 年 ，先 生 受 聘 为 汕 头 市 总 商 会 协 办 。 公 余 之 暇 ，其 遂 与 丰 顺 丁 惠 馨 （字 讷 庵 ，号 郁 卿 ，观 察 浙 江 ）、丁 叔 雅 兄 弟 ，以 及 曾 月 樵 、周 子 文 等 人 结 社 清 吟 ，从 游 日 眾 。先 生 始 主 小 瀛 壶 。 丙 寅 之 秋 ，以 小 瀛 壶 付 其 子 侍 斋 主 人 主 之 。《小 瀛 壶 主 客 记 》, 瀛 壶 以 小 瀛 壶 付 其 子 ,主 人 曰 ：“夫 天 地 之 间 物 无 常 主 ，主 人 主 此 ，十 有 三 年 矣 ”。⑩岭 东 钟 梦 翼 《来 书 》云 吾 窃 视 少 铭 ，头 角 峥 嵘 ，必 成 伟 器 … … 先 生 处 置 少 铭 ’取 径 虽 纡 ，而 步 步 人 胜 ’可 谓 因 材 而 荐 ，善 用 其 爱 矣 ”。岭 东 谢 龙 焕 炎 廷 《来 书 》云 :“令 郎 少 铭 仁 弟 ，近 更 角 逐 骚 坛 ，拔 帜 先 登 ,尤 为 公 慰 ，其 所 作 诗 文 ，则 邀 当 世 名 流 所 欣 赏 。 固 由 庭 训 之 力 ，而 亦 吾 门 墙 之 光 。”1 9 1 4民国三年甲寅 瀛壶四十九岁。是 年 ，作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尘 影 ）署 蔡 卓 勋 编 著 ，乃 《小 瀛 壶 丛 书 》第 五 种 ，（其 曰 ：岁 在 甲 寅 十 二 月 立 春 前 一 日 ，竹 铭 蔡 卓 勋 自 序 于 小 瀛 壶 北 窗 下 ）他 书 题 曰 ：“《尘 影 》一 集 五 十 时 作 ，六 十 后 重 编 ，略 镜 平 生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曰 ：“入 年 ，五 十 已 有 悠 然 之 怀 ，又 七 年 ，遂 勅 断 家 事 ，以 贾 作 客 ，以 客 为 家 。 次 儿 少 铭 侍 ,朝 贾 而 夕 学 。 所 谓 真 实 本 分 事 也 。 最 慕 陶 公 山 水 友 朋 ，诗 文 之 乐 。晚 岁 文 章 自 娱 取 适 己 意 ,不 敝 精 神 ，治 古 学 ，步 止 于 华 门 ，味 止 于 源 葵 ，大 欢 止 于 戏 稚 子 ，无 复 以 心 为 形 役 。 蓄 念 数 年 毕 所 负 ，腰 一 剑 ，周 游 五 岳 四 渎 ，借 泄 其 奇 。 退 而 已 居 士 老 ，于 愿 足 矣 ”。⑲1 9 1 5民国四年乙卯，瀛壶五十岁。《寄 寄 林 》自 寿 序 曰 ：“岁 乙 卯 冬 十 一 月 ，既 望 五 日 ，为 余 五 十 有 一 初 度 之 朝 。 家 人 酒 宴 列 于 座 ，门 下 士 彩 觞 集 于 庭 ，皆 以 介 寿 。 维 时 ，葭 吹 双 琯 ，梅 放 一 枝 ，借 天 上 之 阳 回 ，占 人 间 之 春 早 。 余 则 椿 庭 托 荫 ，荊 树 分 荣 ,鸿 案 能 庄 ，偕 花 俱 隐 ，莱 衣 竞 戏 ，绕 膝 分 甘 ，同 联 花 萼 之 欢 。 不 伯 歌 季 舞 ，并 祝 鸡 豚 之 养 。 子 孝 孙 慈 ，固 已 萃 四 代 于 同 堂 ，人 称 家 庆 ，进 一 觞 于 此 日 ，我 亦 颜 开 者 矣 ”。是 年 ，作 《尘 影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四 年 乙 卯 铅 印 本 ，见 于 《小 瀛 壶 丛 书 》第 五 种 ，线 装 本 。 本 书 与 《壶 中 春 》合 订 为 一 本 ，漫 记 作 者 生 平 旧 事 。

是 年 ，作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壶 中 春 ）蔡 卓 勋 编 著 ，民 国 四 年 乙 卯 铅 印 本 , 见 于 《小 瀛 壶 丛 书 》第 六 种 ,前 有 邱 凤 麟 先 生 序 ，线 装 本 。 此 书 记 作 者 之 家 庭 生 活 趣 事 。 附 录 《花 拾 遗 》。 次 有 《蔡 瀛 壶 自 序 》（乙 卯 季 冬 立 春 前 三 日 竹 铭 蔡 卓 勋 自 序 于 延 春 晓 舎 ）。其 中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宭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铅 印 本 ,本 书 为 文 集 ，内 分 杂 文 、序 文 、壶 社 文 会 拟 作 文 。 附 录 文 友 投 赠 文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第 三 种 侍 斋 文 钞 ），署 蔡 少 铭 编 著 。 悼 联 曰 ：瀛 壶 “六 十 以 后 ，尤 好 以 诗 翰 结 纳 南 北 词 人 ，刻 稿 相 赠 答 ，亦 风 雅 士 也 ”。《小 瀛 壶 丛 刊 》第 一 册 （民 国 十 四 年 乙 丑 ），本 书 为 作 者 巳 出 版 著 作 之 选 刊 本 ，内 分 《一 家 言 》文 钞 、联 帖 、杂 文 、诗 抄 、词 曲 等 门 类 。 书 首 有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文 后 有 自 跋 。《小 瀛 壶 丛 书 •自 跋 》曰 ：余 五 十 岁 矣 ，已 往 之 日 不 觉 其 长 ，方 来 之 日 渐 觉 其 短 ，回 而 思 之 ，我 生 之 初 ，亲 之 爱 我 者 一 时 ;师 之 教 我 者 一 时 ；已 而 长 大 成 人 ，宗 族 交 游 之 期 望 我 者 又 一 时 。 求 为 过 去 之 我 ，已 不 可 得 矣 ，其 间 ，悲 欢 聚 散 、忧 乐 无 常 、死 生 离 别 ,短 暂 有 数 。 如 流 水 、如 行 云 ，杳 无 踪 迹 。 即 求 过 去 之 我 、自 身 、 所 历 之 境 ’亦 不 可 得 矣 。 噫 嘻 ，我 辈 出 世 、人 世 乃 以 岁 月 两 字 了 之 ，欲 缩 之 ，一 旦 银 筝 檀 板 间 亦 复 有 所 不 能 。 曾 何 纪 念 之 足 留 乎 哉 。 虽 然 天 地 有 尽 ，而 未 尽 之 前 ,则 依 然 天 地 ；犹 之 吾 生 有 尽 ，而 未 尽 之 前 ，则 犹 是 吾 生 。 则 不 论 其 尘 也 、劫 也 、梦 也 、幻 也 、电 光 也 、泡 影 也 ，皆 以 吾 生 概 之 。 吾 生 之 事 ，可 歌 、可 泣 、可 涕 、可 笑 、可 忻 、可 厌 ,其 来 也 无 终 ，其 去 也 无 端 。⑳是 年 ，五 月 十 日 ，其 友 柳 亚 子 、高 吹 万 、姚 石 子 同 游 杭 州 ，归 后 作 《三 子 游草 》。友 人 吴 雨 三 五 十 寿 诞 。瀛 壶 《自 述 篇 》曰 ，“复 壁 藏 身 三 年 ，张 俭 （商 场 分 派 构 争 因 公 受 累 ）牺 牲 罹 患 ，稻 梁 多 恩 ，惊 心 触 网 之 鱼 ,敛 翼 投 林 之 鸟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曰 ：“五 十 巳 有 悠 然 之 怀 ，又 七 年 ，遂 勅 断 家 事 ，以 贾 作 客 ， 以 客 为 家 。 次 儿 少 铭 侍 ，朝 贾 而 夕 学 。 所 谓 真 实 本 分 事 也 ”。■1 9 1 6民国五年丙辰，瀛壶五十一岁。《自 传 》述 曰 ：“年 五 十 已 有 悠 然 之 怀 ”。《说 知 己 》曰 ：“声 华 中 无 知 己 ，吾 五 十 以 前 一 一 历 之 ;道 义 中 有 知 己 ，吾 六 十■ 《小瀛壶丛书• 自跋》，载《小赢壶丛刊》，pl7。 ■ 参见:《壶史》上，《瀛壶居士自传》，pl 1

以 后 又 一 一 历 之 ”。《自 述 用 戊 辰 抒 怀 原 韵 诗 中 纯 用 本 事 所 谓 自 家 作 自 家 诗 也 》云 :“璧 泣 荆 山 宁 惜 刖 ,珠 沉 沧 海 不 须 求 ”。 称 “丁 巳 以 前 曾 一 刖 矣 ，庚 申 而 后 不 他 求 也 ”。1917民国六年丁巳，瀛壶五十二岁。戊 申 就 汕 头 商 界 馆 政 迄 丁 巳 ，生 平 就 商 聘 始 此 。《自 述 篇 》曰 ：“尝 由 农 商 部 奖 一 等 奖 章 ”。是 年 ，先 生 丧 大 儿 。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曰 丁 巳 ,丧 大 儿 ”。友 人 高 吹 万 营 闲 闲 山 庄 落 成 ，向 诸 友 征 诗 ，其 外 甥 姚 光 于 重 阳 日 作 《闲 闲 山 庄 落 成 序 》，泽 庵 作 《寄 题 吹 万 居 士 闲 闲 山 庄 》。冬 ，十 月 ，先 生 作 《汕 头 书 感 》。 此 瀛 壶 身 世 小 沧 桑 也 。 诗 人 因 身 世 之 感 发 望 古 之 思 ：“河 山 有 梦 总 茫 茫 ，傀 儡 登 坛 为 底 忙 。 此 地 曾 经 三 日 劫 ，狂 澜 谁 障 七 州 洋 。 欧 风 吹 人 余 腥 气 ，瀛 河 看 来 亦 战 场 。 大 岭 以 东 唐 以 后 ，何 人 重 造 古 潮 阳 。”是 年 ，作 《有 感 澄 海 风 俗 》：“辅 轩 欲 采 已 无 书 ，世 变 迁 流 古 不 如 。 子 弟 几 家 谈 礼 让 ，生 涯 何 处 足 耕 渔 。 十 分 奢 靡 成 风 气 ,一 片 弦 歌 寂 闾 ，遥 想 百 年 邹 鲁 化 ， 海 滨 未 是 旧 民 居 ”。是 年 ，作 《歌 赠 胡 白 畴 丁 巳 》。友 人 苏 大 山 与 瀛 壶 别 ，十 有 一 年 。 丁 巳 寄 瀛 壶 诗 ,又 七 年 。1918民国七年戊午，瀛壶五十三岁。是 年 ，作 《南 华 今 梦 集 》四 册 ，署 蔡 卓 勋 编 著 ，民 国 7 年 石 印 本 ，一 册 ，线 装 。 《戊 午 年 刊 》载 :《南 华 今 梦 集 》曾 习 经 题 （章 ）；《南 华 今 梦 集 》编 目 ：澄 海 杨 鲁 守 愚 父 评 点 、澄 海 蔡 卓 勋 竹 铭 甫 辑 着 、门 第 植 兰 纫 秋 甫 参 校 、次 男 弁 群 少 铭 甫 侍 校 。 包 括 :《寄 寄 林 》、《小 瀛 壶 》、《一 家 言 》、《未 能 忘 情 吟 》。瀛 壶 作 《南 华 今 梦 集 序 》，抒 发 人 生 如 梦 之 感 ，曰 ：人 生 一 大 梦 也 ，少 而 梦 ,壮 而 梦 ，老 而 梦 ，以 梦 梦 生 ，以 梦 梦 死 。 蚍 蜉 于 一 梦 中 不 知 几 几 ，求 其 遽 遽 然 、栩 栩 然 ，若 醒 若 梦 于 其 间 ’殆 不 可 必 得 ，及 读 庄 周 南 华 诸 篇 ，则 喟 然 曰 ，噫 ，其 梦 也 ，其 觉 也 ，其 所 以 为 觉 ，乃 所 以 为 梦 也 。 夫 必 如 庄 生 之 觉 ，而 后 始 知 有 梦 ，则 夫 世 之 纷 纷 攘 攘 ，随 大 化 之 所 驱 而 来 ，复 随 大 化 之 所 驱 而 往 ’其 不 死 生 于 大 梦 中 几 何 。 得 一 卷 《南 华 》而 神 会 之 ，而 梦 者 ，亦 觉 而 觉 者 ，亦 梦 梦 ，亦 觉 觉 ，不 老 长 存 。 故 无 论 梦 黄 粱 也 ，梦 南 柯 也 ，梦 入 邯 郸 道 中 之 梦 也 ，皆 所 以 为 觉 也 。 而 必 别 之 今 梦 者 ，昔 尘 梦 之 多 迷 ，今 清 梦 之 独 寄 。 庄 耶 、蝶 耶 、我 耶 、鱼 耶 ，付 诸 游 仙 一 枕 ，以 老

我 余 生 可 耳 。 若 夫 梦 中 人 、梦 中 事 、梦 中 境 ，则 悉 如 是 。■其 中 《小 瀛 壶 》，作 于 戊 午 孟 冬 月 ，有 陈 云 鹏 题 （章 ）；《一 家 言 》念 祖 题 签 ; 《未 能 忘 情 吟 》吴 贯 因 题 （末 有 附 刊 曰 ：次 儿 弁 群 喜 学 诗 ，时 弄 笔 墨 间 ，亦 有 可 观 者 ，选 附 数 章 ，未 足 登 大 雅 也 。 竹 铭 并 记 ）。《凡 例 》曰 ：《寄 寄 林 》一 集 ，均 辑 录 前 言 往 行 ，用 以 自 況 ，其 间 或 详 姓 氏 ，或 付 阙 如 ，只 以 杂 钞 口 久 ,多 所 遗 失 ，识 者 谅 之 。 《小 瀛 壶 》一 集 ，悉 志 小 瀛 壶 中 事 故 ，仍 以 小 瀛 壶 名 篇 。 《一 家 言 》集 中 ，只 壁 间 一 门 ，系 辑 古 格 言 之 精 者 ,其 馀 均 所 自 著 。 《未 能 忘 情 吟 》一 集 ，皆 自 写 生 平 之 诗 ，间 及 澄 海 古 跡 廿 余 首 ，志 吾 乡 土 亦 敬 恭 桑 梓 之 意 云 。是 年 ，作 《蛰 居 自 晦 侯 乙 符 慰 以 诗 和 韵 却 寄 戊 午 》。瀛 壶 在 《再 叠 前 韵 柬 程 后 姚 》末 云 ：“此 丁 巳 后 赋 闲 家 居 时 作 也 ，瀛 壶 以 诗 鸣 遂 以 狂 晦 矣 。”瀛 壶 从 戊 午 至 甲 子 ，与 宗 子 威 交 六 载 ，其 赠 瀛 壶 诗 作 有 《竹 铭 吟 长 以 长 歌 见 贻 次 韵 奉 答 》、《竹 铭 先 生 以 丛 稿 见 贻 即 成 两 律 奉 希 政 和 》和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 等 。 自 著 易 堂 一 火 ，旧 稿 多 散 佚 。1 9 1 9民国八年已未，瀛壶五十四岁。是 年 ，十 二 月 ，汪 赞 纶 、金 武 祥 等 文 人 “为 保 存 国 粹 、启 迪 后 进 ”创 设 苔 岑 吟 社 。 苔 岑 诗 社 在 常 州 成 立 ，是 一 个 全 国 性 的 诗 词 组 织 ，成 员 遍 布 十 多 个 省 市 ，亦 与 “壶 社 ”联 系 密 切 ，如 汪 赞 纶 、钱 振 等 人 常 为 壶 社 撰 文 。 它 是 当 时 一 个 重 要 的 文 学 团 体 ，其 影 响 持 续 的 时 间 较 长 ，规 模 较 大 。是 年 ,瀛 壶 悼 篷 室 ，家 居 赋 闲 ，成 《南 华 今 梦 》、《集 鶄 梦 影 》等 书 。■瀛 壶 作 《和 钟 侯 留 别 原 韵 兼 柬 程 后 姚 己 未 》诗 中 ：“ 一 山 屹 立 千 峰 俯 ，万 古 纵 横 只 眼 空 。”李 鹤 樵 曰 ：“风 骨 高 骞 ，一 山 两 句 想 见 两 人 身 份 。”瀛 壶 曰 ：“此 平 生 感 恩 知 己 也 ,勿 泛 作 应 酬 诗 读 。”瀛 壶 与 钟 一 鸣 梦 翼 梅 县 交 ，始 己 未 。 与 瀛 壶 “以 诗 交 ，以 患 难 交 ”。瀛 壶 与 程 昌 葡 后 姚 江 苏 南 通 交 ，始 己 未 。1 9 2 0民国九年庚申，瀛壶五十五岁。是 年 ’瀛 壶 复 居 汕 。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曰 ：“庚 申 后 ，复 居 汕 ”。瀛 壶 《庚 申 初 度 》，诗 中 无 限 圆 缺 之 感 ，过 去 之 悲 易 以 当 前 之 乐 ：“去 年 生 朝■ 《南 华 今 梦 集 序 》，《小 瀛 壶 文 钞 》，p10。■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载 《小 瀛 壶 别 集 • 一 家 言 》，pl4

双 对 月 ，人 间 天 上 无 圆 缺 。 今 年 月 圆 人 不 圆 ，一 度 清 樽 一 惘 然 。 明 知 独 乐 难 成 醉 ,亦 复 狂 歌 鸣 得 意 。 眼 中 之 人 子 若 孙 , 招 呼 明 月 人 芳 樽 一 昔 时 客 中 客 , 照 我 江 湖 从 浪 迹 。 今 夕 仙 乎 仙 ，与 我 醉 梦 不 知 年 。 此 月 年 年 秋 共 好 ，此 意 绵 绵 谁 与 道 。 呼 儿 来 ,一 举 杯 ，饮 孙 酒 ，同 拍 手 。 老 夫 虽 老 有 童 心 ”。《壶 史 》“金 鹤 翔 病 鹤 江 苏 常 熟 ”诗 中 述 曰 ：“瀛 壶 居 士 惠 寄 丛 刊 已 专 函 驰 谢 ，近 又 见 其 赠 醉 樵 一 律 依 韵 奉 怀 ” 瑶 函 迢 递 来 千 里 ，落 笔 苍 茫 寄 概 深 。 栃 马 酸 嘶 销 壮 志 ，草 虫 应 答 抱 秋 心 。 清 风 若 接 霞 情 上 ，香 水 无 波 璧 月 沉 。 飘 渺 瀛 壶 通 蝶 路 ，敢 将 渔 唱 溷 鸾 音 。 诗 中 所 提 “醉 樵 ”亦 即 陆 醉 樵 。是 年 春 ，金 病 鹤 与 县 内 爱 好 旧 文 学 的 文 人 创 办 了 虞 社 ，以 创 作 旧 体 诗 词 为 主 。 金 病 鹤 任 名 誉 社 长 。 是 年 六 月 创 办 《虞 社 》月 刊 ，翌 年 改 为 旬 刊 ，后 又 编 印 了 《虞 社 丛 书 》 四 册 。 社 员 由 数 十 人 扩 展 到 200多 人 。 民 国 十 三 年 ，齐 （燮 元 ） 卢 （永 祥 ）军 阀 交 战 ’地 方 不 靖 ’活 动 停 止 。 民 国 十 四 年 春 恢 复 活 动 ，陆 醉 樵 任 编 辑 主 任 。 民 国 十 六 年 夏 又 中 断 。 民 国 十 七 年 秋 ，钱 南 铁 任 编 辑 主 任 ，重 整 旗 鼓 ， 每 月 或 双 月 出 刊 一 册 ，并 刊 有 《虞 社 菁 华 录 》。 十 年 间 社 友 发 展 至 300余 人 。 民 国 二 十 六 年 冬 ，常 熟 沦 陷 ，社 友 星 散 。1921民国十年辛酉,瀛壶五十六岁。是 年 ，瀛 壶 去 儒 学 贾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曰 ：“入 世 告 一 小 结 束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卷 一 记 曰 ：“… … 辛 酉 ，更 而 学 贾 ，贾 所 获 ，按 贾 分 给 同 怀 弟 及 儿 孙 有 差 。 其 冬 ，始 断 家 事 。”是 年 冬 ，十 一 月 ，奉 严 命 与 诸 弟 分 析 ，并 以 事 事 付 儿 孙 。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 曰 ：“家 庭 告 一 大 结 束 ”。“瀛 壶 低 头 草 莽 ，而 能 孝 友 以 处 家 庭 ，侠 义 以 处 师 友 ，笃 实 超 逸 ，以 行 心 所 安 ，而 得 身 所 乐 。”■《自 传 》云 ：“年 五 十 已 有 悠 然 之 怀 ，又 七 年 ，遂 勅 断 家 事 ，以 贾 作 客 ，以 客 为 家 。 次 儿 少 铭 侍 ，朝 贾 而 夕 学 。 所 谓 真 实 本 分 事 也 ”。“瀛 壶 于 身 、于 家 、于 友 ，俱 从 吾 心 血 铸 出 来 ，只 好 言 外 得 知 。”■“瀛 壶 为 人 ，始 于 身 ,及 于 家 ，归 宿 于 友 ，寄 托 于 诗 文 。” ■瀛 壶 与 苏 大 山 荪 甫 福 建 泉 州 交 ，始 丙 午 ，识 于 汕 头 。 苏 君 称 客 汕 十 月 ，独 知 己 竹 铭 ，然 竹 铭 亦 苏 君 外 ，无 知 己 者 。 此 别 二 十 有 二 年 ，中 间 丁 巳 一 寄 我 诗 ，⑭ 《壶 史 • 诗 史 三 》 下 ，p22。 ® 《壶 史 • 诗 史 序 》 ，p2。® 《壶 史 • 缀 言 二 》 ，p2- ⑤ 同 上 。

甲 子 一 报 我 书 而 已 。 今 ‘寄 寄 楼 ’两 易 主 ，闻 君 亦 有 海 上 三 山 之 游 ，不 知 后 会 又 在 何 年 。”《蔡 瀛 壶 暇 龄 集 》序 二 ，澄 海 黃 倬 瀛 （仙 舟 ）曰 ：“辛 酉 又 归 ，再 晤 ，居 士 事 五 十 有 七 ，而 少 铭 亦 几 倍 其 人 学 之 年 矣 。 归 一 年 ,复 有 星 洲 之 行 … … 居 士 虽 薄 世 情 弥 笃 至 情 ，家 可 委 之 儿 孙 ，而 亲 则 自 奉 之 ，尤 不 漠 置 穷 亲 戚 。 生 平 负 累 于 师 ， 受 援 于 友 。”是 年 ，得 其 儿 女 亲 家 新 加 坡 侨 商 黃 仙 舟 等 之 助 ，于 汕 头 市 福 安 街 创 设 有 余 银 庄 ，经 营 新 加 坡 、香 港 、上 海 等 地 银 钱 汇 兑 ，并 汕 头 市 南 北 郊 行 业 银 钱 往 来 以 及 息 款 存 放 。 初 时 ,颇 有 获 利 ，差 堪 因 应 。 然 好 景 不 长 ，得 意 仅 及 数 载 ，俄 顷 风 云 丕 变 ，因 世 界 性 金 融 危 机 ,西 风 东 渐 ,遍 及 全 球 。 汕 头 一 隅 ，华 洋 杂 处 ，亦 卷 人 危 机 洶 涛 。 瀛 壶 一 介 书 生 ，空 言 诗 书 ，数 十 年 晏 安 逸 乐 ，沾 染 殊 深 ，一 旦 变 起 ，繁 剧 骤 膺 。 本 已 张 惶 失 措 ，应 付 维 艰 ，況 复 为 其 在 新 加 坡 女 婿 黃 炳 钊 之 光 荣 昌 汇 兑 庄 所 贻 误 。 其 时 海 外 商 情 巨 变 ，竟 连 续 积 欠 之 帮 侨 批 款 约 光 洋 六 万 余 元 ，分 文 未 见 其 汇 来 ;瀛 壶 又 昧 于 形 势 ，以 为 一 时 周 转 问 题 ，当 不 至 碍 及 根 基 ，遂 悉 力 垫 付 ’临 时 从 市 面 贷 人 短 期 息 款 ，以 资 应 付 ，满 以 为 海 外 即 可 汇 还 。 然 而 所 揭 债 款 ,转 瞬 屆 期 ，而 星 洲 欠 项 ，杳 为 黃 鹤 ，以 致 汕 头 所 负 ，无 法 偿 还 。 瀛 壶 所 经 营 之 有 余 银 庄 ，遽 即 宣 告 倒 闭 。 债 主 组 团 煎 迫 ，穷 困 至 为 难 堪 。 当 时 虽 获 汕 头 市 澄 海 帮 同 业 竭 力 为 之 周 旋 ，几 经 周 折 , 最 后 只 得 变 卖 其 在 澄 海 县 西 门 乡 厝 宅 暨 小 瀛 壶 书 斋 ，始 得 债 团 谅 解 。 减 成 清 债 ，就 其 变 卖 厝 屋 得 价 ，摊 分 完 结 。芮 诒 埙 《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述 曰 ：方 其 变 卖 房 屋 时 ，因 其 门 前 立 有 蔡 本 人 岁 贡 旗 杆 ，无 人 敢 向 其 承 买 ，蔡 获 知 后 ，自 行 将 旗 杆 砍 倒 ，才 由 其 宗 人 澄 海 中 学 早 期 校 长 蔡 吟 秋 侄 儿 ，旅 遢 侨 商 蔡 松 如 购 去 。是 年 三 月 四 日 ，友 人 汪 赞 纶 （1839 - 1921 )，字 作 黼 ，号 铜 沙 余 叟 ，逝 世 ，享 年 八 十 三 岁 。1 9 2 2民国十一年壬戌，瀛壶五十七岁。1924年 前 后 ，蔡 瀛 壶 与 金 鞠 逸 、高 吹 万 、吴 泽 庵 、庞 馨 吾 、朱 遁 叟 、丁 纳 庵 、 张 海 帆 、陆 醉 樵 等 ,诗 文 以 为 神 交 之 媒 介 ，以 杂 咏 、和 赠 、友 赠 和 寿 征 诗 文 等 形 式 开 始 在 粤 岭 东 活 动 。 瀛 壶 于 “文 字 神 交 一 局 ，开 岭 东 百 年 风 气 之 先 ”。馨 吾 、纳 庵 、海 帆 、馨 伯 等 人 既 撰 序 文 又 题 词 写 跋 ，颇 为 鼎 力 助 兴 。瀛 壶 与 丁 讷 庵 重 会 于 汕 海 壬 癸 之 交 忽 君 面 ,《寄 林 》一 卷 招 吟 哦 。 题 词 赠 答 越 十 稔 ，一 白 颔 龃 颠 毛 賸 。 辛 酉 汕 海 重 握 手 ,各 吐 胸 臆 伤 轗 轲 ” 。■■ 《i赢壶主人六十寿》，《壶史 •诗史三》下，p 21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称 :“五 十 已 有 悠 然 之 怀 ，又 七 年 ，遂 勅 断 家 事 ，以 贾 作 客 ， 以 客 为 家 。” ■《一 家 言 》收 入 《瀛 壶 别 集 》，其 《贻 弼 丞 仲 西 铭 诸 弟 命 》文 曰 ：吾年五十有七矣，念生平所历，诸弟免之，良可幸，愧德薄，无以式诸 弟，深自憾。辛酉冬，奉严命代售分卷。诸弟承家自此始。上不贻父母，忧 中不贻兄弟，痛下不贻妻孥。戚曩承严训，不能无念。特笨舒元舆砥石命 弟之例，郑重为之命。1923民国十二年癸亥，瀛壶五十八岁。瀛 壶 在 《癸 亥 生 朝 抒 怀 》云 :“五 十 九 年 诗 里 梦 ，百 千 亿 劫 谪 来 人 。 投 杯 忽 向 江 山 笑 ，抖 笔 能 回 天 地 春 。 不 死 神 仙 轻 造 化 ，有 情 身 世 俛 风 尘 ，… … 便 到 春 来 才 甲 子 ，老 夫 未 老 且 须 狂 。”是 年 九 月 ，编 成 小 集 五 种 印 行 之 。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曰 ：“其 目 为 《文 钞 》、 《诗 钞 》、《闲 闲 录 》、《别 集 》、《学 海 余 波 集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钞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十 二 年 癸 亥 铅 印 本 ,一 册 ，线 装 。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钞 》内 有 《自 题 小 照 》曰 ：“前 身 似 陶 彭 泽 ，后 身 似 韦 苏 州 ，中 间 一 世 仙 李 白 ，梦 庄 周 游 戏 东 方 塑 。 知 我 者 独 有 明 月 ，不 知 我 者 付 之 闲 云 ，都 不 值 我 一 笑 ”。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钞 》首 有 ：癸 亥 年 十 二 月 除 夕 前 五 日 古 歙 东 圆 弟 吴 承 烜 拜 序 。是 年 ，癸 亥 秋 月 ，作 《小 瀛 壶 仙 馆 诗 钞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十 二 年 癸 亥 铅 印 本 ，一 册 ，线 装 。是 年 ，八 月 廿 三 日 ，作 《学 海 余 波 集 》，馥 真 署 “癸 亥 年 ”。 是 书 乃 蔡 竹 铭 选 编 ；蔡 少 铭 课 著 。 首 有 蔡 竹 铭 自 序 、呈 朱 古 薇 夫 子 书 、致 社 长 罗 五 洲 先 生 书 ；及 其 子 蔡 少 铭 ：附 学 总 过 文 学 研 究 社 记 、中 国 文 学 研 究 生 祝 词 、文 学 研 究 社 颂 。 编 目 （澄 海 蔡 竹 铭 选 编 ，蔡 少 铭 课 著 ） ：经 义 五 首 、论 著 二 十 二 首 、读 一 首 、书 后 七 首 、说 八 首 、评 议 一 首 、序 二 首 、记 二 首 、自 述 一 首 、跋 一 首 、书 二 首 、赋 二 首 、铭 四 首 、传 二 首 、笔 记 十 五 则 、诗 二 十 五 首 、词 十 一 阕 。是 年 9 月 ，遣 次 男 少 铭 赴 香 港 中 国 文 学 研 究 社 函 授 一 年 ，时 癸 亥 九 月 。® 瀛 壶 之 姻 亲 黄 倬 瀛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序 》曰 “居 鴕 汕 ，少 铭 随 一 管 笔 ，一 束 书 ，一 身 之 外 无 长 物 。”陆 醉 樵 作 :《读 瀛 壶 五 十 有 九 抒 怀 诗 题 后 次 和 元 韵 》。■ 《赢 壶 居 士 自 传 》，《壶 史 》上 ，Pi 1。■ 蔡 瀛 壶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载 《小 瀛 壶 别 集 • 一 家 言 》，pl5 ■ 蔡 瀛 壶 :《近 二 十 年 之 略 历 》，载 《小 瀛 壶 别 集 • 一 家 言 》，pl5

钱 骏 祥 新 甫 ’浙 江 嘉 兴 介 自 东 圆 老 人 ，作 《读 瀛 壶 五 十 有 九 抒 怀 诗 题 后 》。瀛 壶 自 赠 自 问 ：《赠 蔡 竹 铭 惧 名 为 身 累 故 谢 之 》，云 “堕 落 尘 网 中 ，五 十 又 九 岁 。 有 我 有 生 时 ，因 君 误 一 世 。 弹 指 将 六 旬 ，思 之 惟 捉 鼻 … … ”是 年 ,作 《同 声 集 》、《小 唱 酬 》、《海 上 琴 声 》、《蔗 余 吟 草 》四 种 。其 为 书 札 、 诗 词 。 共 载 于 次 年 的 《寄 楼 余 墨 》。《同 声 集 》题 甲 子 春 仲 ,恳 公 书 ，小 瀛 壶 主 人 编 刊 ；编 目 为 ：同 声 集 、书 札 、诗 词 、附 刊 和 自 度 曲 ，书 札 如 :《致 天 虚 我 生 书 》等 。《海 上 琴 声 》作 于 甲 子 春 月 ，题 《海 上 琴 声 》丰 秋 题 眉 （章 ），内 容 包 括 ：缀 言 、感 知 集 、鱼 鸿 集 和 赠 答 诗 。 注 有 “右 集 三 种 综 癸 亥 一 冬 所 得 ，前 此 者 不 附 ，后 此 者 另 有 续 集 。”《小 唱 酬 》首 页 题 :《小 唱 酬 》（西 加 守 ），拜 花 书 眉 （章 ），包 括 生 朝 唱 和 集 、寄 楼 唱 和 集 。《蔗 余 吟 草 》题 :甲 子 冬 月 ，蔗 余 吟 草 ,拜 花 书 眉 。 原 书 残 缺 ，欠 本 面 半 页 。《海 上 琴 声 •感 知 集 》列 有 “罗 五 洲 夫 子 复 札 ”、“吴 东 圆 夫 子 复 札 ”。《小 唱 酬 •癸 亥 生 朝 漫 兴 》先 生 吟 曰 ：五十九年诗里梦，百千亿劫谪来人。投杯忽向江山笑，抖笔能回天地春。不死神仙轻造化，有情身世使风尘。从来未识长生果，细嘴梅花味最新.，自翻一曲南飞鹤，依旧黄州属老坡。大白不浮生已醉，小红争唱客能歌。有佳子弟成名易，最好文章玩世多。底事平生於得意，欲将星斗入星罗。问天何物消酬我 , 掷向云中拾得无。老去忽添诗弟子，归来待与梦江湖。衿裯不恋花堪妾，旗鼓能当笔可奴。再活百年疑尚少，未须对镜认今吾。瀛 壶 癸 亥 征 和 金 式 陶 鞠 逸 应 和 最 先 。瀛 壶 诗 友 戴 鸣 骥 盘 作 《读 癸 亥 生 朝 诗 赋 赠 七 古 一 章 》《壶 史 》“友 赠 ”诗 中 附 赠 诗 弟 子 诗 三 十 四 首 （始 癸 亥 ）是 年 ，癸 亥 之 冬 ，编 成 《一 家 言 》一 卷 。1 9 2 4民国十三年甲子，瀛壶五十九岁。是 年 ，瀛 壶 创 壶 社 于 岭 东 。 参 加 者 至 为 广 泛 ，北 起 黑 龙 江 ，南 至 南 洋 群 岛 ， 无 论 当 年 社 会 贤 达 ，以 及 知 名 人 士 ，为 之 网 罗 殆 尽 。 如 浙 江 庞 友 兰 （清 末 举 人 ， 内 阁 中 书 ，抗 战 期 间 ，为 盐 阜 区 副 参 议 长 ），南 社 钜 子 高 吹 万 （柳 亚 子 辞 职 后 ，众 推 为 南 社 主 任 未 就 ），抗 日 名 将 苏 柄 文 、东 北 大 学 教 授 宗 子 威 、海 上 著 名 诗 人 吴 东 园 （江 苏 省 长 ），以 及 后 同 新 四 军 联 合 抗 日 反 蒋 之 韩 紫 石 、山 东 翰 林 范 之 杰 、奉 贤 高 士 宋 遁 叟 、诗 书 画 家 许 清 荃 、东 海 蒲 仙 帆 、欧 阳 印 吾 ，广 州 罗 武 梅 、钟 梦 其 (澄 海 知 县 ），以 及 女 史 ：合 肥 李 家 恒 （李 恒 章 之 孙 女 ），安 徽 吴 绛 珠 、湖 北 陈 琴

仙 ，江 苏 宮 彩 鸾 、范 冷 香 ，广 州 罗 静 清 （香 港 中 国 文 学 研 究 社 记 者 ），潮 安 胡 锦 瑜 等 。 论 者 谓 其 一 支 笔 ，勾 引 出 无 数 才 人 ，争 以 诗 投 者 ，几 半 天 下 。吴 晓 峰 在 《吴 雨 三 草 书 残 卷 赏 析 》中 称 :“（吴 雨 三 ）1924年 在 汕 头 嚳 石 与 澄 海 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等 组 建 “壶 社 ”，“专 为 各 人 弟 子 会 课 改 文 ”。■《文 字 姻 缘 录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序 》曰 ：“称 寿 者 半 天 下 ，远 及 南 洋 群 岛 ，为 序 、为 诗 、为 联 、为 颂 祝 、为 词 曲 ；皆 以 言 寿 为 书 、为 画 、为 金 石 ，为 刊 印 其 书 集 以 存 ,复 多 以 物 寿 琛 无 预 焉 ，若 《遐 龄 集 》，若 《征 画 集 》”。围 绕 岭 东 蔡 竹 铭 居 士 六 十 征 言 、征 文 、征 画 寿 庆 活 动 ，名 流 荟 萃 ，雅 士 唱 和 ， 商 贾 云 集 ，盛 况 空 前 。 其 时 有 关 资 料 对 研 究 民 国 时 期 的 一 些 人 物 动 态 和 社 会 习 俗 有 一 定 史 料 价 值 。是 年 ,瀛 壶 作 《次 逸 圜 主 人 六 十 感 怀 韵 》o■《壶 史 》书 甲 子 于 初 度 ，自 序 ，示 志 之 编 年 也 。澄 海 岁 贡 瀛 壶 居 士 蔡 竹 铭 六 十 寿 庆 ，征 诗 文 书 画 ，经 高 吹 万 介 绍 ,吴 雨 三 作 兰 四 幅 ，吴 泽 庵 梅 一 幅 。 并 贺 诗 与 {目。是 年 ，甲 子 春 ,作 《文 字 因 缘 录 》，标 陈 乃 軋 篆 ，首 有 香 港 中 国 文 学 研 究 社 社 长 罗 五 洲 题 词 ，接 下 来 :蔡 竹 铭 ：次 元 字 奉 答 《罗 社 长 五 洲 》。 本 集 第 一 、第 二 卷 齐 全 。 而 第 三 、第 四 卷 残 缺 欠 页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著 易 堂 涂 筱 巢 监 板 :仲 俞 、同 怀 弟 、弼 丞 参 校 :西 铭 、次 男 、 少 铭 侍 校 。 总 编 目 ：散 骈 文 凡 巳 一 十 六 首 ，颂 祝 凡 七 首 ：曲 凡 四 套 ，词 凡 三 十 三 阕 ，颂 :左 锦 堂 、后 和 卿 、高 吹 万 、张 受 录 、孙 裴 谷 及 别 志 。冬 ,瀛 壶 六 十 寿 辰 时 ，南 社 友 人 高 吹 万 的 贺 联 ：“维 我 与 君 ，吹 万 不 同 同 吹 万 ;无 独 有 偶 ,俱 闲 难 得 得 俱 闲 。”作 《文 字 续 因 》（卷 1〜4)。作 《史 余 • 满 江 红 六 十 述 怀 》：“自 笑 平 生 写 不 尽 ，飞 扬 意 气 。 浪 学 得 ，皮 毛 名 士 是 真 无 。 谓 三 日 相 看 谁 刮 目 ，十 年 只 贯 人 穿 鼻 … … ”《瀛 壶 子 游 序 》自 称 ：足 迹 半 天 下 ，周 览 名 山 大 川 ，以 极 吾 社 游 ，蔡 子 不 能 也 。 侍 候 奔 走 ，奴 隶 其 颜 色 ，出 而 与 达 官 贵 人 游 ，蔡 子 不 屑 也 。 游 心 翰 墨 之 林 ， 人 藩 篱 窥 堂 奥 ，蔡 子 游 志 焉 ，而 未 获 广 行 。 年 六 十 挟 秃 笔 、荒 墨 、破 砚 、故 纸 ’与 当 世 之 士 接 。 … … 今 人 中 如 盐 溪 之 遁 叟 ，黄 埔 之 眉 翁 ，射 水 之 鞠 叟 ，泰 山 之 吹 万 ，时 于 壶 中 相 唔 ，壶 公 俱 兄 事 之 .壶 公 之 文 字 ,俱 以 心 血 铸 成 ，壶 公 之 朋 友 , 俱 以 壶 公 心 血 铸 成 之 文 字 相 感 召 。 壶 公 之 友 朋 亦 文 字 心 血 铸 成 之 文 字 相 赠 答 。@ 作 者 注 :据 金 鞠 逸 《朱 粥 叟 征 君 祭 文 》曰 岁 乙 丑 ，岭 东 蔡 瀛 壶 先 生 兴 壶 社 以 迪 后 进 。 招 余 及 介 弟 遁 庸 先 生 襄 值 社 科 。”壶 社 应 倡 于 乙 丑 年 。@ 按 旧 俗 ，以 虚 岁 算 。 许 多 老 人 往 往 会 提 前 一 、二 年 过 自 己 的 六 十 大 寿 、七 十 大 寿 ，故 称 之 。

千 载 之 后 ，读 壶 史 者 知 壶 公 之 为 人 ,并 知 壶 公 所 交 之 为 人 ，岂 非 大 快 事 哉 。 荒 墨 、破 砚 、故 纸 ，与 当 世 之 士 接 。 未 尝 识 面 耿 耿 神 交 ，无 从 话 言 詹 詹 笔 述 ，一 室 而 千 里 应 之 ;一 人 而 四 海 通 之 ;一 诗 一 文 而 百 感 寄 之 … … 游 心 道 艺 ，是 瀛 壶 一 生 作 用 。瀛 壶 友 人 评 述 其 曰 ：丁 纳 公 曰 ：“文 字 神 交 一 局 ，开 岭 东 百 年 风 气 之 先 ，固 不 必 从 大 人 先 生 游 。 而 当 代 大 人 先 生 ，且 闻 声 相 思 ，乐 从 居 士 游 。 嘻 ，如 居 士 者 ，可 谓 能 自 致 知 己 者矣 。”庞 馨 吾 曰 ：“游 心 道 艺 ，是 瀛 壶 一 生 作 用 。”张 海 帆 曰 ：“句 句 写 游 ，句 句 写 其 心 之 所 适 。 序 不 云 天 地 为 春 ,江 山 生 色 乎 。 八 字 我 还 以 赠 子 蔡 子 。”吴 尘 伯 曰 ：“有 能 从 我 游 者 ,吾 能 尊 显 之 ，帝 王 口 吻 不 过 尔 尔 。 斯 巢 父 所 为 洗 耳 也 仆 只 爱 听 瀛 壶 子 曰 ，吾 与 子 游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行 年 六 十 ,抗 尘 容 ，走 俗 状 ，视 五 斗 折 腰 尤 甚 ，退 事 生 产 。 循 迹 小 瀛 壶 ,与 归 去 田 园 ，结 庐 人 境 何 以 异 ？又 谓 :“晚 岁 文 章 自 娱 取 适 己 意 ，不 敝 精 神 ，治 古 学 ，步 止 于 华 门 ，味 止 于 源 葵 ，大 欢 止 于 戏 稚 子 ，无 复 以 心 为 形 役 a 蓄 念 数 年 毕 所 负 ，腰 一 剑 ，周 游 五 岳 四 渎 ,借 泄 其 奇 ，退 而 已 居 士 老 ，于 愿 足 矣 。”蔡 竹 铭 自 题 《赠 蔡 竹 铭 》： .堕落尘网中，五十又九岁，有我有生时，因君误一世。弹指将六旬，思 之惟捉鼻。群季今惠连，高高各树帜。小小小儿孙，草草习一艺，家事举以 归，独立当债帅，亲老我长依。妻亡妾未置，自悔俛风尘。不测徇名利，君 显身累心。君晦神合志，谢君以身华，报君以文字。天全全我天，对君翻失 意。赠君期别君，君曰时未至。回顾了其沧桑、豁达的一生。高 吹 万 作 《读 瀛 壶 集 柬 壶 社 主 人 》:妙笔生花写性灵，博通书史更通经。岭东谁是骚坛主，一代风流蔡竹 铭。百读分明真不厌，六旬自忏一篇骚。淋漓精致都奇绝，似情麻姑痒处 挠。万丈光芒诗体雄，满腔奇气写来工。丁 讷 庵 作 《瀛 壶 主 人 六 十 寿 》,为 之 贺 。苏 大 山 于 甲 子 寄 瀛 壶 书 述 存 诗 二 千 余 首 ，将 来 或 以 相 托 。 时 就 厦 门 菽 庄 诗 社 馆 政 ，后 有 东 瀛 之 行 。 与 瀛 壶 音 问 遂 阻 。是 年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四 卷 ），铅 印 本 出 版 。 现 存 广 东 省 中 山 图 书 馆 。是 年 ，竹 铭 先 生 六 十 寿 诞 ，吴 汝 霖 绘 兰 四 幅 为 贺 ，分 别 是 《素 心 兰 》、《同 心 兰 》、《报 喜 兰 》、《倒 悬 兰 》:

