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 录试论徐福渡海及其在中外关系史上的地位…………………………………………丁正华(3)《易经》传入西方考略…………………………………………………………………林金水(10)《1550年以前的中国基督教》一书简介……………………………………………夏 杨(25)会 务中外关系史学会第二届理事会会议纪要……………………………………………………(28)中外关系史研究情况1984年福建地区中外关系史研究动态………………………………………………林金枝(30)中山大学历史系中外关系史研究近况………………………………………………蔡鸿生(34)国际学术交流韩振华教授在美国讲学………………………………………………………………吴凤斌(36)学 术 信 箱《中泰关系史》即将脱稿……………………………………………………………王介南(38)
  • 中外关系史学会秘书处通知根据 1 9 8 4 年 7 月本会第二届理事会决议,定于今年 7 、 8 月在 山东长 岛举行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 暨学术讨论会。但据最近了解, 所有学术团体均须由体改委员会重新审批, 在未经审批之前, 所属单位不能核批经费。本会尚未经审批, 因此不 能确知何时可以得到经费。有鉴于此, 决定将原定会议推迟至明年。希望会员同志仍按原定讨论题 目(见《 通讯 》第六期第 2 9 页 )准备会议论文。特此通知。1 9 8 5 、 4 、 1 0
  • 试论徐福渡海及其在中外关系史上的地位丁正华徐福率领数千童男女与百工匠人渡海,为秦始皇“求神山仙药”的事迹,自司马迁记于《史记》以后,屡世见之史册①,相传已二千二百余年。近世史家或文学之士,虽或有论及传诵,然大都因司马迁为秦始皇作纪传,述徐福事较概略而难察其详;或以为徐福不过是一个方士,求仙事属荒诞不经,故不足为论;也有素不研涉航海与海外交通历史,对徐福渡海后的去向无从考究,设有种种推测,皆因脱离航海的可能性而失之偏颇。凡此种种,对于徐福究竟是什么人,他率领数千人出海后的行踪及所止何处,这样大规模渡海活动可能产生的海外影响和后果等问题,因缺乏深入研究而处于含混不清的状况。关于徐福的去向,曾有种种不同的推测,如有日本说、琉球群岛说、菲律宾说或台湾说,甚至有徐福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美洲一说,众说纷纭。七十年代中,也有一些学者根据在日本的考古研究和徐福的纪念遗迹,认为徐福到达日本,其中更有认为徐福即日本开国的神武天皇②,有的日本学者也认为徐福可能是日本开国之祖③。当然,此一说显然与日本国史如《日本书纪》与《古事记》等的记载的开国传说大相违异,涉及一个民族与国家的历史渊源,无异要改变民族历史的传统教育和长期形成的观点,关系重大,因此,对此一说也属讳莫如深而未能进一步探讨。徐福渡海既然列于我国的正史传记,其时代属于战国末期至秦始皇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帝国,这样一个重大的历史转折时期,徐福的事迹又是史无前列、规模宏大、涉及海外关系的大事,与任何历史事件一样,它必定是当时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技术等发展的反映,那末,产生徐福其人其事的特定的历史条件是什么,徐福渡海是怎样发生和发展的,它的性质和历史意义如何,它在早期的航海和对外关系史上的地位等等方面,无不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作者从事航海史的研究中,曾对徐福事试作探索,总以学力所限,难以以偏概全。然抛砖寓意引玉,以期大家重视,从多方面研究徐福问题,集思广益,方能克臻成效。一、徐福其人及所处时代特点史载徐福又作徐市,齐国方士,其身世,史无考。唯据徐定安氏存《徐氏历代名人录》,其先祖为夏禹时伯益之子若木,受封于徐地(今鲁南滕县一带),后人因以徐为姓。若木三十二代孙徐诞,周穆王时因功封“偃王”。徐福为偃王二十九世孙,本名议,字君房,生于齐国,长为道家方士。又据卫挺生氏考,徐福生于齐王建十年(公元前255年),于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领三千童男女入海时,为三十六岁。
  • 徐福成为方士是在战国后期。战国时代是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的、重要的历史转变阶段,秦国和山东六国的新兴地主阶级大都改变了剥削的方式,使大批的宗族农奴得到相对的解放而变为农民,农业、铁钢冶铸业和商品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人口迅速增加,出现了生产力提高,经济繁荣的景象。在各诸候国变法图强和经济重大发展的基础上,进入了先秦学术思想的大发展时期,诸子百家著书立说,除儒、墨、道三大学派正宗的政论、哲理学说以外,更有不少关于自然、社会科学技术方面如天文历算学、地理学、农学、医药学、军事学以及金属冶铸学等,都有很大成就和专门的著作。徐福所在的齐国,春秋时灭东莱国,疆域东及勃海(今勃海)与大海(今黄海),地方二千余里,渔盐丰足,航海发达,商业繁盛,战国后期,仅国都临淄就有人口七万户,它不仅是当时封建社会经济发展的中心,而且也是东方的文化中心。