其 一 ，《素 心 兰 》：我读公诗感不禁，超如天籁发清音。曲高和寡知难敌，聊托玉香表素心。题 款 “余 自 十 余 岁 即 知 摹 我 家 芷 聆 先 生 兰 ，至 今 五 十 九 ，尚 无 佳 趣 ，至 于 文 字 虽 有 弟 兄 之 唱 和 ，未 有 父 子 之 继 承 ，视 翁 相 去 远 矣 。”其 二 ,《同 心 兰 》：中原滋蔓草难图，兰蕙馨香幸不孤。多谢江南高处土，还贴芳契到山隅。题 款 “我 与 竹 翁 屋 相 近 ，年 相 若 ，因 平 若 未 通 问 ，故 彼 此 失 把 臂 欢 ，而 翁 子 少 铭 君 微 诗 诸 书 觉 得 自 松 江 高 吟 乃 君 之 手 ，岂 不 奇 哉 。”其 三 ，《报 喜 兰 》：芝滋百亩流香远，蕙树一庭布叶II 最喜阶前添报喜，栽培应手得佳儿。题 款 “翁 子 少 铭 君 年 少 气 盛 ，文 章 彪 炳 ，虎 父 无 豚 子 ,信 矣 。”其 四 ，《倒 悬 兰 》：入世而今周一甲，共和见过颇堪怜。小赢壶里多玄秘，肯为苍生接倒悬。题 款 “自 民 国 至 今 十 三 年 ，岁 无 宁 宇 ，疮 痍 满 目 ，几 不 忍 视 ，我 居 上 中 每 一 念 至 为 伧 然 ，甚 愿 有 道 者 有 以 解 此 也 。”■是 年 ，作 《寄 楼 余 墨 》（同 声 集 ）甲 子 春 仲 ，恳 公 书 ，小 瀛 壶 主 人 编 刊 ：编 目 ： 《同 声 集 》书 札 、诗 词 、附 刊 、自 度 曲 。 其 中 书 札 如 :《致 天 虚 我 生 书 》、《致 石 征 鸿 先 生 书 》、《星 洲 黄 仙 舟 亲 翁 复 书 》、《同 人 和 生 朝 漫 与 诗 叠 韵 志 感 并 以 见 意 》、 《赠 蔡 竹 铭 》、《复 黄 仙 舟 亲 翁 书 》、《致 徐 枕 亚 先 生 书 》、《复 致 罗 功 武 先 生 书 》、 《复 致 李 华 芝 君 书 》、《复 涂 小 巢 先 生 书 》等 。《天 虚 我 生 先 生 复 札 》曰 ：“弟 自 投 身 工 业 ，俗 见 万 状 ，非 复 故 我 矣 。 … … 香 港 社 事 ，弟 仅 予 以 讲 义 稿 ，未 尝 担 任 改 削 之 役 ，辜 负 及 门 。 问 字 诸 子 ，负 疚 至 深 ， 旧 作 已 刊 者 谅 多 腐 目 。 新 作 大 都 应 酬 之 作 ，无 复 性 情 。 或 俟 将 来 能 不 屏 一 切 责 任 ，倘 徉 于 泉 石 间 时 ，再 复 还 我 本 来 面 目 矣 。”吴 汝 霖 亦 赠 《致 瀛 壶 居 士 书 》二 。其 一 曰 ：握 别 以 后 息 影 家 园 者 月 余 矣 ，由 舍 弟 泽 庵 转 到 《学 海 余 波 》一 册 ， 粗 阅 一 过 ，愈 悉 文 郎 文 章 简 洁 ，每 篇 多 呈 短 小 精 焊 之 象 ，可 喜 也 。 嗣 又 寄 到 《文 字 因 缘 》，开 卷 有 宗 子 威 诸 老 ，俱 时 下 名 流 ，彼 此 一 唱 一 和 ，如 两 军 对 垒 , 旗 鼓 相@ 吴汝霖题贺，刊于甲子（1924)年。

当 ，再 接 再 厉 。 非 如 三 国 演 义 中 某 军 对 某 军 ，不 过 三 合 而 即 败 北 也 。 余 尤 欣 赏 其 覆 闲 闲 山 人 第 二 书 。 叙 述 人 纲 诸 语 ，倘 世 间 人 能 就 此 而 行 ，则 父 子 兄 弟 夫 妇 师 友 共 表 天 真 , 各 行 正 路 ,有 不 呈 嗥 熙 气 象 者 ，吾 不 信 也 。 第 三 书 论 文 断 以 明 理 ,折 衷 取 材 等 等 ，此 即 先 生 自 道 生 平 之 得 力 而 欲 以 此 金 针 度 人 者 也 。 然 而 奉 以 语 今 日 空 疏 人 士 ,未 有 不 目 眩 心 寒 ,虽 金 针 度 尽 ,恐 终 格 不 相 人 也 ,惟 以 闲 对 闲 ，心 心 相 印 ，不 比 等 闲 。 且 非 忙 里 偷 闲 ，同 气 相 感 ，故 不 觉 长 言 之 不 足 。 又 咏 叹 之 且 不 啻 手 之 舞 之 足 之 蹈 之 也 。 吾 弟 约 五 天 后 往 谒 趋 侍 。 时 兄 弟 雁 行 ，座 中 又 添 一 新 客 。 但 未 识 能 得 闲 中 趣 否 耳 。■其 二 曰 ：承 高 君 吹 万 递 到 尊 著 《寄 楼 余 墨 》并 云 笺 三 张 ，开 卷 一 读 如 人 螂 环 福 地 ，目 不 暇 接 ，给 东 方 生 食 过 蟠 桃 三 次 方 有 此 吐 纳 ，弟 画 兰 四 幅 ，不 过 聊 答 雅 意 借 表 馨 香 耳 。 然 与 公 并 寿 固 所 愿 也 。 舍 弟 泽 庵 素 颇 以 画 梅 著 名 ，愿 嘱 挥 写 横 斜 一 枝 , 庶 月 明 林 下 ，姗 姗 其 来 迟 ，较 之 讷 翁 效 力 之 言 ，尤 为 省 事 。 明 公 得 勿 意 喜 乎 。 书 不 尽 意 ，愿 强 饭 不 宣 。■高 吹 万 在 绝 句 《甲 子 上 元 节 后 十 日 岭 东 蔡 竹 铭 先 生 寄 其 所 著 诗 文 集 见 赠 读 之 快 然 为 赋 四 绝 句 书 成 长 幅 报 之 》中 书 曰 ：同占闲闲孰主宾，胸中各抱盎然春, 从知些小瀛壶里，与我俱闲亦有 人。绝世高谈绝世痴，品花煮茗复吟诗。算来此福人间少，若问豪家那得 知。眷属神仙总不如，寄楼风雨一编书。妻能绣佛儿能读，中有狂奴或可 呼。尘球误落太荒唐，哀乐吾生付两忘。毕竟千秋忘不得，犹如文字吐芬 芳。■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初 度 ，向 高 吹 万 函 索 联 语 ，吹 万 即 赠 其 联 云 ：唯我与君吹万不同同吹万，无独有偶，俱闲难得得俱闲。跋云：余有吹 万楼，更有石章曰吹万不同，不谓岭东蔡子竹铭，亦有吹万室，余筑闲闲山 庄，辑友朋投赠诗文为闲闲集。而蔡君亦有闲闲录。其自序有与我俱闲 者，世何人乎之句，余读而称奇者。■此 联 恒 多 雅 谑 , 忽 饶 风 趣 。 庞 馨 吾 亦 凑 趣 曰 ：“居 士 妙 人 ，山 庄 乃 有 此 妙 文 耳 。 吾 为 之 联 云 ：‘子 才 才 子 才 无 尽 ，吹 万 万 吹 万 不 同 。’”在 《竹 铭 先 生 六 十 览 揆 先 期 征 诗 作 此 奉 寿 》中 ，吹 万 题 曰 ：“一 卷 闲 闲 录 ，千 秋 寄 寄 林 。 言 言 空 我 相 ，字 字 动 人 心 。 有 梦 梦 皆 幻 ，无 情 情 更 深 。 怪 君 多 事 甚 ,到 处 觅 知 音 。 游 戏 人 间 世 ,于 今 六 十 年 。 好 诗 形 赠 影 ，妙■ 刊 于 甲 子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 ■ 同 上 。■ 《壶 史 •诗 史 三 》下 ，P 6。■ 《壶 史 •文 史 三 》上 ，P 19。

句 佛 兼 仙 。 妻 女 儿 孙 我 ，风 云 雨 露 烟 。 欣 然 皆 自 得 ，寿 倘 到 彭 篯 ”。■《壶 史 》记 曰 ：“张 树 屏 海 颿 ，别 署 苦 海 头 陀 ，江 苏 六 合 交 ，始 甲 子 ，先 生 以 同 年 托 同 志 之 一 人 也 ”。■张 海 帆 在 《赠 '瀛 壶 居 士 文 》中 ，记 叙 了 瀛 壶 与 海 内 外 诗 友 之 交 往 ：… 年相若，志趣亦相若。一诗去，群集来。… 仙馆以瀛壶名，丛刊 亦以瀛壶名，居士即以瀛壶名，流传海内外。四五年间，文字姻缘列《遐龄 集》者不下数百人，注壶社弟子籍者，又百数十人。在 《壶 史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序 》中 ，高 君 介 称 ：“闲 闲 山 人 之 长 子 亦 具 闲 闲 旨 。 年 逾 二 十 ，即 有 终 焉 之 志 。” 高 燮 买 书 数 万 卷 ，罗 列 坐 拥 。 君 介 奉 亲 之 外 ， 校 理 图 籍 ，参 订 文 辞 ，拾 遗 补 缺 ，以 游 其 心 。 君 介 亦 深 会 其 父 闲 闲 之 深 意 ：“政 乱 国 危 ，贤 者 不 乐 仕 于 其 朝 ，而 思 与 其 友 归 于 农 圃 ，是 独 乐 之 中 。”高 燮 作 :《甲 子 上 元 节 后 十 日 岭 东 蔡 竹 铭 先 生 寄 其 所 著 诗 文 集 见 赠 读 之 快 然 为 赋 四 绝 句 书 成 长 赋 报 之 》、«竹 铭 先 生 六 十 览 揆 先 期 征 诗 作 此 奉 寿 》。瀛 壶 曰 ，高 燮 吹 万 江 苏 金 山 交 ，始 甲 子 。 先 生 得 吾 集 成 四 绝 句 横 幅 ，见 寄 。 自 是 六 年 ，书 赠 联 幅 尤 多 ，赠 所 刻 等 集 殆 将 百 卷 。 交 情 备 见 高 君 君 介 赠 序 及 合 家 欢 图 题 后 。是 年 ，吴 泽 庵 作 《致 瀛 壶 居 士 书 》:“尊 辑 《文 字 因 缘 录 》两 册 经 照 收 到 ,欣 谢 何 既 。 集 中 讷 老 五 君 咏 及 尊 者 次 闲 闲 山 人 韵 数 首 最 所 喜 。 余 亦 美 不 胜 收 ，诚 哉 其 可 存 之 作 也 ”。 刊 于 这 一 年 《蔡 瀛 壶 遐 龄 集 》。是 年 守 岁 ，蔡 竹 铭 致 书 雨 三 、泽 庵 :《致 吴 雨 三 吴 泽 庵 书 》。 吴 泽 庵 作 《步 瀛 壶 居 士 见 赠 原 玉 并 柬 江 苏 朱 粥 叟 遁 庸 》瀛 壶 六 十 ，遁 叟 、馨 吾 、海 飄 、吹 万 ，名 士 皆 有 序 咏 ，见 《遐 龄 集 》。瀛 壶 与 金 式 陶 鞠 逸 江 苏 盐 城 交 ，始 甲 子 。瀛 壶 与 庞 友 兰 江 苏 阜 宁 交 ，始 甲 子 。 庞 作 《读 瀛 壶 见 怀 五 七 古 诗 两 篇 》。瀛 壶 与 朱 家 骅 粥 叟 江 苏 奉 贤 交 ，始 甲 子 。 瀛 壶 趣 曰 ：“先 生 诗 友 五 百 家 ，交 瀛 壶 最 晚 ”。 粥 叟 其 时 作 :《奉 和 见 惠 元 玉 录 邮 竹 铭 先 生 正 句 》、《次 赠 吴 雨 三 昆 玉 元 韵 柬 瀛 壶 居 士 》、《读 壶 社 丛 选 第 一 集 序 书 后 》、《和 吹 万 即 次 元 玉 》。瀛 壶 与 朱 家 驹 、遁 叟 江 苏 奉 贤 交 ，始 甲 子 ,迨 乙 丑 为 主 持 壶 社 文 会 。瀛 壶 与 张 树 屛 海 颿 ，别 署 苦 海 头 陀 江 苏 六 合 交 ，始 甲 子 。瀛 壶 与 宗 子 威 江 苏 常 熟 交 ，始 甲 子 。 诗 交 之 豪 也 。瀛 壶 与 钱 嘉 谷 竞 五 江 苏 泰 县 交 ,始 甲 子 。■ 《壶 史 •诗 史 三 》下 ，P 6. ■ 《壶 史 •诗 史 三 》下 ，p 12

瀛 壶 与 戴 鸣 骥 盘 江 苏 阜 宁 交 ，始 甲 子 。瀛 壶 与 汪 毓 英 松 川 安 徽 歙 县 交 ，始 甲 子 。瀛 壶 与 杨 遵 路 甓 渔 江 苏 高 邮 交 ，始 甲 子 。 杨 遵 路 现 主 文 盂 诗 社 瀛 壶 与 陆 宝 树 醉 樵 江 苏 常 熟 交 ，始 甲 子 ，殆 乙 丑 。 为 襄 主 壶 社 。 瀛 壶 交 钱 南 铁 先 生 介 自 宝 树 。 故 曰 ：“因 友 得 友 ，为 可 乐 也 ”。瀛 壶 与 徐 燮 荔 亭 江 苏 盐 城 交 ，始 甲 子 ，徐 乃 盐 城 名 宿 也 。瀛 壶 与 张 祉 荫 松 江 苏 盐 城 交 ，始 甲 子 ，张 乃 盐 城 诗 词 家 也 。 作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壶 史 题 词 》瀛 壶 曰 ：“荫 公 戊 辰 见 怀 诗 及 和 作 皆 烬 于 著 易 堂 之 火 ，可 惜 也 ”。瀛 壶 与 朱 锡 柜 卤 香 浙 江 嘉 善 交 ，始 甲 子 。汪 丙 麟 石 青 安 微 伙 县 ，工 诗 词 曲 ，才 人 无 命 ，可 胜 惋 惜 。 作 词 《柬 瀛 社 主人 》。瀛 壶 与 廖 桂 贤 古 香 江 西 九 江 交 ，始 甲 子 。 为 《蔡 瀛 壶 退 龄 集 题 词 》。李 华 芝 岭 东 潮 阳 ，作 《题 蔡 竹 铭 自 赠 诗 后 》。金 鹤 翔 病 鹤 江 苏 常 熟 交 。周 璀 顽 翁 ，江 苏 常 熟 交 。 作 《读 瀛 壶 集 柬 壶 社 主 人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寿 》。 陆 宝 树 《醉 蓬 莱 》：“何 日 相 逢 ，旗 亭 赌 酒 ，万 种 闲 愁 ，可 能 倾 扫 。 甲 子 编 年 ， 有 著 书 多 少 。 红 豆 题 词 ，青 萍 佛 剑 ，识 才 人 怀 抱 况 遇 中 郎 。”是 年 ，作 《寄 楼 余 墨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13年 甲 子 （1924)铅 印 本 是 年 ，《瀛 壶 居 士 六 十 征 画 》，首 有 胡 佩 濂 序 。1 9 2 5民国十四年乙丑，瀛壶六十岁。“岁 乙 丑 ，岭 东 蔡 瀛 壶 先 生 兴 壶 社 以 迪 后 进 ，招 余 及 介 弟 遁 庸 先 生 襄 值 社 科 。 时 征 君 七 十 有 二 矣 ”。 （《朱 粥 叟 征 君 祭 文 》江 苏 金 式 陶 鞠 逸 ）瀛 壶 与 朱 家 驹 遁 叟 江 苏 奉 贤 交 ，始 甲 子 ，殆 乙 丑 。 为 主 持 壶 社 文 会 。■ 张 海 帆 《赠 瀛 壶 居 士 文 》：“适 岭 东 蔡 居 士 六 十 征 言 ，至 年 相 若 ,志 趣 亦 相 若 ， … … 居 士 即 以 瀛 壶 名 ，流 传 海 内 外 。 四 五 年 间 ，文 字 因 缘 ,列 《遐 龄 集 》者 ，不 下 数 百 人 。 注 壶 社 弟 子 籍 者 , 又 百 数 十 人 。 于 文 字 交 中 ，得 神 明 相 契 ，患 难 不 渝 者 有 所 谓 前 七 友 ，后 七 友 。 头 陀 在 前 七 友 中 … … ”■是 年 ，«小 瀛 壶 别 集 》(署 蔡 卓 铭 著 ），民 国 初 铅 印 本 ，《小 瀛 壶 丛 刊 》第 三 种 ， 一 册 ,线 装 。 内 载 《小 瀛 壶 一 家 言 》、《小 瀛 壶 过 来 人 语 》、《小 瀛 壶 杂 存 》等 文 。■ 《壶 史 •诗 史 三 》，p9 。 ■ 《壶 史 •诗 史 三 》，p9。

《小 瀛 壶 一 家 言 》有 《贻 弼 丞 仲 西 铭 诸 弟 命 》：吾 年 五 十 有 七 矣 ，念 生 平 所 历 ，诸 弟 免 之 ，良 可 幸 ，愧 德 薄 ,无 以 式 诸 弟 ，深 自 憾 。 辛 酉 冬 ,奉 严 命 代 售 分 卷 。 诸 弟 承 家 自 此 始 。 上 不 贻 父 母 ，忧 中 不 贻 兄 弟 ，痛 下 不 贻 妻 孥 。 戚 曩 承 严 训 ，不 能 无 念 。 特 笨 舒 元 舆 砥 石 命 弟 之 例 ,郑 重 为 之 命 。1925年 瀛 壶 居 士 “倡 壶 社 于 岭 东 ”。 吴 汝 霖 于 《在 涧 庐 记 》中 述 曰 ：“瀛 壶 居 士 倡 壶 社 于 岭 东 “。■ 金 式 陶 鞠 逸 在 《朱 粥 叟 征 君 祭 文 》中 亦 曰 ：“岁 乙 丑 ，岭 东 蔡 瀛 壶 先 生 兴 壶 社 以 迪 后 进 。 招 余 及 介 弟 遁 庸 先 生 襄 值 社 科 。”■蔡 瀛 壶 与 陆 醉 樵 之 交 往 始 于 1924年 （甲 子 ）至 1925年 （乙 丑 ）间 ，当 时 陆 醉 樵 正 襄 助 瀛 壶 居 士 主 壶 社 。 通 过 陆 醉 樵 ，瀛 壶 居 士 又 认 识 了 虞 社 之 钱 南 铁 。 《壶 史 •诗 史 三 》记 曰 ：“陆 宝 树 醉 樵 江 苏 常 熟 交 ，始 甲 子 逮 乙 丑 为 襄 主 壶 社 ，余 交 钱 南 铁 先 生 ，又 介 自 先 生 因 友 得 友 ’为 可 乐 也 。”1 9 2 6民国十五年丙寅，瀛壶六十一岁。是 年 元 月 六 日 ，友 人 吴 泽 庵 因 肺 病 逝 于 家 。是 日 ，泽 庵 之 卒 ，角 校 同 门 开 会 追 悼 。 与 泽 庵 宿 契 者 ，皆 唁 以 诗 文 ，姚 秋 园 为 二 语 挽 之 云 ：“试 检 遗 诗 留 绝 笔 ，待 编 别 传 付 名 山 。”会 毕 ，雨 三 辑 师 友 哀 挽 之 作 ,题 曰 《哀 思 录 》，并 所 著 诗 文 集 及 《谈 艺 录 》、《谈 瀛 录 》、《读 孟 蠡 测 》、《牙 慧 集 》等 持 示 瀛 壶 ,乞 为 传 。 瀛 壶 为 泽 庵 哀 挽 传 。是 年 秋 ，作 《小 瀛 壶 主 客 记 》。 瀛 壶 以 小 瀛 壶 付 其 子 ，侍 斋 主 人 主 之 ，而 自 处 以 客 。 其 子 曰 ：“今 而 后 ,余 奉 亲 之 日 长 ，愿 以 小 瀛 壶 小 主 人 侍 。”主 人 曰 ：“嘻 ，是 。 犹 有 蓬 之 心 也 。 夫 天 地 之 间 物 无 常 主 ，主 人 主 此 ，十 有 三 年 矣 ”。■又 曰 ，“次 儿 少 铭 侍 ，朝 贾 而 夕 学 。 所 谓 真 实 本 分 事 也 ”。■其 《自 述 篇 》曰 ，“吾 家 中 郎 ，四 十 而 书 经 册 ，按 其 年 事 ，溯 我 名 场 《半 领 衿 青 》一 经 发 白 ，谁 知 罗 隐 自 笑 刘 費 ，无 足 述 也 。”《瀛 壶 子 游 序 》“年 六 十 挟 秃 笔 、荒 墨 、破 砚 、故 纸 ，与 当 世 之 士 接 。 未 尝 识 面 耿 耿 神 交 ，无 从 话 言 詹 詹 笔 述 ，一 室 而 千 里 应 之 ；一 人 而 四 海 通 之 ；一 诗 一 文 而 百 感 寄 之 天 下 之 至 游 ，有 过 是 乎 ？”丁 纳 公 评 曰 ：文 字 神 交 一 局 ，开 岭 东 百 年 风 气 之 先 ，固 不 必 从 大 人 先 生游。 而 当 代 大 人 先 生 ，且 闻 声 相 思 ，乐 从 居 士 游 。 嘻 ，如 居 士 者 ，可 谓 能 自 致 知 己 者■ 《壶 社 •文 史 三 •在 涧 庐 记 》,P15 ■ 《壶 社 •文 史 三 •友 赠 》，P16:■ 《小廉壶主客记》，《壶史》上，pl3 ■ 《丨臝壶居士自传》，《壶史》上，p11

矣 。《小 瀛 壶 主 客 记 》云 :丙 寅 之 秋 ，主 人 以 小 瀛 壶 付 其 子 ，侍 斋 主 人 主 之 。 而 自 处 以 客 。 其 子 曰 ：今 而 后 ，余 奉 亲 之 日 长 ，愿 以 小 瀛 壶 小 主 人 侍 。 主 人 曰 ：嘻 , 是 。 犹 有 蓬 之 心 也 。 夫 天 地 之 间 ，物 无 常 主 ，主 人 主 此 ，十 有 三 年 矣 。 名 为 之 主 ，身 固 客 也 。吴 鸣 麒 麕 伯 江 苏 江 宁 人 ,瀛 壶 平 生 知 己 ，始 交 丙 寅 。是 年 ,瀛 壶 作 《六 十 自 忏 词 》。瀛 壶 与 王 舒 鸣 迁 安 徽 蚌 埠 交 ，始 丙 寅 。 尝 为 序 其 诗 集 。1 9 2 7民国十六年丁卯，瀛壶六十二岁。蔡 竹 铭 作 《赠 吴 雨 三 泽 庵 》。江 苏 朱 家 骅 粥 叟 作 《次 赠 吴 雨 三 昆 玉 元 韵 柬 瀛 壶 居 士 》。瀛 壶 《丁 卯 乱 后 有 作 》云 :“六 十 三 年 劫 后 身 ，磨 残 傲 骨 尚 嶙 峋 。 狂 来 欲 问 天 何 物 ，老 去 方 哧 嗤 我 一 人 。 无 可 商 量 唯 白 发 ,最 宜 摆 脱 是 红 尘 。 此 情 要 共 梅 花 话 ，风 雪 枝 头 一 片 春 。’丁 卯 筹 安 乡 族 。 编 撰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六 种 ）署 ：蔡 卓 勋 撰 辑 。 上 海 民 国 十 六 年 ，线 装 三 册 。 分 别 为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纱 》、《小 瀛 壶 仙 馆 诗 钞 》（1923. 9)、《小 瀛 壶 仙 馆 别 集 》（1923. 11 )、《学 海 余 波 集 》（1923)、《寄 楼 余 墨 》（1923. 12) 、瀛 壶 《遐 龄 集 》题 辞在 《壶 公 六 十 晋 四 》诗 中 ：瀛 壶 按 曰 ：“余 与 遁 叟 交 至 稔 ，得 诗 最 多 , 美 不 胜 收 。 右 诗 略 概 平 生 ，并 存 交 谊 一 鱗 一 爪 ,未 足 见 神 龙 也 。 丁 卯 秋 和 诗 十 五 首 ，书 成 长 卷 见 贻 ，袭 以 美 锦 寄 。 请 高 山 人 提 笔 ，当 另 印 专 书 ，以 志 知 己 之 感 。”六 十 以 后 ，尤 好 以 诗 翰 结 纳 南 北 词 人 ，刻 稿 相 赠 答 ，亦 风 雅 士 也 。瀛 壶 作 《补 和 麕 伯 先 生 六 十 有 七 初 度 诗 并 以 为 寿 丁 卯 》。张 海 帆 在 壶 公 六 十 晋 四 时 欲 颂 之 ’曰 “读 壶 公 书 思 不 易 着 ,就 海 帆 与 壶 公 、 遁 叟 叠 和 贻 字 韵 作 颂 诗 一 首 ”。■1928年民国十七年戊辰，瀛壶六十三岁。是 年 ，作 《小 瀛 壶 仙 馆 文 府 》，中 亦 载 有 《瀛 壶 居 士 传 》：居士不以姓字传，亦不知何许人。少疏狂，任情不羁，闻有佳山水，必一登临，游娱况日，至于忘倦。读书惟观其大，不营营于得失。性不能饮，■ 《壶史•诗史三•友赠》，PI5.

善嗜茶。有端明遗风，与李青莲、白乐天趣尤近，生平好静恶喧，不耐俗士， 亦不喜谈时俗事:，所居三椽，竹木萧疏，颇饶幽趣。家有薄田，不足资嬗 粥，而妻子仆婢皆有自得之意。不白于世，世亦少有知者。以居士终其身， 其志意于笔墨寄之。赞曰：天之徒欤，古之徒欤，人之徒欤。与与夫壤世， 余何所轩轾其间。■金 鞠 逸 式 陶 赠 瀛 壶 联 云 ：“真 知 己 必 有 至 性 ，无 俗 情 是 谓 神 交 。”并 系 以 序 云 ：“竹 公 先 生 以 道 德 文 章 树 ，薄 海 硕 望 ，尺 素 论 心 ，将 十 载 矣 。 岁 戊 辰 ，余 客 广 陵 县 望 岭 南 怀 思 曷 极 。”瀛 壶 亦 回 赠 《谢 金 逸 圜 赠 联 》。在 《阅 报 得 汕 乱 消 息 寄 怀 瀛 壶 》诗 尾 ，瀛 壶 叹 曰 ：“鞠 公 戊 辰 和 诗 多 付 着 易 堂 一 烬 ，可 惜 也 ”。 馨 吾 曰 ：“鞠 逸 好 佛 亦 一 消 遣 法 ，诗 纯 是 盛 唐 风 味 ”。庞 友 兰作:《读 瀛 壶 见 怀 五 七 古 诗 两 篇 感 激 涕 零 忽 不 自 知 其 不 能 诗 也 赋 此 报 之 时 戊 辰 春 闰 二 月 》。瀛 壶 《戊 辰 初 度 抒 怀 》云 ：“六 十 四 年 面 目 古 ，二三 升 饭 肚 皮 宽 。 乐 难 整 得 凭 天 舆 ，老 有 余 闲 到 处 安 。”又 《戊 辰 元 旦 试 笔 》云 ：“乐 事 随 年 换 ，诗 怀 与 日 新 。 江 山 无 尽 意 ，天 地 自 然 春 惊 座 谈 瀛 客 ，登 门 载 酒 人 ” 表 达 了 乐 观 、旷 达 的 情 怀 -《自 述 用 戊 辰 抒 怀 原 韵 诗 中 纯 用 本 事 所 谓 自 家 作 自 家 诗 也 》诗 云 ：“便 号 壶 公 亦 寓 公 ，（江 南 朱 遁 叟 号 我 壶 公 ）闲 云 虚 卷 太 虚 空 ，停 杯 对 影 邀 今 月 ，（最 爱 李 白 今 月 照 古 人 句 ）把 剑 论 交 抗 古 风 。 粉 笔 诗 篇 辉 墨 客 ，（璧 间 祜 儒 神 交 题 笔 ）草 堂 香 火 付 琴 童 。 （见 草 堂 梦 ）尽 情 编 人 闲 闲 录 ，半 落 吟 中 半 醉 中 。 山 势 难 趋 海 尽 头 ，振 衣 高 卷 一 襟 秋 。 去 来 今 事 消 尘 影 ，（尘 影 一 集 五 十 时 作 ,六 十 后 重 编 ，略 镜 平 生 。）二 十 三 年 寄 寄 楼 （客 居 寄 楼 始 丙 午 ，讫 戊 辰 ，凡 三 易 地 。）璧 泣 荆 山 宁 惜 刖 ，珠 沉 沧 海 不 须 求 。 （丁 巳 以 前 曾 一 刖 矣 ，庚 申 而 后 不 他 求 也 。）… … 吾 多 酒 伴 容 宾 月 ，大 有 诗 名 托 使 星 。 （日 使 归 国 尝 乞 提 赠 诗 ，辛 亥 之 春 ,诗 见 诗 史 。）”戊 辰 《中 秋 对 月 放 歌 》:“去 年 中 秋 月 色 黯 ,客 行 不 胜 悲 秋 感 。 今 年 中 秋 月 华 生 ，团 团 大 地 放 光 明 。 月 亦 同 此 月 ，秋 亦 同 此 秋 ，惟 有 达 观 一 切 者 ，能 以 一 乐 抵 百 忧 。”于 戊 辰 花 朝 日 ，岭 东 吴 汝 霖 雨 山 作 《在 涧 庐 记 》，文 云 ：“瀛 壶 居 士 倡 壶 社 于 岭 东 … … 读 至 高 朱 金 庞 张 吴 诸 先 生 患 难 关 怀 语 ，更 心 仪 其 为 人 。”。作 《戊 辰 抒 怀 诗 荷 同 志 属 和 者 二 十 有 二 家 喜 皆 才 人 生 并 世 而 又 知 己 托 神 交 也 叠 前 韵 志 篆 》。■ 蔡卓勋撰:《小瀛壶仙馆文钞》，上海著易堂民H 十七年（1928).铅印本，二册一帙3 亦于是年, 辑《小瀛壶仙馆文钞别集》五卷（现藏首都图书馆古锫书库）：

作 《读 戊 辰 游 九 龙 侯 王 庙 诗 题 后 》。《寄 怀 瀛 壶 居 士 四 章 》诗 中 ，瀛 壶 表 达 了 对 挚 友 丁 讷 庵 的 深 切 怀 念 与 讷 庵 交 将 五 十 载 ，唱 和 诗 甚 多 ，惜 皆 亡 去 。 搜 集 所 赠 诗 ,仅 此 数 首 ，致 足 珍 也 。 有 匏 存 室 诗 集 ，索 余 为 序 ，遂 成 绝 笔 。 时 戊 辰 。”瀛 壶 作 《戊 辰 初 度 述 怀 … … 己 巳 清 明 虞 社 诗 册 至 ,见 载 和 瀛 壶 诗 ，数 家 诗 兴 ，忽 动 依 次 原 韵 遵 诗 律 写 真 际 工 拙 则 不 暇 计 矣 禄 请 吟 政 》。钱 南 铁 作 《次 和 瀛 壶 戊 辰 抒 怀 韵 》、《承 赐 和 章 仍 用 原 玉 奉 答 》、《三 叠 瀛 壶 同 社 戊 辰 抒 怀 韵 奉 答 》。《小 瀛 壶 仙 馆 诗 府 》刊 吴 雨 三 《答 蔡 瀛 壶 见 赠 原 玉 并 柬 朱 粥 叟 遁 庸 两 先生 》：蔡子独断多抱负，人皆趋炎彼独否。孝乎父母且友于，询之众人齐点 首。文字结交遍国中，声气感及盐溪叟。两廉文章冠吾曹，亭在江南碑在 口。元方季方难弟兄，继承无愧轼辙后。姜家大被惯同眠，允矣无独而有 偶。我与我弟本庸庸，以画诗书相爱友A:我书象形等涂鸦，我画画虎反类 狗。我诗佶屈尤聱牙，未曾读书愧欧九。只因庸拙惯同居，醉翁之意不在 酒。何堪并公修庸行，逊却诸公才八斗D■《赠 瀛 壶 居 士 序 》中 ，庞 友 兰 曰 “吾 以 居 士 为 文 字 道 义 之 友 者 ，居 士 亦 以 吾 为 文 字 道 义 之 友 ，起 民 国 甲 子 ，以 讫 今 岁 戊 辰 ，盖 五 年 矣 ”蔡 竹 铭 《赠 吴 雨 三 泽 庵 》，江 苏 朱 家 骅 粥 叟 《次 赠 吴 雨 三 昆 玉 元 韵 柬 瀛 壶 居 士 》，江 苏 朱 家 驹 遁 叟 《诗 大 集 赠 吴 君 雨 三 泽 庵 两 先 生 作 齿 及 走 兄 弟 次 元 韵 代 简 》。_ 夏 ，四 月 之 望 ，老 友 朱 盐 溪 寄 示 菽 庄 主 人 小 兰 亭 征 文 录 ，得 之 狂喜。秋 ，归 纳 以 《文 窘 、诗 府 、书 牍 、闲 闲 录 》四 种 。 寄 存 申 江 著 易 堂 发 行 。 将 俟 七 十 以 后 再 成 专 集 。 戊 辰 秋 ，著 易 堂 火 ，书 尽 付 一 炬 。 居 士 曰 ，是 不 能 复 以 待 也 。 因 更 汇 其 诗 文 、词 曲 、传 奇 、笔 记 ，加 以 删 订 ,遂 成 《壶 史 》。《壶 史 》徐 序 曰 ：昔杜工部号为诗史，郑所南遗有心史，网罗画史。所蓄之砚，著为砚 史。今粤东蔡赢壶居士以平生诗文，刊而行之，号曰壶史。夫壶何以有史？ 壶公所著之诗文，即其史也”。■《壶 史 》吴 序 曰 ：余断瀛壶至性中人，名教中人，及发为诗文始见为才人而已，且名其诗 文曰《壶史》，虽难曰在壶言壶，而史之名对经而立，古者易著仪象，书敦彝■ 此 诗 作 于 1924年 ，刊 于 戌 辰 （1928)年 《小 瀛 壶 仙 馆 诗 府 》。 ■ 参 见 《壶 史 ■自 序 篇 》，盐 城 徐 燮 荔 亭 甫 序 二 。

伦，诗言性情，礼详秩序，经也，皆史也。孔子笔削鲁史，一字衮钺，史法昭 于万世。沿流窥源，史从经出，壶史亦必非无的发矢，向壁造虚，道有所明， 志有所属，则其生平历史与客可得而论焉… 瀛壶中有天地、有曰月、有人 物、有家庭、有身世、有诗文… …《壶 史 》庞 序 曰 ：居士寄新编《壶史》稿见示，则以其身家世所经发为诗文辞者，即以其 诗文辞纪其身家世，以文章求知己者，即存知己于文章：此史之名所由来 也壶史中曾未一言所历之苦，只畅述自得之乐。而能令读者自知其乐中 之苦，又咸欲乐其所乐。《壶 史 》金 序 曰 ：此《壶史》之作。所以沿春秋鲁史之绪余，其息邪说以光圣教之意，则 一也考史家流派，正史外，有唐处士沙仲穆野史，又有小说家高彦修逸史 之名,，虽法以适变，不必尽同u而道以立本，必归于一。宋曾巩序史录，故 尝言之，粤东瀛壶居士天性肫挚，遭时不造，目击沧海横流，斯文将丧，其生 平所历艰苦，为恒仁所不能堪者居士独安忍之。其离经叛道，放佚夫礼 义正规者，居士必匡正之。于后进英才必思有以裁成之，于山林耆旧，空谷 遗民，尤必掬成相与应求之，友 人 钱 嘉 谷 诗 ：小小瀛壶别有天，四时花木尽流连。无求便是羲皇上，有托真如魏晋 前乱世功名俱粪土，全家鸡犬亦神仙试披一卷闲闲录，遥望南云愿执瀛 壶 《自 序 》曰 ：《壶史》者，瀛壶一生历史也d史传信不传疑，文不传伪，瀛壶于身于家 于友，其所自信及其所见真之处，一一托之诗。若文以故文即其史，诗及其 史纪事不必依史裁，编年不必沿史例，归之于诗文所在，即瀛壶一生历史 所在为;赢壶存，非为贏壶诗文存也. 減壶居士居小í赢壶，老友朱监溪号 以壶公合其地其人而一之。瀛壶编此集，亦合其事其人而一之，监溪锡以 名。瀛壶实以事，事即其史，故曰《壶史》也。在 《壶 公 六 十 晋 四 》诗 中 :瀛 壶 按 曰 ：余 与 遁 叟 交 至 稔 ，得 诗 最 多 ，美 不 胜 收 。 右 诗 略 概 平 生 ，并 存 交 谊 一 鳞 一 爪 ,未 足 见 神 龙 也 。《小 瀛 壶 仙 馆 诗 府 》刊 雨 三 《答 蔡 瀛 壶 见 赠 原 玉 并 柬 朱 粥 叟 遁 庸 两 先 生 》，蔡 竹 铭 作 《赠 吴 雨 三 泽 庵 》。■ 《壶 史 •诗 史 Z •寄 怀 《 壶 主 人 》，P23

江 苏 朱 家 骅 粥 叟 作 《次 赠 吴 雨 三 昆 玉 元 韵 柬 瀛 壶 居 士 》。江 苏 朱 家 驹 遁 叟 作 《诗 大 集 赠 吴 君 雨 三 泽 庵 两 先 生 作 齿 及 走 兄 弟 次 元 韵 代简 》。是 年 ，友 人 钱 南 铁 任 常 熟 诗 文 社 — 虞 社 社 长 。 主 编 《虞 社 》月 刊 。 虞 社 是 以 研 究 、创 作 旧 体 诗 文 为 宗 旨 的 文 学 社 团 ，社 员 遍 及 全 国 ，鼎 盛 时 达 八 百 多 人 ， 章 太 炎 、唐 文 治 、钱 基 博 、范 烟 桥 等 海 内 名 流 皆 为 虞 社 社 员 。 “虞 社 ”与 常 州 “苔 芩 社 ”其 时 并 称 为 江 南 二 大 诗 文 社 ，誉 满 大 江 南 北 。1 9 2 9民国十八年已巳，瀛壶六十四岁是 年 ,作 《壶 史 》二 卷 （民 国 十 八 年 已 巳 铅 印 本 ），二 册 ，铅 印 本 线 装 。 本 书 分 为 诗 文 集 、内 分 文 史 、诗 史 、史 余 。《壶 史 •自 述 篇 》：“岁 己 巳 之 春 ，老 友 庞 阜 宁 为 定 壶 史 。 既 成 ，贻 书 ，属 编 年 谱 。 瀛 壶 曰 ,古 人 不 朽 有 三 ，余 无 一 焉 ，宁 足 述 哉 。 虽 然 ，拙 者 之 为 政 亦 知 己 所 乐 闻 ,姑 述 其 无 足 述 者 ” 6又 道 吾 家 中 郎 ，四 十 而 书 经 册 ，按 其 年 事 ，溯 我 名 场 。 半 领 衿 青 , 一 经 发 白 ，谁 知 罗 隐 自 笑 刘 費 ，无 足 述 也 。”元 月 十八口，盐城徐 燮 荔 亭 甫 为 《壶 史 》写 序 :瀛 壶 仙 馆 居 士 ,余 因 之 号 为 壶 公 ,公 颔 之 。 生 平 笃 于 行 谊 ，怀 才 隐 居 不 问 天 下 事 ，非 竟 恝 然 于 天 下 也 ，谓 古 之 治 国 平 天 下 者 ，必 本 于 修 齐 ，修 齐 之 功 ，完 密 而 无 缺 失 ，则 治 平 之 事 ,举 而 措 之 裕 如 也 … ■瀛 壶 《书 鸿 雁 录 后 》云 :“著 易 堂 失 火 ，寄 存 所 印 集 皆 付 一 炬 。 因 编 壶 史 ，以 诗 寄 之 。 文 字 收 功 到 友 朋 ，（自 癸 亥 赠 集 以 来 ，得 神 交 友 不 少 。）问 天 何 事 苦 相 憎 ,人 间 尚 费 金 泥 写 。 天 上 先 劳 玉 册 征 ，劫 到 书 城 疑 有 数 ，护 来 神 物 太 无 凭 。 而 今 编 作 瀛 壶 史 ，留 占 名 山 我 可 应 。”瀛 壶 作 题 为 《戊 辰 初 度 述 怀 … … 己 巳 清 明 虞 社 诗 册 至 ,见 载 和 瀛 壶 诗 ,数 家 诗 兴 ,忽 动 依 次 原 韵 遵 诗 律 写 真 际 工 拙 则 不 暇 计 矣 禄 请 吟 政 》。《壶 史 》自 序 ：《壶史》者，瀛壶一生历史也。史传信不传疑，文字传真不传伪，瀛壶于身于家于友，其所自信及其所见真之处，一一托之诗。……瀛壶居士蔡卓勋竹铭序，时年六十有五。作 《一家言》并 为 之 序 ：■ 《壶史■书后》，pioo。

… … 今六十有五矣，一门之内，蔼然秩然，引以为暮年欢。■《壶 史 》记 曰 ：“高 燮 吹 万 ，江 苏 金 山 交 , 始 甲 子 。 先 生 得 吾 集 ，成 四 绝 ，书 横 幅 见 寄 ，自 是 六 年 书 赠 联 幅 ，尤 多 赠 所 刻 等 集 ，殆 将 百 卷 。 交 情 备 见 高 君 君 介 赠序 。” ■是 年 ，季 夏 之 月 ，社 弟 江 南 遁 叟 朱 家 驹 跋 曰 ：“澄 海 子 蔡 子 、遁 叟 ，十 年 老 友 也 。 旧 称 ”1 9 3 0民国十九年庚午瀛壶六十五岁是 年 ，作 《庚 午 半 年 刊 》第 一 卷 （署 蔡 卓 铭 刊 ），民 国 十 九 年 庚 午 铅 印 本 一 册 ;《瀛 壶 集 外 》第 三 种 , 线 装 。 本 书 载 编 者 与 文 友 来 往 信 札 及 诗 文 。苏 大 山 于 甲 子 寄 瀛 壶 书 述 存 诗 二 千 余 首 ,言 将 来 或 以 相 托 。 时 就 厦 门 菽 庄 诗 社 馆 政 ，后 有 东 瀛 之 行 。 与 瀛 壶 音 问 遂 阻 。 今 又 越 六 年 矣 。瀛 壶 与 金 式 陶 鞠 逸 江 苏 盐 城 交 ，始 甲 子 。 余 癸 亥 征 和 金 君 应 和 最 先 ，交 历 七 年 矣 。 金 有 《逸 圆 诗 抄 》行 世 。是 年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民 国 十 九 年 版 ，庚 午 半 年 刊 ,蔡 卓 勋 编 著 。 有 庚 午 投 赠 文 《海 天 夜 话 序 》，署 岭 东 蔡 卓 勋 。 第 一 卷 有 瀛 壶 集 外 第 三 种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壶 中 春 ）署 蔡 卓 勋 编 著 ，为 小 瀛 壶 丛 书 第 六 种 ，前 有 邱 凤 麟 先 生 序 ，次 有 蔡 瀛 壶 自 序 （乙 卯 季 冬 立 春 前 三 日 竹 铭 蔡 卓 勋 自 序 于 延 春 晓 舍 )□《小 瀛 壶 仙 馆 丛 刊 》（尘 影 ）署 蔡 卓 勋 编 著 ，为 小 瀛 壶 丛 书 第 五 种 （岁 在 甲 寅 十 二 月 立 春 前 一 日 竹 铭 蔡 卓 勋 自 序 于 小 瀛 壶 北 窗 下 ）。《壶 史 •自 序 》曰 ：“名 集 以 史 瀛 壶 开 其 先 ，而 不 尽 瀛 壶 开 其 先 ，请 援 假 氏 、成 氏 先 例 以 券 吾 壶 史 ，岭 东 瀛 壶 居 士 蔡 卓 勋 竹 铭 序 ,时 年 六 十 有 五 ”。 江 宁 吴 鸣 麒 《庚 午 书 牍 》曰 ：“壶 史 之 诗 文 从 神 交 而 广 。 有 神 交 之 性 情 ，因 而 有 神 交 之 诗 文 。 孔 子 开 师 儒 之 局 ，吾 孟 子 开 尚 友 之 局 ，越 二 千 余 年 ，吾 蔡 子 开 神 交 之 局 ，夫 岂 敢 以 蔡 子 拟 孔 孟 第 标 神 交 为 目 的 者 ，则 古 无 其 人 … … 三 千 里 外 ，以 莫 逆 于 心 ，壶 史 一 读 之 ，读 一 过 ，精 神 一 焕 发 , 抵 得 日 坐 春 风 之 中 。”1 9 3 1民国二十年辛未，瀛壶六十六岁。编 撰 《辛 未 年 刊 第 一 卷 》，线 装 、一 册 。江 苏 六 合 张 树 屏 海 帆 《书 后 》曰 ：■ 《壶 史 • 一 家 言 》 , p l 8 〜 19。 ■ 《壶 史 • 文 史 三 》 上 ，p 5 。

《壶史》以成，居士平生寄托以诗文。同人心迹，吐露于诗文。一一皆 实录，唯其实也，是以史之。使并世人物与居士文章道德辉映于一时。其 事其人，尤足以信今而传后，是于著作林中别开生面者，瀛 壶 自 叹 ：最慕陶公山水友朋，诗文之乐。 晚岁文章自娱取适己意，不敝精神，治 古学，步止于华门，味止于源葵，大叹止于戏■瀛 壶 与 苏 荪 浦 识 于 汕 头 ,今 隔 二 十 五 年 矣 。 苏 荪 浦 作 《有 怀 瀛 壶 》。 瀛 壶 述余囊与苏君同主《汕头潮报》、《公 报》笔政，为序《寄寄林》刊行，别十 有一年，丁巳寄我诗，又七年，甲子寄我书，述存诗二千余首，将来或以相托 时，就厦门菽庄诗社馆政后，闻有东瀛之行，音问遂阻，今又越六年矣天 涯知己何时获把唔也。《汪 辟 疆 说 近 代 诗 》评 曰 ：近 代 粤 岭 东 诗 词 流 派 主 要 有 三 派 :一 派 以 康 有 为 ， 黄 遵 宪 ，邱 逢 甲 为 领 袖 ，其 体 以 雄 浑 为 归 ，其 用 以 开 济 为 鹄 的 ，怵 于 世 变 ，思 以 经 世 之 学 而 易 天 下 。 一 派 以 岭 东 潮 客 二 系 为 代 表 ,，如 岭 东 诸 家 与 闽 派 声 气 相 通 之 岭 东 三 杰 :石 铭 吾 、侯 乙 符 、刘 仲 英 。 此 外 郑 国 藩 、古 直 、佃 介 眉 、饶 宗 颐 等 ，其 诗 风 皆 与 闽 派 为 近 ，趋 于 宋 调 。 另 一 派 以 性 情 为 宗 主 ，近 于 唐 音 之 曾 蛰 庵 、丁 叔 雅 、郑 雪 耘 为 代 表 。 此 外 本 土 之 陈 锦 汉 、黄 际 清 、蔡 竹 铭 、吴 泽 庵 等 , 亦 皆 以 风 韵 性 情 胜 ，而 为 之 羽 翼 。1 9 3 2民国二十一年壬申瀛壶六十七岁。是 年 ,苔 岑 吟 社 创 建 人 吴 松 龛 仙 逝 ’苔 岑 吟 社 亦 随 之 不 存 。瀛 壶 “因 家 又 举 债 重 , 余 年 累 事 殊 未 了 也 ”。1 9 3 3民国二十二年癸酉，瀛壶六十八岁。友 人 高 吹 万 对 潮 州 的 文 艺 团 体 如 “瀛 社 ”（饶 锷 所 创 立 ）、“壶 社 ”（澄 海 蔡 竹 铭 所 创 立 ）、“乐 善 社 ”（潮 阳 郭 辅 庭 所 创 立 ），都 给 予 支 持 通 好 。1 9 3 4民国二十三年甲戊，瀛壶六十九岁。是 年 友 人 吴 汝 霖 编 《泽 庵 诗 集 》完 毕 ，高 吹 万 为 《泽 庵 诗 集 》点 校 ，姚 秋 园 作 传 ，谭 愚 生 、戴 贞 素 为 之 作 序 。瀛 壶 主 人 自 题 诗 可 为 其 一 生 之 自 况 ：■ 《赢壶居士自传》，（壶史）》上，p11。

抵得文坛一战劳，大江南北集诗曹。世方多难仙磨劫，主未能贤客尽豪。绚我收场余灿烂，凭人吉语难庄骚。老夫当作神交卷,峻极冈陵不借高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云 ：行年六十，抗尘容走俗状，视五斗折腰尤甚，退事生产。循迹小瀛壶， 与归，去田园结庐，人境何以异?■惟先生之称视昔一变，故不传先生传居士。居士以瀛壶名，故传。又 云：“一身外，无妻妾屋宅，财物何有哉。宜其能以息息也。一卷陶潜集，其 居士息迹处乎，然而难乎其息居士矣”。其居世，颇以陶潜自得。1 9 3 5民国二十四年乙亥，瀛壶七十岁。是 年 四 月 瀛 壶 仙 逝 。■黄 际 遇 悼 蔡 卓 勋 长 联 《万 年 山 中 日 记 》第 廿 六 册 ，1935年 4 月 28日 ，农 历 三 月 廿 六 日 曰 ：(瀛壶）不善治生，千金辄尽,垂老之资，出于鬻宅，至举藏书卧榻，博换 米盐。客冬南归，闻其局促穹庐，未及往视。而纫秋得江宁郭竹书哭壶师 诗，则竟以春仲饿死矣，长联哭之，以当驴鸣。（自注：并函家人赙以六金。） ■ 黄 际 遇 先 生 之 悼 联 ,从 另 一 侧 面 反 映 了 蔡 瀛 壶 之 人 生 ,联 曰 ：会其〇者以千余；哭师一纸，卷秦淮凄雨而来；痛步兵车迹，谯郡琴声， 末路同萧条；谁为瀛壶修恨史？入此岁来已七十；复社长兄，随龚生天年竟 夭；问中郎赐书，两当遗稿，名山久寂寞；可有灵迹瘗诗囚？客冬南归，闻其 局促穹庐，（雨三 ）未及往视& 而纫秋得江宁郭竹书哭壶师诗，则竟以春仲 饿死矣。芮 诒 埙 《蔡 竹 铭 小 传 》曰 ：“… … 穷 蹇 归 家 ,宴 然 逝 世 。”瀛 壶 先 生 当 年 生 活 所 自 资 ，不 得 不 将 其 多 年 百 计 收 藏 之 古 器 （包 括 金 、石 、 玉 、骨 ）以 及 先 贤 时 彦 真 假 书 画 ，全 部 拍 卖 。 只 留 一 双 纯 白 大 鹦 鹉 ，随 其 迁 往 邻 近 和 宁 直 巷 小 屋 幽 居 。 虽 陋 室 数 间 ，而 书 写 文 几 、帘 外 盆 花 ，娟 娟 弄 影 ，鸟 语 花 香 ，差 可 忘 忧 。 先 生 时 虽 膺 横 逆 ，然 犹 能 旷 远 自 适 ，吟 咏 如 旧 ，萧 条 门 户 ，度 其 凄 凉 岁 月 。 不 久 ，日 寇 凭 陵 ，国 难 方 殷 ,烽 燧 传 警 ，风 鹤 频 惊 。 鹦 鹉 先 逝 ，瀛 壶 则 淹 卧 不 病 榻 ，衣 食 药 费 ，仰 屋 兴 嗟 。 不 得 已 将 其 迁 居 不 久 之 和 宁 直 巷 几 楹 小 屋 买■ 《壶 史 》上 ，pi k■ 高 吹 万 :《吹 万 诗 十 八 卷 》“甲 戌 有 麟 祥 以 寿 星 一 祯 赠 蔡 瀛 壶 七 秩 嘱 余 题 句 其 上 ”。 ■ 参 见 黄 际 遇 :《万 年 山 中 日 记 》，作 于 1935年 4 月 28日 ，农 历 三 月 廿 六 日 。

却 ，迁 至 附 近 和 宁 横 巷 ，更 为 湫 陋 倭 屋 安 栖 。 未 几 ，便 在 贫 病 交 煎 中 淹 然 而 逝 。 其 子 少 铭 ，旋 亦 病 殁 。《满 江 红 •甲 子 初 周 纪 念 》之 一 ，乃 为 先 生 戏 谑 平 生 之 词 ：自笑平生写不尽，飞扬意气！浪学得，皮毛名士，真是无谓。三曰相 看，谁刮目，十年只惯人穿鼻。问青衫，值几文钱，成何济。羞当世，壶甘 碎，误知遇，琴空理，数前尘，师友为情多累潦倒中年成末路，牢笼国士全 虚计。被旁观，冷语说。友 人 民 国 沈 其 光 在 其 《瓶 粟 斋 诗 话 •余 渖 》中 ，论 其 七 绝 诗 曰 ：“七 绝 诗 清 浅 有 味 者 ，广 东 蔡 竹 铭 （卓 勋 ）《移 居 》云 ：‘三 分 水 竹 一 分 花 ，风 月 收 来 共 一 家 。 自 喜 村 居 无 俗 事 ，山 林 经 济 只 烟 霞 。’ ”(公 元 一 九 五 六 年 九 月 瓶 翁 自 识 ）”《瀛 壶 居 士 自 传 》云 ：论曰：天之健行而无不息也。地之持载而无不息也。人之往来今古， 而亦无不息也。当其息时，天地与人皆无所有，还计其它？及其未息还息 吾息，天地且消纳于一息中。人何论焉？居士于家，始未能息也。求所以 安之，老谢其责。既安便息。一身外，无妻妾屋宅，财物何有哉。宜其能以 息息也。一卷陶潜集，其居士息迹处乎，然而难乎其息居士矣。@是 为 居 士 平 生 行 世 之 写 照 。© 《壶 史 》上 ，pll。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俄国早期在远东的扩张黄鸿钊 *一、俄国对外政策中的远东1 5 世 纪 俄 罗 斯 国 家 形 成 以 后 ，伊 凡 四 世 自 封 沙 皇 ,奉 行 对 外 扩 张 政 策 ，企 图 建 立 “第 三 罗 马 帝 国 ”。 这 种 扩 张 政 策 的 原 动 力 来 自 俄 罗 斯 农 奴 主 贪 婪 的 掠 夺 欲 望 ，同 时 客 观 条 件 也 有 利 于 其 扩 张 。 俄 国 发 源 于 平 原 地 带 ，广 阔 漫 长 的 边 界 上 没 有 天 然 屏 障 ,便 于 向 周 边 人 口 稀 少 的 平 原 地 带 移 民 ，以 拓 展 疆 界 。 同 时 ，俄 国 拥 有 纵 横 交 错 的 河 流 网 ，但 四 周 却 被 大 陆 包 围 ，于 是 又 助 长 了 它 沿 着 内 部 水 道 夺 取 出 海 口 ，打 通 前 往 世 界 主 要 海 洋 通 道 的 强 烈 愿 望 。早 期 俄 国 对 外 政 策 的 特 点 是 向 周 边 地 区 进 行 蚕 食 活 动 ，即 所 谓 “地 域 性 蚕 食 体 制 ”。 伊 凡 四 世 对 周 围 各 国 的 领 土 扩 张 ，是 从 “向 东 方 进 行 大 规 模 的 军 事 远 征 ”① 开 始 的 。 1 5 5 2 年 ，伊 凡 四 世 亲 率 1 5 万 大 军 远 征 喀 山 汗 国 ，喀 山 位 于 伏 尔 加 河 中 游 ，土 地 富 庶 ,地 势 扼 要 ,是 东 方 商 道 的 枢 纽 ，由 此 东 渡 卡 马 河 , 跨 越 欧 亚 分 界 的 乌 拉 尔 山 ，可 达 盛 产 毛 皮 的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 攻 陷 喀 山 后 ，伊 凡 四 世 又 把 侵 略 锋 芒 转 向 伏 尔 加 河 下 游 的 阿 斯 特 拉 罕 汗 国 a 1 5 5 6 年 ，他 的 大 军 从 莫 斯 科 开 出 ，阿 斯 特 拉 罕 抵 抗 失 败 ，被 俄 国 吞 并 。 至 此 ，整 个 伏 尔 加 河 流 域 置 于 俄 国 统 治 之 下接 着 ，伊 凡 沙 皇 又 策 划 东 侵 乌 拉 尔 山 东 边 的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 这 个 鞑 靼 汗 国 的 首 都 原 在 秋 明 ，后 迁 伊 斯 堪 城 ,此 城 又 称 失 必 几城。失 必 几 是 元 朝 初 年 居 住 在 这 里 的 部 落 ’亦 即 中 国 古 代 文 书 中 的 鲜 卑 ，与 两 伯 利 亚 同 名 异 译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由 此 得 名 。当 时 由 库 程 汗 统 治 下 的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疆 域 东 起 鄂 毕 河 中 游 左 岸 ’西 至 乌 拉 尔 山 东 麓 ，北 向 图 勒 河 上 游 伸 展 到 额 尔 齐 斯 河 下 游 ，南 至 托 博 尔 河 和 伊 施 姆 河 中 游 的 草 原 ，纳 税 居 民 三 万 人 。* 黄 鸿 钊 ：南 京 大 学 历 史 系 教 授 ，① 高 尔 基 主 编 :《苏 联 国 内 战 争 史 》第 一 卷 ，1936年 莫 斯 科 版 ，第 58页 。

1581年 9 月 10日 ，俄 国 派 遣 哥 萨 克 匪 邦 首 领 叶 尔 马 克 ，率 领 840人 远 征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遭 到 当 地 人 民 的 英 勇 抵 抗 。 叶 尔 马 克 先 胜 后 败 ，于 1584年 8 月 14 日 被 追 歼 于 额 尔 齐 斯 河 畔 。但 俄 国 继 续 派 军 入 侵 汗 国 ，构 筑 城 堡 公 然 实 行 武 装 占 领 。 1586年 建 秋 明 新 城 ；1587年 建 托 博 尔 斯 克 ;1593年 建 别 瘳 佐 夫 ；1594年 建 苏 尔 古 特 和 塔 拉 ；1596 年 建 纳 雷 姆 。 1598年 库 程 汗 被 迫 退 人 南 方 草 原 ,不 久 死 去 。 但 库 程 汗 生 前 所 领 导 的 抗 俄 斗 争 并 未 停 止 。与 此 同 时 ，1 6 世 纪 末 和 1 7 世 纪 初 ，俄 国 社 会 经 济 发 生 巨 大 变 化 ，随 着 国 内 商 品 交 换 的 发 展 ，全 俄 市 场 开 始 形 成 ，国 内 外 贸 易 对 东 方 毛 皮 的 需 求 量 急 剧 增 长 。 当 时 从 西 伯 利 亚 等 地 掠 夺 的 毛 皮 财 富 约 占 全 国 国 库 收 人 的 三 分 之 一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对 西 伯 利 亚 汗 国 的 征 服 ，更 加 激 起 了 伊 凡 四 世 继 续 东 侵 的 强 烈 野 心 ,派 遣 哥 萨 克 继 续 东 去 前 往 探 查 新 土 地 ，驱 使 更 多 交 毛 皮 税 的 异 族 人 皈 依 皇 上 ”。② 俄 国 以 有 限 的 兵 力 ，采 取 各 个 击 破 的 办 法 ，以 极 快 速 度 向 东 推 进 。 17 世 纪 初 由 鄂 毕 河 流 域 跨 到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进 人 叶 尼 塞 河 中 游 ： 1 6 1 9 年 ，建 立 叶 尼 塞 斯 克 城 堡 ，作 为 俄 国 向 东 方 进 行 扩 张 的 主 要 据 点 。 接 着 从 1 7 世 纪 3 0 年 代 起 ，又 从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伸 展 到 勒 拿 河 流 域 。 1 6 3 2 年 ，在 雅 库 特 人 聚 居 的 中 心 建 立 勒 拿 堡 寨 ,后 来 更 名 雅 库 茨 克 。 俄 国 人 蜂 拥 而 来 到 这 里 ，搜 寻 新 财 富 ，并 从 这 个 据 点 四 处 劫 掠 ;往 北 到 北 冰 洋 沿 岸 ，往 东 到 鄂 霍 次 克 海 沿 岸 ，往 东 北 到 尤 卡 基 、科 里 雅 克 ，楚 阔 茨 和 堪 察 加 等 地 区 ，往 东 南 侵 入 我 国 黑 龙 江 流 域 。1639年 ，俄 国 哥 萨 克 到 达 鄂 霍 茨 克 海 岸 。 从 1581年 叶 尔 马 克 开 始 人 侵 西 伯 利 亚 算 起 ，他 们 从 乌 拉 尔 山 麓 推 进 到 太 平 洋 西 岸 ，总 共 只 用 了 不 到 60年 的 时 间 。俄 国 在 东 方 吞 并 了 西 伯 利 亚 广 大 地 区 的 同 时 （1558 - 1582年 同 瑞 典 、立 陶 宛 作 战 ），又 在 西 部 开 展 夺 取 波 罗 的 海 沿 岸 土 地 的 立 沃 尼 亚 战 争 ，17世 纪 中 兼 并 了 乌 克 兰 ,俄 罗 斯 日 趋 强 大 ，成 为 一 个 地 跨 欧 亚 两 洲 的 军 事 封 建 帝 国 。 但 是 到 这 时 为 止 ，俄 国 始 终 没 有 超 越 地 域 性 蚕 食 体 制 的 传 统 。17世 纪 中 叶 以 后 ，俄 国 社 会 经 济 结 构 发 生 了 新 的 变 化 。 随 着 商 品 经 济 的 发 展 和 全 俄 市 场 的 形 成 ，在 俄 国 开 始 产 生 了 具 有 资 产 阶 级 特 性 的 大 商 人 、大 企 业 主 和 新 贵 族 。 他 们 具 有 更 加 强 烈 的 对 外 扩 张 的 欲 望 , 并 且 不 满 足 于 俄 国 历 史 上 所 形 成 的 内 陆 国 家 的 格 局 ，迫 切 要 求 夺 取 出 海 口 ，控 制 海 上 通 道 ，开 拓 更 广 阔 的 国 外 市 场 。 于 是 夺 取 出 海 口 便 成 为 俄 国 对 外 政 策 的 发 展 中 的 一 个 新 因 素 。沙 皇 彼 得 一 世 顺 应 了 新 时 期 俄 国 地 主 资 产 阶 级 的 要 求 ，提 出 了 俄 国 对 外 政② 稚 科 夫 列 娃 :《1689年 第 一 个 俄 中 条 约 》，1958年 莫 斯 科 版 ，第 16页

策 的 新 方 针 ，即 以 世 界 性 的 侵 略 体 制 ，取 代 地 域 性 蚕 食 体 制 ，目 的 是 夺 取 世 界 霸 权 。 彼 得 提 出 了 俄 国 建 立 霸 权 的 总 政 策 。 其 要 点 是 :北 上 打 败 瑞 典 ，夺 取 波 罗 的 海 出 海 口 ；西 进 兼 并 波 兰 ，占 领 德 意 志 诸 候 领 地 ，控 制 普 鲁 士 和 奥 地 利; 南 下 宰 割 土 耳 其 ，夺 取 巴 尔 干 和 黑 海 海 峡 ，把 土 耳 其 首 都 君 士 坦 丁 堡 变 为 俄 国 第 三 都 城 ;并 通 过 占 领 高 加 索 征 服 中 亚 ,为 其 南 下 波 斯 、印 度 、东 侵 中 国 开 辟 道路;企 图 通 过 侵 占 中 国 黑 龙 江 口 ，取 得 太 平 洋 的 出 海 通 道 ,乃 至 “直 抵 中 国 万 里 长 城 脚 下夺 取 出 海 口 是 俄 国 谋 求 霸 权 的 重 要 步 骤 。 其 矛 头 所 向 ，乃 是 “六 海 三 洋 ”。 所 谓 “六 海 ”，即 波 罗 的 海 、亚 速 海 、黑 海 、里 海 、地 中 海 、日 本 海 。 所 谓 三 洋 ，即 大 西 洋 、太 平 洋 、印 度 洋 。 夺 取 六 海 的 出 海 口 ，乃 是 为 了 进 人 三 洋 ;进 人 三 洋 ，则 是 为 了 夺 取 世 界 霸 权 。 彼 得 一 世 认 为 , 一 个 真 正 的 强 国 必 须 拥 有 强 大 的 海 军 和 四 方 通 行 的 出 海 口 。 他 曾 指 示 军 事 委 员 会 主 席 阿 •绍 施 科 夫 ：“俄 国 必 须 占 有 涅 瓦 河 口 ，顿 河 口 和 黑 龙 江 口 ”，它 们 对 “俄 国 未 来 的 发 展 异 常 重 要 ”。③从 此 以 后 ，俄 国 几 代 沙 皇 都 为 争 夺 出 海 口 而 战 。 为 了 夺 取 黑 海 两 海 峡 ，通 过 地 中 海 进 人 大 西 洋 ，沙 皇 在 200年 内 先 后 发 动 了 十 次 俄 土 战 争 。 为 了 夺 取 里 海 ，通 过 波 斯 进 入 波 斯 湾 ，从 而 直 人 印 度 洋 ，俄 国 征 服 了 中 亚 汗 国 ，并 同 波 斯 人 战 争 多 年 。 为 了 进 人 太 平 洋 ，俄 国 人 在 东 方 建 立 了 叶 尼 塞 斯 克 （1619年 ）和 雅 库 茨 克 （1632年 ）两 个 据 点 ，四 出 寻 找 进 人 日 本 海 、控 制 太 平 洋 的 通 道 ; 北 到 北 冰 洋 沿 岸 ，东 到 鄂 霍 次 克 海 沿 岸 ，东 北 到 堪 察 加 ，东 南 侵 人 黑 龙 江 流 域 。 俄 国 在 远 东 的 扩 张 ，与 葡 、西 、荷 、英 、法 等 国 具 有 明 显 的 不 同 点 ，即 这 些 国 家 是 从 海 洋 到 大 陆 的 海 路 扩 张 ,而 俄 国 则 是 从 欧 洲 大 陆 到 亚 洲 大 陆 的 陆 路 扩 张 。 这 种 扩 张 是 其 地 域 蚕 食 体 制 的 发 展 和 扩 大 ，也 是 它 征 服 西 伯 利 亚 的 继 续 和 必 然 结 果 。二、俄国侵略黑龙江流域的开端17世 纪 中 期 ，俄 国 入 侵 黑 龙 江 流 域 主 要 循 两 条 路 线 ：一 条 路 线 是 从 雅 库 次 克 出 发 ，越 过 外 兴 安 岭 ，向 南 推 进 。 另 一 条 路 线 是 从 叶 尼 塞 斯 克 逐 步 向 东 南 伸 展 。 1643年 ，雅 库 次 克 统 领 戈 洛 文 派 遣 瓦 西 里 •波 雅 科 夫 匪 邦 ，闯 进 黑 龙 江 北 岸 支 流 精 奇 里 江 一 带 四 处 流 窜 ,在 三 年 时 间 内 总 行 程 达 8000公 里 , 波 雅 科 夫 在 黑 龙 江 地 区 到 处 劫 掠 居 住 在 当 地 的 达 斡 尔 人 ，绑 架 勒 索 ，无 恶 不 作 。 达 斡 尔 人 很 快 就 认 清 了 他 们 的 豺 狼 本 性 ，拒 绝 向 他 们 供 应 食 粮 ，使 这 些 侵 略 者 面 临 饥 饿③ 彼 •伊 •卡 巴 诺 夫 :《黑 龙 江 问 题 》，黑 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1983年 版 ,第 30页 。

威 胁 ,丧 心 病 狂 的 波 雅 科 夫 •瓦 西 里 耶 夫 说 “哥 萨 克 吃 掉 了 50个 异 族 人 ”④由于 波 雅 科 夫 匪 邦 吃 人 肉 的 兽 行 ，黑 龙 江 地 区 人 民 从 此 称 他 们 为 “吃 人 恶 魔 ”。 1646 年 7 月 ，波 雅 科 夫 回 到 雅 库 次 克 ，向 新 上 任 的 统 领 普 什 金 报 告 了 人 侵 黑 龙 江 地 区 的 经 过 ，以 及 当 地 的 地 理 、民 族 、物 产 等 情 况 ,最 后 他 狂 妄 地 宣 称 ，只 要 俄 国 政 府 派 出 一 支 300人 的 军 队 、修 上 三 个 堡 寨 ,每 个 堡 寨 驻 扎 50人 ，派 150人 到 各 地 搜 刮 “毛 皮 贡 献 ”，就 能 征 服 黑 龙 江 。⑤1650 -1653年 间 ，另 一 名 哥 萨 克 叶 罗 菲 •哈 巴 罗 夫 率 领 远 征 队 人 侵 黑 龙 江 地 区 ,在 乌 尔 喀 河 谷 地 带 及 以 下 的 黑 龙 江 沿 岸 地 方 活 动 。 哈 巴 罗 夫 的 哥 萨 克 兵 到 处 袭 击 达 斡 尔 人 村 寨 ，要 求 “纳 贡 ”，遭 到 当 地 达 斡 尔 人 的 英 勇 抵 抗 。 哈 巴 罗 夫 兵 力 不 足 ,匆 忙 返 回 雅 库 次 克 组 织 兵 力 增 援 ，他 向 俄 国 统 领 弗 兰 次 别 科 夫 报 告 说 ,黑 龙 江 到 处 是 广 阔 的 田 野 、牧 场 和 森 林 ，农 牧 发 达 、盛 产 毛 皮 兽 ，“比 整 个 西 伯 利 亚 还 要 美 丽 富 饶 ”。⑥ 他 最 后 说 ，要 征 服 黑 龙 江 ，必 须 有 一 支 6000人 的 军 队 ，但 哈 巴 罗 夫 只 招 募 到 138人 前 往 黑 龙 江 。 哈 巴 罗 夫 于 1650年 9月 强 占 雅 克 萨 城 ，修 筑 工 事 ，改 名 阿 尔 巴 津 ，作 为 俄 国 在 黑 龙 江 的 主 要 侵 略 据 点 。 哈 巴 罗 夫 于 1653年 返 回 俄 国 ，其 部 下 斯 杰 泮 诺 夫 居 然 率 领 哥 萨 克 匪 徒 窜 犯 松 花 江 ，溯 江 而 上 ,行 驶 三 天 路 程 之 远 。⑦ 其 侵 略 之 凶 焊 ，更 较 哈 巴 罗 夫 为 甚 。 清 政 府 决 定 派 兵 围剿。6 月 16日 ，中 国 军 队 水 陆 开 进 ，给 予 人 侵 者 迎 头 痛 击 。 斯 杰 泮 诺 夫 一 伙 遭 受 重 创 后 ，仓 惶 逃 出 松 花 江 口 ，向 黑 龙 江 上 游 流 窜 而 去 。 1655年 , 清 政 府 又 派 兵 到 黑 龙 江 呼 玛 尔 斯 堡 ，攻 剿 俄 国 入 侵 者 ，消 灭 了 100多 名 哥 萨 克 兵 。 1658 年 ,这 一 伙 匪 徒 终 于 在 黑 龙 江 和 松 花 江 口 附 近 地 区 被 中 国 军 队 歼 灭 ，匪 首 斯 杰 泮 诺 夫 在 战 斗 中 丧 生 。 第 二 年 ，中 国 军 队 收 复 雅 克 萨 ,拆 除 哥 萨 克 强 筑 的 堡 寨 ， 同 时 拔 除 另 一 个 侵 略 据 点 呼 玛 尔 斯 克 。 1660年 ，又 有 一 股 哥 萨 克 军 人 侵 黑 龙 江 下 游 ，亦 被 中 国 军 队 剿 灭 。在 另 一 条 人 侵 路 线 上 ，1648年 ，加 尔 金 一 伙 从 叶 尼 塞 斯 克 出 发 ，侵 人 贝 加 尔 湖 以 东 ，强 行 修 筑 巴 尔 古 津 堡 。 1658年 ，帕 什 科 夫 在 石 勒 喀 河 与 尼 布 楚 河 汇 流 处 的 尼 布 楚 地 方 ，强 筑 涅 尔 琴 斯 克 堡 。 从 1658年 起 ，尼 布 楚 成 为 俄 国 在 黑 龙 江 上 中 游 一 带 殖 民 扩 张 势 力 的 中 心 ,此 后 到 1682年 ，俄 国 殖 民 者 在 这 个 方 向 先 后 修 筑 了 上 结 雅 斯 克 堡 、德 隆 斯 克 堡 、昔 林 宾 斯 克 堡 、额 尔 古 纳 堡 和 杜 契 斯 克 冬 营 。 这 一 系 列 活 动 咄 咄 逼 人 ，侵 略 的 范 围 不 仅 包 括 黑 龙 江 上 游 ，而 且 扩 大 到 中 下 游 地 区 ，以 及 额 尔 古 纳 河 东 岸 。 哥 萨 克 匪 徒 每 到 一 地 ,强 迫 当 地 居 民 缴 纳 毛④ 瓦 西 里 耶 夫 :《外 贝 加 尔 哥 萨 克 》第 1卷 ，第 58页 。⑤ 卡 马 宁 :《最 初 的 远 东 考 察 者 》，1946年 莫 斯 科 版 ，第 68页 。⑥ 巴 赫 鲁 申 ：《哥 萨 克 在 黑 龙 江 上 》第 26页 。⑦ 齐 赫 文 斯 基 主 编 :《十 七 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1卷 ，第 193页 。

皮 贡 赋 及 银 铜 铅 等 金 属 器 物 和 粮 食 。 如 拒 绝 交 纳 ，就 烧 杀 掳 掠 ，严 重 骚 扰 了 我 国 黑 龙 江 地 区 人 民 的 生 命 财 产 安 全 。俄 国 政 府 在 推 行 武 力 扩 张 政 策 的 同 时 ，还 多 次 向 北 京 派 遣 外 交 使 团 ，向 中 国 政 府 施 加 压 力 ，妄 图 达 到 在 黑 龙 江 流 域 扩 张 的 目 的 。 1654年 2 月 ，沙 皇 阿 列 克 塞 •米 哈 伊 洛 维 奇 派 遣 费 •伊 •巴 依 科 夫 出 使 中 国 ，交 待 他 完 成 三 项 任 务 ：一 、转 达 沙 皇 同 中 国 “友 好 相 处 ”的 愿 望 ;二 、探 听 清 政 府 对 俄 方 针 和 通 使 通 商 的 可 能 性 ;三 、详 细 调 查 中 国 的 商 品 、物 产 、交 通 、军 备 、财 政 、人 口 、城 市 等 等 。® 1656年 3月 ，巴 依 科 夫 到 达 北 京 。正 当 巴 依 科 夫 使 团 在 北 京 表 示 “亲 善 ”中 国 的 时 候 , 哥 萨 克 武 装 匪 徒 却 在 黑 龙 江 流 域 继 续 干 着 杀 人 放 火 、攻 掠 城 池 的 罪 恶 勾 当 。 为 此 ，清 政 府 向 巴 依 科 夫 提 出 质 询 ,但 他 故 意 推 脱 责 任 ,百 般 狡 辩 , 诡 称 斯 杰 泮 诺 夫 匪 邦 是 不 受 俄 国 政 府 约 束 的 盗 匪 ，其 所 作 所 为 与 俄 国 政 府 无 关 。⑧ 由 于 俄 使 缺 乏 解 决 问 题 的 诚 意 ，双 方 谈 判 半 年 ，毫 无 结 果 ，不 过 巴 依 科 夫 却 利 用 居 留 中 国 时 间 , 搜 集 许 多 有 关 中 国 政 治 经 济 和 文 化 发 展 的 重 要 情 报 ，探 明 了 经 西 伯 利 亚 前 来 中 国 的 道 路 以 及 北 京 、张 家 口 和 归 化 等 城 市 的 情 况 。 1657年 下 半 年 巴 依 科 夫 回 到 俄 国 。巴 依 科 夫 使 团 回 国 后 ，俄 国 侵 扰 东 北 边 疆 事 件 有 增 无 减 。 60年 代 中 ，又 接 连 发 生 俄 国 哥 萨 克 兵 重 占 雅 克 萨 ，以 及 煽 动 根 忒 木 尔 投 俄 事 件 。 清 政 府 深 感 事 态 严 重 ，于 1670年 派 员 赴 尼 布 楚 同 俄 统 领 交 涉 ，并 提 议 俄 国 派 人 来 北 京 谈 判 争 端 ，改 善 关 系 ，为 了 保 证 俄 使 的 人 身 安 全 ，清 政 府 甚 至 表 示 愿 留 三 人 在 尼 布 楚 为 质 。⑩ 这 种 克 制 态 度 充 分 表 明 中 国 的 和 平 诚 意 ，但 是 俄 方 反 以 为 中 国 软 弱 可 欺 ， 决 定 乘 机 进 行 外 交 讹 诈 。4 月 下 旬 ，伊 •米 洛 瓦 诺 夫 使 团 前 往 北 京 时 ，尼 布 楚 统 领 阿 尔 兴 斯 基 向 他 发 布 训 令 :第 一 、关 于 为 引 渡 根 忒 木 尔 — 因 为 没 有 沙 皇 谕 旨 ，不 敢 遣 返 ;第 二 、至 于 哥 萨 克 兵 侵 占 雅 克 萨 城 — 因 为 达 斡 尔 人 来 到 雅 克 萨 杀 死 军 人 ,抢 掠 牛 羊 马 匹 ，哥 萨 克 因 此 前 往 讨 伐 ;第 三 、要 求 中 国 皇 帝 准 许 俄 国 人 前 往 自 由 通 商 ;第 四 、告 知 中 国 皇 帝 应 “归 依 沙 皇 陛 下 最 高 统 治 之 下 ”，“永 久 不 渝 ，并 向 大 君 主 纳 入 贡 赋 。”⑪这 年 夏 天 ，米 洛 瓦 诺 夫 到 达 北 京 ,声 称 奉 沙 皇 渝 旨 前 来 出 使 ，并 把 本 国 的 上 述 训 令 直 接 交 给 清 政 府 ，狂 妄 放 肆 到 了 极 点 。 可 是 中 国 缺 乏 俄 文 译 员 ，清 政 府 当 时 并 不 知 道 俄 国 要 求 中 国 皇 帝 称 臣 的 侮 辱 性 内 容 。 米 洛 瓦 诺 夫 在 北 京 期 间 受 到 了 良 好 待 遇 ，康 熙 帝 亲 自 接 见 ，并 赠 给 衣 帽 绸 缎 等 礼 物 。 8 月 间 ，康 熙 派 达⑧ 齐 赫 文 斯 基 主 编 :《十 七 世 纪 中 俄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I卷 ，第 152-165页 .⑨ 班 蒂 什 _卡 缅 斯 基 :《丨619-1792年 俄 中 外 交 资 料 汇 编 》，第 17页 。⑩ 特 兽 塞 维 奇 :《俄 中 通 使 与 通 商 关 系 》第 22页 。⑪ 齐 赫 文 斯 基 主 编 :《十 七 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I卷 ,第 270 -271页 。

斡 尔 总 管 孟 额 清 陪 同 使 团 返 回 尼 布 楚 ，并 奉 上 康 熙 帝 致 沙 皇 的 国 书 ，要 求 俄 国 “自 兹 以 后 ,毋 复 扰 我 边 民 ，为 非 作 歹 。”⑫ 可 是 俄 方 置 若 罔 闻 ，导 致 两 国 关 系 进 一 步 恶 化 。1675年 2 月 ，沙 皇 又 派 尼 果 赖 出 使 中 国 ，次 年 5 月 到 达 北 京 。 尼 果 赖 向 中 国 政 府 递 交 照 会 ,要 求 中 国 释 放 哥 萨 克 人 侵 者 ，派 使 团 携 带 珍 宝 到 俄 国 “报 聘 ”， 每 年 向 俄 输 出 白 银 和 宝 石 ，俄 商 有 权 在 中 国 内 地 自 由 贸 易 第 12条 要 求 ，而 对 中 国 政 府 多 次 要 求 俄 国 停 止 侵 略 和 引 渡 根 忒 木 尔 等 事 则 置 之 不 理 。 同 时 尼 果 赖 还 同 在 清 廷 任 职 的 耶 稣 会 士 南 怀 仁 暗 中 勾 结 ，获 得 南 怀 仁 私 绘 的 中 国 地 图 ，以 及 清 政 府 在 黑 龙 江 地 区 的 战 略 计 划 等 重 要 机 密 情 报 。 9 月 ，尼 果 赖 返 俄 ，向 沙 皇 报 告 中 国 之 行 ，宣 称 “只 要 沙 皇 陛 下 在 额 尔 古 纳 河 或 海 拉 尔 河 建 立 一 个 堡 塞 ,所 有 居 住 在 尼 布 楚 与 嫩 江 之 间 的 土 著 人 民 就 会 臣 服 沙 皇 ”。 又 称 中 国 人 “不 懂 得 按 军 事 科 学 的 要 求 行 动 ，因 此 ，一 支 不 大 的 欧 洲 军 队 就 可 以 把 他 们 制 服 。”⑬三、雅克萨之战与尼布楚条约黑 龙 江 流 域 是 中 国 的 领 土 。 早 在 俄 国 人 入 侵 的 一 千 年 之 前 ，这 个 地 区 便 已 纳 人 中 国 唐 朝 的 版 图 ，此 后 中 国 历 朝 政 府 一 直 进 行 管 辖 。 清 朝 取 代 明 朝 ，自然 也 继 承 了 这 种 管 辖 权 ，这 j 地 区 包 括 东 起 鄂 霍 次 克 海 ，西 到 贝 加 尔 湖 ，以 及 外 兴 安 岭 以 南 和 库 页 岛 等 地 ,都 在 清 政 府 管 辖 之 下 ，同 时 这 一 地 区 又 是 满 族 的 发 源 地 。 俄 国 人 的 人 侵 ，严 重 威 胁 到 国 家 领 土 完 整 和 清 王 朝 的 安 全 与 威 信 ，自 然 引 起 统 治 者 的 高 度 重 视 。 1676年 ，清 政 府 开 始 致 力 于 充 实 东 北 边 防 ，下 令 将 宁 古 塔 将 军 治 所 从 宁 安 移 至 乌 喇 （今 吉 林 ），储 备 粮 食 、建 筑 仓 库 、增 造 战 船 、设 立 驿 站 系 统 ，开 辟 辽 河 、松 花 江 和 黑 龙 江 干 线 ，并 在 瑷 珲 、呼 玛 、额 苏 里 等 地 建 立 木 城 ，置 兵 屯 守 。 康 熙 皇 帝 并 于 1682年 亲 自 出 巡 东 北 ，视 察 盛 京 和 吉 林 的 防 务 ， 做 好 迎 头 痛 击 俄 国 侵 略 者 的 准 备 。 与 此 同 时 ,清 政 府 又 于 1681 - 1683年 间 ，遣 使 到 尼 布 楚 、雅 克 萨 ，要 求 俄 国 停 止 侵 略 ，退 出 中 国 领 土 。 但 俄 国 人 的 答 复 却 是 变 本 加 厉 扩 大 侵 略 ，宣 布 大 雅 克 萨 建 立 “统 领 辖 区 ”，任 命 阿 •托 尔 布 津 为 统 领 。 企 图 把 这 片 中 国 领 土 并 人 俄 国 版 图 。 1685年 2 月 ，康 熙 帝 下 令 由 都 统 公 彭 春 、 副 都 统 郎 慎 •班 达 尔 沙 、黑 龙 江 将 军 萨 布 素 等 统 兵 3000人 ，由 瑷 珲 出 发 ，水 陆 两 路 进 取 雅 克 萨 ，6 月 25日 ，中 国 军 队 兵 临 雅 克 萨 城 下 ，由 水 陆 两 路 向 敌 人 展 开 猛 烈 攻 势 。 次 日 ，俄 军 兵 败 ，托 尔 布 津 率 残 部 投 降 。 清 军 遣 返 降 军 ，焚 毁 雅 克 萨⑫ 齐 赫 文 斯 基 主 编 :《十 七 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1卷 ,第 276页 。⑬ 尼 果 赖 :《西 伯 利 亚 和 中 国 》，1960年 基 希 涅 夫 版 ,第 224页 。