自齐桓公至齐宣王(公元前685-302年)间,即已招贤纳士蔚然成风,甚至各国不同学派的学者名流,不远千里仰幕而来者多达千人,齐王都加礼遇和尊宠,专置“稷下学宫”以备讲学著述,形成百家自由争鸣的学术风气。因此,齐国产生和集中了许多人才,如天文学家甘德,与石申共同测定黄道附近一百二十个恒星的位置和距北极的度数,是迄今世界公认的最古老的恒星表,并被定名为“甘石星表”。齐人邹衍综合发展了《周易》的阴阳说和孟子的五行推运说,著书五十六篇,创立了“五德始终”说和关于海外地理方面的“大九州”学说。兵家孙武、孙膑和司马穰苴等都是齐国的杰出人物,他们的军事学说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徐福生活在这样一个经济、文化中心的齐国,并成为道家方士,其深受学术和科技发展的影响自不待言。道家虽自成一家学说,但也博采儒、阴阳、医、兵各家之长,虽然有它的神秘玄妙形态,但包涵着朴素的辩证法与唯物论。尤其可贵的是,道家研究科技的范围相当广泛,凡天文地理、植物与矿物、物理与化学、医药与养生等,而且注重于实践与应用。当时比较集中地反映在齐国的这一历史特点,正是产生徐福其人其事的、社会的物质和思想基础。徐福率领数千人的庞大船队,远航海外并到达目的地——“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一次十分惊人的壮举。它说明了徐福还不是一般的道家方士,他具有实现远大目标的雄心壮志,和组织、领导的才能,具有相当高的科学技术水平,才能做出这一不平凡的事业。我们可从以下几方面加以剖析:一是据《史记·淮南衡山列传·淮南王安传》所载,徐福率童男女、百工、五谷种出海,是在秦始皇派遣他“入海求神异物”回来之后的事,可见徐福组织大规模渡海活动,是在事先亲自到海外作了调查研究,了解和掌握了海上的航路、海外目的地的地理和风土人情,有了较大的可能性之后,他才敢于设下远大的规划,向秦始皇骗取了大量的人员、物资和船舶,大张旗鼓地远航海外,一去不回据地为王。二是他率领如此庞大的队伍,从秦始皇取得遣发令后,要进行复杂的筹划,征集童男女和百工匠人,搜集五谷种子和各种生产、生活工具和用具,制造和征调适于航海的大船,在长时间航海和到达目的地后,对数千人的生活和生产等的管理,他据地称王还必须有开拓和治理他这个“王国”的措施等,这一庞杂而艰巨的事业,是与徐福具有相当的组织领导才能分不开的。三是从《史记》的《秦始皇本纪》、《封禅书》、《淮南王安》等所载,都可看出徐福多次入海,说明他是惯于航海的人物,尤其是带领大批船舶,在海上作编队航行,是需要有
  • 更多的航海经验,熟悉海域情况的人才能胜任的。航海本身是一专门的科学技术,它是人的航海知识和技能、船舶的适应性、海洋和气象的多种特性等方面的矛盾统一体。古代的航海人员虽然尚无科学的理论指导,但他们也一定要在实践中遵循这一规律,否则就会失败甚至船破人亡。因此,徐福能够组织和完成这样的航海活动 足以说明他深知航海的规律,并能指引整个船队航向,是一个富有经验的航海家。徐福虽以“方士”之名载于史册,但究其所作所为,远非一般方士之所能。他有放眼海外,开拓新域的远大抱负和创业精神,有广博的知识、组织领导才能和实践经验,因此可以说,是一个披着道家方士外衣的、相当杰出的政治家、科技家和航海家,他的事业和影响都是不可低估的。二、徐福渡海的目的和去向《史记》载秦始皇为得到仙人不死之药,相信徐福的“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于是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等等,似乎是徐福迎合了秦始皇的欲望而入海求仙的。但其实不然,从《史记》多处记载来看,也足以说明“入海求仙药”只不过是秦始皇梦寐以求的“一厢情愿”,而徐福的“上书”所言,也不过是他的故弄玄虚,以骗取始皇的信任。那末,徐福渡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首先,是《史记·淮南衡山列传·淮南王安传》载:“昔秦绝圣人之道,……又使徐福入海求神异物,返为伪辞曰:‘臣见海中大神,曰:以令名男子若振女与百工之事,即得之矣。’秦皇帝大悦,遣振男女三千人,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同书《秦始皇本纪》还载“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徐市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苦,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驽射之。’”可见《史记》也明示徐福上书要去求神药是一种“伪辞”,后来又要求派连驽手再次出海也是用的“诈”言,而且,徐福上书之前,即已去过海外,证明他明知海中并不存在什么长生不死之药,回来还要以伪辞诈言来上书始皇,当然他是已产生了其他的隐秘的目的了。从秦始皇二十八年发童男女入海起,至三十七年徐福又回到琅邪,诈取连弩手再次出海的约十年间“终不得药”,而最后“得平原广译,止王不来”告终,也足见他上书言海中采仙药是假,自己要得平原广译,止王不来是真。其次,从徐福以“伪辞”与“诈”言取得秦始皇下令征发的人员物资来看,也可以看出他的用心,是为了实现去予先勘察过的“平原广译”开发和据地为王的需要而筹组的。