城 堡 ，后 撤 退 到 瑷 珲 等 地 。 而 没 有 在 雅 克 萨 驻 兵 防 守 ，也 没 有 割 取 附 近 的 田 禾 ， 断 绝 俄 军 粮 源 。 这 个 重 大 的 战 略 失 误 导 致 俄 国 人 不 久 之 后 卷 土 重 来 。 8月 ，败 兵 之 将 托 尔 布 津 见 清 军 已 经 撤 走 ，又 在 雅 克 萨 旧 城 堡 废 墟 上 重 建 新 城 ，负 隅 顽 抗 。 1686年 ,清 军 再 次 进 行 反 击 。 7 月 间 兵 临 雅 克 萨 城 ，9 月 击 毙 托 尔 布 津 。 继 续 围 城 攻 战 ，俄 军 困 守 雅 城 ,饥 寒 交 迫 ，死 亡 狼 藉 。 1687年 春 ，826名 俄 军 只 剩 下 60人 ，覆 灭 在 即 ，俄 国 政 府 见 失 败 之 势 已 无 法 挽 回 。 被 迫 同 意 举 行 谈 判 解 决 边 界 争 端 。 8 月 间 ，清 政 府 获 知 俄 使 即 将 到 达 北 京 ，便 下 令 将 攻 城 军 队 撤 至 瑷 珲 和 嫩 江 一 带 。 中 俄 双 方 着 手 准 备 举 行 尼 布 楚 外 交 谈 判 。17世 纪 下 半 叶 ，俄 国 正 在 西 方 为 了 争 取 波 罗 的 海 和 黑 海 的 出 海 口 ，与 瑞 典 、 土 耳 其 两 矛 盾 十 分 尖 锐 ,处 于 临 战 状 态 ，因 而 根 本 无 法 抽 调 兵 力 ，解 救 雅 克 萨 之 围 。 但 俄 国 仍 企 图 通 过 外 交 讹 诈 手 段 来 达 到 扩 张 边 界 。 1686年 1月 ，俄 国 任 命 戈 洛 文 、乌 拉 索 夫 和 尤 金 为 全 权 大 臣 ，负 责 同 清 政 府 谈 判 。 俄 国 政 府 训 令 使 团 ， 在 谈 判 中 应 竭 力 把 战 争 责 任 推 给 中 国 ，同 时 向 中 方 宣 布 ，沙 皇 本 已 下 令 派 遣 大 军 前 来 作 战 ，后 来 接 到 中 国 皇 帝 请 求 和 谈 的 国 书 ，才 同 意 举 行 谈 判 。 戈 洛 文 等 人 受 命 只 在 俄 国 占 领 区 内 谈 判 和 签 约 。 训 令 规 定 俄 国 谈 判 的 目 标 为 ：一 、应 力 争 以 黑 龙 江 为 界 划 定 边 界 线 。 如 中 方 不 同 意 ，则 争 取 以 牛 满 河 或 清 奇 里 江 及 其 以 西 的 黑 龙 江 为 界 ;如 中 方 再 不 同 意 ，则 争 取 以 雅 克 萨 为 界 ，俄 国 人 有 权 在 黑 龙 江 、牛 满 河 、精 奇 里 江 渔 猎 。 二 、如 中 方 不 接 受 上 述 划 界 方 案 ，则 应 争 取 缔 结 临 时 停 战 协 定 ，然 后 做 好 战 争 准 备 。 三 、要 求 中 国 每 年 向 俄 国 输 出 1000到 3000 普 特 净 白 银 ，以 及 生 丝 等 产 品 。 四 、使 团 应 向 喀 尔 喀 蒙 古 土 谢 图 汗 察 珲 多 尔 济 投 递 文 书 ,要 求 他 在 一 旦 爆 发 俄 中 战 争 时 全 力 援 助 俄 国 。 训 令 说 为 了 达 到 这 一 目 的 ，大 使 们 应 不 惜 赠 送 任 何 礼 物 。”⑮这 一 训 令 表 明 ，俄 国 政 府 企 图 通 过 谈 判 实 现 侵 占 我 国 黑 龙 江 地 区 领 土 的 阴 谋 。 6 月 下 旬 ，俄 国 政 府 又 向 使 团 发 出 新 的 训 令 ，着 重 指 出 ，如 中 方 不 接 受 俄 方 上 述 划 界 条 件 ，俄 方 可 提 议 两 国 均 不 在 雅 克 萨 设 堡 、移 民 、驻 军 ，俄 国 撤 出 雅 克 萨 ，俄 国 人 有 权 在 其 附 近 和 牛 满 河 、精 奇 里 江 一 带 渔 猎 。⑯ 1688年 7 月 ，在 谈 判 即 将 开 始 之 前 ，俄 国 政 府 又 给 使 团 发 出 第 三 次 训 令 ，指 出 ，如 果 清 政 府 不 愿 在 边 境 举 行 谈 判 ，使 团 可 去 北 京 谈 判 和 签 订 条 约 。 俄 方 事 先 拟 定 了 四 个 条 约 草 案 。 第 一 个 草 案 的 主 要 内 容 以 黑 龙 江 为 界 。 第 二 个 草 案 是 以 雅 克 萨 为 界 ，但 雅 克 萨 城 归 俄 国 ；第 三 个 草 案 是 俄 国 撤 出 雅 克⑭ 尼 •班 蒂 什 一 卡 缅 斯 基 :《俄 中 两 国 外 交 文 献 汇 编 （1619 -1792年 ）》，喀 山 1882年 版 ,第 50-52页。⑮ 尼 •班 蒂 什 一 卡 缅 斯 基 :《俄 中 两 国 外 交 文 献 汇 编 （1619- 1792年 ）》，喀 山 1882年 版 , 第 5 4 页

萨 ;第 四 个 草 案 是 俄 国 撤 出 “达 斡 尔 地 方 ”。⑯ 这 样 一 个 逐 步 退 却 的 谈 判 策 略 表 明 ，俄 国 在 这 次 谈 判 中 的 立 场 是 软 弱 的 ，它 不 仅 准 备 退 出 雅 克 萨 ，也 愿 意 退 出 尼 布 楚 等 地 。 这 主 要 因 为 ,这 一 时 期 俄 国 第 一 次 对 土 战 争 失 利 ,夺 取 黑 海 出 海 口 的 计 划 受 挫 ，使 其 向 远 东 扩 张 的 气 势 大 受 打 击 。清 政 府 获 知 俄 国 派 遣 戈 洛 文 使 团 前 来 谈 判 ，便 单 方 面 宣 布 把 包 围 雅 克 萨 的 军 队 撤 退 至 瑷 珲 和 嫩 江 一 带 ，为 即 将 举 行 的 两 国 外 交 谈 判 创 造 了 良 好 的 气 氛 。 1686年 9月 ，清 政 府 又 委 托 荷 兰 特 使 宾 是 巴 志 带 信 给 俄 国 政 府 ，再 次 郑 重 建 议 两 国 停 战 ，举 行 谈 判 。 信 中 详 细 地 叙 述 了 中 俄 边 界 冲 突 是 由 于 “尔 俄 罗 斯 人 于 我 境 内 滋 事 不 止 ”所 引 起 的 ，同 时 阐 明 了 中 国 对 谈 判 的 基 本 立 场 。 指 出 ：“俄 罗 斯 察 罕 汗 当 初 曾 与 我 使 臣 往 来 ，互 相 友 好 相 处 。 尼 布 楚 、雅 克 萨 之 俄 罗 斯 人 等 骚 扰 我 边 民 ，劫 杀 我 妇 孺 不 止 。 为 此 我 屯 兵 于 边 界 地 方 ，令 伊 等 撤 回 ，于 雅 库 等 地 立 界 ，于 各 自 地 方 打 猎 ，互 相 贸 易 ，和 睦 相 处 。 可 经 屡 次 谕 而 不 撤 ，竟 死 守 尼 布 楚 、雅 克 萨 等 地 方 ,今 仍 望 察 罕 汗 撤 回 其 属 下 ，以 雅 库 某 地 为 界 ，各 于 界 内 打 猎 ，互 相 和 睦 相 处 。 否 则 ，断 然 不 准 伊 等 任 意 放 人 骚 扰 我 边 民 ，我 驻 边 兵 丁 必 定 拦 截 擒 拿 以 至 正 法 。” ⑰1688年 4 月 ，清 政 府 任 命 领 侍 卫 内 大 臣 索 额 图 ，都 统 公 佟 国 纲 为 全 权 大 臣 与 俄 谈 判 。 在 使 团 动 身 之 前 ，康 熙 帝 发 布 谕 令 ，特 别 交 待 他 们 在 谈 判 中 所 应 坚 持 的 原 则 立 场 尼 布 楚 、雅 克 萨 、黑 龙 江 上 下 及 通 此 江 之 一 河 一 溪 ，皆 我 所 属 之 地 ，不 可 少 弃 之 于 鄂 罗斯。我 之 逃 人 根 特 木 儿 等 三 佐 领 ，又 继 逃 一 二 人 ，悉 应 向 彼 索 还 。 如 鄂 罗 斯 遵 谕 而 行 ，即 归 彼 逃 人 及 我 大 兵 所 俘 获 招 抚 者 ，与 之 画 定 疆 界 ，准 其 通 使 贸 易 。 否 则 ，尔 等 即 还 ，不 便 更 与 彼 议 和 矣 。”⑱后 来 由 于 清 政 府 面 对 噶 尔 丹 叛 乱 的 不 利 形 势 ，对 谈 判 的 方 针 作 了 某 些 调 整 。 康 熙 帝 谕 令 使 团 ：“尔 等 初 议 时 ，仍 当 以 尼 布 楚 为 界 ，彼 使 者 若 恳 求 尼 布 楚 ，可 即 以 额 尔 古 纳 为 界 。”⑳ 这 是 清 政 府 对 俄 国 的 重 大 领 土 让 步 ，希 望 以 此 换 取 与 俄 国 实 现 和 平 ，中 国 使 团 在 尼 布 楚 谈 判 中 正 是 遵 循 了 这 一 方 针 的 。1689年 7 月 31日 ，中 国 使 团 抵 达 石 勒 喀 河 南 岸 扎 营 ，与 尼 布 楚 城 隔 河 相 望 ，稍 后 ，俄 国 使 团 亦 于 8 月 18日 抵 达 尼 布 楚 。 8月 22日 谈 判 开 始 ，这 次 谈 判 为 时 达 16天 ，本 来 谈 判 双 方 都 有 退 让 求 和 的 打 算 , 但 中 国 代 表 始 终 采 取 主 动 态⑯ 尼 •班 蒂 什 一 卡 緬 斯 基 :《俄 中 两 国 外 交 文 献 汇 编 （1619 -1792年 ）》，喀 山 1882年 版 ，第 56-57页 。⑰ 兵 部 为 通 俄 国 撤 回 罗 刹 ，于 雅 库 立 界 致 察 罕 汗 咨 文 （康 熙 二 十 五 年 七 月 三 十 日 ）故 宫 博 物 院 明 清 档 案 部 藏 。⑩ 《清 实 录 》康 熙 朝 第 135卷 ，二 十 七 年 五 月 癸 酉 。⑩ 《清 实 录 》康 熙 朝 第 140卷 ，二 十 八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壬 辰 2

度 ,对 边 界 走 向 的 主 张 逐 步 由 贝 加 尔 湖 东 岸 退 到 尼 布 楚 ,再 退 到 格 尔 必 齐河;而 俄 国 代 表 见 中 国 主 动 退 让 ，认 为 有 机 可 乘 ,须 改 变 态 度 为 步 步 进 迫 ，贪 得 无 厌 。 从 一 开 始 须 要 求 全 部 占 有 黑 龙 江 右 岸 的 中 国 领 土 ，最 后 理 屈 辞 穷 ，才 同 意 中 国 使 团 的 方 案 ，以 今 东 经 119°10"的 格 尔 必 齐 河 为 界 达 成 协 议 。■ 而 在 协 议 签 字 前 夕 ，俄 方 又 节 外 生 枝 ’提 出 关 于 外 兴 安 岭 与 乌 第 河 之 间 的 划 界 问 题 ，致 使 谈 判 出 现 了 新 的 危 机 。 索 额 图 据 理 力 争 ，指 出 乌 第 河 亦 称 沙 弗 尔 河 ，“自 古 以 来 属 于 中 国 ”，“沿 岸 住 着 中 国 皇 帝 的 贡 民 而 不 是 沙 皇 陛 下 的 贡 民 ”，“从 黑 龙 江 口 至 山 脉 边 缘 （指 外 兴 安 岭 或 诺 斯 山 ）中 国 方 面 在 五 个 地 方 建 立 了 城 镇 ”，“每 三 年 派 遣 侍 郎 去 上 述 大 中 流 一 带 ，为 中 国 皇 帝 向 当 地 居 民 征 收 赋 税 一 次 。 这 位 侍 郎 现 在 是 钦 差 大 臣 的 同 僚 ”，而 俄 国 方 面 “常 常 侵 人 这 些 地 区 ，挑 起 争 端 ，行 凶 杀 人 。”■ 但 最 后 中 方 仍 积 极 建 议 ，双 方 对 此 问 题 暂 不 作 决 定 ’ “俟 他 们 各 向 本 国 皇 帝 禀 报 并 恭 请 谕 旨 ”之 后 ，再 行 议 定 。■9月 7 日 ，《中 俄 尼 布 楚 条 约 》正 式 签 署 。 条 约 规 定 ：以 流 人 黑 龙 江 之 格 尔 必 齐 河 为 界 。 格 尔 必 齐 河 发 源 处 外 兴 安 岭 亦 为 两 国 之 界 ，凡 岭 南 一 带 土 地 及 流 人 黑 龙 江 大 小 诸 川 ，应 归 中 国 管 辖 ;其 岭 北 一 带 土 地 及 川 流 ，应 归 俄 国 管 辖 。 又 流 入 黑 龙 江 之 额 尔 古 纳 河 亦 为 两 国 之 界 :河 以 南 诸 地 尽 属 中 国 ，河 以 北 诸 地 尽 属 俄 国 。 雅 克 萨 城 尽 行 除 毁 ，城 中 俄 国 人 全 部 迁 返 俄 国 境 内 。 和 约 签 订 以 后 ， 两国人民 可 持 护 照 往 来 边 界 ，贸 易 互 市 。■尼 布 楚 条 约 明 确 划 定 了 中 俄 东 段 边 界 ，而 这 段 边 界 全 部 按 河 流 山 脉 等 自 然 界 线 划 分 ，简 单 易 行 ，明 确 无 误 。 这 个 条 约 还 从 法 律 上 肯 定 了 外 兴 安 岭 以 南 黑 龙 江 流 域 和 乌 苏 里 江 流 域 的 广 大 地 区 是 中 国 领 土 。 俄 方 同 意 撤 走 侵 入 我 国 黑 龙 江 地 区 的 军 队 ，中 国 方 面 允 许 将 尼 布 楚 一 带 ，原 属 中 国 的 土 地 划 归 俄 国 ，并 同 意 在 乌 第 河 地 区 暂 不 划 界 ，还 给 予 俄 国 以 重 大 的 通 商 利 益 ，都 表 明 这 是 双 方 都 愿 意 接 受 的 协 议 ,因 此 ，“从 国 际 法 观 点 来 看 ，1689年 的 《中 俄 尼 布 楚 条 约 》是 中 俄 两 国 之 间 缔 结 的 第 一 个 平 等 条 约 它 的 重 大 历 史 作 用 在 于 ，遏 制 了 俄 国 对 黑 龙 江 流 域 的 进 一 步 侵 略 ，保 障 东 北 国 边 疆 有 较 长 久 的 安 宁 局 面 。⑳ 齐 赫 文 斯 基 主 编 :《17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2 卷 ,莫 斯 科 1972年 版 ,第 524 -527页 。㉑ 齐 赫 文 斯 基 :《〗7 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2 卷 ，莫 斯 科 丨 972年 版 ,第 557.573页 。㉒ 齐 赫 文 斯 基 :《17世 纪 俄 中 关 系 文 件 集 》第 2 卷 ,莫 斯 科 1972年 版 ,第 574 - 576页 „ 另 参 见 塞 比 斯 :《耶 稣 会 士 与 中 俄 尼 布 楚 条 约 》，罗 马 1961年 版 ,附 《张 诚 日 记 》9 月 3 曰 。㉓ 王 铁 崖 :《中 外 旧 约 章 汇 编 》第 一 册 ,北 京 1957年 版 ，第 丨 -2页 。■ 谢 宾 科 夫 :《17世 纪 的 俄 中 关 系 》，莫 斯 科 I960年 版 ，第 208页 。

四、俄国向千岛群岛的扩张与俄日交涉1697年 ，俄 国 在 东 北 亚 的 扩 张 到 达 了 堪 察 加 半 岛 。 此 后 在 整 个 18世 纪 至 19世 纪 初 ，俄 国 持 续 不 断 地 向 北 太 平 洋 扩 张 ，矛 头 直 接 指 向 千 岛 群 岛 、美 洲 阿 拉 斯 加 、中 国 黑 龙 江 口 和 库 页 岛 ，企 图 从 勒 拿 河 出 海 ，“探 寻 穿 越 冰 海 前 往 中 国 和 印 度 的 航 线 ”，■同 时 ，“开 辟 从 堪 察 加 通 向 日 本 ”的 航 路 。■ 千 岛 群 岛 东 临 太 平 洋 ，西 濒 鄂 霍 次 克 海 ，自 北 海 道 东 北 端 呈 弧 形 走 向 东 北 ，与 堪 察 加 半 岛 南 端 相 望 ，包 括 23个 大 小 岛 屿 ，延 续 约 长 1180公 里 ,是 连 接 日 本 列 岛 和 大 陆 的 纽 带 。 也 是 出 人 太 平 洋 的 门 户 。 群 岛 分 北 、中 、南 三 部 分 ，北 千 岛 包 括 占 守 、幌 筵 等 5 岛 ，中 千 岛 包 括 得 抚 等 16岛 ，南 千 岛 为 国 后 、择 捉 两 岛 。 群 岛 总 面 积 9958平 方 公 里 。 在 俄 国 人 到 来 之 前 ，岛 上 的 土 著 居 民 堪 察 加 人 、虾 夷 人 以 渔 猎 为 生 ，处 于 部 落 阶 段 a 1603年 ，由 德 川 幕 府 分 封 的 北 海 道 领 主 松 前 氏 ，统 治 包 括 千 岛 在 内 的 虾 夷 地 （按 虾 夷 地 ，旧 指 北 海 道 ，千 岛 群 岛 ），建 立 松 前 藩 。 1615年 ，已 有 虾 夷 地 阿 伊 努 人 向 松 前 藩 人 贡 的 记 载 。 1635年 ，松 前 藩 士 村 上 广 仪 前 往 调 查 东 虾 夷 地 ，绘 制 了 国 后 、择 捉 及 北 方 各 岛 地 图 。 1644年 ，幕 府 编 制 日 本 全 图 ，对 千 岛 群 岛 36年 岛 屿 作 了 清 晰 的 描 绘 ，这 表 明 千 岛 作 为 虾 夷 地 的 一 部 分 ，由 松 前 藩 行 使 主 权 ，要 比 俄 国 人 出 现 于 千 岛 早 了 一 个 世 纪 。同 样 在 俄 国 人 到 来 之 前 ，荷 兰 东 印 度 公 司 的 探 险 船 于 1643年 6 月 来 到 千 岛 ,给 择 捉 起 名 为 “斯 塔 滕 兰 特 ”，并 在 得 抚 岛 上 竖 起 了 一 个 木 制 十 字 架 ，上 书 “荷 兰 东 印 度 公 司 • 1643年 ”，宣 布 该 岛 为 “公 司 之 地 ”。 而 俄 国 是 在 半 个 世 纪 之 后 ，才 开 始 从 北 部 人 侵 千 岛 ，并 逐 步 向 南 扩 张 。 日 本 人 也 随 即 从 南 部 进 入 ，在18世 纪 中 开 始 日 俄 围 绕 千 岛 群 岛 问 题 交 涉 的 时 期 。1697年 ,俄 国 哥 萨 克 军 官 弗 •阿 特 拉 索 夫 奉 命 在 堪 察 加 “考 察 ”时 ，偶 然 遇 到 了 因 遭 海 上 风 暴 漂 至 堪 察 加 的 日 本 商 人 传 兵 卫 ，这 是 俄 国 人 与 日 本 人 的 第 一 次 接 触 。 1700年 ，传 兵 卫 被 带 至 雅 库 次 克 。 1701年 又 至 莫 斯 科 ，彼 得 一 世 获 悉 后 ，立 即 予 以 接 见 ，进 行 了 长 时 间 的 谈 话 ，彼 得 一 世 对 传 兵 卫 提 供 的 有 关 日 本 的 千 岛 群 岛 的 情 况 非 常 感 兴 趣 ，不 久 就 命 令 雅 库 次 克 当 局 ，“向 堪 察 加 派 遣 百 人 队 队 长 ，探 查 通 往 日 本 的 通 路 ”;“调 查 日 本 军 人 拥 有 何 种 武 器 ,擅 长 何 种 战 斗 ” o■ 传 兵 卫 也 被 留 在 俄 国 ，开 办 日 语 学 校 ，向 俄 国 青 年 传 授 日 语 ，以 适 应 其 向 千 群 岛 和 日 本 扩 张 的 需 要 。■ (苏 ）得 •彼 •马 吉 多 维 奇 :《世 界 探 险 史 》，世 界 知 识 出 版 社 1988年 版 ,第 562页 。■ 叶 菲 莫 夫 :《俄 国 在 北 冰 洋 和 太 平 洋 地 理 发 现 史 纲 》，莫 斯 科 1950年 版 ,第 230页 。 @ 真 锅 重 忠 :《日 俄 关 系 史 》，吉 川 弘 文 馆 1978年 版 ，第 7 页 。

1707 -1711年 间 ，雅 库 次 克 当 局 先 后 派 往 堪 察 加 的 殖 民 者 达 289人 。■ 但 由 于 不 断 遭 到 堪 察 加 人 的 激 烈 反 抗 和 殖 民 者 本 身 的 内 讧 ，其 扩 张 活 动 毫 无 进 展 。 直 到 1711年 8 月 ，以 达 •安 齐 福 罗 夫 和 伊 •科 兹 列 夫 斯 基 为 首 的 俄 国 殖 民 者 75人 ，首 次 登 上 千 岛 群 岛 的 第 一 岛 占 守 岛 ，同 年 返 回 。 1713年 4 月 ，科 兹 列 夫 斯 基 又 以 日 本 漂 流 人 为 向 导 ,再 次 南 航 ，到 达 幌 筵 岛 ，亦 于 当 年 返 回 。 他 绘 制 了 地 图 ，还 带 回 了 在 岛 上 夺 得 的 棉 花 、丝 绸 、麻 织 服 装 、日 本 刀 、三 枚 金 币 ，以 及 携 有 日 本 商 品 的 一 名 阿 伊 努 人 。® 科 兹 列 夫 斯 基 的 地 图 自 北 而 南 标 出 千 岛 群 岛 所 属 的 14个 岛 屿 ，并 标 明 其 中 第 六 岛 矿 藏 丰 富 。 彼 得 一 世 对 这 一 发 现 如 获 至 宝 ，竟 比 作 西 班 牙 和 荷 兰 人 所 发 现 的 “金 银 岛 ”。 1719年 I月 ，他 谕 令 彼 得 堡 海 军 学 校 的 地 测 专 家 菲 •鲁 辛 和 伊 •叶 夫 列 伊 诺 夫 前 往 堪 察 加 及 其 以 远 地 区 ， 进 行 勘 测 和 绘 制 地 图 。 他 们 测 绘 出 千 岛 的 14个 岛 屿 的 地 图 ，称 之 为 日 本 群 岛 地 图 。18世 纪 20年 代 ，俄 国 与 瑞 典 之 间 进 行 多 年 的 北 方 战 争 （1700 - 1721年 ）宣 告 结 束 。 俄 国 便 更 多 地 把 注 意 力 集 中 于 东 方 ，向 日 本 和 远 东 进 行 扩 张 ，彼 得 一 世 早 就 希 望 幵 辟 一 条 从 勒 拿 河 出 海 ，经 北 冰 洋 航 行 到 中 国 及 日 本 沿 岸 的 航 线 。 1725年 初 ，彼 得 一 世 临 死 前 的 三 周 ，亲 自 拟 定 探 险 计 划 ，任 命 在 俄 国 海 军 服 役 的 丹 麦 人 维 托 斯 •白 令 （1681 -1741年 ）为 探 险 队 长 a 白 令 指 挥 探 险 队 在 亚 洲 和 美 洲 之 间 的 海 峡 游 弋 了 三 个 月 ，证 明 了 亚 洲 和 美 洲 之 间 并 不 相 连 ，而 被 一 条 南 北 流 向 的 海 峡 分 开 ，这 一 海 峡 后 来 被 称 为 白 令 海 峡 。 白 令 根 据 这 一 发 现 ，认 为 若 北 冰 洋 没 有 什 么 障 碍 ，从 勒 拿 河 出 北 冰 洋 ,经 过 白 令 海 峡 到 达 堪 察 加 ，然 后 再 驶 向 日 本 、中 国 和 东 印 度 是 完 全 可 能 的 。■ 但 这 个 消 息 传 到 俄 国 首 都 时 ,彼 得 一 世 已 经 去 世 ,安 娜 女 皇 继 承 彼 得 遣 训 ，于 1733年 再 次 命 令 白 令 率 领 探 险 队 ，“寻 找 一 条 从 堪 察 加 或 鄂 霍 次 克 的 河 流 黑 龙 江 或 日 本 的 道 路 ” o■ 白 令 探 险 队 兵 分 三 路 ，一 路 前 往 堪 察 加 考 察 ,一 路 由 白 令 本 人 率 领 ，主 要 考 察 了 阿 留 申 群 岛 和 美 洲 阿 拉 斯 加 ，另 一 路 由 白 令 的 助 手 马 丁 •斯 潘 伯 格 率 领 从 堪 察 加 南 下 ，于 1739 年 6 月 22日 在 北 纬 38°25\占 领 牡 鹿 郡 田 代 岛 三 石 岬 湾 抛 锚 。 他 观 察 日 本 沿 岸 的 情 景 ，并 开 始 与 日 本 人 直 接 接 触 。 经 日 本 人 的 指 点 ，他 知 道 自 己 确 实 到 了 曰 本 。 稍 后 又 于 7 月 4 日 ，到 达 歌 山 县 胜 泊 附 近 （北 纬 38°28')。 1742年 ，斯 潘 伯 格 再 次 率 船 沿 千 岛 群 岛 南 下 。 从 此 ，千 岛 群 岛 的 正 确 形 状 开 始 绘 入 俄 国 地 图 。 1795年 ，俄 国 另 一 批 移 民 58人 ，主 要 是 服 刑 犯 人 和 渔 猎 人 被 遣 送 到 得 抚 岛 ，修■ 弗 •阿 •戈 尔 德 :《俄 国 的 太 平 洋 的 扩 张 （1641 -1850年 ）》，克 利 夫 兰 1914年 版 ，第 103页 。 ■ 郡 山 良 光 :《幕 末 H 俄 关 系 史 研 究 》，国 书 刊 行 会 1980年 版 ，第 15 - 16页 。■ 乔 _亚 •伦 森 :《俄 国 向 东 方 的 扩 张 》，商 务 1978年 版 ，第 71页 ,，■ 戈 尔 德 :前 引 书 第 165页 。

筑 营 寨 屯 驻 。白 令 探 险 队 的 考 察 大 大 推 动 了 俄 国 对 远 东 的 扩 张 。 数 十 年 间 ，俄 国 人 纷 纷 涌 入 千 岛 群 岛 、阿 留 申 群 岛 和 美 洲 阿 拉 斯 加 地 区 ,抢 占 土 地 和 掠 夺 珍 贵 毛 皮 。 到 80年 代 ，这 一 地 区 的 俄 国 商 人 团 体 数 达 77个 之 多 ，每 年 去 千 岛 经 营 海 兽 业 的 船 只 亦 达 25只 以 上 。 1747 -1791年 ，从 阿 留 申 群 岛 运 出 的 毛 皮 价 值 6310756 卢 布 ，■而 这 些 商 人 们 的 活 动 ,都 是 在 俄 国 西 伯 利 亚 当 局 的 支 持 和 鼓 励 之 下 进 行 的 。 当 时 毛 皮 是 俄 国 向 中 国 出 口 的 主 要 商 品 ，给 俄 国 政 府 带 来 了 巨 大 收 人 ，因 而 俄 商 之 间 争 夺 狩 猎 场 与 毛 皮 的 竞 争 非 常 激 烈 。到 了 18世 纪 末 ,英 美 两 国 势 力 也 进 入 北 太 平 洋 地 区 。 1778年 英 国 航 海 家 詹 姆 士 •柯 克 在 加 利 福 尼 亚 到 阿 留 申 群 岛 的 整 个 海 岸 线 上 ，发 现 大 批 海 兽 。 1794年 英 国 哈 德 逊 海 湾 公 司 的 活 动 已 扩 展 到 阿 拉 斯 加 地 区 ，英 国 开 辟 了 从 广 州 、澳 门 到 阿 拉 斯 加 的 航 线 ，以 中 国 和 欧 洲 出 产 的 杂 货 换 取 阿 拉 斯 加 的 毛 皮 ，从 中 牟 取 暴 利 。 英 商 这 种 海 上 毛 皮 贸 易 往 返 一 次 只 需 五 个 月 而 俄 商 经 营 毛 皮 ，从 阿 拉 斯 加 运 到 鄂 霍 次 克 ，再 由 陆 路 运 抵 恰 克 图 进 人 中 国 后 ，复 经 长 途 贩 运 至 广 州 市 场 ，至 少 耗 时 两 年 。 北 太 平 洋 沿 岸 地 区 就 这 样 成 为 英 俄 两 国 夺 取 毛 皮 资 源 与 销 售 市 场 的 角 逐 场 所 。 1784年 ，美 国 新 英 格 兰 地 区 的 商 人 开 展 同 广 州 的 毛 皮 贸 易 而 卷 人 了 这 场 竞 争 中 。 俄 国 政 府 曾 经 试 图 采 取 某 些 行 政 措 施 禁 阻 英 商 在 美 洲 的 毛 皮 贸 易 。 1786年 12月 22日 ，叶 卡 特 琳 娜 二 世 下 令 向 各 海 上 强 国 宣 布 ，‘从 北 纬 55°21'向 北 延 伸 的 美 洲 沿 岸 阿 拉 斯 加 及 其 附 近 岛 屿 、阿 留 申 群 岛 、 日 本 千 岛 群 岛 等 俄 国 航 海 家 到 过 的 地 区 不 容 置 疑 地 应 属 于 俄 国 ’”，因 此 ，“俄 国 不 容 许 外 国 船 只 驶 上 述 各 地 的 港 湾 ” o■ 但 是 英 国 没 有 理 睬 这 种 没 有 强 大 实 力 后 盾 的 声 明 。 为 此 ,俄 国 便 决 定 成 立 俄 美 公 司 ，以 加 强 对 这 一 地 区 政 治 上 的 控 制 和 贸 易 上 的 垄 断 。1799年 ，沙 皇 保 罗 一 世 批 准 成 立 “俄 美 公 司 ”。 这 是 一 个 垄 断 贸 易 的 机 构 ， 从 成 立 之 初 便 受 俄 国 政 府 的 直 接 控 制 ,并 规 定 ,公 司 应 直 接 向 沙 皇 请 示 报 告 ,并 由 俄 国 政 府 高 级 官 员 出 任 该 公 司 的 经 理 。 其 经 营 活 动 的 范 围 是 从 美 洲 东 北 岸 北 纬 55°到 白 令 海 峡 ，以 及 阿 留 申 群 岛 、千 岛 群 岛 及 其 它 岛 屿 的 一 切 狩 猎 业 和 矿 产 。 此 外 , 俄 美 公 司 还 负 有 发 现 新 土 地 的 使 命 将 其 发 现 的 土 地 作 为 俄 国 领 地 加 以 占 领 ”。■ 因 此 ，俄 美 公 司 不 是 纯 粹 的 企 业 机 构 ，而 兼 有 政 府 代 理 机 构 的 职 能 。 实 际 上 ，它 承 担 的 重 大 任 务 是 “使 俄 国 在 包 括 加 利 福 尼 亚 的 北 美 洲 西 部 沿 海 地 区 ，以 及 在 夏 威 夷 群 岛 、萨 哈 林 岛 南 部 和 阿 穆 尔 河 河 口 等 地 进 一 步 巩 固 下■ 彼 •亚 •齐 赫 緬 涅 夫 :《俄 美 公 司 史 》，西 雅 图 英 译 本 1978年 版 ，第 28页 。 ■ 谢 •宾 •奥 孔 :《俄 美 公 司 》，商 务 中 译 本 1982年 版 ，第 12页 。⑭ 谢 •宾 •奥 孔 :《俄 美 公 司 》，商 务 1982年 版 ，第 44页 。

来 。 这 些 移 民 区 ，连 同 已 经 属 于 俄 国 的 堪 察 加 、阿 拉 斯 加 和 阿 留 申 群 岛 一 起 将 使 俄 国 成 为 整 个 太 平 洋 北 部 流 域 的 拥 有 无 限 权 力 的 主 人 ”■俄 美 公 司 成 立 后 ,立 即 着 手 开 辟 直 达 日 本 和 广 州 的 新 航 线 。 1802年 ，公 司 总 经 理 列 扎 诺 夫 前 往 日 本 访 问 ,请 示 日 本 同 意 通 商 ，并 提 出 “测 量 千 岛 群 岛 和 萨 哈 林 岛 ”。■ 1804年 10月 20日 ，列 扎 诺 夫 抵 日 本 长 崎 港 , 但 其 谈 判 要 求 遭 日 本 拒 绝 ，日 本 官 员 重 申 锁 国 方 针 ,强 调 “与 中 国 、朝 鲜 、琉 球 、红 毛 往 来 之 目 的 ’未 必 在 互 市 之 利 ，盖 长 久 以 来 所 因 袭 耳 ”。■ 要 求 列 扎 诺 夫 迅 速 返 回 ，不 得 再 来 ，列 扎 诺 夫 被 迫 于 1805年 4月 6 日 离 开 长 崎 返 回 堪 察 加 。这 时 俄 美 公 司 的 毛 皮 贸 易 亏 本 ，加 上 股 票 跌 价 ，使 公 司 财 产 陷 于 困境。列 扎 诺 夫 认 为 ，如 果 继 续 单 纯 从 事 毛 皮 贸 易 ，势 必 难 逃 破 产 的 命 运 。 因 此 ，公 司 必 须 改 变 经 营 方 法 ，将 俄 国 的 领 土 扩 张 与 公 司 追 逐 利 润 紧 密 结 合 起 来 。 他 在 长 崎 已 到 了 解 到 日 本 商 人 迫 切 要 求 通 商 ，日本 政 府 厉 行 锁 国 政 策 ，但 海 防 力 量 薄 弱 ， 有 机 可 乘 。 于 是 他 上 奏 沙 皇 ，请 求 使 用 武 力 迫 使 日 本 开 国 。 其 具 体 做 法 是 :破 坏 日 本 在 库 页 岛 的 势 力 ，而 由 俄 国 取 而 代 之 。 一 方 面 ，“驱 逐 日 本 人 ，破 坏 其 全 部 设 施 ，没 收 有 用 物 资 ，多 余 产 品 或 分 给 土 著 居 民 或 全 部 烧 毁 ，向 土 著 居 民 的 头 人 颁 给 奖 章 ，作 为 已 臣 服 俄 国 的 证 据 ”，另 方 面 ，“掳 获 健 康 的 日 本 人 ，连 同 其 宗 教 崇 拜 偶 像 和 僧 人 一 起 送 至 俄 属 美 洲 ”，以 补 充 那 里 人 力 的 不 足 。■ 列 扎 诺 夫 急 于 求 功 ，不 待 俄 国 政 府 批 复 ,就 命 令 任 职 于 俄 美 公 司 的 尼 •赫 沃 斯 托 夫 上 尉 和 加 •达 维 多 夫 少 尉 率 领 舰 队 入 侵 日 本 。 1806年 10月 10日 ，赫 沃 斯 托 夫 的 舰 队 在 库 页 岛 南 端 的 阿 尼 瓦 湾 ，袭 击 了 日 本 松 前 藩 主 设 置 的 税 务 所 ，绑 架 日 本 税 吏 ， 焚 毁 仓 库 ，宣 布 该 岛 为 沙 皇 亚 历 山 大 一 世 的 领 土 。 次 年 5 月 ，赫 沃 斯 托 夫 舰 队 又 骚 扰 千 岛 群 岛 南 部 海 域 ，6 月 初 在 择 捉 岛 、7 月 在 礼 文 岛 和 利 尻 岛 袭 击 日 本 守 备 人 员 ，掠 取 仓 库 物 资 。■奉 行 锁 国 政 策 的 德 川 幕 府 对 外 界 事 务 所 知 甚 少 。 直 到 17世 纪 末 ，才 知 道 北 方 有 个 俄 罗 斯 国 家 ，同 时 也 从 荷 兰 商 人 中 获 知 俄 国 在 堪 察 加 和 千 岛 群 岛 的 扩 张 活 动 。 此 后 ，一些 有 见 识 的 学 者 便 开 始 考 虑 对 策 。 1781 -1783年 ，藩 医 工 藤 平 助 著 《赤 虾 夷 风 说 考 》二 卷 ,揭 露 俄 国 势 力 不 断 沿 千 岛 向 南 扩 张 ，进 行 走 私 贸 易 ，并 迫 近 虾 夷 本 岛 ，“如 置 之 不 理 ，使 堪 察 加 人 与 虾 夷 地 连 成 一 气 ，则 虾 夷 亦 将 接 受 俄 罗 斯 之 命 令 ，不 再 受 我 国 之 支 配 ，如 此 必 后 悔 莫 及 也 。”他 还 指 出 ，“增 强■ 谢 •宾 •奥 孔 :《俄 美 公 司 》.商 务 1982年 版 ,第 212页 。■ 郡 山 良 光 :《幕 末 口 俄 关 系 史 研 究 》，国 书 刊 行 会 1980年 版 ,第 176 -177页 。 ■ 信 夫 清 三 郎 :《日 本 政 治 史 》第 一 卷 ，南 窗 社 1976年 版 ，第 123页 。■ 郡 山 良 光 :《幕 末 日 俄 关 系 史 研 究 》，国 书 刊 行 会 1980年 版 ，第 195页 。■ 郡 山 良 光 :《幕 末 日 俄 关 系 史 研 究 》，国 书 刊 行 会 1980年 版 ，第 203 -206页 。

我 国 力 莫 过 于 寸 夷 ，”要 求 开 拓 虾 夷 地 的 金 、银 、铜 矿 ,开 展 对 外 贸 易 。■ 幕 府 采 纳 了 他 的 建 议 ，于 1785年 派 出 了 以 山 口 铁 五 郎 为 首 的 大 规 模 考 察 队 前 往 虾 夷 地 ，并 到 达 千 岛 和 库 页 岛 ，考 察 队 成 员 最 上 德 内 渡 海 至 国 后 、择 捉 、得 抚 等 岛 勘 测 各 地 纬 度 ，绘 制 了 《虾 夷 舆 地 全 图 》。 1786年 ，山 口 写 出 《虾 夷 拾 遗 》一 卷 ，对 千 岛 有 了 较 为 准 确 详 细 的 介 绍 。 1798年 6 月 ，幕 府 又 派 出 由 180人 组 成 的 巡 察 团 赴 虾 夷 地 ，其 中 近 藤 守 重 的 一 支 在 择 捉 岛 登 陆 ，竖 起 “大 日 本 惠 登 吕 府 ”牌 柱 (按 惠 登 吕 府 ，即 择 捉 的 日 语 读 音 ，读 作 Etorofu)。 1799年 ，幕 府 将 东 虾 夷 地 及 南 部 千 岛 从 松 前 藩 手 中 收 回 ，改 为 直 辖 领 地 ，派 兵 戍 守 ，实 施 本 土 的 乡村 制 度 和 一 系 列 日 化 政 策 。■ 1801年 又 在 得 抚 岛 上 树 立 了 “天 长 地 久 大 日 本 属 岛 ”的 标 柱 ，这 样 俄 日 两 国 在 千 岛 就 形 成 了 短 兵 相 接 的 局 面 。俄 国 船 舰 肆 意 骚 扰 千 岛 群 岛 地 区 的 消 息 传 到 江 户 ，幕 府 大 为 震 惊 ，立 即 派 兵 3600人 加 强 箱 馆 、择 捉 、国 后 以 至 库 页 岛 的 防 务 。 1808年 初 ，幕 府 发 布 “俄 船 驱 逐 令 ”，指 令 沿 海 各 大 名 ，“今 后 无 论 在 何 处 海 面 发 现 俄 船 ,应 即 严 加 驱 逐; 如 敢 靠 岸 ,应 迅 即 逮 捕 或 处 死 ”。■ 与 此 同 时 ，幕 府 为 了 加 强 对 千 岛 和 库 页 岛 的 控 制 ，于 1808年 春 ，命 松 前 当 局 所 属 官 吏 松 田 传 十 郎 和 间 宫 林 藏 赴 库 页 岛 勘 察 。 同 年 秋 ，间 宫 又 第 二 次 前 往 该 岛 ，更 于 1809年 由 该 岛 乘 船 登 上 亚 洲 大 陆 ，并 从 黑 龙 江 溯 流 而 上 ，深 人 中 国 东 北 内 地 ，间 宫 村 藏 此 行 使 日 本 人 第 一 次 得 知 库 页 岛 是 一 个 岛 屿 。 间 宫 考 察 后 著 有 《东 鞑 纪 行 》一 书 ，并 将 鞑 靼 海 峡 命 名 为 间 宫 海 峡 。1811年 ,俄 海 军 部 命 令 俄 美 公 司 的 海 军 少 校 瓦 •戈 洛 夫 宁 “前 往 调 查 鄂 霍 次 克 海 和 千 岛 群 岛 ”。■ 7 月 10日 ，他 在 国 后 岛 进 行 非 法 测 量 时 ，被 日 本 驻 守 人 员 拘 留 。 日 本 方 面 一 再 追 问 他 是 否 列 扎 诺 夫 派 来 的 人 。 直 到 1913年 俄 国 西 伯 利 亚 当 局 一 再 向 日 本 表 示 赫 列 斯 托 夫 等 人 是 擅 自 行 动 ，“不 为 其 滥 权 负 责 ”。 日 本 政 府 才 同 意 释 放 戈 洛 夫 宁 等 人 。从 1805年 10月 赫 沃 斯 托 夫 武 装 侵 犯 南 千 岛 等 地 ，至 戈 洛 夫 宁 于 1813年 获 释 ，这 8年 发 生 的 俄 日 冲 突 ，在 日 本 历 史 上 称 为 “北 寇 八 年 ”。 这 8年 ，正 是 俄 国 在 欧 洲 参 加 反 法 战 争 时 期 ，这 说 明 俄 国 的 对 外 扩 张 是 东 西 方 齐 头 并 进 ，力 量 有 所 分 散 ，难 以 兼 领 ，因 此 受 到 日 本 的 有 力 阻 击 之 后 ，便 停 顿 下 来 。 此 后 40年 间 ， 俄 日 关 系 出 现 相 对 稳 定 的 局 面 。 日 本 由 于 与 俄 国 对 抗 ，财 政 陷 于 疲 敝 3 从 1811 年 起 ,幕 府 陆 续 撤 回 戍 守 部 队 。 1821年 又 将 虾 夷 地 重 新 划 归 松 前 藩 管 理 。 日俄 边 界 的 实 际 控 制 线 ，基 本 上 以 得 抚 岛 为 界 确 定 下 去 。■ 信 夫 清 三 郎 :《日 本 政 治 史 》第 一 卷 ，南 窗 社 1976年 版 ,第 74页 。■ 郡 山 良 光 :《幕 末 日 俄 关 系 史 研 究 》，国 书 刊 行 会 1980年 版 ，第 229页 。 ■ 信 夫 清 三 郎 :《H 本 政 治 史 》第 一 卷 ，南 窗 社 1976年 版 ,第 124页 。■ 弗 •雅 洪 托 夫 :《俄 国 和 苏 联 在 远 东 》，纽 约 1931年 版 ,第 42页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屈大均的澳门情结骆 伟 *í.屈大均其人屈 大 均 （1630 - 1696)(自 言 :“吾 名 大 均 ，均 者 ,土 之 博 厚 也 ），原 名 邵 龙 （一 作 隆 ），字 翁 山 、介 子 ，一 字 冷 君 ,号 菜 圃 ，又 号 一 灵 道 人 、三 外 野 人 、五 岳 外 史 、八 泉 翁 ，广 东 番 禺 沙 亭 乡 人 。 其 父 屈 宜 遇 ，自 幼 寄 养 南 海 邵 家 ，大 均 出 生 于 此 ，故 姓 邵 。 明 隆 武 元 年 （1645)，其 父 见 他 长 大 乃 携 归 沙 亭 谒 庙 ，认 祖 归 宗 ，复 姓 屈 。 屈 大 均 处 于 朝 代 更 迭 的 动 荡 年 代 ，一 生 曲 折 坎 坷 ，有 过 欢 愉 ，也 有 过 悲 伤 。 他 曾 三 次 参 与 反 清 复 明 抗 争 ，奠 定 了 他 一 生 志 向 ，也 为 他 带 来 诸 多 不 幸 。 如 永 历 元 年 （1647)，他 随 陈 邦 彦 起 义 不 果 ，清 兵 攻 陷 广 州 城 ，陈 邦 彦 、张 家 玉 、陈 子 壮 先 后 被 执 杀 害 。 后 人 称 “广 东 三 忠 ”。 清 顺 治 五 年 （1648)，清 兵 将 领 李 成 栋 反 正 ，清 廷 派 兵 弹 压 ，时 桂 王 由 榔 幸 肇 庆 ，大 均 赴 肇 庆 上 《中 兴 六 大 典 书 》，被 荐 为 官 中 秘 ，因 父 病 辞 归 ，后 李 成 栋 在 信 丰 战 败 ，溺 水 而 死 。 康 熙 初 期 ，尚 可 喜 、吴 三 桂 、 耿 精 忠 （“三 藩 ”）镇 守 广 东 、云 南 各 省 欲 反 清 ,屈 大 均 认 为 机 会 又 来 了 ，曾 参 与 其 事 ，后 发 现 吴 有 僭 窃 之 意 ，遂 辞 职 归 。 特 别 是 1684年 ，郑 成 功 的 孙 子 郑 克 塽 降 清 ，令 屈 大 均 大 失 所 望 ,心 灰 意 冷 ，复 明 之 志 顿 失 。 其 中 ，在 顺 治 七 年 （1650), 屈 大 均 为 避 祸 ，遂 事 番 禺 雷 峰 海 云 寺 住 持 函 星 削 发 为 僧 ，法 名 “今 种 ”，时 年 二 十 '岁 。然 而 ，人 生 一 般 都 要 经 历 婚 姻 家 庭 和 事 业 成 就 两 个 阶 段 。 考 屈 大 均 一 生 , 在 家 庭 、事 业 两 个 方 面 ，可 谓 有 喜 有 悲 ，不 幸 中 又 有 万 幸 。 如 1666年 ，他 三 十 七 岁 时 娶 了 陕 西 榆 林 壮 士 王 壮 猷 之 女 为 妻 ，取 名 华 姜 。 该 女 子 才 貌 双 全 , 既 好 驰 马 习 射 ，对 琴 棋 诗 画 ，无 所 不 精 ，故 伉 偭 感 情 甚 笃 。 大 均 携 妻 畅 游 北 方 各 地 ，曾 赋 诗 百 首 相 送 ，1669年 ，大 均 偕 妻 女 （名 阿 雁 ）返 乡 番 禺 ，婆 媳 关 系 融 洽 ，乡 人 无 不 称 赞 ,但 因 妻 女 对 南 方 水 土 不 服 ，先 是 华 姜 因 小 产 中 风 身 亡 ，时 年 二 十 五 岁 ，* 骆 伟 ：中 山 大 学 资 讯 管 理 学 院 教 授

继 之 爱 女 阿 雁 也 因 病 逝 。 大 均 中 年 丧 妻 女 ，对 他 打 击 颇 大 ，写 了 《葬 华 姜 文 》、 《华 姜 衣 笄 冢 志 铭 》、《哀 华 姜 诗 百 首 跋 》、《继 室 王 氏 孺 人 行 略 》、及 《哭 稚 女 阿 雁 文 》、《殇 女 说 哀 辞 》等 ，并把他 与 华 姜 所 写 《悼 倆 集 》在 墓 前 祭 祀 后 焚 烧 ，以 寄 托 他 对 爱 妻 的 哀 思 。就 是 在 他 六 十 七 岁 病 危 时 ，还 念 念 不 忘 爱 妻 华 姜 ，故 作 《人日 榆 林 王 夫 人 生 辰 追 悼 之 》诗 ，有 “因 卿 废 人 日 ，已 历 廿 余 春 ”句 。 他 后 又 娶 东 莞 黎 处 士 之 女 ,名 绿 眉 ，生 子 明 道 ，不 几 年 亦 病 卒 。 继 娶 梁 氏 文 姑 、刘 氏 武 姑 , 生 下 明 洪 、明 治 、明 泳 、明 逭 四 子 。 侧 室 陈 氏 生 子 明 德 、陆 氏 生 子 明 溏 、明 漓 ，另 育 有 三 女 ，即 明 端 （早 夭 ）、明 珠 、明 泾 。 因 此 ，屈 大 均 抚 育 了 八 子 二 女 ，均 以 “明 ”字 命 名 ，表 达 他 誓 为 明 人 的 爱 国 志 向 。 而 妻 妾 亦 多 因 病 逝 而 再 娶 。 母 病 , 大 均 割 股 以 疗 ,写 了 《割 股 操 》一 首 ，充 分 显 示 他 为 人 的 孝 道 。 屈 大 均 卒 于 康 熙 三 十 五 年 (1696)。 自 书 碣 “明 之 遗 民 ”，联 为 “孝 子 仁 人 求 我 友 ，罗 威 唐 颂 是 我 师 ”。 在 事 业 上 ,他 幼 时 聪 颖 好 学 ，师 从 陈 邦 彦 读 书 于 粤 秀 山 ,学 友 有 薛 始 亨 、程 可 则 等 ，后 因 随 师 反 清 失 败 而 遁 人 空 门 ，与 释 函 星 、道 独 云 遊 罗 浮 、海 幢 、芥 庵 等 寺 ̂ 1657 年 ，秀 水 朱 彝 尊 访 粵 ，得 识 大 均 才 华 ，北 归 时 持 其 诗 遍 传 吴 越 ，从 此 声 名 鹊 起 。 次 年 大 均 又 释 又 儒 ，以 化 缘 之 名 北 上 ，往 来 于 荆 、楚 、吴 、越 、齐 、燕 、秦 、晋 之 间 ， 结 交 了 顾 炎 武 、朱 彝 尊 、李 天 生 、王 士 慎 、毛 奇 龄 、徐 乾 学 、阎 百 诗 等 时 彦 , 常 唱 酬 辑 集 。 这 种 广 泛 高 层 次 的 交 流 ，有 助 他 学 术 水 平 的 提 升 。屈 大 均 才 华 横 溢 ,善 于 词 章 ，其 诗 尤 享 盛 名 。 清 康 熙 内 阁 学 士 、著 名 诗 人 徐 嘉 炎 在 大 均 逝 世 后 ，仍 称 赞 他 吾 友 番 禺 屈 翁 山 ，诗 名 遍 天 下 。 其 殁 后 ，单 词 断 句 流 传 人 口 者 ，争 秘 箧 枕 ，如 蔡 中 郎 之 于 仲 任 也 。” ①说 明 其 诗 不 仅 在 生 前 为 人 所 推 服 ，殁 后 ，亦 为 人 所 爱 重 。 其 实 ，屈 大 均 学 术 成 就 主 要 体 现 在 诗 文 ，他 以 爱 国 诗 人 屈 原 为 楷 模 ,又 效 法 关 注 民 生 的 诗 圣 杜 甫 ，但 不 囿 于 此 两 人 的 风 格 ，自 铸 体 辞 ，另 辟 自 成 一 家 的 “翁 山 诗 派 ”，形 成 了 词 语 璀 瑰 瑰 丽 、情 感 沉 烈 恢 宏 、意 象 雄 奇 的 独 特 风 范 ，并 将 文 采 美 、性 感 美 与 理 性 美 有 机 融 合 在 一 起 ，使 诗 文 具 有 强 烈 的 艺 术 感 染 力 。 其 文 直 追 秦 汉 ,简 洁 高 古 ，品 格 不 凡 。 词 作 亦 有 三 百 七 十 四 阙 ， 若 以 《送 雁 》、《长 亭 怨 》、《骚 屑 》等 度 之 ，亦 不 失 为 佳 作 。 屈 大 均 的 诗 ，不 仅 幵 创 了 “岭 南 诗 派 ”，亦 受 到 海 内 学 者 高 度 赞 誉 。 如 清 王 士 慎 称 咳 唾 落 九 天 ，随 风 生 珠 玉 。”② 清 初 刻 《岭 南 三 大 家 诗 选 》’王 焕 作 序 称 ：“翁 山 诗 如 万 壑 奔 涛 ,一 泻 千 里 ，放 而 不 息 ，流 而 不 竭 ,其 中 多 藏 蚊 龙 神 怪 ，非 若 平 湖 浅 水 ，止 有 鱼 虾 蟹 鳖 ， 故 翁 山 诗 … … 传 之 后 世 ,当 无 以 敌 矣 。”③ 以 大 均 诗 作 水 平 ，此 评 实 非 过 誉 。 据 不 完 全 统 计 ，屈 大 均 一 生 著 述 约 有 三 十 多 种 ，内 容 涵 盖 经 史 子 集 各 类 ，虽 有 的 早 已① 清 徐 嘉 炎 .屈 翁 山 诗 集 .序 .屈 大 均 全 集 .附 录 ，第 2127页② 李 景 新 .屈 大 均 传 .翁 山 文 钞 .民 国 铅 印 本 ，第 19页③ 汪 宗 衍 .屈 大 均 年 谱 .屈 大 均 全 集 .附 录 ，第 1985页

散 佚 ，如 《闾 史 》、《永 历 遗 臣 录 》、《易 月 象 》、《诗 义 文 》等 。 而 尚 存 世 之 书 ，在 清 雍 正 、乾 隆 两 朝 推 行 的 文 字 狱 中 ，其 全 部 著 作 ,几 乎 俱 遭 “禁 毁 ”。 但 事 物 不 是 绝 对 的 ,他 的 遗 作 ，今 尚 存 不 少 ，值 得 我 们 珍 惜 ，也 是 不 幸 中 之 万 幸 。2.澳门情结屈 大 均 半 生 在 外 漂 泊 ，北 游 十 多 年 ，正 如 好 友 陈 恭 尹 所 说 半 岁 南 飞 半 北 飞 ”。 又 遍 游 粤 各 地 ，只 有 在 他 晚 年 才 到 过 澳 门 ，居 澳 时 间 不 会 多 长 ，但 从 他 的 诗 文 中 ，笔 者 辑 得 十 余 首 （篇 ），如 与 《澳 门 记 略 》所 引 释 今 种 诗 ④ 十 二 首 ，约 共 三 十 首 ，除 重 复 ，仍 有 近 二 十 余 首 ，比 清 文 学 家 尤 侗 竹 枝 词 十 五 首 还 多 ,这 是 难 能 可 贵 的 。 现 摘 要 者 如 下 ：《澳门诗》广州诸舶口，最是澳门雄，外国频挑衅，西洋久伏戎。兵愁蛮器巧，食 望鬼方空。肘腋教无事，前山一将功。南北双环内，诸番尽住楼，蔷薇蛮妇手，茉莉汉人头。香火归天主，钱 刀在女流。筑城形势固，全粤有余忧。路自香山下，莲茎一道长。水高将出舶，风顺欲开洋。鱼眼双轮日，鳅 身十里墙，蛮王孤岛里.交易首诸香。礼拜三巴寺，番官是法王。花補红鬼子，宝鬉白蛮娘。鹦鹉含春思，鲸 鲵吐夜光。银钱么凤买，十字备圆方。山头铜铳大，海畔铁墙高一日番商据，千年汉将劳。人惟真白4Í,国 是大红毛：来往风帆便，如山踔海涛。五月飘洋候，辞沙肉米沉。窥船千里镜，定路一盘针。鬼器三沙惨，鱼 飞十里阴。夜来咸火满，朵朵上衣襟。⑤此 诗 六 首 ，概 述 了 澳 门 地 理 形 势 、城 池 、建 筑 、葡 人 习 俗 以 及 宗 教 等 ，以 诗 的 形 式 表 述 了 他 的 见 解 ，具 有 较 高 史 料 价 值 ，故 被 《澳门记 略 》所 收 录 。 此 外 ，还 有 :《香 山 过 郑 文 学 草 堂 赋 赠 》、《香 山 过 茄 头 村 作 》、《望洋 台 》、《长 寿 院 外 眺 望 作 》、《白 鹅 潭 眺 望 》、《西 洋 菊 》、《奴 隶 》、《玻 璃 镜 》、《打 蠔 歌 》、《广州 竹 枝 词 》、 《荼 蘼 花 》、《茉 莉 》、《望 海 》、《谢 西 洋 郭 丈 惠 珊 瑚 笔 架 》等 。 另 有 词 两 首 ，即:《玉 女 摇 仙 佩 -白 鹦 鹅 》、《番 女 八 拍 》等 。 如 ：《玉女摇仙佩•白鹦鹉》西洋巨舶，蠔镜蛮奴，带得双双纯白。腻粉粘身，金丝生顶，惯自开花④ 淸 释 今 种 .即 淸 初 文 学 家 番 禺 屈 大 均 ，因 参 勺 陈 邦 彦 抗 清 失 败 ,遂 削 发 为 僧 ，释 名 今 种⑤ 欧 初 .王 赍 忱 .屈 大 均 全 集 .翁 山 诗 外 .卷 九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6，第 737页

娱客q 不用春纤拍。喜番言汉语，诸音都习。教儿女、珠钗买取，好把余甘 绿豆相识。雕龙恐天寒，覆被熏香，殷勤旦夕。东屋漫夸五色，黄里红衣， 争似冰领霜翮。却笑越鸭，长於综尾，尚有丝丝烟墨。未尽璃妃质。恨天 与慧性’年年添得。只自记，华清旧事，宫人教谢，至尊怜惜，无消息，襟前 但有泪痕积。⑥《番女八拍》弯弓争落海东青，插双翎。香貂帽子鱼皮女，两两驰过栗末城。羊酥多食复驼羹，玉肌腥。春寒拟坐温汤去，笑拥阏氏向盛京。⑦这 两 首 词 ，是 描 写 澳 门 番 女 的 肌 肤 和 服 饰 ，颇 为 难 得 。 屈 大 均 的 文 ，也 很 精 彩 ， 现 仅 过 录 《澳 门 》一 文 如 下 ：《澳门》凡番船停泊，必以海滨之湾环者为澳0 澳者，舶口也。香山故有澳，名 曰浪白，广百余里，诸番互市其中。嘉靖间，诸番以浪白辽远，重贿当事求 蠔镜为澳。蠔镜在虎跳门外，去香山东南百二十里，有南北二湾，海水环 之，番人于二湾中聚众筑城，自是新宁之广海、望峒、奇潭，香山之浪白、十 字门，东莞之虎头门、屯门、鸡楼诸澳悉废，而蝝镜独为舶藪。..自香山城南 以往二十里，一岭如莲茎，踰岭而南，至澳门则为莲叶，岭甚危峻，稍不戒， 巅坠崖下。既踰岭,遥见海天无际，岛屿浮青，有白屋数十百间，在烟雾中， 斯则澳夷所居矣。六十里至关，关外有番百余家。一寨在前山，巅有参将 府，握其吭，与澳对峙，澳南而寨北，设此以御澳奸，亦所以防外寇也。初至 一所曰青洲，林木芊郁，桄榔槟榔之中为楼榭，差有异致。又十里至澳，澳 有南台、北台，台者山也，以相对，故谓澳门，番人列置大铜铳以守。其居率 为三层楼，依山高下，楼有方者，圆者，三角者，六角、八角者，肖诸花果形 者，— 不同，争以巧丽相尚。己居楼上，而居唐人其下，不以为嫌。山顶 有一台，磴道横贯，常登以望舶。其麓有东望洋寺、西望洋寺，中一寺曰三 巴，高十余丈，若石楼，雕镂奢丽，奉耶苏为天主居之，僧号法王者司其教。 凡番人有罪至寺，法王不许忏悔，即立诛斩；许忏悔，则自以铁钩钩四体，血 流狼借，以为可免地狱之患。男女日夕赴寺礼拜，听僧演说。寺有风乐，藏 革柜中不可见，内排牙管百余，外按以囊，嘘吸微风入之，有声鸣鸣自柜出， 音繁节促，若八音并宣，以合经呗，甚可听。有玻璃千人镜悬之，物物在镜 中。有多宝镜,远照一人作千百人，见寺中金仙，若真千百亿化身然者,3 有⑥ 欧 初 .王 贵 忱 .屈 大 均 全 集 .翁 山 诗 外 .卷 十 八 词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6,第 140丨-1468页⑦ 清 屈 大 均 .广 东 新 语 .卷 二 地 语 . 清 康 熙 木 天 阁 刊 本

千里镜，见三十里外塔尖，铃索宛然，字画横斜，一一不爽。月中如一盂水， 有黑纸渣浮出，其淡者如画中微云一抹，其底碎光四射，如纸隔华灯，纸穿 而灯透漏然。有显微镜，见花须之蛆，背负其子，子有三四，虮虱毛黑色，长 至寸许若可数。又有自鸣钟、海洋全图、璇玑诸器。花则贝多罗、丁香；禽 则红、白鹦鹉、么凤、倒挂；兽则獴愦、短狗以为娱。人以黑毡为帽，相见脱 之以为礼。锦氆裹身，无襟袖缝绽之制，腰带长刀，刀尾拖地数寸，划石作 声。其发垂至肩，绀绿螺蜷，鬅如也a 面甚白，惟鼻昂而目深碧，与唐人稍 异。其侍立者，通体如漆精，须发蓬然，气甚腥，状正如鬼，特红唇白齿.略 似人耳，所衣皆红，多罗狨、辟支缎，是曰鬼奴。语皆侏儁不可辨，每晨食必 击铜钟，以玻璃器盛物，荐以白ft布，人各数器，洒蔷薇露、梅花片脑其上。 坐者悉置右手褥下不用，曰此为触手，惟以溷，食必以左手攫取。先击生鸡 子数枚啜之，乃以金匕割灸，以白軚巾拭手，一拭辄弃置，更易新者。食已 皆卧，及暮乃起，张灯作人事。所积著西洋货物，多以妇人贸易，美者宝鬉 华補，五色相错，然眼亦微碧。彼中最重女子，女子持家计，承父资业，男子 则出嫁女子，谓之交印，男子不得有二色，犯者杀无救。女入寺或惟法王所 欲，与法王生子，谓之天主子，绝贵重矣。得一唐人为婿，举澳相贺，婿欲归 唐，则其妇阴以药黧黑其面，发卷而黄，遂为真番人矣。澳人多富，西洋国 岁遗官更治之。诸舶输珍异而至，云帆踔风，万里倏忽，唐有司不得稽也。 每舶载白金钜万，闽人之为揽头者分领之，散于百 工 ，作为服食器用诸淫巧 以易瑰货，岁得饶益。向者海禁甚严，人民不得通澳，而藩王左右，阴与为 市，利尽归之，小民无分毫滋润，今亦无是矣。⑧此 文 收 人 《广 东 新 语 》，为 屈 大 均 晚 年 之 作 ，它 详 细 记 载 了 澳 门 地 理 形 势 、澳 夷 建 筑 、宗 教 信 仰 、西 番 器 物 以 及 西 人 习 俗 等 ，如 像 一 面 镜 子 ，把 澳 门 的 人 地 事 物 ,显 现 在 人 们 的 面 前 ，可 见 其 观 察 之 详 。3.其诗文的特点我 们 研 究 世 间 任 何 事 物 ，首 先 要 阐 明 某 一 事 物 与 其 它 事 物 的 关 联 性 ，特 别 要 找 出 其 区 别 它 事 物 的 特 殊 性 ，并 加 以 说 明 。 屈 大 均 有 关 澳 门 的 诗 文 ，各 时 代 不 乏 有 他 人 专 著 或 专 篇 ,可 与 对 照 和 比 较 ，便 可 空 显 其 特 点 。3. 1 史料性上 述 所 列 屈 大 均 有 关 澳 门 的 著 作 ，有 些 已 载 人 《澳 门 记 略 》，但 也 有 些 未 列 ，如 文 《澳 门 》，诗 《诸 蕃 贡 物 》、《纱 豭 》、《大 铳 》、《番 狗 》、《刀 》、《大 铳 》、《机 铳 》、⑧ 欧 初 、王 贵 忱 .屈 大 均 全 集 .翁 山 文 外 .卷 十 四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丨996，第 231页

《洋 船 》、《洋 船 桅 》、《香 山 过 郑 文 学 草 堂 赋 赠 》、《香 山 过 茄 头 村 作 》、《白 鹅 潭 眺 望 》、《奴 隶 》、《广 州 竹 枝 词 》，词 《玉 女 摇 仙 佩 》、《番 女 八 拍 》等 。 《澳 门 记 略 》是 澳 门 史 上 第 一 部 专 著 ，它 的 史 料 性 已 为 人 们 所 共 识 。 屈 大 均 （释 今 种 ）《澳 门 诗 》，首 句 便 称 :“广 州 诸 舶 口 ，最 是 澳 门 雄 。”考 明 代 中 期 至 清 初 ，外 国 商 船 停 泊 港 口 较 多 ，如 澳 门 西 有 电 白 “番 船 澳 ”，新 宁 （今 台 山 ）有 “大 澳 ”、“广 海 ”、“望 峒 澳 ” ’新 会 有 “奇 潭 ”，香 山 有 浪 白 、十 字 门 、蠔 镜 澳 、西 草 澳 ，东 有 东 莞 “屯 门 ”、 “虎 头 门 ”、“鸡 栖 ”等 ，也 就 是 说 ，在 众 多 的 舶 口 中 ，以 澳 门 地 理 位 置 最 优 越 ，外 国 商 船 停 泊 最 多 ，发 展 前 途 最 大 。 如 《广 州 竹 枝 词 》内 称 ：洋船争得是官商，十字门开向二洋，五丝八丝广缎好，银钱堆满十三 行。十字钱多是大官，官兵枉向澳门盘。东西洋货先呈样，白黑番奴拥白 丹。⑨这 里 包 含 有 三 种 事 物 ：其 一 为 “五 丝 八 丝 广 缎 好 ”。 “广 ”指 广 东 ；“缎 ”指 丝 织 品 。 古 代 广 东 珠 江 三 角 洲 盛 产 蚕 丝 。 尤 以 顺 德 “桑 基 鱼 塘 ”有 名 。 广 东 特 产 的 线 纱 、牛 郎 绸 、五 丝 、八 丝 、云 緞 、光 缎 等 ，“皆 为 岭 外 京 华 东 西 二 洋 所 贵 ”。 “广 緞 ”具 有 浓 郁 的 岭 南 色 彩 ，表 现 在 编 织 手 法 独 特 ,装 饰 效 果 极 强 ，纹 样 的 轮 廓 、线 条 工 整 清 晰 ，图 案 花 形 玲 珑 小 巧 ，配 色 鲜 艳 繁 而 不 乱 ，形 成 光 彩 夺 目 的 视 觉 效 果 ，它 与 “粤 绣 ”同 为 岭 南 手 艺 精 品 ；其 二 为 “十 三 行 ”。 又 名 “牙 行 ”、“洋 行 ”、 “洋 货 行 ”，为 朝 廷 指 定 专 营 外 贸 的 垄 断 商 行 ,主 要 经 营 茶 叶 、丝 绸 、瓷 器 、土 布 、 白 铜 、大 黄 等 商 品 。 其 前 身 为 “怀 远 驿 ”，由 专 门 管 理 海 外 贸 易 的 “市 舶 司 ”管 辖 ，原 址 在 广 州 西 关 十 八 甫 附 近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后 被 十 三 行 夷 馆 所 取 代 。 清 康 熙 二 十 四 年 （1685),清 廷 在 广 东 （粤 ）、福 建 （闽 ）、浙 江 （浙 ）、江 南 （吴 ）四 省 设 立 海 关 ，专 管 对 外 贸 易 和 征 收 关 税 等 事 宜 。 延 至 乾 隆 二 十 二 年 （1757)，清 廷 又 颁 布 “禁 海 令 ”，只 许 广 州 为 全 国 唯 一 海 上 对 外 贸 易 口 岸 ，史 称 “一 口 通 商 ”， 因 此 ,十 三 行 享 有 垄 断 全 国 外 贸 的 特 权 ，也 是 十 三 行 最 兴 盛 的 时 期 。 关 于 十 三 行 的 起 源 问 题 ，学 界 至 今 还 有 岐 见 ，如 有 认 为 是 清 康 熙 二 十 四 年 （1685)、康 熙 五 十 九 年 （1720 )，甚 至 是 乾 隆 二 十 五 年 以 后 ，只 有 《名 城 广 州 常 识 》认 为 “十 三 行 成 立 于 明 代 后 期 。” ⑩若 以 屈 大 均 生 平 和 写 该 诗 年 代 考 证 ,应 为 明 末 清 初 ，不 可 能 在 清 乾 隆 以 后 。 因 此 ，屈 大 均 关 于 十 三 的 文 字 记 录 ，不 仅 是 最 早 的 ’也 是 迄 今 治 史 工 作 者 研 究 十 三 行 起 源 变 革 的 重 要 史 实 依 据 。 “以 诗 证 史 ”，他 为 后 人 留 下 宝 贵 历 史 文 化 财 富 ;其 三 为 “白 丹 ”。 即 番 酋 ,指 澳 葡 兵 头 或 总 督 。3.2时 间 性⑨ 欧 初 、王 贵 忱 .屈 大 均 全 集 .翁 山 诗 外 .卷 十 六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6，第 1307页⑩ 广 州 历 史 文 化 名 城 研 究 会 .名 城 广 州 常 识 .广 州 ：中 山 大 学 出 版 社 ，1990，第 48页

屈 大 均 所 作 诗 文 ，从 《澳 门 记 略 》所 引 诸 人 诗 文 分 析 , 屈 大 均 应 为 早 期 作 者 之 一 。 如 清 薛 醖 作 《澳 门 记 》，他 以 广 南 韶 连 道 道 员 身 份 巡 视 澳 门 ，描 述 了 澳 门 地 理 、山 川 、澳 夷 等 情 况 ，远 不 如 屈 大 均 《澳 门 》文 为 详 。 同 时 ，屈 大 均 访 澳 门 时 间 为 康 熙 二 十 七 年 （丨688)，而 薛 醖 巡 视 澳 门 为 乾 隆 十 年 （1745)，两 者 相 距 五 十 七 年 ，此 为 一 ；又 如 《澳 门 记 略 》所 引 释 今 种 《澳 门 诗 》、汪 后 来 《澳 门 即 事 诗 》和 李 珠 光 《澳 门 诗 》三 人 所 作 澳 门 诗 ，以 屈 大 均 详 实 ，而 且 汪 后 来 生 于 1678年 ，番 禺 人 ,清 康 熙 四 十 一 年 （1702)武 举 人 。 李 珠 江 ，香 山 人 ,清 雍 正 十 三 年 （1735)拔 贡 生 。 因 此 ，从 诗 文 作 者 时 代 来 看 ，应 以 屈 大 均 为 最 早 。 考 印 光 任 、张 汝 霖 撰 《澳 门 记 略 》，收 录 屈 大 均 诗 作 不 少 ，但 称 “释 今 种 ”，不 用 真 名 ，主 要 出 于 乾 隆 年 间 文 网 严 密 ，以 大 均 诗 文 ，多 含 沙 射 影 ，泜 毁 清 廷 ，故 印 、张 两 人 不 会 多 录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3.3预见性屈 大 均 一 生 见 多 识 广 ，关 心 民 生 ，切 中 时 弊 。 因 此 ，在 他 的 诗 文 中 ，常 抒 发 他 的 忧 患 意 识 ,以 预 测 未 来 的 结 果 。 如 他 作 《王 惠 愍 先 生 哀 辞 》中 说 :“呜 呼 ！ 吾 广 东 有 三 大 患 焉 :一 曰 交 阯 ，二 曰 澳 门 ，三 曰 黎 。 昔 湛 文 简 有 恢 复 交 阯 之 议 ，庞 惠 敏 有 蠔 镜 澳 可 虞 之 疏 ,海 忠 介 有 灭 黎 之 疏 ,载 在 志 书 .一 一 可 考 。”®在 《澳 门 诗 》中 ，亦 有 “ 一 日 番 商 据 ，千 年 汉 将 劳 ”之 句 ,另 在 《长 寿 院 外 眺 望 作 》中 ，有 “洋 舶 通 时 多 富 室 ,岭 门 开 后 少 坚 城 。 霸 图 消 歇 无 南 武 ,怅 望 朝 台 古 木 平 。”《白 鹅 潭 眺 望 》有 “抄 关 使 者 三 门 海 ，进 贡 番 人 万 里 舟 。 舶 口 至 今 蠔 镜 失 ，西 洋 端 恐 有 阴 谋 ”等 等 。 他 不 断 指 出 殖 民 者 对 中 国 澳 门 及 沿 海 地 区 觊 觎 窥 伺 ，可 谓 独 具 慧 眼 ， 也 是 最 早 以 诗 的 形 式 揭 露 西 方 殖 民 主 义 者 对 我 国 进 行 扩 张 侵 略 的 诗 人 之 一 。 清 光 绪 十 三 年 （1887)，澳 门 果 然 沦 为 葡 占 殖 民 地 ，说 明 他 的 预 见 是 正 确 的 ，一 位 文 学 家 对 国 家 怀 有 忧 患 意 识 ，正 是 其 爱 国 主 义 的 表 现 。参 考 文 献[ 1 ]欧初、王贵忱.屈大均全集.北 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丨996[2 ]清屈大均 . 广东新语 . 北 京 ：中华书局 ，1985[3 ]清陈恭尹撰、郭培忠校点 . 独漉堂集 . 广 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1988[4 ]赵春晨 . 澳门记略校注 . 澳门文化司署 ，1992[ 5 ] 陈永正 . 岭南文学史.广州 ：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 3⑪ 欧 初 、王 贵 忱 .屈 大 均 全 集 .翁 山 文 外 .卷 十 四 ，北 京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96，第 231页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試論汪兆鏞澳門詩詞的悲情性格陳業東 *晚 淸 時 代 ，歷 史 長 河 的 流 速 驟 然 加 快 。 辛 亥 革 命 的 槍 聲 宣 吿 統 治 了 中 國 268年 的 淸 王 朝 覆 亡 。 面 對 社 會 巨 變 ，部 分 文 化 保 守 者 以 堅 守 傳 統 為 職 志 ，隔 絕 於 時 代 潮 流 之 外 ，表 現 出 淸 孤 狷 介 、特 立 獨 行 的 品 格 。 汪 兆 鏞 就 是 嶺 南 的 文 化 保 守 者 中 較 有 代 表 性 的 一 位 。汪 兆 鏞 （1861— — 1939),字 伯 序 ，一 字 憬 吾 ，自 號 慵 叟 ，晚 號 今 吾 、淸 溪 漁 隱 。 因 膀 所 居 曰 “微 尙 齋 ”，故 又 稱 微 尙 老 人 。 為 唐 代 越 國 公 汪 華 之 後 。 汪 氏 家 族 於 唐 時 居 江 淮 婺 源 ，元 末 遷 浙 江 山 陰 （今 紹 興 市 ）。 至 汪 兆 鏞 一 輩 落 籍 番 禺 ， 遂 為 粵 人 。 汪 兆 鏞 一 生 經 歷 過 中 法 戰 爭 、甲 午 戰 爭 、戊 戌 政 變 、日 俄 戰 爭 、辛 亥 革 命 、護 法 運 動 、“五 四 ”運 動 等 幾 乎 包 括 整 個 近 代 中 國 的 重 大 事 件 ，晚 年 更 親 歷 抗 曰 戰 爭 的 流 離 之 苦 。 急 遽 變 化 的 時 代 風 雲 衝 擊 着 汪 兆 鏞 ，為 他 的 一 生 塗 上 了 一 層 悲 劇 色 彩 。 不 得 志 的 鬱 悶 與 感 時 傷 世 的 情 懷 常 在 他 思 想 深 處 積 澱 發 酵 , 寄 諸 文 字 ，便 釀 成 了 其 詩 詞 沉 鬱 蒼 涼 的 風 格 ，辛 亥 革 命 後 ，由 於 内 地 政 局 動 盪 、治 安 不 靖 ，汪 兆 鏞 於 辛 亥 年 十 月 離 開 廣 州 ，並 首 次 踏 足 澳 門 。 此 後 曾 十 二 次 來 澳 ，斷 續 在 澳 門 居 住 了 近 十 四 年 ，最 後 以 79歲 高 齡 病 逝 於 澳 門 。汪 兆 鏞 流 寓 澳 門 期 間 所 作 詩 詞 ，其 一 為 刊 於 庚 辰 （1940)年 之 《微 尙 齋 詩 續 稿 》内 之 《辟 地 集 》，内 收 古 今 體 詩 五 十 二 篇 凡 七 十 二 首 。 其 二 為 刊 於 戊 辰 (1928)年 之 《雨 屋 深 鎧 詞 續 稿 》，收 壬 子 （1912)至 丁 卯 （1927)年 所 作 ，計 二 十 一 題 二 十 五 首 。 其 三 為 《雨 屋 深 鎧 詞 三 編 》，是 汪 兆 鏞 去 世 後 ，由 後 人 及 朋 輩 輯 其 自 戊 辰 （1928)至 己 卯 （ 1939)年 所 作 十 九 題 二 十 首 ，於 庚 辰 （1940)年 刊 行 。 其 四 為 排 印 於 戊 午 （1918)年 之 《澳 門 雜 詩 》，内 收 《雜 詠 》二 十 六 首 、《寓 公 詠 》八 首 、《竹 枝 詞 》四 十 首 。 汪 兆 鏞 在 這 近 二 百 首 澳 門 詩 詞 中 ，反 覆 傾 訴 身 世 之 感 與 興 亡 遺 恨 ，在 沉 鬱 蒼 涼 中 表 露 出 比 前 期 詩 歌 更 強 烈 的 悲 情 性 格 。* 陳 業 東 :澳 門 近 代 文 學 學 會 副 會 長

汪兆鏞澳門詩詞的悲情性格首先表現在抒發流寓澳門的身世之感。汪 兆 鏞 在 辛 亥 革 命 爆 發 後 不 久 即 避 地 澳 門 ，開 頭 並 無 久 留 的 打 算 。 他 完 全 沒 有 意 識 到 ，辛 亥 革 命 的 槍 炮 聲 竟 是 徹 底 埋 葬 淸 王 朝 的 喪 鐘 。 他 滿 心 期 待 着 經 歷 一 時 的 混 亂 之 後 ，局 勢 就 會 恢 復 平 靜 。 履 澳 前 他 曾 到 香 港 短 暫 停 留 ，在 那 裏 寫 了 一 首 《辛 亥 十 月 香 港 寓 樓 作 》，開 頭 即 寫 道 垂 老 逢 兵 革 ，浮 家 海 一 灣 。 未 應 眞 瓦 解 ，尙 或 望 珠 還 。”淸 楚 道 出 他 當 時 的 想 法 。 但 由 於 政 權 的 轉 移 已 成 定 局 ，加 上 政 局 長 期 動 盪 ，汪 兆 鏞 無 奈 以 澳 門 作 寓 居 之 地 ,但 他 的 心 情 是 極 其 沉 悶 抑 鬱 的 。 他 在 《十 一 月 澳 門 寄 沈 懺 盒 三 十 韻 》中 寫 道 :“… … 滿 目 悲 生 事 ，驚 心 話 里 廛 。 可 憐 爭 _ 蚌 ，誰 念 苦 烽 煙 。 孤 憤 空 浮 海 ,離 憂 欲 問 天 。 風 波 何 日 定 ，佇 望 釣 磯 邊 ”汪 兆 鏞 生 當 亂 離 紛 濁 之 世 ，自 傷 情 多 ，故 難 免 在 作 品 中 流 露 出 哀 傷 悲 愴 的 身 世 之 歎 。 癸 丑 （1913)年 夏 ,颱 風 襲 澳 ，南 灣 樹 木 多 為 狂 風 摧 折 。 汪 兆 鏞 夜 不 成 眠 ，寫 了 一 首 《癸 丑 七 月 十 六 夕 大 風 》：萬馬聲何急，驚心夜未休：濤喧疑裂石，風擰欲掀樓。燕雀飛應急，魚 龍夢亦愁漂搖身世感，天地一虚舟 .汪 兆 鏞 從 自 然 界 的 風 雨 聯 想 到 政 局 的 動 盪 ，禁 不 住 興 起 身 世 離 亂 飄 搖 之 感 。 環 境 與 心 境 交 織 一 起 ，透 露 出 詩 人 的 内 心 世 界 ，讀 者 由 此 觸 摸 到 詩 人 孤 獨 的 靈 魂 另 有 《丁 丑 七 月 ，避 地 南 灣 ，有 煙 水 淸 曠 之 致 。 小 樓 海 面 ，如 舟 艤 湖 山 間 ，因 膀 曰 「湖 船 糅 」。 姚 叔 約 為 作 圖 ，自 題 絕 句 八 首 ，並 寄 崔 伯 越 香 島 》其 一 ：泛宅浮家已白頭，避秦那復擇林邱。水棲自署湖船字，不問杭州與越州 。吾家舊居山陰鑑湖上。作 此 詩 時 ，汪 兆 鏞 已 先 後 寓 居 澳 門 十 餘 年 。 面 對 南 灣 海 天 一 色 的 美 景 ，詩 人 並 無 欣 喜 ，反 而 勾 起 了 濃 烈 的 鄕 愁 。 還 有 一 首 《中 秋 寓 樓 寫 望 。 烽 火 倉 皇 , 不 知 今 夕 何 夕 矣 》：小有聖湖趣，倚樓情邈然。山遙微點墨，水闊暗生煙。攬景非吾土，浮 家各一天_ 懸知今夜月，無賴向人圓。在 亂 世 中 相 對 安 定 的 澳 門 ，汪 兆 鏞 始 終 沒 有 找 到 “家 ”的 感 覺 。 一 句 “攬 景 非 吾 土 ”明 顯 脫 胎 於 東 漢 王 粲 《登 樓 賦 》中 那 句 “雖 信 美 而 非 吾 土 兮 ，曾 何 足 以 少 留 ! ”中 秋 佳 節 ，明 月 撩 人 ，自 己 卻 與 兒 孫 天 各 一 方 ，汪 兆 鏞 心 境 的 鬱 悶 、孤 寂 可 想 而 知再 看 《辛 未 四 月 七 十 一 初 度 ，竹 林 寺 作 》：蕭寺重來又一時，半天風雨正迷離。劬勞罔極思親日，歌哭無端去國 悲 ，自分浮生老江海，翻成浪跡混華夷。孱年濁世偏多病，冥想空山見藥

師 。此 詩 作 於 1931年 ，時 汪 兆 鏞 來 澳 已 二 十 個 年 頭 。 時 局 不 靖 ，自 己 又 “孱 年 多 病 ”，不 知 何 時 才 能 返 回 廣 州 安 定 生 活 。 孤 寂 悲 苦 充 滿 胸 臆 ，詩 人 怎 能 不 歌 哭 無 端呢！汪 兆 鏞 流 寓 飄 泊 的 淒 酸 愁 苦 之 情 ，也 同 樣 寫 進 了 他 的 詞 作 。 如 《柳 梢 靑 》： 雨暗煙昏，故園何處？花落成茵。幾日離愁，間抛笾譜，懶拂箏塵。儘教燕去f 嗔,休忘去卻，東風舊因。夢裏還尋，愁邊獨寫，忍說殘春.春 殘 花 落 ,燕 飛 鷲 嗔 ,加 上 舊 夢 離 愁 ，交 織 成 詞 人 欲 說 還 休 的 故 園 之 思 。 另 有 一 首 《婕 戀 花 》詞 ，亦 是 汪 兆 鏞 感 懷 身 世 、抒 寫 鄕 愁 的 佳 作 ：蜃霧漫空吹不定。浮海年年，身世同飄梗。有客談瀛多異境，藜牀病 眼誰堪省。 歸夢迢遙思越井。滿地風煙，漠漠迷三 徑 。 經卷藥鱸銷晝永，未妨腰瘦成孤另。此 詞 作 於 民 國 十 六 年 。 時 局 動 盪 變 幻 ，歸 夢 迢 遙 , 難 怪 詞 人 哀 歎 身 世 如 同 無 根 的 飄 梗 。 客 居 孤 伶 ，加 上 纏 綿 病 榻 ，對 身 世 的 悲 感 加 倍 折 磨 人 。 “亂 離 身 世 詩 人 淚 ，古 今 傷 心 一 浩 歌 ”，汪 兆 鏞 另 詩 所 寫 的 句 子 ，同 樣 是 此 刻 詩 人 心 境 最 貼 切 的 形 容 。汪兆鏞澳門詩詞的悲情性格也表現在懷念故朝的黍離之悲。汪 兆 鏞 出 身 於 儒 生 門 第 ，從 小 受 經 世 致 用 的 儒 家 傳 統 文 化 熏 陶 ，把 忠 君 愛 國 作 為 立 身 處 世 的 最 高 規 範 。 當 淸 王 朝 被 新 政 權 取 代 、宣 統 皇 帝 黯 然 遜 位 , 這 在 汪 兆 鏞 心 目 中 ，不 啻 是 天 崩 地 解 之 事 ，對 其 内 心 的 衝 擊 實 在 太 大 了 ，令 他 難 以 接 受 。 在 他 的 眼 中 ，推 翻 淸 王 朝 乃 “亂 臣 賊 子 ”所 為 ，因 此 他 以 遺 老 自 居 ，拒 絕 與 新 政 權 合 作 ,並 多 次 推 卻 各 方 的 邀 聘 。 1912年 ，其 弟 汪 兆 銘 （精 衛 ）至 廣 州 ，回 家 相 見 ，汪 兆 鏞 亦 表 明 “誓 不 任 事 ”。辛 亥 農 曆 九 月 ，汪 兆 鏞 甫 抵 澳 門 ，即 於 重 陽 日 作 《虞 美 人 》詞 ：去年今日呼鸞道，烏帽清游早。今年風雨暗山城，鶴唳長空、猶誤纸鳶 輕。素箏濁酒渾間事，秋色寒如此。菊花向我亦無聊，獨看暮煙殘葉下蕭 。通 過 前 後 兩 年 重 陽 景 色 的 對 比 ，道 出 淸 室 敗 亡 後 , 汪 兆 鏞 心 中 無 限 感 慨 , 心 境 一 如 秋 色 般 蕭 瑟 。 這 一 年 除 夕 ，汪 兆 鏞 又 寫 了 一 首 《除 夕 大 雨 》：年年今夕換桃符，雨橫風狂送歲徂。如此江山如此夜，坐看钃淚夢丹除。汪 兆 鏞 懷 着 複 雜 而 悲 痛 的 心 情 迎 來 辛 亥 革 命 後 首 個 除 夕 夜 ，卻 偏 又 遇 上 漫 天 風 雨 。 汪 兆 鏞 觸 景 生 情 ，故 國 之 思 油 然 而 生 ，以 至 於 “坐 看 斕 淚 ”，難 於 入 眠 了 。 詩 中 一 句 “如 此 江 山 如 此 夜 ”，蕴 含 着 多 少 遺 老 悲 愴 情 懷 ！ 誰 能 說 ，它 只 是 汪 兆 鏞

對 眼 前 自 然 界 風 雨 的 寫 實 呢 ？民 國 元 年 （1912)端 陽 節 ，汪 兆 鏞 作 《端 午 寄 和 丁 潛 客 韻 》云 :“懷 沙 紀 節 候 ， 欲 弔 屈 左 徒 。 … … 蘼 蕪 採 山 上 ，悽 惻 感 故 夫 。 … … 孑 然 待 盡 身 ，俛 仰 顧 景 孤 。 安 得 續 命 絲 ，空 懷 辟 兵 符 。 荒 島 抱 一 經 ，自 甘 山 澤 癯 。 角 黍 不 忍 餐 ，風 雨 愁 江 湖 炎 飆 夜 未 歇 ,槭 槭 聽 孤 蒲 。 ”詩 人 以 “故 夫 ”喩 前 朝 ，從 懷 沙 自 沉 的 屈 原 的 遭 遇 ,聯 想 到 自 己 棲 身 海 隅 、憂 愁 風 雨 的 身 世 ，以 至 於 糉 子 也 難 下 嚥 ，吟 出 了 “槭 槭 聽 孤 蒲 ”的 悽 苦 之 調 。 汪 兆 鏞 堅 持 遺 老 生 涯 續 命 以 表 對 前 朝 不 二 之 心 。 這 首 詩 的 格 調 固 然 壓 抑 沉 鬱 ，汪 兆 鏞 的 表 白 更 含 身 殉 的 悲 壯 。辛 亥 革 命 後 ，一 批 與 汪 兆 鏞 一 樣 “義 不 帝 秦 ”的 文 人 以 澳 門 作 隱 跡 遁 居 之 地 ,他 們 時 常 聚 會 共 作 採 薇 之 詠 ，以 遣 故 朝 之 思 。 其 中 吳 道 鎔 、張 學 華 數 人 ，更 與 汪 兆 鏞 在 澳 門 二 龍 喉 張 園 設 了 一 個 詩 社 ，名 為 “蓮 峰 陶 社 ”，定 期 雅 集 。 “蓮 峰 ”乃 澳 門 的 別 稱 陶 ”則 取 陶 淵 明 隱 居 之 意 。 這 些 人 在 往 還 唱 酬 間 ，都 會 表 露 鮮 明 的 遺 民 心 境 。 每 年 農 曆 正 月 十 三 日 ，他 們 會 聚 集 一 起 ，遙 祝 淸 廢 帝 溥 儀 的 誕 辰 ，並 作 詩 紀 之 。 如 汪 兆 鋳 所 作 《丙 寅 正 月 十 三 日 娛 園 祝 嘏 ，同 集 者 八 人 ，敬 紀 小 詩 ,用 甲 子 韻 》：此 日蒙塵萬乘身，祖宗厚澤與深仁„ 自忘天位真堯、舜，誰佐中興是 甫、申。養晦惟蘄勤典學，宸章早見勁通神。昔年拜觀御筆臨歐陽詢《醴泉銘》，孑 黎海遂無疆頌，時雨蓬蓬戀遠春。丙 寅 為 公 元 1926年 。 題 謂 “用 甲 子 韻 ”，指 汪 兆 鏞 曾 於 甲 子 （1924)年 偕 張 學 華 、 吳 道 鎔 親 到 香 港 九 龍 參 與 陳 伯 陶 等 人 發 起 的 祝 嘏 聚 會 後 ，汪 兆 鏞 所 作 之 《正 月 十 三 日 ，九 龍 城 外 槃 園 祝 嘏 ，同 集 者 十 二 人 ’禮 成 恭 紀 》。 原 詩 云 ：白髮餘生待罪身，草間偷息荷皇仁。薄輸芹獻恩猶重，遠祝華封意莫 申。復旦重光應有日，層霄撥霧豈無神，久雨，是日忽開霽，殷憂啟聖區區願， 會看天門浩蕩春。陳 伯 陶 （1855— 1931 ),字 象 華 ，號 子 礪 ，晚 更 名 永 燾 ,又 號 九 龍 眞 逸 。 廣 東 東 莞 人 ，陳 銘 圭 之 子 。 他 光 緒 己 卯 （ 1879)鄕 試 第 一 ，己 丑 （1889)考 取 内 閣 中 書 ，壬 辰 (1892) — 甲 第 三 名 進 士 ，授 編 修 。 歷 任 雲 南 、貴 州 、山 東 副 考 官 、文 淵 閣 校 理 、武 英 殿 纂 修 、國 史 館 總 纂 、憲 政 編 查 館 一 等 諮 議 、南 書 房 行 走 擢 江 寧 提 學 使 ，兩 署 江 寧 布 政 使 ，是 深 沐 淸 室 皇 恩 的 士 大 夫 。 辛 亥 後 隱 居 香 港 九 龍 ，潛 心 著 述 。 著 有 《宋 東 莞 遺 民 錄 》、《勝朝 粵 東 遺 民 錄 》、《孝 經 說 》等 ，並 主 持 修 纂 了 《東 莞 縣 志 》。 據 載 ，陳 伯 陶 自 丨 912年 起 ，每 年 夏 曆 正 月 十 三 日 都 會 約 留 港 其 他 遺 老 ，在 其 九 龍 私 寓 槃 園 為 溥 儀 祝 壽 。 參 與 者 穿 着 淸 朝 袍 褂 補 服 ，對 溥 儀 像 行 三 跪 九 叩 禮 ，祝 “皇 上 ”萬 壽 。 禮 後 ，置 酒 高 會 ，自 辰 至 午 方 畢 。 這 些 孤 臣 孽 子 對 舊 朝 依 然 眷 念 ，對 溥 儀 依 然 一 片 忠 誠 。 1923年 初 宣 統 大 婚 。 “許 多 地 方 的 遺 老 們 更 如 驚

蟄 後 的 蟲 子 ，成 群 飛 向 北 京 ，帶 來 他 們 自 己 和 別 人 的 現 金 、古 玩 等 等 賀 禮 。”① 其 中 就 有 屬 於 港 澳 的 一 批 舊 臣 送 贈 的 大 洋 五 千 六 百 圓 ，並 由 陳 伯 陶 親 呈 入 京 。1939年 3 月 3 日 （農 曆 正 月 十 三 日 ），汪 兆 鏞 度 過 有 生 之 年 最 後 一 個 “萬 壽 節 ”。 這 天 淸 晨 ，他 拖 着 羸 弱 的 病 軀 與 張 學 華 前 往 蓮 峰 廟 禮 佛 。 禮 畢 有 《己 卯 正 月 十 三 日 偕 張 闇 公 蓮 峰 廟 禮 佛 作 》詩 ，開 頭 四 句 云 “草 間 愧 偸 活 ，悃 惺 無 自 申 。 嘉 且 趨 琳 宫 ，惟 祈 萬 年 春 。”汪 兆 鏞 與 陶 社 同 人 以 氣 節 自 居 ,故 常 在 詩 歌 中 寄 託 他 們 悲 憤 孤 忠 的 遺 民 之 志 。 出 於 同 一 心 態 ，汪 兆 鏞 對 歷 朝 的 遺 民 十 分 推 崇 ，甚 至 在 晚 年 自 號 “今 吾 ”，亦 是 取 宋 代 遺 民 汪 炎 詩 “年 光 元 日 又 除 日 ，心 事 今 吾 非 故 吾 ”之 意 。 《澳 門 雜 詩 •寓 公 詠 》八 首 ，以 明 淸 之 際 曾 寓 澳 門 的 文 士 何 絳 、跡 刪 和 尙 、陳 恭 尹 、屈 大 均 等 人 為 歌 詠 對 象 ，溯 其 流 風 ，彰 其 氣 節 ，寄 託 着 汪 兆 鏞 對 這 批 不 事 新 朝 的 的 前 賢 無 比 敬 意 和 嚮 往 。 丁 已 冬 （1918年 初 ），汪 兆 鏞 在 澳 門 編 定 《元 廣 東 遺 民 錄 》，詳 錄 元 末 不 事 明 朝 的 五 十 一 位 廣 東 遺 民 的 事 跡 。 汪 兆 鏞 在 “自 序 ”中 寫 道 當 時 特 立 獨 行 ，豈 有 覬 名 後 代 之 心 。 而 百 折 不 回 者 ，誠 以 改 柯 易 葉 之 深 可 恥 也 。 俯 仰 古 今 ，慨 然 興 懷 。”②在 “凡 例 ”中 亦 讚 揚 遺 民 們 “堅 辭 徵 辟 ，不 履 新 朝 ，已 為 歸 潔 其 身 ' 這 些 話 ，無 疑 都 是 汪 兆 鏞 心 跡 的 剖 白 。 壬 午 (1912)年 ，汪 兆 鏞 得 溥 儀 親 書 “福 ”字 的 賞 賜 。 他 喜 不 自 勝 ，即 膀 其 居 所 為 “賜 福 堂 ”，並 倩 金 希 農 為 刻 一 印 ，文 曰 “宣 統 辛 亥 後 番 禺 汪 氏 賜 福 堂 印 ”，珍 而 藏 之 。辛 亥 革 命 後 ，汪 兆 鏞 以 遺 老 自 居 ，對 已 被 推 翻 的 王 朝 念 念 不 忘 ，對 淸 廢 帝 溥 儀 崇 敬 有 加 ’常 抱 “復 旦 重 光 應 有 日 ”的 希 望 。 可 是 形 格 勢 禁 ,他 亦 自 知 這 個 願 望 是 絕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 社 會 現 實 與 遺 老 感 情 的 矛 盾 是 無 解 的 ，汪 兆 鏞 常 借 詩 句 傾 訴 這 種 刻 骨 的 淒 苦 。 “人 間 何 世 ，為 灑 前 朝 遺 老 淚 。 冷 蕨 荒 山 ，殘 墨 淒 涼 那 忍 看 。”（《減 字 木 蘭 花 》）、“自 古 英 雄 兒 女 ,最 傷 心 、杜 鵑 曠 苦 。 興 亡 彈 指 ，可 堪 重 說 、美 人 黃 土 。 一 卷 淸 詞 ，百 年 遺 老 ，淚 痕 如 許 。”（《水 龍 吟 》）、“人 間 即 今 何 世 ， 聽 玉 龍 、哀 怨 不 成 聲 。 白 髮 故 人 三 兩 ，澆 愁 分 付 飛 觥 。”（《木 蘭 花 慢 》）、“寂 寂 空 山 冷 蕨 薇 ，江 湖 同 調 更 睽 違 。 十 年 烽 火 心 俱 碎 ，萬 里 觚 棱 夢 欲 飛 。 … … 一 天 風 雪 今 何 世 ，誰 向 虞 淵 挽 夕暉。”（《十 一 月 ，王 舟 瑤 以 詩 見 寄 ，… … 次 韻 寄 答 》）。 即 便 是 那 幾 首 高 調 歌 頌 “聖 明 ”的 祝 嘏 詩 中 ，人 們 也 可 以 隱 隱 讀 出 遺 老 情 懷 的 悲 哀 與 絕 望 。遺 老 情 是 無 奈 的 。 淸 室 覆 亡 、民 國 建 立 已 是 不 可 逆 轉 的 事 實 。 汪 兆 鏞 和 他 的 同 道 者 落 落 寡 合 ,只 能 在 澳 門 小 城 以 文 酒 之 會 抒 發 對 舊 朝 的 緬 懷 和 依 戀 。 人 們 只 須 看 看 “祝 嘏 ”的 同 集 者 自 始 至 終 總 是 孤 零 零 的 那 麽 幾 個 人 ，便 知 道 遺 老 思① 愛 新 覺 羅 •溥 儀 :《我 的 前 半 生 》第 一 集 ,第 129頁 ，香 港 文 通 書 店 出 版 ,1964年 版 。② 汪 兆 鏞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第 39- 40頁 ，汪 敬 德 堂 印 行 ，1949年 版 。

想 是 如 何 與 時 代 的 發 展 相 悖 的 了 。 朝 代 變 換 後 ,所 有 的 遺 老 都 不 過 是 絕 世 離 群 的 孤 獨 的 呻 吟 者 。 汪 兆 鏞 藉 以 寄 託 這 種 無 解 痛 苦 的 澳 門 詩 詞 篇 什 ，流 露 出 鮮 明 的 孤 獨 愁 苦 的 悲 情 性 格 ，就 是 必 然 的 了 。汪兆鏞澳門詩詞的悲情性格還表現在記述百姓亂離之痛。民 國 的 建 立 並 未 帶 來 穩 定 的 政 局 。 民 國 初 年 ，粵 中 各 派 系 軍 閥 爭 閧 疊 起 ， 戰 事 不 斷 。 查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可 知 汪 兆 鏞 從 1913年 第 二 次 來 澳 起 ，每 次 都 是 由 於 粵 地 戰 亂 不 息 而 攜 家 小 倉 皇 至 澳 的 。 到 了 丁 丑 （ 1937)年 7 月 ，更 因 “日 本 飛 機 犯 粵 ,避 地 澳 門 南 灣 七 號 二 樓 ”。 此 後 汪 兆 鏞 再 未 北 返 ，直 至 1939年 9 月 壽 終 澳 門 。軍 閥 混 戰 乃 至 日 寇 入 侵 ，給 百 姓 帶 來 的 災 難 是 極 其 沉 重 的 。 汪 兆 鏞 雖 然 來 到 暫 無 兵 燹 的 澳 門 ，但 依 然 關 心 時 局 與 百 姓 疾 苦 ，並 常 在 詩 詞 中 傾 訴 其 悲 憤 。 辛 亥 革 命 後 汪 兆 鏞 抵 澳 不 久 ，在 《十 一 月 ，澳 門 寄 沈 懺 盒 三 十 韻 》中 即 訴 說 戰 亂 帶 來 的 不 便 :“… … 勞 生 本 萍 梗 ，邊 徼 況 戈 銳 。 … … 避 地 俄 三 徒 ，行 滕 祇 一 肩 。” 《懺 倉 至 澳 匝 月 ，復 返 廣 州 ，賦 簡 》詩 ，開 頭 就 寫 道 ：頻年苦鋒鏑，嶺海多凋殘。蒼穹胡弗仁，民命若草管。既非博浪椎，復 異酸棗壇。蠻觸恣相爭，漂血川成丹。蓬累吾遠行，圖作流民看。另 有 《樓 頭 看 月 口 占 二 首 》之 一 ：藥 裹繩牀夢乍醒，望洋何忍說零丁。零丁洋在澳fl東南，誰教大好清宵月， 復照珠江萬骨腥。時廣州有兵事 由 於 連 年 鋒 鏑 不 斷 ，百 姓 流 離 漂 泊 ，亂 世 命 若 草 菅 。 而 且 戰 亂 最 直 接 的 結 果 便 是 人 命 傷 亡 ,一 語 “誰 敎 大 好 淸 宵 月 ，復 照 珠 江 萬 骨 腥 ”，讀 來 令 人 觸 目 驚 心 。己 已 （1929)年 初 夏 ，汪 兆 鏞 曾 遊 上 海 ，與 潘 飛 聲 、金 蓉 鏡 、易 順 豫 、程 頌 萬 等 人 雅 聚 。 不 料 1931年 初 ,便 聞 友 人 先 後 怛 化 ，且 日 軍 悍 然 進 攻 上 海 ，曾 遊 之 地 已 成 焦 土 。 汪 兆 鏞 滿 腔 悲 憤 ，寫 了 一 闋 《一 萼 紅 》，詞 云 ：訪槐陰，共江湖老去，華髮未勝簪。荒院鐘聲，疏簾燭影，相對鱸篆煙 沉。乍迴睇 , 楓林月黑，歎渺渺、天際叫哀禽。楚些繁憂，漢臺危涕，愁自登 臨。 東海夕烽飆起，又蘭枯蕙悴，浩劫驚心。哀賦黃旗,蕪吟碧樹，塵外幽夢誰尋？忍還念、山川故國，向灤水、遺事話遼金。祇賸悲歌酒闌，卧 雨镫深。此 詞 感 事 傷 時 ,旣 寫 友 人 存 歿 之 悲 ,更 抒 山 河 喪 亂 之 感 ，情 調 低 沉 ，讀 之 令 人 悒然 。汪 兆 鏞 晚 年 遭 逢 日 寇 侵 華 ，抗 戰 初 期 形 勢 十 極 為 惡 劣 。 日 本 侵 略 者 長 驅 直 入 ，很 快 侵 佔 了 大 半 個 中 國 ,大 量 難 民 為 避 戰 火 蜂 擁 南 逃 。 稍 後 廣 州 及 珠 三 角 地 區 相 繼 倫 陷 ，持 中 立 狀 態 的 澳 門 便 成 為 當 時 難 民 的 主 要 目 的 地 。 抗 戰 初 期 已

避 居 澳 門 的 汪 兆 鏞 對 國 家 空 前 劫 難 深 表 憂 慮 ，並 以 悲 天 憫 人 的 情 懷 將 眼 光 投 向 遭 受 戰 火 蹂 躪 的 百 姓 ，對 他 們 寄 予 無 限 同 情 。 最 集 中 描 寫 戰 禍 帶 給 百 姓 傷 痛 的 作 品 就 是 《岐 關 車 行 》。 詩 前 小 弓 I:戊 寅 兵 災 ，遠 近 災 黎 紛 紛 南 來 ，輾 轉 由 舊 香 山 縣 城 附 汽 車 至 澳 門 ，及 赴 香 港 ’晝 夜 奔 馳 ，情 勢 慘 迫 。 香 山 城 土 名 石 岐 ，南 行 一 百 餘 里 ，經 蓮 花 莖 ,山 下 有 關 閘 ，入 關 即 澳 門 。 詩 云 ：西法汽車通崎岈，濠鏡雷轉驚飛沙。風聲鶴唳尤纷拏，車中黃童白叟兼 稚娃。駢首蠕動如穴蛇，蹲伏更苦若井蛙。近自廣南鄉邑接小槎，遠或鄂 渚湘水贛江來荒遐，羸骨垢面髮篸髿。困餓不得食，衝寒莫周遮，兒啼婦哭 呼嬢爺。問胡擾擾奔麝塵？為言達官擁纛牙。戰略焦土摧枯楂，積骸成丘 流血成川窪。賴茲軌線達海涯，驅使謂他人昆脫網國罝。堅壁清野古所 嘉，先自糜爛其民奚為邪？道旁病翁聞之長咨嗟，大地萬物皆空何有家？ 獨憐濟人區區岐關車。這 是 汪 詩 歌 行 體 頗 有 代 表 性 的 一 首 。 小 引 所 說 “戊 寅 兵 災 ”，指 的 是 1938年 抗 日戰 爭 。 那 時 澳 葡 當 局 限 制 新 聞 ，禁 用 “日 本 侵 華 ”、“抗 日 ”、“抗 戰 ”等 字 眼 ，故 只 能 用 “兵 災 ”代 替 。 在 日 寇 橫 行 、中 華 民 族 面 臨 亡 國 滅 種 的 威 脅 的 時 候 ，已 是 風 燭 殘 年 的 汪 兆 鏞 滿 懷 悲 憤 ，把 目 光 投 向 流 離 失 所 的 難 民 。 詩 中 描 寫 遠 從 湖 北 、湖 南 、江 西 等 地 逃 難 南 來 的 災 民 ，從 中 山 石 岐 擠 上 汽 車 倉 皇 來 澳 。 蓬 頭 垢 面 、飢 腸 轆 轆 的 難 民 驚 魂 不 定 ，蜷 縮 在 狹 窄 的 車 廂 裏 。 “兒 啼 婦 哭 呼 孃 爺 ”之 聲 慘 不 忍 聞 ，難 民 講 述 的 “積 骸 成 丘 流 血 成 川 窪 ”的 慘 狀 更 是 聞 之 悚 然 ！ 詩 人 並 借 災 民 之 言 ，鞭 撻 當 政 者 的 昏 憒 ，質 問 所 謂 “戰 略 焦 土 ”，結 果 “先 自 糜 爛 其 民 ”，到 頭 來 “大 地 萬 物 皆 空 何 有 家 ” ? 悲 憤 之 情 ，躍 然 紙 上 。汪 兆 鏞 為 避 戰 亂 ，多 次 奔 波 於 穗 澳 之 間 ，本 身 已 是 嘗 透 流 離 之 苦 的 “流 民 ” 。 他 的 心 境 與 普 通 百 姓 有 了 相 通 之 處 ，從 而 對 災 民 產 生 同 情 之 心 。 汪 兆 鏞 在 《岐 關 車 行 》中 抒 發 的 不 再 是 個 人 的 哀 歎 ，災 民 百 姓 成 為 詩 歌 描 寫 的 對 象 詩 人 (“道 旁 病 翁 ”）與 廣 大 民 眾 站 在 一 起 ,控 訴 日 寇 侵 華 給 中 國 百 姓 帶 來 無 盡 的 痛 苦 ，痛 斥 當 權 者 昏 庸 誤 國 的 行 徑 。 詩 歌 的 主 體 由 傳 統 的 “我 ”轉 換 為 “我 們 ”，這 是 汪 兆 鏞 以 前 的 詩 歌 不 曾 出 現 過 的 。 《岐 關 車 行 》繼 承 了 唐 人 新 樂 府 的 現 實 主 義 傳 統 ，令 人 想 起 杜 甫 的 《兵 車 行 》。 兩 者 都 是 控 訴 戰 爭 給 百 姓 帶 來 沉 重 的 禍 患 ’“道 旁 病 翁 ”亦 與 當 年 的 “道 旁 過 者 ”一 樣 ,都 在 “窮 年 憂 黎 元 ，歎 息 腸 内 熱 ” ! 不 同 的 是 ,《兵 車 行 》僅 揭 露 唐 朝 廷 窮 兵 黷 武 給 百 姓 帶 來 的 不 幸 ，《岐 關 車 行 》則 站 在 民 族 的 立 場 上 揭 露 和 控 訴 日 寇 侵 華 的 罪 惡 。 在 全 民 精 誠 團 結 、艱 苦 抗 戰 的 時 候 ，汪 兆 鏞 表 現 出 深 沉 濃 鬱 的 愛 國 精 神 。 《岐 關 車 行 》寫 出 了 中 華 民 族 的 正 氣 眞 聲 ,詩 人 憂 國 憂 民 的 形 象 也 淸 楚 地 展 現 在 讀 者 面 前 。 我 們 看 到 , 汪 兆 鏞 此 時 的 國 家 觀 念 ，已 非 獨 以 淸 室 為 對 象 ，轉 而 關 心 社 稷 百 姓 ,這 不 能 不 說 是 汪 兆 鏞 晚

年 思 想 的 一 次 飛 躍 。 家 國 的 、時 代 的 悲 劇 與 詩 人 的 一 已 之 悲 扭 結 在 一 起 ，令 汪 兆 鏞 的 澳 門 詩 詞 表 現 出 更 深 沉 的 悲 情 性 格 。流 寓 澳 門 的 身 世 之 感 、懷 念 故 朝 的 黍 離 之 悲 ，加 上 百 姓 亂 離 之 痛 ,就 是 汪 兆 鏞 澳 門 詩 詞 中 悲 情 性 格 的 三 大 根 源 ，也 是 汪 兆 鏞 憂 患 意 識 的 具 體 表 現 。憂 患 意 識 是 我 國 傳 統 知 識 份 子 的 道 德 意 識 ，又 是 一 種 使 命 感 。 孟 子 所 說 “入 則 無 法 家 拂 士 ，出 則 無 敵 國 外 患 者 ，國 恆 亡 ，然 後 知 生 於 憂 患 ，而 死 於 安 樂 也 ”《，已 將 人 生 憂 患 與 國 家 興 亡 結 合 起 來 思 考 。 憂 患 意 識 及 社 會 危 機 ,似 和 敏 感 的 詩 人 與 生 俱 來 、形 影 相 隨 。 千 百 年 來 ，每 當 時 局 遽 變 或 國 家 民 族 面 臨 危 難 時 ，潛 藏 在 詩 人 心 靈 深 處 的 憂 國 憂 民 的 本 能 ，就 會 噴 湧 而 出 ，發 為 悲 壯 激 越 的 詩 句 。 汪 兆 鏞 對 動 亂 的 時 局 以 及 民 族 危 機 都 有 所 觀 察 ，並 從 中 抽 離 出 各 方 面 的 憂 患 意 識 ，溶 化 入 詩 歌 中 。 為 了 形 象 表 現 社 會 危 機 意 識 ,汪 兆 鏞 在 澳 門 詩 詞 中 着 意 創 造 沉 重 悲 涼 的 詩 歌 境 界 ，令 詩 詞 中 的 悲 情 性 格 突 出 為 一 股 強 烈 的 孤 獨 感 。 這 種 孤 獨 感 來 自 一 個 文 化 保 守 者 與 現 實 社 會 的 矛 盾 ，表 現 了 汪 兆 鏞 對 傳 統 文 化 衰 亡 的 深 層 憂 慮 。汪 兆 鏞 出 身 書 香 家 族 ，從 小 受 着 儒 家 思 想 的 規 範 。 文 化 積 澱 和 傳 統 心 理 慣 性 ，驅 使 靑 年 時 代 的 汪 兆 鏞 希 冀 通 過 科 舉 考 試 博 取 功 名 ’以 光 耀 門 閥 ,實 現 自 我 人 生 價 値 。 可 惜 ，到 35歲 時 連 續 三 次 會 試 失 敗 ，科 舉 之 途 戛 然 止 步 。 這 種 實 際 生 活 遭 遇 與 心 理 期 待 之 間 的 落 差 ，令 汪 兆 鏞 終 生 抱 憾 。 不 過 ，他 也 曾 得 到 一 項 “安 慰 獎 ”。 26歲 那 年 ，他 雖 然 只 考 得 “一 等 第 十 五 名 ”，卻 受 到 光 緖 皇 帝 接 見 ， 得 以 “仰 瞻 聖 容 ”。 對 此 ，汪 兆 鏞 感 恩 不 盡 ，一 直 引 以 為 傲 。 家 族 中 人 在 科 舉 試 中 取 得 了 令 人 艷 羨 的 成 績 ，亦 多 少 彌 補 了 汪 兆 鏞 心 中 的 遺 憾 。 他 在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中 寫 道 （光 緒 ）二 十 九 年 癸 卯 ，仲 弟 於 上 年 縣 試 第 一 ，季 弟 府 試 第 一 ，大 兒 考 入 武 備 學 堂 ，二 兒 考 入 大 學 堂 。 … … 二 兒 上 年 未 服 闋 ，不 能 應 試 。 去 秋 服 滿 ，正 月 奉 部 咨 。 二 月 學 使 朱 彊 村 祖 謀 按 臨 送 考 ,榜 發 ,取 進 正 額 第 三 名 ， 與 仲 弟 、季 弟 同 日 簪 花 釋 菜 ,一 時 佳 話 。 余 署 門 聯 曰 :玉 峰 雙 秀 ，珠 樹 三 英 。”④從 這 段 記 載 ,可 知 傳 統 文 化 思 想 ，在 他 心 中 已 留 下 不 可 磨 滅 的 烙 印 。丙 戌 年 ，汪 兆 鏞 雖 大 挑 “奉 旨 以 知 縣 用 ”⑤ ，但 最 終 並 未 分 發 。 光 緒 三 十 一 年 （1905)，汪 兆 鏞③ 《孟 子 •吿 子 章 句 下 》，朱 熹 著 《四 書 集 注 》第 510頁 ，三 秦 出 版 社 ，丨998年 版 。④ 汪 兆 鏞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第 25- 26頁 ，汪 敬 德 堂 印 行 ，1949年 版 c⑤ 大 挑 :淸 乾 隆 以 後 定 制 :三 科 以 上 會 試 不 中 的 舉 人 ，挑 取 其 中 一 等 的 以 知 縣 用 ，二 等 的 以 敎 職 用 ， 六 年 舉 行 一 次 ，意 在 使 舉 人 出 身 的 有 較 寬 的 出 路 ，名 為 “大 挑 ”。

獲 粵 督 岑 春 煊 邀 請 入 幕 司 章 奏 之 務 。 次 年 ，岑 調 任 雲 貴 總 督 ，行 前 保 奏 讓 汪 兆 鏞 獲 “賞 四 品 頂 戴 ”，那 也 只 是 個 虛 銜 ，並 無 實 職 。 旣 然 汪 兆 鏞 在 淸 末 僅 為 幕 客 ， 並 無 一 官 之 守 ，為 什 麽 他 在 淸 亡 後 會 如 此 頑 固 地 眷 戀 前 朝 、時 刻 不 忘 向 遜 帝 溥 儀 輸 誠 呢 ？其 實 ，中 國 古 代 的 愛 國 思 想 無 不 與 忠 君 聯 繫 起 來 。 每 當 民 族 矛 盾 上 升 為 主 要 矛 盾 時 ，國 家 、民 族 、皇 帝 往 往 被 視 為 三 位 一 體 。 這 時 ，皇 帝 就 成 為 民 族 和 國 家 的 代 表 。 汪 兆 鏞 一 貫 把 淸 室 看 作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的 表 徵 ，故 而 將 對 傳 統 文 化 的 眷 戀 之 情 投 射 在 這 個 封 建 王 朝 上 。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的 精 神 實 質 和 唯 一 的 思 想 内 容 就 是 儒 家 的 倫 理 道 德 觀 念 ，它 是 從 唐 代 以 來 逐 漸 形 成 的 正 統 文 化 觀 。 康 有 為 說 :“中 國 一 切 文 明 ，皆 與 孔 敎 相 繫 相 因 。”⑥其 實 質 就 是 推 崇 儒 家 的 倫 理 道 德 觀 念 ,以 儒 術 作 為 中 國 文 化 的 載 體 ，確 立 其 神 聖 的 地 位 。 儒 家 思 想 主 張 以 忠 、孝 、 仁 、義 規 範 人 們 的 思 想 和 行 為 。 辛 亥 革 命 對 於 以 三 綱 六 紀 為 核 心 的 傳 統 文 化 的 衝 擊 是 巨 大 的 。 當 時 一 種 重 要 的 思 潮 將 中 國 落 後 的 責 任 歸 罪 於 儒 家 文 化 ，誓 將 之 連 根 拔 除 。 在 汪 兆 鏞 等 文 化 保 守 者 的 心 目 中 ’那 些 推 翻 淸 朝 的 “亂 臣 賊 子 ”無 疑 就 是 摧 毀 文 明 敎 化 和 社 會 秩 序 的 罪 人 ，彼 此 的 矛 盾 對 立 是 不 可 調 和 的 。 所 以 ,汪 兆 鏞 選 擇 拒 絕 與 新 政 權 合 作 。 他 淸 醒 地 看 到 舊 時 代 的 滅 亡 已 無 可 挽 回 ， 但 卻 無 法 擺 脫 那 個 造 就 了 他 的 時 代 的 文 化 上 的 眷 戀 ，在 感 情 和 生 活 上 舊 時 代 的 痕 跡 依 然 留 存 。 這 種 在 汪 兆 鏞 心 靈 深 處 不 能 迴 避 的 矛 盾 和 困 惑 , 是 他 生 命 悲 劇 的 根 源 ，也 是 其 澳 門 詩 詞 悲 情 性 格 的 根 源 。和 汪 兆 鏞 一 樣 在 民 初 仍 依 戀 舊 朝 的 文 化 保 守 者 ，經 歷 國 變 家 移 之 後 ，精 神 上 無 不 有 被 遺 棄 的 “失 怙 ”的 悲 哀 。 淸 室 滅 亡 後 ，汪 兆 鏞 及 其 同 道 者 始 終 游 離 於 俗 流 之 外 ，表 現 出 孤 傲 狷 介 、特 立 獨 行 的 品 格 。 汪 兆 鏞 有 一 首 《題 君 子 泉 》的 七 絕 詩 ，前 有 小 序 :南 灣 與 媽 閣 中 隔 一 山 ，近 年 鑿 而 通 之 。 山 麓 出 泉 一 泓 ，人 罕 知 者 。 味 淸 而 甘 ，不 溢 不 涸 ，虛 沖 自 守 ,是 有 君 子 之 德 ，因 名 以 「君 子 泉 」，賦 詩 紀 之 。 詩 云 ：瓢飲山泉手自煎，居夷難得碧涓涓。典袭苦貨西頭屋，一半句留為此泉 。泉 水 遠 離 塵 俗 ,孤 寂 地 順 山 麓 涓 涓 而 下 。 汪 兆 鏞 譽 其 “虛 沖 自 守 ，是 有 君 子 之 德 ”。 “君 子 ”云 云 ，明 顯 是 詩 人 以 “淸 流 ”自 況 。 同 是 “遺 老 ”的 吳 道 鎔 和 詩 道 ： “憐 渠 自 抱 涓 涓 潔 ，不 逐 珠 江 日 夜 潮 ”,則 更 直 接 地 點 明 這 批 文 化 保 守 者 孤 獨 自 守 的 性 格 。 汪 兆 鏞 在 《疏 簾 澹 月 •盤 香 同 素 人 》詞 中 ，極 讚 盤 香 的 香 氣 ，然 後 指⑥ 康 有 為 :《孔 敎 會 序 二 》，1912年 12月 7 曰 ，見 湯 志 均 編 《康 有 為 政 論 集 》下 冊 ,第 738頁 , 中 華 書 局 ，1981年 版 。

出 其 淸 高 乃 在 “屈 曲 人 間 ,贏 得 孤 芳 如 此 ”,不 同 樣 是 對 身 世 境 遇 的 委 婉 自 喩 嗎 ？ “一 卷 淸 詞 ,百 年 遺 老 ，淚 痕 如 許 ”，正 道 出 了 汪 兆 鏞 内 心 的 傷 感 。 作 為 受 傳 統 儒 學 敎 育 的 文 人 ，入 世 之 想 是 必 然 的 。 辛 亥 後 ,汪 兆 鏞 不 願 依 附 新 朝 ，選 擇 了 “窮 則 獨 善 其 身 ”，退 而 守 其 操 行 之 途 。 他 曾 兩 至 羅 浮 ，注 籍 酥 醪 觀 為 道 士 。 “君 子 ” 之 喩 ，正 是 汪 兆 鏞 追 求 封 建 道 德 認 可 的 自 我 完 善 ，以 此 得 到 心 理 的 平 衡 。我 們 發 現 ，汪 兆 鏞 常 在 其 澳 門 詩 詞 中 運 用 “斜 陽 夕 照 ”和 “落 花 殘 葉 ”來 表 現 内 心 強 烈 的 孤 獨 感 。 如 “雨 暗 煙 昏 ，故 園 何 處 ？ 花 落 成 茵 。”（《柳 梢 靑 》）、“菊 花 向 我 亦 無 聊 ,獨 看 暮 煙 殘 葉 落 蕭 蕭 。”（《虞 美 人 •辛 亥 重 九 日 作 》）、“人 間 何 處 是 桃 園 ？ 花 落 耿 無 言 。 濛 濛 落 日 飛 絮 ，千 里 憶 王 孫 。”（《訴 衷 情 》）、“驀 西 風 ， 江 山 如 此 ，客 愁 吹 墮 如 許 。 參 軍 寫 出 蕪 城 怨 ,腸 斷 夕 陽 沉 處 。”（《買 陂 塘 》）、“憶 野 色 林 邊 ，暗 餘 殘 照 。”（《三 株 媚 》）、“屐 齒 空 山 ，墙 鈴 荒 寺 ，夕 陽 危 涕 。”（《石 湖 仙 》）、“黯 銷 凝 ，露 立 珠 槃 ，黃 昏 立 盡 。”（《解 連 環 》）、“每 到 酒 闌 思 舊 雨 ，況 當 春 去 惜 斜 陽 。”（《壬 子 春 暮 ,次 懺 盒 韻 二 首 》之 一 ）、“搔 首 斜 陽 感 慨 多 。”（《竹 枝 詞 》之 四 十 ）、“衝 泥 幾 費 詞 人 筆 ，對 落 英 ，感 觸 幽 芳 。”（《高 陽 臺 》）、“孤 館 墜 英 艷 碎 ，驀 自 驚 心 時 序 換 。”(《芳 草 渡 》）、“ 一 自 樞 盟 煙 邈 ，致 凋 零 ，霜 葉 苦 為 誰 飛 ?” (《聲 聲 慢 》）等 等 。 太 陽 和 花 朵 是 燦 爛 和 鮮 艷 的 ，但 夕 陽 卻 代 表 着 生 命 快 將 終 結 ，離 本 的 落 英 與 風 中 的 飄 絮 ，在 詩 人 的 眼 中 則 代 表 着 一 種 “無 主 ”、“無 根 ”的 難 堪 處 境 。 這 兩 種 意 象 在 汪 兆 鏞 澳 門 詩 詞 中 反 覆 出 現 ，正 是 詩 人 感 情 的 外 射 和 自 身 的 比 擬 ，令 詩 歌 在 彌 漫 的 孤 獨 感 中 交 錯 着 悲 劇 情 調 。 詩 人 身 世 飄 泊 和 對 現 實 社 會 的 悲 觀 ，都 化 入 一 句 “啼 鴉 淒 迷 殘 照 ”(《三 株 媚 》）裏 ，使 讀 者 感 觸 到 詩 人 孤 獨 心 靈 的 律 動 。辛 亥 後 ，汪 兆 鏞 以 遺 老 自 居 ，拒 絕 與 新 政 權 合 作 。 在 澳 門 又 是 組 織 蓮 峰 陶 社 ，在 詩 詞 中 盡 吐 悲 情 ，又 是 編 《元 廣 東 遺 民 錄 》，並 每 年 為 遜 帝 溥 儀 祝 壽 等 等 ， 所 作 所 為 似 乎 都 是 為 亡 淸 招 魂 。 其 實 ，汪 兆 錬 懷 念 舊 朝 只 是 一 種 寄 託 ，最 深 層 的 悲 哀 來 自 他 對 傳 統 文 化 危 亡 的 切 膚 之 痛 。陳 寅 恪 先 生 在 《王 觀 堂 先 生 輓 辭 並 序 》中 說 過 :“凡 一 種 文 化 値 衰 落 之 時 ，為 此 文 化 所 化 之 人 ，必 感 苦 痛 ，其 表 現 文 化 之 程 量 愈 宏 ，則 其 所 受 之 苦 痛 亦 愈 甚 。” 王 國 維 於 一 九 二 七 年 自 沉 於 頤 和 園 昆 明 湖 ，初 時 人 們 評 價 他 的 死 是 “殉 淸 ”，現 在 愈 來 愈 多 的 人 相 信 ，文 化 方 面 的 苦 惱 是 其 死 因 之 一 。 另 有 一 位 文 化 保 守 者 梁 濟 （梁 漱 溟 之 父 ）更 早 在 一 九 一 八 年 十 一 月 十 日 投 北 京 積 水 潭 自 盡 。 臨 終 前 留 下 的 《敬 吿 世 人 書 》把 自 己 的 心 跡 交 代 得 很 淸 楚 ：吾今竭誠致敬以告世人曰：梁濟之死係殉清朝而死也。吾因身值清朝 之末，故云殉清。其實非以清朝為本位，而以幼年所學為本位。吾國數千 年先聖之詩禮綱常，吾家先祖先父先母之遗傳與教訓，幼年所聞，以對於世

道有責任為主義，此主義深印於吾腦中，即以此主義為本位，故不容不殉。 ……我舊說以忠孝節義範束全國之人心，一 切法度紀綱，經數千年聖哲所 創垂，豈竟毫無可貴?⑦這 段 話 說 得 十 分 眞 切 。 梁 濟 對 於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懷 有 強 烈 的 責 任 感 ，為 維 護 “數 千 年 先 聖 之 詩 禮 綱 常 ”，他 不 惜 以 身 相 殉 ，這 是 何 等 悲 壯 之 舉 ！在 汪 兆 鏞 對 舊 朝 故 主 的 緬 懷 背 後 ，人 們 也 可 以 淸 楚 看 到 他 對 傳 統 文 化 消 亡 的 憂 慮 ,以 及 為 保 存 和 復 興 傳 統 文 化 所 作 的 努 力 。汪 兆 鏞 曾 舉 學 海 堂 專 課 生 ，受 儒 家 傳 統 文 化 影 響 甚 深 ，倫 常 禮 敎 的 觀 念 深 刻 印 於 腦 中 ,對 陳 東 塾 先 生 亦 尊 敬 有 加 。 辛 亥 後 ，汪 兆 鏞 不 憚 辛 勞 ，先 後 為 東 塾 先 生 輯 印 《憶 江 南 館 詞 》、《公 孫 龍 子 注 》，重 刻 《讀 詩 日 錄 》，鈔 黃 東 發 、陳 東 塾 錄 《老 子 道 德 經 撮 要 》、《東 塾 先 生 遺 詩 》。 先 後 建 陳 東 塾 先 生 祠 及 倩 人 摹 東 塾 先 生 遺 像 刻 石 嵌 於 祠 堂 壁 上 。 汪 兆 鏞 所 做 的 一 切 ，固 然 包 含 尊 師 之 義 ’但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感 到 “世 變 日 棘 ，可 為 深 恫 ”，故 欲 警 醒 世 人 不 可 數 典 忘 祖 。 他 “嘗 痛 時 事 之 日 非 ，慨 然 曰 ：‘治 國 以 禮 敎 為 本 ，禮 敎 亡 矣 ，何 以 國 為 ！ ’又 曰 ：‘孔 、孟 論 治 ，曰 信 ，曰 和 。 民 不 信 ，人 不 和 ，而 徒 襲 外 人 ，禍 其 在 蕭 牆 内 乎 ! ’ ”⑧ 他 有 一 首 《點 絳 脣 》詞 ，前 有 小 序 :壬 子 冬 暮 ,偶 過 學 海 堂 ，壁 間 石 刻 為 亂 兵 椎 毀 ，此 君 亭 亦 摧 殘 盡 矣 。 徘 徊 淒 感 ，依 聲 寫 哀 。 詞 曰 ：蒼雪亭空，山齋淒冷無人到。梅邊月小，畫出傷心稿。 滄海歸來，我亦垂垂老。莓苔掃，舊題塵杳，悄聽哀蛩叫。學 海 堂 在 汪 兆 鏞 心 中 有 崇 高 的 象 徵 意 義 。 學 海 堂 被 毀 ，相 當 於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的 神 殿 被 破 壞 與 摧 殘 ，怎 不 令 汪 兆 鏞 有 椎 心 之 痛 呢 ！出 於 對 傳 統 文 化 消 亡 的 憂 慮 ，汪 兆 鏞 對 澳 門 中 國 居 民 傳 統 的 時 節 禮 俗 十 分 關 注 ，有 多 首 《竹 枝 詞 》記 述 這 方 面 的 内 容 。 如 第 二 十 五 首 寫 農 曆 新 年 活 動 ：海遨居然古意多，元正跳舞效鄉儺。莫嫌假面猙獰甚，真相從來世所訂。第 二 十 七 首 則 詠 二 月 初 二 土 地 誕 和 三 月 廿 三 日 媽 祖 誕 慶 祝 活 動 ：二月二曰土神廟，三月廿三娘媽祠。簫鼓鳴春燈照夜，風光渾已忘居夷 D澳 門 華 人 按 傳 統 習 俗 ，會 分 別 在 沙 梨 頭 永 福 古 社 祝 土 地 誕 ，在 媽 閣 廟 祝 娘 媽 誕 ， 兩 個 慶 典 的 高 潮 都 是 聘 請 粵 劇 戲 班 在 夜 間 演 出 神 功 戲 。 其 時 燈 火 通 明 ，簫 鼓 喧⑦ 轉 引 自 陳 獨 秀 :《對 於 梁 巨 川 先 生 自 殺 之 感 想 》，見 《新 靑 年 》第 六 卷 第 一 號 ，丨919年 I月 15曰 ， 人 民 日 報 社 1954年 影 印 本 。⑧ 張 爾 田 ：《淸 故 朝 議 大 夫 湖 南 優 貢 知 縣 汪 君 墓 誌 銘 》，載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第 67頁 ，汪 敬 德 堂 印 行 ,1949年 版 。

鳴 ，人 山 人 海 ，非 常 熱 鬧 ，給 汪 兆 鏞 留 下 極 深 的 印 象 。 又 如 第 三 十 四 首 寫 盂 蘭 節 ：中元節屆謁先祠，冥楮家家尚孝思。愧我飄零未親祭，郎翁翻為餽香粢傳 統 的 年 節 祭 祀 、婚 喪 嫁 娶 等 民 間 信 俗 文 化 ，汪 兆 鏞 在 内 地 時 再 熟 悉 不 過 、但 時 代 已 變 ，汪 兆 鏞 能 在 華 夷 雜 居 的 澳 門 與 之 “重 逢 ”，讓 他 深 感 澳 門 居 民 對 中 華 文 化 的 認 同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已 深 深 紮 根 在 這 片 淪 於 異 國 的 土 地 上 。 對 於 一 個 文 化 保 守 者 ，無 疑 是 最 大 的 慰 藉還 有 一 首 詩 特 別 値 得 一 提 ,那 就 是 《澳 門 雜 詩 • 雜 詠 二 十 六 首 》之 《學 塾 》： 學僮禁讀 經 ，中土新建議。此邦老塾師，猶不舊學棄彈丸一海區，黌校已鱗次。雅頌聲琅琅，到耳良快意。禮失求諸野，宗風儻未墜。澳中華人學塾於西文、算術外，仍以四子書.五經課學生，西洋學堂亦繙譯《論》、《孟》為課本,，辛 亥 革 命 後 不 久 ，國 民 政 府 禁 止 學 生 讀 經 與 祀 孔 。 1917年 初 ，李 大 釗 在 《甲 寅 》 雜 誌 撰 文 ,批 判 憲 法 草 案 中 “國 民 敎 育 以 孔 子 之 道 為 修 身 大 本 ”的 規 定 。 同 年 五 月 ，憲 法 審 議 會 將 此 項 規 定 刪 去 ,同 時 否 決 將 孔 敎 定 為 國 敎 的 提 案 , 於 是 尊 孔 讀 經 在 中 國 内 地 受 到 抵 制 。 而 後 再 經 “五 四 ”運 動 砸 爛 孔 家 店 ，儒 學 於 是 被 判 定 為 “死 灰 ”。 澳 門 的 塾 師 竟 然 不 棄 舊 學 ,繼 續 敎 授 《四 書 》、《五 經 》，甚 至 西 洋 學 堂 亦 翻 譯 《論 語 》、《孟 子 》等 儒 家 典 籍 為 課 本 ,學 僮 琅 琅 的 讀 經 聲 傳 入 耳 鼓 ，汪 兆 鏞 感 到 渾 身 舒 泰 ，欣 喜 若 狂 。 本 以 為 自 己 所 固 守 的 “國 粹 ”已 被 新 政 權 趕 盡 殺 絕 ，甚 至 連 根 拔 起 ，不 曾 料 想 能 在 這 海 隅 小 城 得 以 保 留 、傳 承 ！ 汪 兆 鏞 敏 銳 覺 察 到 ,澳 門 地 方 雖 小 ,卻 是 唯 一 保 留 着 中 央 王 朝 已 失 之 禮 的 地 方 , 碩 果 僅 存 、宗 風 未 墜 ,他 看 到 了 維 繫 中 國 數 千 年 傳 統 文 化 的 命 脈 得 以 延 續 和 復 興 的 希 望 。 興 奮 之 餘 ，他 寫 下 了 這 首 流 寓 以 來 的 “第 一 快 詩 ” 可 是 ，汪 兆 鏞 表 現 得 愈 是 亢 奮 ，人 們 愈 容 易 讀 出 他 内 心 深 處 因 “禮 失 ”而 產 生 的 酸 楚 和 悲 哀 。汪 兆 鏞 眼 看 着 從 小 就 崇 拜 和 恪 守 的 精 神 文 化 被 推 向 衰 亡 ，而 自 己 卻 無 挽 回 之 力 ，其 内 心 的 痛 苦 與 煎 熬 可 想 而 知 ，其 心 靈 的 孤 獨 亦 可 想 而 知 他 堅 信 傳 統 文 化 有 其 合 理 的 價 値 ，如 果 儒 家 精 神 的 眞 諦 不 再 為 後 人 所 知 ，這 不 僅 是 儒 家 文 化 的 悲 哀 ，也 是 中 華 文 化 的 悲 哀 。 他 決 心 繼 承 並 發 揚 歷 代 聖 賢 所 創 立 的 王 道 精 神 ，讓 傳 統 文 化 死 而 復 生 。 在 澳 門 逗 留 期 間 ，汪 兆 鏞 除 着 意 保 存 家 族 中 人 及 當 代 大 儒 的 著 作 外 ，還 先 後 編 撰 及 輯 刊 《嶺 南 畫 徵 略 》、《廣 州 城 殘 磚 錄 》、《廣 州 新 出 土 隋 碑 考 》、《學 海 堂 課 藝 》、《續 貢 舉 表 》等 文 史 資 料 。 汪 兆 鏞 辭 世 後 ，同 是 “蓮 峰 陶 社 ”成 員 的 張 學 華 為 撰 《誥 授 朝 議 大 夫 湖 南 優 貢 知 縣 汪 君 行 狀 》，對 汪 兆 鏞 保 存 傳 統 文 化 的 努 力 有 最 淸 楚 的 表 述 ：桑海既更，内難迭作，日相尋於干戈學校凌夷，禮法蕩然以盡君罵

於守舊，春秋祀典，以時修舉。嘗思與二三耆宿，發揚聖教，漸被儒風，維綱 常於垂絕。終以清議力微，無救於陸沉之禍„ 端居太息，時時託於文字，抒其悲憤。®可 見 ，汪 兆 鏞 在 澳 門 詩 詞 中 再 三 傾 訴 家 國 舊 情 與 生 命 悲 感 ，從 根 本 上 看 純 是 着 眼 於 對 傳 統 文 化 消 亡 的 憂 慮 和 眷 戀 。 他 看 不 慣 新 社 會 ，留 戀 舊 時 代 ，但 又 不 能 完 全 脫 離 現 存 社 會 ，這 種 理 智 I靑 感 上 的 二 重 心 態 是 矛 盾 的 。 而 這 種 二 重 心 態 正 是 兩 個 時 代 之 交 傳 統 知 識 份 子 必 然 而 特 有 的 心 理 現 象 。 詩 人 的 情 感 心 態 ， 更 多 地 取 決 於 哺 育 和 造 就 了 他 的 社 會 環 境 與 文 化 環 境 。 這 時 ，傳 統 更 有 潛 在 的 力 量 ,控 制 得 也 更 長 久 。 當 變 革 已 成 事 實 ,汪 兆 鏞 欲 擔 負 傳 承 儒 素 之 責 ，甚 至 希 冀 以 二 三 耆 宿 之 力 “維 綱 常 於 垂 絕 ”，其 結 果 注 定 是 悲 劇 性 的 , 他 亦 不 折 不 扣 成 為 悲 劇 性 人 物 。 時 代 的 悲 劇 加 上 悲 劇 性 人 物 ，必 然 折 光 為 汪 兆 鏞 澳 門 詩 詞 的 悲 情 性 格 。汪 兆 鏞 具 較 高 深 的 國 學 造 詣 ,辛 亥 後 游 離 於 俗 流 之 外 ，表 現 得 孤 傲 狷 介 、鬱 鬱 寡 歡 。 但 他 始 終 愛 國 憂 民 、忠 於 信 仰 ，在 政 局 紛 亂 的 時 代 廉 潔 自 守 ，這 些 都 不 是 “遺 老 ”一 詞 所 能 涵 蓋 道 盡 的 。 我 們 可 以 不 認 同 汪 兆 鏞 的 思 想 , 但 應 該 尊 重 他 的 人 格 。⑨ 張 學 華 :《誥 授 朝 議 大 夫 湖 南 優 貢 知 縣 汪 君 行 狀 》，載 《微 尙 老 人 自 訂 年 譜 》，第 63頁 ，汪 敬 德 堂 印 行 ，1949年 版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聊齋》與澳門鄧景濱*一、(聊齋志異》涉及澳門的文獻蒲 松 齡 的 《聊 齋 志 異 》共 有 四 百 九 十 一 篇 作 品 。 其 中 竟 有 一 篇 涉 及 澳 門 的 短 章 文 獻 ，這 就 是 卷 十 一 的 《外 國 人 》。 該 文 僅 得 一 百 一 十 二 字 ，茲 迻 錄 於 下 ：己巳秋，嶺南從外洋飄一巨艘來。上有十一人，衣鳥羽，文採璀璨。自 言曰：“呂宋國人。遇風覆舟，數十人皆死；惟十一人附巨木，飄至大島得 免。凡五年，曰攫鳥蟲而食，夜伏石洞中,:，織羽為帆。忽又飄一舟至，櫓帆 皆無，蓋亦海中碎於風者，於是附之將返。又被大風引至澳門。”巡按題疏 , 送之還國。全 文 用 語 精 煉 ，敘 事 淸 晰 。 時 間 、地 點 、人 物 以 及 事 件 起 因 、經 過 、結 果 均 交 得 一 淸 二 楚 ，儼 然 一 篇 “文 採 璀 燦 ”的 新 聞 報 導 。這 件 新 聞 發 生 的 時 間 是 “己 巳 秋 ”，即 康 熙 二 十 八 年 （公 元 1689年 ）的 秋 天 , 蒲 松 齡 當 年 正 好 是 五 十 歲 。 新 聞 發 生 的 地 點 在 澳 門 。 新 聞 事 件 是 十 一 個 穿 著 七 彩 斑 斕 的 鳥 羽 的 呂 宋 人 ，登 岸 後 引 起 澳 門 人 的 好 奇 ，詢 問 之 下 ，才 知 道 他 們 在 五 年 前 遇 風 覆 舟 ，數 十 人 溺 死 ，僅 剩 十 一 人 附 巨 木 飄 至 荒 島 ，日 捉 蟲 鳥 而 食 ，夜 伏 石 洞 而 宿 。 後 來 又 飄 來 一 隻 遇 風 刮 翻 的 船 ，船 上 櫓 帆 皆 無 。 他 們 本 想 利 用 它 返 回 呂 宋 ，但 途 中 卻 被 大 風 刮 到 澳 門 來 了 。 當 時 ,廣 東 巡 撫 聞 知 此 事 ，即 向 上 稟 奏 ，得 到 批 準 後 便 將 他 們 送 回 呂 宋 國 。蒲 松 齡 一 生 從 未 到 過 澳 門 或 廣 東 ，他 如 何 獲 悉 此 事 ？ 本 文 試 就 這 個 問 題 進 行 考 證 和 分 析 。二、《聊齋志異》的素材來源蒲 松 齡 ,字 留 仙 ，又 字 劍 臣 ，別 號 柳 泉 居 士 ;因 著 有 《聊 齋 志 異 》，故 世 稱 聊 齋* 鄧景濱:澳門大學中文系敎授

先 生 。 生 於 明 末 崇 禎 十 三 年 （公 元 1640年 ），卒 於 淸 初 康 熙 五 十 三 年 （公 元 1714年 ），享 年 七 十 五 歲 。蒲 松 齡 一 生 幾 乎 祗 在 家 鄕 度 過 ，活 動 範 圍 不 外 是 出 生 地 的 山 東 淄 川 縣 城 東 七 里 許 的 滿 井 莊 ,坐 館 三 十 年 的 縣 城 西 六 十 里 外 的 西 鋪 村 ，或 屢 應 舉 試 的 濟 南 城 。 他 唯 一 的 一 次 遠 行 是 南 下 至 江 蘇 寶 應 縣 ，替 縣 令 孫 蕙 當 了 一 年 的 幕 僚 。 旣 然 蒲 松 齡 足 跡 未 及 嶺 南 ，那 又 如 何 獲 知 《外 國 人 》篇 中 的 澳 門 新 聞 ？據 考 ，《聊 齋 志 異 》的 素 材 來 源 主 要 有 四 :一 是 作 者 的 親 身 經 歷 ,或 根 據 自 己 對 現 實 生 活 的 感 受 而 加 以 想 像 創 造 ;二 是 流 傳 於 民 間 的 故 事 或 傳 說; 三 是 古 代 作 品 或 同 時 代 別 人 的 作 品 ；四 是 作 者 的 朋 友 、親 戚 直 接 或 間 接 所 提 供 的 資 料 。 在 這 四 種 來 源 中 ，《外 國 人 》的 素 材 獲 取 途 徑 應 為 第 四 種 。 在 《聊 齋 志 異 》中 ，屬 第 四 種 來 源 的 作 品 , 往 往 會 在 作 品 的 篇 首 或 篇 末 表 明 素 材 提 供 者 的 姓 名 及 提 供情 況 。 例 如 -《狐 聯 》 “長 山 李 司 冠 言 之 。”《羅 祖 》 “沂 水 劉 宗 玉 ，向 予 言 甚 詳 。”《蕭 七 》 “董 玉 玫 談 。”《黑 獸 》 “聞 李 太 公 敬 一 言 。”《義 鼠 》 “楊 天 一 言《李 生 》 “此 王 梅 屋 言 。”《布 商 》 “趙 孝 廉 豐 原 ,言 之 最 悉 。”《巧 娘 》 “高 郵 翁 紫 霞 ，客 於 廣 而 聞 之 。”《江 城 》 “余 於 浙 江 得 晤 王 子 雅 ，言 之 竟 夜 甚 詳 。《侯 靜 山 》：“高 念 東 先 生 云 。” 《諸 城 某 甲 》：“學 使 孫 景 夏 言 。”然 而 ，《外 國 人 》在 篇 中 並 沒 有 像 以 上 的 作 品 那 樣 點 出 提 供 素 材 者 的 姓 名 ； 唯 一 可 供 追 尋 的 ，是 篇 首 的 “己 巳 秋 ”和 篇 末 的 “巡 撫 題 疏 ”兩 語 。三、兩位有可能提供素材的朋友《外 國 人 》所 寫 的 “己 巳 秋 ”一 即 康 熙 二 十 八 年 秋 天 發 生 在 澳 門 的 事 ，親 自 處 理 此 事 的 是 廣 東 巡 撫 。 據 查 ，康 熙 二 十 六 年 至 康 熙 三 十 年 的 廣 東 巡 撫 均 為 朱 宏 祚 。朱 宏 祚 ，字 徽 蔭 ，山 東 濟 南 人 。 順 治 五 年 應 山 東 鄕 試 中 舉 , 康 熙 九 年 以 舉 人 就 選 ，授 江 蘇 盱 眙 知 縣 。 此 後 ，官 運 亨 通 ，後 行 取 御 史 ,歷 官 刑 部 主 事 、兵 部 郞

中 、直 隸 守 道 參 議 。 康 熙 二 十 六 年 超 擢 廣 東 巡 撫 ，五 年 後 又 升 為 浙 閩 總 督 。 由 此 可 知 ，《外 國 人 》所 寫 的 “巡 撫 題 疏 ，送 之 還 國 ”的 事 ，正 是 朱 宏 祚 任 内 親 自 處 理 的 。然 而 ，翻 遍 蒲 松 齡 的 著 作 及 後 人 編 寫 的 年 譜 資 料 ，均 不 見 他 與 朱 宏 祚 有 任 何 直 接 或 間 接 的 往 來 。 那 麼 ，有 沒 有 一 些 旣 與 朱 宏 祚 有 關 係 、又 與 蒲 松 齡 有 往 來 的 人 ,從 中 起 著 橋 樑 作 用 呢 ？ 據 考 證 分 析 ,有 兩 個 人 最 有 這 種 可 能 性 。一 是 朱 宏 祚 的 長 子 朱 朱 細 ,字 子 靑 ，號 橡 村 ,少 負 逸 才 ，致 力 詩 詞 ,被 當 時 的 文 壇 領 袖 王 士 禎 （王 漁 陽 ）譽 為 “彬 彬 然 一 代 作 手 也 ”。朱 缃 不 僅 喜 作 詩 歌 ，亦 好 記 錄 奇 聞 異 事 ，曾 有 《耳 錄 》之 作 （現 已 亡 佚 ）。正 由 於 此 ，他 非 常 崇 拜 蒲 松 齡 。 他 雖 然 比 蒲 松 齡 小 三 十 歲 ，但 共 同 的 愛 好 使 他 成 為 蒲 松 齡 晚 年 的 忘 年 交 。朱 宏 祚 任 廣 東 巡 撫 期 間 ，朱 缃 曾 往 廣 東 探 望 父 親 ，且 一 住 多 年 。 憑 著 他 的 愛 好 ，肯 定 不 會 錯 過 了 解 嶺 南 軼 事 的 機 會 ;而 朱 宏 祚 在 任 所 經 歷 的 奇 人 奇 事 , 亦 理 所 當 然 地 成 為 朱 缃 搜 集 的 素 材 。 省 父 回 濟 南 後 ，朱 缃 經 唐 夢 賫 介 紹 與 蒲 松 齡 相 識 唐 夢 賫 ,是 蒲 松 齡 的 同 鄕 兼 老 友 ，又 是 朱 缃 的 父 親 朱 宏 祚 的 同 榜 舉 人 。 由 他 充 當 蒲 朱 之 間 的 橋 樑 ，亦 是 情 理 中 事 。蒲 朱 相 識 之 後 ，交 往 日 深 。 兩 人 一 處 淄 )11,一 處 濟 南 ,除 書 札 往 來 外 ，蒲 松 齡 幾 次 往 濟 南 應 試 曾 赴 朱 府 暢 敘 。 朱 _ 並 為 此 留 下 多 首 詩 歌 ,如 五 律 《簡 蒲 留 仙 》、七 絕 《蒲 留 仙 過 訪 話 舊 》、七 律 《聊 齋 志 異 題 辭 》三 首 等 。 其 中 ”詩 吟 籬 下 狂 猶 昔 ’書 著 山 中 老 更 勤 ”的 詩 句 ，流 露 出 他 對 蒲 松 齡 的 崇 敬 D 他 還 在 書 札 中 披 露 了 向 蒲 松 齡 借 閱 《聊 齋 志 異 》之 事 ：……《志異 》七冊，前已赴（付）上，想蒙照入矣。尚有八冊，弟未經覽者，既得窥豹文之一斑，冀閱虬龍之全曱… …蒲 松 齡 與 這 位 忘 年 交 相 交 甚 洽 ，在 詩 中 也 有 反 映 。 例 如 《答 朱 子 靑 見 過 惠 酒 》對 朱 缃 便 頗 有 好 感 ：錦堂蘊藉詩千首，褐父叨沽酒一盛公子風流能好士，不將偃蹇笑狂生。朱 缃 壽 短 ，三 十 八 歲 去 世 ，蒲 松 齡 有 《較 朱 子 靑 》五 律 悼 之 ：蘊籍佳公子，新詩喜共論。如何一炊黍，遂與變晨昏！歷下風流盡，楓香墨氣存未能束岛吊，雪涕赋招魂。蒲 松 齡 長 孫 蒲 立 德 曾 在 《書 〈聊 齋 志 異 〉朱 刻 卷 後 》中 高 度 讚 揚 了 乃 祖 蒲 松 齡 與 朱 缃 （橡 村 先 生 )的 交 情 :“昔 我 大 父 柳 泉 公 ，文 行 著 天 下 ，而 契 交 無 人 焉 ，獨 於 濟 南 橡 村 先 生 交 最 契 。”由 “交 最 契 ”的 朱 缃 ，將 在 廣 東 從 父 親 處 聽 來 的 澳 門 新 聞 吿 之 蒲 松 齡 ，應 該

是 順 理 成 章 的 了 。另 一 位 有 可 能 的 素 材 提 供 者 ，是 朱 宏 祚 的 堂 女 婿 吳 木 欣 。 吳 木 欣 名 長 榮 ， 別 字 靑 立 ，又 號 繭 齋 ，山 東 長 山 人 。 他 曾 隨 朱 宏 祚 到 廣 東 ，參 贊 公 務 。 康 熙 三 十 三 年 ,朱 宏 祚 以 大 計 疏 語 不 稱 旨 免 歸 後 ;吳 木 欣 隨 之 返 魯 ,常 住 濟 南 ，與 朱 湘 等 朱 氏 昆 仲 相 處 甚 歡 。 朱 缃 詩 集 中 多 有 同 吳 木 欣 之 遊 宴 唱 酬 詩 ，如 《中 秋 同 趙 宣四 、吳 靑 立 泛 舟 大 明 湖 ，分 賦 十 三 章 》、《題 吳 木 欣 繭 齋 》、《題 吳 木 欣 〈菜 根 香 圖 〉 小 照 》等 。也 許 是 通 過 朱 缃 的 介 紹 ，吳 木 欣 也 與 蒲 松 齡 有 交 往 。 蒲 松 齡 文 集 中 有 《題 吳 木 欣 〈班 馬 論 〉》、《題 吳 木 欣 〈戒 謔 論 〉》兩 篇 跋 文 ，可 見 兩 人 交 情 不 俗 。又 在 《聊 齋 志 異 》的 晚 年 作 品 中 ,看 到 《鳥 使 》之 末 有 “長 山 吳 木 欣 目 睹 之 ” 句 ,《姬 生 》之 末 段 有 “吳 木 欣 云 ”語 ,《恆 侯 》之 末 段 亦 有 “吳 木 欣 言 ”語 。 足 見 吳 木 欣 也 曾 為 蒲 松 齡 提 供 過 寫 作 素 材 。 《外 國 人 》所 寫 的 澳 門 新 聞 ，也 正 是 吳 木 欣 隨 朱 宏 昨 在 廣 東 參 贊 公 務 時 所 發 生 的 ;所 以 ，由 吳 木 欣 吿 訴 蒲 松 齡 也 不 是 不 可 能 的 。四、朱缃提供素材的可能性最大從 以 上 情 況 看 ，朱 缃 與 吳 木 欣 均 有 可 能 是 《外 國 人 》的 素 材 提 供 者 。 然 而 ， 哪 一 位 的 可 能 性 更 大 些 ？ 根 據 分 析 ，朱 缃 的 可 能 性 更 大 些 ，理 由 有 三 ：- 、按 最 通 行 的 鑄 雪 齋 抄 本 ,其 篇 目 大 致 是 先 寫 在 前 ，遲 寫 在 後 。 據 其 抄 本 次 序 ，朱 缃 提 供 素 材 的 作 品 收 在 卷 十 一 内 。 吳 木 欣 提 供 素 材 的 作 品 則 收 在 卷 十 二 的 後 半 部 。 這 正 好 與 朱 、吳 相 識 蒲 松 齡 的 先 後 次 序 吻 合 。二 、朱 缃 曾 向 蒲 松 齡 借 閱 《聊 齋 志 異 》，也 曾 將 自 己 寫 作 的 《耳 錄 》送 蒲 松 齡 指 正 。 蒲 松 齡 閱 後 ，曾 將 《耳 錄 》中 的 二 則 故 事 分 別 附 錄 在 自 己 的 作 品中:一 則 附 錄 在 《司 訓 》的 篇 末 ，標 明 “朱 公 子 子 靑 〈耳 錄 〉云 ”;另 一 則 附 錄 在 《嘉 平 公 子 》 的 篇 末 ,標 明 “《耳 錄 》云 ”。 此 兩 篇 作 品 均 在 卷 十 一 内 ，而 《外 國 人 》則 編 排 在 這 兩 篇 作 品 之 間 。 足 證 《外 國 人 》的 寫 作 時 間 ，正 處 於 蒲 松 齡 與 朱 湘 往 來 頻 密 的 時 候 。三 、吳 木 欣 提 供 素 材 的 《鳥 使 》、《姬 生 》、《恆 侯 》均 收 在 《聊 齋 志 異 》卷 十 二 的 後 半 部 ，距 離 收 在 卷 十 一 的 《外 國 人 》當 有 一 段 相 當 長 的 時 間 。 此 外 ，由 吳 木 欣 提 供 素 材 的 作 品 ，篇 末 均 有 “長 山 吳 木 欣 目 睹 之 ”或 “吳 木 欣 云 ”、“吳 木 欣 言 ” 之 語 。 如 果 《外 國 人 》的 素 材 眞 是 吳 木 欣 所 提 供 的 話 ，理 應 與 這 幾 篇 作 品 在 一 起 ，而 且 也 應 有 “吳 木 欣 言 ”之 類 的 說 明 。綜 上 所 述 ，本 文 結 論 如 下 ：

《聊 齋 志 異 •外 國 人 》所 寫 的 澳 門 新 聞 ，發 生 於 康 熙 二 十 八 年 的 “己 巳 秋 ”， 親 手 處 理 此 事 的 是 廣 東 巡 撫 朱 宏 祚 。 與 朱 宏 祚 有 直 接 關 係 且 又 曾 為 蒲 松 齡 提 供 素 材 的 有 兩 人 :朱 缃 與 吳 木 欣 。 兩 者 之 中 ,以 朱 缃 的 可 能 性 最 大 。 由 於 目 前 尙 未 有 其 它 的 文 字 確 認 ,所 以 ，此 結 論 尙 屬 合 理 推 測 ，聊 備 一 說 ，尤 盼 高 明 能 以 敎 正 。

2 0 1 3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谈《两汉全书》中汉代石刻文献的 辑录与点校刘 心 明 41《两 汉 全 书 》收 录 两 汉 全 部 现 存 文 献 ，其 第 三 十 五 册 为 《两 汉 石 刻 文 献 》。 中 国 古 代 的 石 刻 文 献 （既 包 括 文 字 也 包 括 画 像 ）数 量 庞 大 ，内 容 丰 富 ，与 传 世 纸 本 文 献 、出 土 简 帛 文 献 共 同 构 成 了 古 典 文 献 中 的 三 大 主 干 。 因 此 ，《两 汉 石 刻 文 献 》在 《两 汉 全 书 》中 所 占 比 例 虽 说 不 大 ，但 因 其 属 性 特 殊 ，故 而 与 传 世 文 献 、简 帛 文 献 具 有 同 等 重 要 的 文 献 价 值 。辑 录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的 工 作 ，至 迟 在 北 宋 时 期 就 开 始 了 ，宋 人 洪 适 在 其 所 著 《隶 释 》、《隶 续 》中 就 全 文 收 录 了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256种 。 此 后 ，清 人 倪 涛 《六 艺 之 一 录 》收 录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114种 ，翁 方 纲 《两 汉 金 石 记 》收 录 77种 ，王 昶 《金 石 萃 编 》收 录 7 8 种 ，陆 增 祥 《八 琼 室 金 石 补 正 》在 《金 石 萃 编 》的 基 础 上 补 录 5 5 种 ，马 邦 玉 《汉 碑 录 文 》收 录 84种 。 以 上 各 书 所 收 均 为 民 国 以 前 出 土 或 传 世 的 汉 代 石 刻 ，去 其 重 复 ，总 数 当 在 300种 左 右 。 自 民 国 至 今 ，各 地 新 出 土 的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数 量 不 少 ,总 数 当 在 百 种 左 右 。 在 前 人 的 基 础 上 ，又 增 加 上 述 新 的 出 土 石 刻 ，且 收 录 规 模 比 较 大 的 专 著 主 要 有 两 种 ：一 种 是 徐 玉 立 等 人 编 著 的 《汉 碑 全 集 》,共 收 录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285种 ，绝 大 多 数 都 是 据 拓 片 释 读 并 录 文 ，释 文 后 附 有 拓 片 的 影 印 件 可 资 参 证 ，体 例 精 善 ,具 有 很 高 的 参 考 价 值 ，可 惜 此 书 的 释 文 没 加 标 点 ；另 一 种 是 日 本 永 田 英 正 等 人 编 著 的 《汉 代 石 刻 集 成 》，收 录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176种 ，既 存 石 刻 释 文 ,又 有 考 证 注 解 ，体 例 甚 精 ，不 过 ，书 中 所 录 石 刻 释 文 及 其 注 解 均 为 日 文 ，不 便 阅 读 。 其 实 ，中 文 著 作 中 也 有 既 录 释 文 、复 加 考 释 的 作 品 ,如 高 文 《汉 碑 释 文 》、李 樯 《秦 汉 刻 石 选 译 》等 书 均 属 此 类 ，但 是 收 录 规 模 都 太 小 ，前 者 所 收 只 有 60种 , 后 者 所 收 则 仅 40种 。我 们 在 进 行 《两 汉 石 刻 文 献 》搜 集 编 录 的 时 候 ，在 充 分 借 鉴 上 述 成 果 的 基 础* 刘 心 明 ：山 东 大 学 文 史 哲 研 究 院 副 教 授 。

上 ，又 作 了 进 一 步 的 增 补 与 加 工 。 为 了 更 加 全 面 地 反 映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的 整 体 面 貌 ，我 们 不 仅 将 有 现 存 拓 本 的 汉 代 石 刻 全 部 收 入 ，同 时 也 将 《隶 释 》、《隶 续 》以 及 严 可 均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汉 三 国 六 朝 文 •全 后 汉 文 》等 书 中 所 收 载 的 汉 碑 文 字 予 以 迻 录 ，这 两 大 宗 文 献 中 有 不 少 内 容 巳 不 见 于 现 存 拓 本 。 这 样 一 来 ，《两 汉 全 书 》中 所 收 录 的 两 汉 石 刻 文 献 的 总 数 就 多 达 505种 ，与 当 前 同 类 性 质 的 著 作 相 比 ，数 量 是 最 多 的 。这 500多 种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除 了 其 中 来 自 《隶 释 》、《隶 续 》与 《全 后 汉 文 》的 传 世 录 文 外 ，其 余 部 分 ,我 们 均 用 现 存 拓 本 逐 字 核 校 ，力 求 将 录 文 中 的 讹 误 减 至 最 少 。 校 勘 工 作 一 以 拓 本 为 准 ，所 据 拓 本 主 要 是 《汉 碑 全 集 》与 《北 京 图 书 馆 藏 中 国 历 代 石 刻 拓 本 汇 编 》(战 国 秦 汉 部 分 ）两 书 中 所 影 印 的 拓 片 以 及 日 本 京 都 大 学 所 藏 汉 代 石 刻 拓 片 。 对 于 漫 漶 不 清 的 拓 本 文 字 ,各 家 有 不 同 的 释 读 ，我 们 根 据 自 己 的 理 解 酌 选 一 家 ，别 家 有 参 考 价 值 的 释 读 异 文 则 酌 予 选 录 ，写 入 校 勘 记 。 若 所 据 释 文 有 误 释 之 处 ，则 据 拓 本 予 以 订 正 ，并 在 校 勘 记 中 说 明 。 文 字 校 订 的 工 作 完 成 之 后 ，又 将 全 部 文 献 加 上 标 点 。每 种 文 献 一 般 以 常 见 的 传 统 称 谓 作 题 名 ，个 别 情 况 下 ，为 了 更 好 地 揭 示 其 内 容 ，做 了 适 当 的 变 更 。 题 名 之 下 ，大 都 纂 录 题 记 ，对 碑 刻 的 别 称 、发 现 时 地 、额 题 、行 款 、字 数 、碑 阴 、基 本 内 容 及 现 存 情 况 予 以 简 要 说 明 ，主 要 甄 录 现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并 标 明 出 处 ，必 要 的 时 候 则 重 新 撰 写 题 记 。总 之 ，我 们 希 望 通 过 这 次 整 理 汇 编 ,能 够 为 学 界 提 供 一 份 全 面 而 可 靠 的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的 最 新 文 本 。 作 为 《两 汉 全 书 》的 后 续 研 究 ，我 们 准 备 对 所 有 的 汉 代 石 刻 文 献 进 行 全 面 的 考 证 注 释 ，以 期 最 终 完 成 《两 汉 石 刻 文 献 辑 注 》的 工 作 。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 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宋书〉复音词研究》读后刘祖国 * 丁哓娟”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近 20多 年 来 发 展 极 为 迅 速 ，各 种 研 究 成 果 如 雨 后 春 笋 般 不 断 涌 现 ，仅 专 著 类 就 有 江 蓝 生 《魏 晋 南 北 朝 小 说 词 语 汇 释 》（语 文 出 版 社 ， 1988年 ）、方 一 新 、王 云 路 《中 古 汉 语 语 词 例 释 》（吉 林 教 育 出 版 社 ，1992年 ）、朱 庆 之 《佛 典 与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台 北 文 津 出 版 社 ，1992年 ）、董 志 翘 《中 古 文 献 语 言 论 集 》（巴 蜀 书 社 ,2000年 ）、汪 维 辉 《东 汉 一 隋 常 用 词 演 变 研 究 》（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2000年 ）等 ，都 是 这 方 面 的 突 出 代 表 。 近 年 出 版 的 万 久 富 博 士 的 《〈宋 书 〉复 音 词 研 究 》（凤 凰 出 版 社 ,2006年 9 月 第 1版 ，下 文 简 称 万 著 ），该 书 考 释 详 确 ,新 见 叠 出 ，所 创 获 ，有 很 高 的 理 论 价 值 ，可 堪 称 近 年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的 又 一 部 力 作 ，此 书 2008年 荣 获 江 苏 省 高 校 哲 学 社 会 科 学 成 果 一 等 奖 。 与 同 类 著 作 相 比 ，万 著 有 许 多 独 到 之 处 ，值 得 称 道 。其 一 、以 朴 实 严 谨 的 态 度 ，对 《宋 书 》纪 传 部 分 51万 余 字 的 语 料 年 代 进 行 了 严 格 的 分 类 鉴 定 ’从 前 提 上 保 证 了 研 究 结 论 的 准 确 可 靠 。 《宋 书 》语 料 篇 幅 巨 大 ’结 构 庞 杂 ，要 对 其 中 的 各 种 材 料 做 出 准 确 甄 别 是 相 当 困 难 而 繁 琐 的 ,但 万 著 很 好 地 完 成 了 这 个 工 作 。 如 书 中 谈 到 “《宋 书 》的 语 料 可 以 分 为 以 下 八 种 类 型 ： (1)奏 疏 、文 书 ；（2)诏 令 、手 敕 ;（3)信 札 、家 书 ；（4)文 章 、诗 歌 ；（5)谣 谚 ;（6)人 物 对 话 ;（7)史 家 述 语 ；（8)论 赞 。 其 中 （1)、（2)、（3)、（4)属 于 原 始 语 料 ，应 视 为 刘 宋 语 料 。”(绪 论 P3 ’此 数 字 表 示 引 文 在 万 著 中 的 页 码 ,下 同 。）“（5)、（ 6)以 及 (7)、（8)中 的 一 部 分 ，情 况 最 为 复 杂 ，有 的 可 能 是 实 录 谣 谚 、人 物 对 话 ，那 就 应 视 为 刘 宋 语 料 ;有 的 内 容 为 转 译 、转 载 ，甚 至 系 再 创 作 ，难 免 有 改 易 的 成 分 ，其 时 代 属 性 要 作 具 体 分 析 。 （7)、（8)中 的 一 部 分 ，可 能 是 沈 约 抄 袭 何 承 天 、徐 爰 等 人 《宋 书 》，那 就 该 看 作 刘 宋 语 料 。 如 果 是 沈 约 新 作 ，那 么 在 时 间 上 就 要 晚 些 ，* 刘 祖 国 ：山 东 大 学 文 学 与 新 闻 传 播 学 院 讲 师 。** 丁 哓 娟 :聊 城 大 学 音 乐 学 院 硕 士 研 究 生 。基 金 项 目 ：教 育 部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青 年 基 金 项 目 《魏 晋 南 北 朝 道 经 词 汇 研 究 》（12YjC74()073 )的 阶 段 性 成 果 ，山 东 大 学 自 主 创 新 基 金 （人 文 社 科 专 项 )“《太 平 经 》词 汇 研 究 ”（IFW12011 )成 果 之 一 。

有 的 甚 至 可 以 看 作 是 萧 梁 时 代 的 语 料 。”（绪 论 P3 -4)“对 文 献 的 内 部 层 次 要 进 行 具 体 的 分 析 。” (P158)众 所 周 知 ,研 究 汉 语 史 一 定 要 注 意 语 料 年 代 的 鉴 别 ，太 田 辰 夫 （1987)① 、朱 庆 之 （1992)②、方 一 新 （1997)③ 、胡 敕 瑞 （2004)④等 先 生 都 曾 谈 及 此 问 题 ，万 著 可 以 说 为 这 一 问 题 的 解 决 提 供 了 一 个 很 好 的 范 本 ，值 得 我 们 借 鉴 。其 二 、以 积 极 创 新 的 精 神 ，对 当 前 词 汇 史 中 新 词 新 义 的 研 究 进 行 了 总 结 反 思 ，并 提 出 了 很 多 有 价 值 的 新 见 ，这 可 以 说 是 本 书 最 出 彩 之 处 。 诸 如 新 词 新 义 的 界 定 不 够 清 楚 ，认 识 不 够 深 入 。 具 体 表 现 在 新 词 新 义 与 常 用 词 常 用 义 界 限 不 清 ，把 常 用 词 与 常 用 义 当 作 新 词 新 义 ，也 不 作 历 时 的 比 较 。”（PISS)"新 词 新 义 的 判 定 标 准 不 一 。”（P153)“新 词 新 义 的 个 案 考 释 ，缺 少 全 面 的 文 献 证 据 。” (P153) “对 新 词 新 义 发 展 的 规 律 性 认 识 不 深 人 。 首 先 表 现 在 一 些 理 论 问 题 研 究 不 透 ，如 新 义 与 旧 义 之 间 存 在 什 么 样 的 关 系 ？ … … 还 有 一 些 研 究 将 义 位 与 同 一 义 位 的 随 文 解 释 并 列 起 来 ，并 以 此 来 确 定 新 义 ;将 短 语 当 作 复 音 词 来 对 待 ，从 而 认 定 为 新 词 。” (P153) “我 们 建 议 在 专 书 新 词 新 义 的 研 究 中 ，不 妨 将 标 准 确 立 严 格 一 些 ，只 揭 示 该 文 献 中 那 些 首 次 出 现 的 词 和 义 ，从 出 现 到 发 展 详 细 地 描 述 出 来 。但 这 并 不 是 说 该 文 献 中 的 新 词 新 义 就 只 有 这 些 ，那 些 首 次 出 现 在 稍 前 或 稍 后 其 他 文 献 中 的 词 和 义 同 样 也 是 该 文 献 中 的 新 词 新 义 ，但 它 们 可 以 留 给 那 部 文 献 的 专 题 研 究 去 揭 示 。”（P153 - 154) “不 能 把 成 词 以 前 的 短 语 义 当 作 复 音 词 的 原 义 ，否 则 很 容 易 把 新 生 的 复 音 词 当 作 旧 词 产 生 了 新 义 。”（P155) “不 能 把 词 形 的 变 化 当 作 新 词 新 义 的 产 生 或 消 失 。”（P157)在 此 理 论 指 导 下 ，万 著 发 掘 了 很 多 新 词 新 义 ,诸 如 ：“才 悟 ” “颖 慧 ”义 ）、“申 致 ” “准 备 、表 达 ”义 ）、“洄 袱 ”（“水 流 回 旋 湍 急 之 处 ”义 ）、“犴 圄 ” “监 狱 ”义 ）、“种 智 ”（“具 备 种 种 智 慧 之 人 ”义 ）、 “耒 子 ”（“南 朝 宋 时 民 间 模 仿 官 方 铸 造 的 一 种 钱 币 ”义 ）、“老 悭 ”（“讥 人 吝 啬 之 词 ”义 ）、“不 办 不 能 ”义 ）、“乙 士 ”（“古 代 称 军 旅 中 从 事 杂 役 的 二 等 兵 丁 ” 义 ）、“上 下 ”（“六 朝 及 隋 唐 时 代 对 父 母 的 尊 称 ”义 ）、“从 容 乘 机 ，自 然 ”义 ）、 “白 板 ”（“特 指 非 正 式 分 封 、拜 授 ”义 ）、“考 楚 ” “犹 考 打 ”义 ）、“眷 齿 ” “眷 顾 录 用 ”义 ）等 。 新 词 新 义 是 汉 语 词 汇 史 研 究 的 一 个 重 要 内 容 ，也 是 当 前 的 一 个 研 究 热 点 ，万 著 能 够 在 充 分 总 结 吸 收 前 人 成 果 的 基 础 上 ，提 出 这 些 独 创 的 思 考 ，很 是 难 得 。 诚 如 吴 金 华 先 生 在 该 书 序 中 所 言 :“作 者 有 较 深 的 古 文 献 功 底 ，对 语 料 的 时 代 风 格 相 当 敏 感 ，因 而 能 在 古 语 词 和 新 词 新 义 的 研 究 中 创 获 甚 丰 。” (P2)① (日 ）太 田 辰 夫 著 ，蒋 绍 愚 等 译 ,《中 国 语 历 史 文 法 •跋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87年 ,2页 。② 朱 庆 之 《佛 典 与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台 北 文 津 出 版 社 ,1992年 ，59页 。③ 方 一 新 《东 汉 魏 晋 南 北 朝 史 书 词 语 笺 释 .前 言 》，黄 山 书 社 ，1997年 ，8-9页④ 胡 敕 瑞 《中 古 汉 语 语 料 鉴 别 述 要 》，《汉 语 史 学报》（第 五 辑 ）,2004年 ，270 -280页。

其 三 、以 扎 实 求 证 的 方 法 ，对 孤 证 问 题 、同 素 异 序 词 、汉 语 史 的 分 期 等 问 题 做 r深 刻 而 独 到 的 思 考 。 “对 暂 定 为 孤 证 的 这 些 词 进 行 重 新 考 察 ，与 同 类 结 构 的 词 或 处 于 同 一 聚 合 关 系 中 的 词 进 行 比 较 ，考 察 其 存 在 的 合 理 性 和 可 能 性 , 将 人 为 失 误 划 分 出 来 的 复 音 词 剔 除 掉 当 然 还 可 能 有 一 些 孤 证 复 音 词 是 文 献 错 讹 形 成 的 ，要 尽 可 能 结 合 文 献 整 理 的 最 新 成 果 ，去 伪 存 真 。”（P157)“在 孤 证 的 释 义 方 面 也 是 要 慎 之 又 慎 的 ，正 因 为 是 孤 例 ，首 先 要 根 据 语 境 力 求 让 句 子 讲 得 通 ，进 一 步 推 求 还 要 讲 得 贴 切 顺 畅 ，还 要 复 合 复 音 词 语 义 构 成 的 一 般 规 律 ，并 注 意 词 根 语 素 的 多 义 的 特 点 ，有 些 甚 至 还 可 能 是 构 词 虚 义 语 素 与 词 根 语 素 之 间 的 本 质 差 别 。”（P158 )以 此 为 指 导 ，作 者 考 释 了 孤 证 词 语 “狂 蔽 ”（“迷 惑 、糊 涂 ” 义 )、“安 说 ”（“安 定 快 乐 ”义 )、“褒 瞻 ”（“辞 章 华 美 ”义 ）、“褒 甄 ”（“考 核 奖 赏 ” 义 ）、“俭 月 新 谷 未 熟 青 黄 不 接 的 月 份 ”义 ）、“百 稔 ”（犹 “百 年 ”义 ）、“援 奖 ” (“提 拔 褒 奖 ”义 ）等 ，并 指 出 了 《汉 语 大 词 典 》错 视 作 孤 证 的 “狡 惑 ”、“殄 殪 ”、 “法 效 ”、“温 富 ”等 词 。 孤 证 的 问 题 在 汉 语 史 研 究 中 会 经 常 碰 到 ，但 学 界 并 没 有 给 予 足 够 重 视 。 另 外 ，作 者 对 当 前 同 素 异 序 词 研 究 所 作 的 反 思 和 探 索 也 值 得 我 们 学 习 ，如 P234 -P235对 联 合 式 同 素 异 序 复 合 词 的 再 认 识 ，反 映 了 作 者 善 于 理 论 思 考 。 再 者 ,作 者 对 汉 语 史 分 期 的 探 讨 ，如 “从 《宋 书 》复 音 词 的 诸 多 特 点 来 看 ，六 朝 时 期 应 属 于 中 古 汉 语 的 发 展 期 ，中 古 汉 语 的 成 熟 期 应 该 推 至 隋 唐 （下 限 为 中 唐 ）。” （P279)对 当 前 专 书 复 音 词 研 究 现 状 的 认 识 ，如 “选 题 、布 点 尚 不 均 匀 、合 理 ，重 先 秦 、重 俗 语 ，史 书 中 我 们 只 看 到 了 《史 记 》等 少 数 典 藉 中 的 复 音 词 研 究 ，而 作 为 复 音 词 重 要 增 长 时 期 的 六 朝 时 期 ，却 缺 少 以 篇 幅 较 大 的 文 献 为 对 象 的 专 书 复 音 词 研 究 :”（P279)这 些 认 识 都 是 比 较 深 刻 的 ,应 该 引 起 学 界 重 视 ： 其 四 、以 前 瞻 性 的 眼 光 ，对 “复 音 虚 词 ”这 一 相 对 冷 僻 的 词 汇 项 目 做 了 有 益 的 探 索 ,颇 具 学 术 价 值 ： 万 著 指 出 “复 音 虚 词 的 形 成 有 其 自 身 的 发 展 规 律 ，是 词 汇 研 究 中 的 一 个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P237)“综 观 上 面 的 研 究 成 果 ，尚 未 见 到 把 复 音 虚 词 研 究 有 意 识 地 列 人 复 音 词 规 律 的 研 究 之 中 的 ，学 界 普 遍 感 觉 到 复 音 虚 词 的 形 成 和 发 展 一 点 也 不 迟 于 复 音 实 词 ，那 么 复 音 虚 词 的 发 展 轨 迹 是 怎 样 的 呢 ?” (P239)该 书 把 复 音 虚 词 作 为 一 个 专 题 ，对 它 们 的 语 义 和 语 法 功 能 进 行 了 全 面 考 察 。 对 中 古 新 生 的 “当 ”、“自 ”、“复 ”、“阿 ”、“第 ”等 附 加 成 分 构 成 的 复 音 虚 词 做 了 极 其 详 尽 的 考 察 ，尤 其 是 对 词 尾 “当 ”构 成 的 一 系 列 虚 词 的 分 析 ，更 是 颇 见 功 力 ，胜 见 叠 现 。 如 万 著 通 过 对 词 尾 “当 ”、“自 ”、“复 ”所 构 成 词 语 的 比 较 发 现 ， 有 一 种 类 化 构 词 的 趋 势 ，对 应 的 词 （如 “故 当 ”、“故 自 ”、“故 复 ”)意 义 往 往 相 同 (P259); “以 ‘当 ’为 词 尾 构 成 的 双 音 词 总 是 带 有 鲜 明 的 口 语 特 点 ”（P260); “ 4当 ’作 词 尾 的 判 定 必 须 慎 重 ” (P261 )等 ，并 据 此 对 《六 朝 诗 歌 语 词 研 究 》中 某 些 复 音 虚 词 的 认 定 提 出 了 商 榷 。 另 外 ，该 书 对 某 些 虚 词 的 考 释 也 是 相 当 精 到

的 ，如 “频 三 ”(“频 繁 ”义 ）、“要 终 ”（“终 究 ”义 ）、“脱 一 ”（“万 一 ”义 ）、“居 然 ” (“显 然 ”义 ）、“岂 能 ” “能 否 ”义 ）、“云 尔 ”（“如 此 而 已 ”义 ）、“乃 尔 ”（“竟 然 这 样 ”义 )、“益 自 ”（“更力口”义 ）、“为 当 是 … … 还 是 ”义 )、“何 当 ”（“何 时 ”义 ）等 。其 五 、以 广 博 开 阔 的 视 野 ，恰 当 地 吸 收 运 用 了 当 前 汉 语 史 研 究 所 倡 导 的 科 学 的 研 究 方 法 ，如 充 分 利 用 电 子 语 料 库 进 行 穷 尽 性 的 研 究 ；定 性 分 析 与 定 量 分 析 相 结 合 ;共 时 研 究 与 历 时 研 究 相 结 合 。 作 者 利 用 电 子 语 料 库 对 51万 余 字 的 语 料 进 行 了 逐 字 逐 句 的 分 析 ，切 分 出 不 同 类 型 复 音 词 】1739个 ；对 复 音 词 的 认 定 ,也 充 分 发 挥 了 电 脑 之 优 势 ’借 助 语 词 频 率 统 计 及 历 时 比 较 ，做 了 反 复 论 证 ， 这 种 穷 尽 性 的 研 究 ，正 是 郭 锡 良 （ 1986) ⑤、鲁 国 尧 (2003)⑥所 大 力 倡 导 的 。 全 书 既 有 扎 实 的 定 性 研 究 ，又 有 详 尽 的 定 量 分 析 ，遍 览 全 书 ，可 见 很 多 具 体 统 计 数 字 表 格 ，如 《宋 书 》双 音 词 结 构 类 型 对 照 简 表 （F100)、部 分 古 语 词 词 频 列 表 （P140 -141)、《宋 书 》复 音 词 结 构 类 型 历 时 对 照 表 （P101 )等 等 。 万 著 对 词 汇 的 描 写 解 释 ，没 有 仅 仅 停 留 在 共 时 的 层 面 上 ，而 是 从 历 时 发 展 的 角 度 进 行 了 探 源 溯 流 的 全 面 分 析 ，这 是 值 得 学 习 的 诸 如 《宋 书 》复 音 词 结 构 类 型 古 今 例 同 对 照 表 (PI03)、聚 合 复 音 词 历 时 对 照 表 （H 12 - 115)、对 同 素 异 序 词 的 历 时 考 察 等 ，这 些 都 是 言 之 凿 凿 的 考 证 ，很 好 地 吸 收 了 王 力 （1980)©、蒋 礼 鸿 （1997)⑧ 等 前 辈 学 者 的 治 学 经 验 与 方 法 。其 六 ,重 视 语 言 的 聚 合 性 与 组 合 性 ,有 词 汇 “系 统 ”的 观 念 ，从 语 义 学 的 角 度 对 《宋 书 》复 音 词 进 行 了 多 层 次 的 发 掘 。 辟 专 章 《宋 书 》复 音 词 的 语 义 特 点 ，并 分 两 节 专 谈 聚 合 关 系 与 组 合 关 系 。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不 但 要 探 讨 单 个 词 语 的 语 源 和 变 化 ，看 清 它 们 在 早 期 是 什 么 形 态 ，之 后 有 什 么 发 展 ，延 续 到 什 么 时 代 ，在 不 同 地 域 有 什 么 各 自 的 形 态 ’还 要 发 现 词 与 词 之 间 的 联 系 ，词 族 与 词 族 之 间 的 联 系 ，发 现 某 类 词 语 构 成 和 演 变 的 规 律 。 在 词 义 研 究 的 模 式 上 ，不 能 只 对 词 语 作 单 个 的 、零 散 的 分 析 ，要 对 一 组 词 、一 类 词 或 相 似 类 型 的 词 语 作 整 体 考 察 ，要 有 俯 瞰 全 局 的 本 领 ，善 于 概 括 同 类 词 语 的 本 质 特 色 该 书 以 词 汇 系 统 的 观 念 为 指 导 ,牢 牢 抓 住 语 义 这 一 核 心 要 素 ，分 门 别 类 地 探 讨 了 《宋 书 》中 的 同 义 聚 合 、反 义 聚 合 、相 关 复 音 词 组 合 关 系 的 不 同 、古 语 词 、兼 类 词 。 作 者 列 举 分 析⑤ 郭 锡 良 《丨985年 的 & 汉 语 研 究 》，《中 国 语 文 天 地 》，1986年 第 3 期⑥ 魯 国 尧 《周 秦 汉 晋 方 言 研 究 史 •序 》，载 华 学 诚 《周 秦 汉 晋 方 言 研 究 史 》.复 旦 大 学 出 版 社 ，2003 年 ，4 -7页 。⑦ 王力 《汉 语 史 稿 》，中 华 书 局 ，1980年 ，14页 。⑧ 蒋 礼 鸿 《敦 煌 变 文 字 义 通 释 •序 目 》（增 补 定 本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7年 ，1 - 2 页 。(9)王 云 路 《百 年 中 古 汉 语 词 汇研 究 概 述 » .《古 汉 讲 研 究 》2003年 第 2 期

了 “哀 伤 、感 伤 义 ”同 义 复 音 词 22个 ，“奉 承 、顺 从 义 ”同 义 复 音 词 4 个 ，“出 类 拔 萃 义 ”同 义 复 音 词 6 个 ;“愚 蠢 义 与 聪 明 义 ”反 义 复 音 词 40个;古 今 形 义 相 同 组 合 关 系 不 同 的 复 音 词 9 个 ，古 今 形 同 义 异 组 合 关 系 不 同 的 复 音 词 18个 。 该 书 还 专 门 讨 论 了 古 语 词 这 比 较 特 殊 的 一 类 词 ，认 为 古 语 词 具 有 古 语 和 新 词 的 双 重 性 质 ，凸 显 了 中 古 复 音 词 发 展 的 阶 段 性 特 征 ,具 有 很 高 的 参 考 价 值 。 是 书 并 对 上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中 介 人 不 多 的 兼 类 词 作 了 有 益 的 探 索 ，《宋 书 》中 的 兼 类 现 象 不 是 少 数 ，书 中 例 释 了 41个 兼 类 词 ，多 可 信 从 。以 上 是 本 人 读 后 的 一 点 感 受 ，这 些 有 价 值 的 东 西 值 得 学 界 吸 收 借 鉴 。 当 然 ，任 何 著 作 都 不 可 能 尽 善 尽 美 ，该 书 也 存 在 一 些 细 节 问 题 。 依 笔 者 愚 见 ，似 有 如 下 数 端 ：一 、第 三 章 《宋 书 》复 音 词 的 语 义 特 点 一 章 中 ，第 二 节 《宋 书 》复 音 词 的 组 合 关 系 篇 幅 过 简 ’缺 少 进 一 步 的 解 释 ，与 前 后 不 大 对 称 ;第 四 章 《宋 书 》复 音 词 中 的 新 词 新 义 一 章 中 ，第 三 节 新 词 新 义 的 构 成 分 类 过 杂 ，新 词 和 新 义 混 在 了 一 起 , 如 果 分 成 新 词 和 新 义 两 个 部 分 ，似 乎 更 好 一 些 。二 、书 中 对 某 些 语 词 的 释 义 有 些 尚 可 商 榷 ，如 P49把 “殊 死 ”视 作 复 合 副 词 似 可 进 一 步 探 讨 ,因 为 “殊 死 ”多 与 “战 ”、“战 斗 ”等 表 示 战 争 的 词 连 用 ，把 “殊 死 ”解 释 为 “决 死 ，冒 死 ”未 尝 不 可 ;且 “死 ”单 用 作 程 度 副 词 “甚 ”，这 个 很 口 语 化 的 用 法 在 六 朝 时 期 的 中 古 汉 语 中 尚 不 多 见 。 P70“车 牛 ”一 词 似 乎 不 是 联 合 式 复 音 词 ,既 然 已 经 说 明 其 义 为 “牛 车 ”，则 应 视 为 偏 正 式 。 P179 “淳 壹 ”、“淳 一 ”释 为 “淳 朴 统 一 ”似 未 允 洽 ，民 风 淳 朴 统 一 不 合 汉 语 表 达 习 惯 ，“淳 壹 ”、“淳 一 ”解 释 为 “纯 朴 单 纯 ”即 可 ，“一 ”单 用 也 可 表 “纯 一 不 杂 、单 纯 ”。 P180“眼 精 ”一 词 释 作 “眼 球 、眼 神 ”不 当 ，所 举 例 证 中 “眼 精 ”皆 为 “挑 ”、“开 ”的 宾 语 ，很 明 显 ，“眼 精 ”就 是 “眼 球 ”。 P249例 9 及 P250例 14中 的 “正 当 ”一 词 释 作 “只 有 ”也 未 尝 不 可 。三 、书 中 有 些 校 对 排 印 错 误 ,如 P25“杨 刚 等 人 ”应 为 “杨 钢 等 人 ”；P29第 三 段 首 行 “他 说 ”应 为 “她 说 ”，此 处 指 的 是 北 大 中 文 系 马 真 教 授 ;P40倒 数 第 三 行 “南 母 ”应 为 “南 亩 ”；P42“豹 尾 ”一 词 的 出 处 应 是 《颜 氏 家 训 •杂 艺 》而 非 《颜 氏 家 训 •终 制 》篇 ;P40、P42两 处 引 用 吴 金 华 先 生 的 观 点 皆 未 出 注 ，与 体 例 不 合 ； P52“朝 露 ”一 词 例 证 “所 以 未 沦 于 泉 壤 ”句 后 连 着 两 个 逗 号 ，应 去 掉 一 个 ;P84第 八 行 开 头 “对 前 ”二 字 应 是 粗 体 ，且 应 与 后 面 间 隔 开 ;P100表 一 动 宾 式 一 栏 中 ， 占 “全 成 词 5. 2% ”应 是 “合 成 词 5. 2%"；P226倒 数 第 二 行 “《宋 书 》均 未 立 目 ” 应 是 “《大 词 典 》均 未 立 目 ”；P242 “脱 一 ”例 证 中 “既 于 西 夏 交 有 巨 ？，”应 改 为 “既 于 西 夏 交 有 巨 碍 ，”；P246第 三 行 “《六 朝 诗 歌 语 词 研 究 》（1999) 一 文 ，该 文 ”，很 明 显 ,句 中 的 “文 ”应 改 为 “书 ”，这 是 王 云 路 先 生 的 一 部 重 要 著 作 ;P246

第 五 行 “来 分 云 已 乎 应 可 复 自 当 ”这 几个字中 间 都 应 以 顿 号 隔 开 ；P246倒 数 第 九 行 “如 （1953) ”脱 字 “张 相 《诗 词 曲 语 词 汇 释 》” ；P252倒 数 第 五 行 “诸 动 词 ”应 为 “助 动 词 ” ;P274第 二 段 第 二 行 “渐 趣 成 熟 ”四 字 ，“趣 ”古 汉 语 中 固 然 可 表 “趋 向 ”义 ，但 作 为 一 本 现 代 著 作 ，最 好 用 “渐 趋 成 熟 ”；P284最 后 一 个 参 考 文 献 作 者 应 是 “王 海 棻 ”而 非 “王 海 荣 ”。以 上 意 见 只 是 个 人 一 些 不 成 熟 的 想 法 ,恐 未 必 有 当 于 大 雅 ，仅 供 读 者 研 读 是 书 时 参 考 。 本 书 的 一 些 小 瑕 也 不 能 掩 其 大 瑜 。 从 总 体 上 说 ，本 书 称 得 上 是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的 一 部 力 作 ，它 对 于 汉 语 词 汇 史 研 究 、大 型 语 文 辞 书 编 纂 整 理 、 历 史 研 究 、古 籍 研 读 都 具 有 重 要 价 值 ，相 信 该 书 的 出 版 定 会 促 进 中 古 汉 语 词 汇 研 究 的 发 展 。参考文献[ 1 ]万久富《〈宋书〉复音词研究》，江苏南京：凤凰出版社，2006年 9 月 第 1版[ 2] 张相《诗词曲语词汇释》，北京 ：中华书局，1953年[ 3] 罗竹风主编《汉语大词典》，上 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年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兩套明信片反映昔日天主教人士在澳的生活情況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活動報導選載

文獻信息學會訪穗交流 探討多元合作契機為 進 一 步 展 開 粵 澳 兩 地 文 獻 機 構 的 交 流 與 合 作 ,了 解 各 系 統 圖 書 館 、檔 案 館 、信 息 資 源 服 務 部 門 在 文 獻 挖 掘 及 信 息 服 務 等 方 面 的 發 展 ，本 月 17及 18曰 一 連 兩 天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鄧 駿 捷 會 長 、楊 開 荊 理 事 長 、沈 振 輝 副 理 長 、理 事 馬 雲 駸 、會 員 林 慧 卿 等 一 行 赴 穗 ，拜 會 了 廣 東 省 委 黨 校 圖 書 館 ，進 行 學 術 交 流 。 期 間 獲 黨 校 圖 書 館 李 靑 館 長 、張 麗 紅 副 館 長 、何 炳 祥 敎 授 等 主 要 領 導 熱 情 接 待 卜 並 由 廣 東 省 委 黨 校 圖 書 館 安 排 各 項 活 動 行 程 ，參 觀 了 廣 東 省 檔 案 館 、廣 東 省 博 物 館 ，以 及 與 淸 華 大 學 同 方 知 網 專 家 作 交 流 互 動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此 行 收 獲 豐 富 ，廣 東 省 委 黨 校 圖 書 館 李 靑 館 長 對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的 工 作 表 示 肯 定 ，並 相 信 未 來 有 很 大 的 空 間 建 立 合 作 關 係 。 他 向 學 會 成 員 介 紹 了 該 館 近 年 的 發 展 ，人 才 培 養 、網 絡 資 源 開 發 與 利 用 ，以 及 文 獻 挖 掘 等 幾 方 面 為 重 點 發 展 方 向 。 他 指 出 ，作 為 文 獻 信 息 服 務 的 提 供 者 ，更 着 重 於 向 擴 大 讀 者 群 的 方 向 着 手 ，因 而 未 來 將 在 數 字 化 建 設 上 加 強 應 用 ，以 及 開 拓 硏 究 領 域 該 館 正 考 慮 設 立 輿 情 硏 究 中 心 ，作 為 信 息 服 務 的 新 突 破 口 ，尤 其 樂 意 未 來 在 此 領 域 與 學 會 共 同 開 展 工 作 ，部 駿 捷 會 長 介 紹 了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現 況 , 他 指 出 學 會 是 一 個 以 致 力 澳 門 文 獻 整 理 硏 究 的 學 術 工 作 和 信 息 資 源 開 發 利 用 為 宗 旨 的 民 間 非 牟 利 學 術 社 團 ，由 澳 門 本 地 一 群 對 文 獻 及 對 信 息 資 源 管 理 具 有 熱 忱 的 學 者 組 成 。 自 2008年 成 立 以 來 ,得 到 社 會 各 方 的 支 持 ，積 極 開 拓 澳 門 信 息 資 源 的 網 絡 化 建 設 和 信 息 服 務 的 現 代 化 發 展 ，促 進 澳 門 地 區 信 息 事 業 與 世 界 各 地 同 步 共 進 ，取 得 了 一 定 成 效 ，有 關 工 作 得 到 社 會 的 認 同 。理 事 長 楊 開 莉 博 士 介 紹 了 澳 門 檔 案 文 獻 事 業 的 現 狀 ，尤 其 是 學 會 近 期 在 推 動 本 土 文 獻 資 源 挖 掘 、促 成 澳 門 與 聯 合 國 敎 科 文 組 織 世 界 記 憶 工 程 在 文 獻 管 理 方 面 的 合 作 ，以 及 開 展 舊 照 片 數 字 化 項 目 進 展 等 等 。 同 時 ，向 專 家 介 紹 了 澳 門 文 獻 與 澳 門 歷 史 所 體 現 的 文 化 底 蘊 。 她 表 示 學 會 成 立 時 間 尙 短 ，希 望 此 行 向 廣 東 省 委 黨 校 圖 書 館 取 經 ，該 館 開 拓 社 會 資 源 ，信 息 服 務 及 科 硏 項 目 等 方 面 取 得 的 成 效 均 値 得 澳 門 借 鑑 ，並 建 議 未 來 合 作 舉 辦 專 題 硏 討 項 目 。 澳 門 代 表 團 與 訪 問 單 位 進 行 了 友 好 交 流 ，黨 校 圖 書 館 副 館 長 張 麗 紅 及 楊 永 紅 、技 術 部 何 炳 祥 主 任 、咨 詢 部 胡 利 勇 主 任 、刊 物 編 輯 部 王 堅 方 副 主 任 等 分 別 向 學 會 成 員 介 紹 了 該 館 的 特 色 數 據 庫 ，如 黨 史 人 物 數 據 庫 、省 人 物 數 據 庫 等 ，以 及 參 考 諮 詢 服 務 、學 科 館 員 進 展 等 等 . 雙 方 相 信 日 後 合 作 建 立 數 據 庫 、輿 情 硏 究 、信 息 資 源 互 享 、刊

物 交 換 ,以 及 互 訪 等 。 李 靑 館 長 針 對 學 會 的 發 展 及 雙 方 的 合 作 提 出 了 建 議 , 具 體 就 合 作 舉 辦 宣 傳 活 動 、學 術 會 議 以 及 參 與 硏 究 課 題 等 達 成 了 合 作 共 識 。在 穗 交 流 期 間 ，學 會 成 員 在 何 炳 祥 主 任 的 陪 同 下 ，參 觀 了 廣 東 省 檔 案 館 ，與 有 關 專 家 交 流 檔 案 業 務 ，並 協 助 査 閱 有 關 民 國 時 期 的 澳 門 檔 案 資 料 。 同 時, 藉 著 世 界 博 物 館 日 ,參 觀 了 廣 東 省 博 物 館 ,了 解 該 館 珍 貴 館 藏 珍 貴 文 物 古 蹟 ，加 深 了 對 領 南 文 化 的 認 識 。 其 後 ，亦 安 排 了 與 中 國 知 網 （CNKI)專 家 張 光 輝 等 會 面 交 流 ，探 討 數 據 庫 基 礎 建 設 、信 息 管 理 平 臺 構 建 等 的 發 展 ，並 就 日 後 加 強 互 動 達 成 共 識 。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交 流 團 此 行 亦 考 察 了 基 督 敎 東 山 堂 、石 室 天 主 敎 敎 堂 等 文 化 景 觀 。 學 會 成 員 相 信 ，隨 着 粵 澳 關 係 的 進 一 步 密 切 ,兩 地 在 文 獻 信 息 領 域 的 合 作 空 間 更 大 ，此 行 將 有 效 地 推 動 粵 澳 兩 地 的 合 作 。(《濠江日報》2013年 5 月2 4曰）

文獻學會協助電子掃描千張保育史料 聖若瑟修院百年舊照曝光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於 二 〇 一 〇 年 獲 澳 門 基 金 會 支 持 下 ，成 功 將 天 主 敎 澳 門 敎 區 文 獻 檔 案 列 入 聯 合 國 敎 科 文 組 織 亞 太 區 《世 界 記 憶 名 錄 》，當 中 包 括 敎 區 檔 案 文 獻 及 聖 若 瑟 修 院 所 藏 古 籍 及 照 片 等 ，彌 足 珍 貴 3 學 會 之 後 從 未 間 斷 過 跟 進 工 作 ，近 期 成 功 將 修 院 内 約 一 千 張 舊 照 片 電 子 化 掃 描 ,首 次 將 珍 貴 的 敎 區 人 員 老 照 片 曝 光 ,旣 能 更 好 整 理 與 保 育 史 料 ，也 正 面 弓 丨 發 大 衆 關 注 。證 本地教區發展學 會 會 長 鄧 駿 捷 、理 事 長 楊 開 荆 介 紹 ，去 年 中 特 別 組 織 了 學 會 成 員 及 相 關 靑 年 到 聖 若 瑟 修 院 “尋 寶 ”，就 該 院 所 藏 十 九 世 紀 末 至 二 十 世 紀 初 的 舊 照 片 進 行 電 子 化 工 作 ,首 批 被 發 掘 出 來 的 照 片 約 一 千 張 順 利 完 成 掃 描 ，學 會 從 中 選 出 部 分 具 代 表 性 的 照 片 編 印 成 明 信 片 ，與 大 衆 分 享 成 果 。聖若瑟修院内仍有不少舊照片需電子化保存據 歷 史 記 載 ，澳 門 開 埠 以 來 ，天 主 敎 傳 敎 士 為 澳 門 帶 來 了 西 方 文 明 , 在 這 裡 興 建 敎 堂 和 創 辦 學 院 ，同 時 學 習 中 國 文 化 ，令 中 西 文 化 在 此 交 匯 、碰 撞 ,聖 若 瑟 修 院 見 證 着 澳 門 天 主 敎 發 展 及 往 後 的 長 期 文 化 交 流 。 修 院 中 所 藏 文 獻 十 分 珍 貴 ，經 學 會 人 員 多 番 努 力 ，成 功 將 其 於 二 〇 一 〇 年 列 入 聯 合 國 敎 科 文 組 織 亞 太 區 《世 界 記 憶 名 錄 》。 當 中 一 批 老 照 片 極 具 價 値 ，是 當 時 期 有 關 澳 門 宗 敎 活 動 、 修 院 院 士 和 神 職 人 員 生 活 與 學 習 ，乃 至 從 事 社 會 服 務 工 作 和 救 濟 活 動 的 眞 實 寫 照 ，應 有 盡 有 ，充 分 體 現 近 現 代 澳 門 天 主 敎 活 動 的 軌 跡 ，也 反 映 澳 門 某 段 歷 史 時 期 的 生 活 狀 況 ,是 澳 門 人 的 共 同 回 憶

推文獻信息整理學 會 同 人 為 更 好 向 公 衆 反 映 昔 日 天 主 敎 種 種 情 況 ，從 寶 物 堆 中 選 出 約 千 張 照 片 並 掃 描 ，再 精 選 二 十 多 幀 製 作 成 兩 套 《聖 若 瑟 修 院 老 照 片 》明 信 片 ，獲 澳 基 會 與 摩 卡 娛 樂 場 資 助 下 各 印 發 一 千份。從 老 照 片 中 可 見 ，澳 門 及 鄰 近 地 區 於 十 九 世 紀 末 至 二 十 世 紀 初 的 景 物 及 人 情 ，某 些 情 景 已 被 人 遺 忘 或 不 復 存 在 ，相 信 大 衆 透 過 欣 賞 這 些 富 有 特 色 的 舊 照 片 ，能 更 好 了 解 當 時 期 的 宗 敎 生 活 和 宗 敎 文 化 。沈 振 輝 （左 起 ）、鄧 駿 捷 、周 安 智 、楊開荊接受訪問 兩 人 表 示 ,隨 着 相 關 工 作 的 展 開 ，日 後 將 致 力 推 動 澳 門 文 獻 整 理 和 信 息 資 源 的 網 絡 化 建 設 。 同 時 在 積 極 協 助 修 院 的 文 獻 整 理 工 作 過 程 中 ，有 望 成 為 澳 門 基 金 會 啟 動 “澳 門 記 憶 、”項 目 的 素 材 ，令 更 多 人 了 解 澳 門 深 厚 的 歷 史 文 化 _該 學 會 副 理 事 長 沈 振 輝 認 為 ，正 因 為 硏 究 及 發 掘 這 類 中 西 歷 史 需 掌 握 良 好 的 中 西 葡 文 知 識 ，建 議 政 府 多 着 手 培 訓 相 關 專 才 ，助 推 動 長 遠 的 歷 史 文 化 硏 究 工 作 .三千舊照待保存聖 若 瑟 修 院 駐 院 神 父 周 安 智 感 謝 該 學 會 人 員 就 有 關 舊 照 片 進 行 電 子 化 ，使 其 妥 善 保 留 下 去 ,敎 會 願 意 在 相 關 領 域 配 合 。 透 露 院 内 還 有 不 少 於 三 千 張 此 類 舊 照 片 需 進 行 電 子 化 ，及 不 少 中 葡 文 獻 史 籍 等 須 整 理 ，希 望 學 會 給 予 協 助 ,學 會 最 近 推 出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第 八 期 ，收 錄 多 位 内 地 及 本 澳 專 家 發 表 的 論 文 ，涉 多 個 範 疇 ，為 硏 究 本 土 歷 史 文 化 者 提 供 參 考 資 料 . 另 學 會 負 責 人 一 行 早 前 赴 穗 拜 會 廣 東 省 委 黨 校 圖 書 館 ，負 責 人 相 信 隨 着 粤 澳 關 係 進 一 步 密 切 ， 兩 地 在 文 獻 信 息 領 域 的 合 作 空 間 將 更 廣(《澳門日報》2013年 7 月2 4日）

學員參與文獻處理增歸屬感將 升 讀 澳 大 四 年 級 的 梁 雄 業 稱 ，很 高 興 獲 得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負 責 人 的 指 導 ， 與 同 校 幾 位 學 生 一 同 為 聖 若 瑟 修 院 内 的 老 照 片 進 行 電 子 化 工 作 ，過 程 中 增 強 了 文 化 體 會 。 更 深 覺 作 為 當 下 年 輕 人 ，有 必 要 透 過 自 身 努 力 ，為 傳 承 澳 門 的 中 西 歷 史 文 化 盡 點 力 ，協 助 全 方 位 的 文 化 保 育 工 作 。梁 雄 業 表 示 ，因 緣 際 會 下 參 與 了 此 類 文 化 任 務 ，直 言 作 為 澳 門 人 ，深 入 了 解 過 去 ，能 更 好 掌 握 未 來 。 與 志 同 道 合 者 在 過 去 一 年 ，不 定 期 到 修 院 掃 描 相 關 老 照 片 ，進 行 分 類 過 程 中 ，不 期 然 地 認 識 到 昔 日 的 社 會 事 件 ，由 此 提 升 了 本 土 文 化 歸 屬 感 。 很 希 望 居 民 或 旅 客 日 後 可 透 過 欣 賞 經 處 理 過 的 明 信 片 ，更 好 認 識 澳 門 。年輕學員獲安排參與文獻及照片電子化工作他 指 出 處 理 老 照 片 時 ，須 經 過 深 入 思 考 、硏 究 、探 討 等 階 段 ,每 個 環 節 都 要 一 絲 不 苟 。 環 顧 近 千 張 已 掃 描 的 照 片 ，可 見 昔 日 天 主 敎 神 職 人 員 的 衣 着 、交 流 活 動 以 至 學 習 生 活 場 面 等 ,都 是 難 得 的 歷 史 文 化 資 源 。 有 望 學 會 能 將 處 理 老 照 片 及 文 獻 的 圖 文 整 理 成 書 ，公 諸 同 好 。 好 讓 更 多 大 中 學 生 對 文 獻 的 整 理 挖 掘 、 信 息 資 源 網 絡 化 管 理 等 範 疇 有 所 認 識 ，吸 引 廣 大 靑 年 參 與 到 文 化 保 育 工 作 的 行 列 。 他 個 人 十 分 期 望 能 對 修 院 第 二 批 照 片 進 行 電 子 化 工 作 ，延 續 文 化 使 命 。(《澳H 日報》2013年 7 月2 4日）

東亞文獻聯盟在澳開會由 澳 門 科 技 大 學 圖 書 館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南 京 大 學 圖 書 館 聯 合 主 辦 的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國 際 合 作 聯 盟 ”第 一 次 工 作 會 議 ,七 月 二 十 五 日 至 二 十 七 日 在 澳 門 科 技 大 學 舉 行 。 來 自 美 國 哈 佛 大 學 、芝 加 哥 大 學 、韓 國 學 中 央 硏 究 院 、北 京 大 學 、淸 華 大 學 、臺 灣 大 學 、復 且 大 學 、中 山 大 學 、廈 門 大 學 和 澳 門 大 學 等 兩 岸 四 地 多 家 著 名 大 學 圖 書 館 的 館 長 作 為 聯 盟 成 員 代 表 出 席 了 會 議 。去 年 十 月 在 南 京 大 學 召 開 的 首 屆 全 球 高 校 東 亞 圖 書 館 國 際 論 壇 上 ，在 來 自 北 美 、歐 洲 、韓 國 以 及 中 國 臺 灣 、香 港 、澳 門 與 大 陸 的 二 十 七 位 圖 書 館 館 長 共 同 倡 議 下 成 立 了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國 際 合 作 聯 盟 ”，並 簽 署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國 際 合 作 共 識 》，由 此 拉 開 了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國 際 合 作 的 序 幕 。 今 次 會 議 是 該 聯 盟 的 第 一 次 工 作 會 議 ，意 在 進 一 步 推 進 聯 盟 工 作 的 開 展 ，設 計 和 籌 劃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合 作 與 共 用 平 臺 的 建 設 。科 大 常 務 副 校 長 張 曙 光 敎 授 在 開 幕 式 上 致 辭 表 示 ,圖 書 館 不 僅 是 文 獻 的 集 成 地 ,還 是 文 獻 辨 識 、整 理 和 使 用 的 平 臺 ,為 學 術 硏 究 的 開 展 提 供 了 堅 實 的 基 礎 和 保 障 。 他 認 為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國 際 合 作 聯 盟 ”的 成 功 建 立 ,把 分 佈 在 全 球 各 地 的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進 行 整 合 並 建 立 共 用 平 臺 ，是 一 項 獨 具 慧 眼 和 高 瞻 遠 矚 的 工 作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會 長 鄧 駿 捷 敎 授 介 紹 了 澳 門 檔 案 文 獻 的 現 狀 。 特 別 提 出 澳 門 天 主 敎 文 獻 成 功 申 報 世 界 記 憶 過 程 、澳 門 聖 若 瑟 修 道 院 内 文 獻 數 字 化 工 作 ，逐 步 將 修 院 内 的 圖 片 及 圖 書 檔 案 整 理 ，為 文 獻 信 息 服 務 起 到 了 推 動 作 用 。 他 還 簡 介 了 學 會 與 世 界 各 地 相 關 機 構 組 織 作 學 術 交 流 發 展 合 作 計 劃 、宣 傳 澳 門 文 獻 資 料 、定 期 出 版 本 會 出 版 物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以 及 現 正 協 助 開 展 的 澳 門 記 憶 工 程 項 目 等 事 項 。會 議 就 東 亞 硏 究 文 獻 的 合 作 、挖 掘 與 利 用 等 議 題 進 行 了 討 論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理 事 長 楊 開 荊 及 澳 門 科 技 大 學 圖 書 館 代 表 分 別 就 澳 門 地 區 特 色 文 獻 整 理 以 及 澳 門 特 藏 館 藏 建 設 向 大 會 做 了 學 術 報 吿 ，得 到 與 會 專 家 的 肯 定 。 會 議 同 時 確 定 了 東 亞 文 獻 國 際 合 作 聯 盟 之 宗 旨 、章 程 ，並 對 聯 盟 的 工 作 計 劃 、平 臺 規 劃 及 發 展 事 宜 等 議 題 進 行 了 討 論 。 聯 盟 主 席 南 京 大 學 圖 書 館 館 長 洪 修 平 總 結 會 議 時 表 示 ,聯 盟 旨 在 整 合 成 員 館 的 東 亞 硏 究 文 獻 資 源 ，秉 持 “學 術 乃 天 下 之 公 器 ”理 念 ，遵 從 互 利 互 惠 、互 補 餘 缺 原 則 ，在 嚴 格 遵 守 國 際 版 權 法 的 前 提 下 ，盡 最 大 努 力 ，實 現 東 亞 文 獻 資 源 的 共 知 共 建 與 共 用 。 聯 盟 近 期 目 標 計 劃 為 “出 東 海 , 下 南 洋 ”，加 強 與 曰 本 、韓 國 的 傳 統 合 作 ，開 拓 與 越 南 等 東 亞 東 南 亞 國 家 的 新 合 作 。(《華僑報》2013年 7 月3 1日）

2 0 1 3 年 1 0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9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Oct., 2013Issue 9稿 約一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為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 編 輯 出 版 的 國 際 性 學 術 刊 物 ，歡 迎 澳 門 以 及 海 内 外 學 者 賜 稿 。二 、本 刊 堅 持 學 術 自 由 、文 責 自 負 的 原 則 。 本 刊 所 發 表 的 文 章 皆 為 作 者 的 原 創 硏 究 成 果 ，並 不 代 表 編 委 會 的 意 見 。三 、來 稿 可 以 中 、英 文 撰 寫 ，内 容 一 般 以 文 獻 整 理 考 證 、信 息 開 發 管 理 、文 學 藝 術 探 討 、歷 史 文 化 硏 究 等 為 主 。 稿 件 一 般 以 5,000 - 10,000字 為 宜 ,特 約 稿 件 除 外 。四 、本 刊 編 委 會 對 來 稿 有 刪 改 權 ，不 願 意 者 請 注 明 。五 、引 文 務 必 査 對 準 確 ，註 釋 一 律 放 在 頁 未 ，採 用 插 入 式 腳 註 。六 、中 文 來 稿 按 原 用 字 形 系 統 直 接 編 校 排 印 ，大 陸 規 範 漢 字 不 再 轉 換 為 港 澳 臺 傳 統 正 字 。七 、來 稿 請 寄 紙 質 文 本 及 電 子 文 本 （MS Word)，並 注 明 作 者 的 眞 實 姓 名 、任 職 機 構 或 團 體 、通 信 地 址 、郵 政 編 碼 、電 郵 、電 話 ，以 便 聯 繫 。八 、本 刊 設 有 匿 名 評 審 制 度 。 來 稿 三 個 月 内 未 收 到 本 刊 編 委 會 的 用 稿 通 知 ，作 者 可 自 行 處 理 ，恕 不 退 稿 ，也 不 奉 吿 評 審 意 見 。九 、文 稿 一 經 刊 登 ，即 奉 薄 酬 及 當 期 刊 物 兩 冊 。十 、本 刊 編 委 會 聯 繫 方 式 :澳 門 郵 政 信 箱 9341號 ，電 郵 :mdis_mo@ yahoo, com. hk。

封面題簽:李鵬翥 責任編輯：閏眞眞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第九期）主 編：鄧駿捷副 主 編：楊 開 荊 沈 振 輝 出 版：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會贊 助：澳 門 特 別 行 政 區 政 府 文 化 局 澳 門 基 金 會 摩 卡 娛 樂 場 排版印刷：文 寶 印 務 有 限 公 司 版 次：2013年 10月 印 數：1,000本 國際刊號: ISSN 2077 - 1479 定 價：澳 門 幣 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