三千童男女是新生的劳动力,又是未来人口繁衍以便世代相承的基础,“百工”是集中了当时大陆上最优秀的农业、纺织业、建筑业、金属冶铸业、渔业、航海和造船业等方面生产技术人员,“五谷种种”是与“百工”所从事的以及其他需要相应的生产和生活资料,最后一次徐福又向秦始皇“诈”取到一批以“连弩”武器配备的弓箭手,加强了他新建地区和统治地位的武装力量。总之,这数千人的庞大队伍和可以长居久安的生产生活资料,不可能是为了“入海求仙药”,而是与徐福其人的真正目的“得平原广译,止王不来”相一致的。第三,徐福下这样大的决心,冒这样大的风险远渡海外,是为了避秦乱世,建立一个理想的“自由王国”。前文已述,徐福生活并成为道家方士是在经济文化中心的齐国,先秦时齐国的开明政治和尊重百家的学术风气,比较符合道家“道法自然”的那种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解放的思想。当战国后期齐国衰败、其道不行的时候,他已经产生避乱世、觅“仙境”的
  • ★动机,所以有了入海和了解海路情况的基础。在秦灭六国,建立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国家时,推行的是商鞅、韩非法家学说指导下的、极端专制与残酷的政治,原山东六国都称秦为“虎狼之国”,把秦始皇看作“刚戾自用,意得欲从,以刑杀为威”的暴君。这当然与道家方士的徐福思想难以相容而产生反秦的思想和行动。再从徐福渡海以后,一去不回并断绝了与大陆上的一切联系来看,一方面固然由于他诈骗了秦始皇,怕始皇的震怒讨伐,也从民间征集了大批童男女与百工匠人,致使“百姓悲痛相思,欲为乱者十家而六。”④为了有利于他的“立国称王”,因此就要封锁消息,断绝往来。另一更重要的方面,还是在于他基于道家等学说反对秦始皇专制暴虐统治的思想,才能产生这样的决心和动力,克尽万难浮海来见他作为“世外仙境”的“平原广译”,以实现他“自由王国”的理想。因此,他要与大陆的政治影响决裂,防止对他的干摄而隔绝一切联系。这些都可能是自秦以降,终汉之世,未见徐福行止真相的原因,也是徐福渡海的最可信的目的。徐福渡海的目的地何在?史家讨论已如前述,所说不一。作者认为须从史籍的有关记载,海外的考古和人文资料,以及特别是当时航海的可能性等主要三个方面来加以共同研究。(一)秦汉以来,对于徐福的确切去向,史官均无记载,但无论徐福蓄意封锁消息,断绝联系,这样庞大的船队,众多的人员的活动,时间一长和随着民间交通的日渐发展,其消息恐也不能杜绝于万一。在司马迁于汉武帝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继父职为太史令后,所撰《史记》是在徐福渡海百年之后,所书“徐福得平原广译,止王不来”,即非采自史料,也当在他早年漫游各地时所取民间遗闻,但受当时海外地理知识的局限,无法得知地点和地名。直到晋朝陈寿所著《三国志·吴志·孙权传》中提到:“黄龙二年(公元230年)春正月,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将童男女数万人,入海求蓬莱神山及仙药,止此洲不返,世相承有数万家。其土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市,会稽东冶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漂移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返。”自东汉至三国时所称“夷洲“是指台湾,《吴志》所记“亶洲”是其人民已“时有至会稽货布”而会稽东冶(今之浙江福建沿海)人亦有遭风漂航而至的、又是“所在绝远”的海洲,那么,从相对的地理方位来说,其属于浙、闽以东,台湾以北、东海彼岸的日本列岛的可能为最大。而且只有日本列岛与徐福赖以长居久安的“平原广译”可以相当。又据《魏志·倭人传》指出倭女王国正是“计其道里,当在会稽东冶之东”的日本列岛,也是符合长老所言“亶洲”的方位的。又从史籍记载关于日本贵族自称的来历,某些民俗的渊源,与徐福时代大陆文化的流传不无关系。《魏志·倭人传》谓:“自(带方)郡至(倭)女王国万二千余里,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自古以来,其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夏后少康之子,封于会稽,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水人,好沉没捕鱼蛤,文身亦以 大鱼水禽……。”《后汉书·倭传》也载“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考“大夫”之称,源出于我国周、秦官制,至公元后倭使一直沿用可见其影响之深,而文身之俗,源出于我国东南沿海的吴越人民,《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云:“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又据《梁书·倭传》载:“倭者自云太伯之后,俗皆文身,去带方万二千余里,大抵在会稽之东,相去绝运。……”倭人自称为少康子及吴太伯后裔虽无实据,但在其贵族中与秦以前大陆民族有一定的血缘关
  • ★系迨也可信;而会稽一带的吴、越人民,在有较可靠的船舶和航海条件的秦汉时代,大量到达日本,才能产生文身风俗的流传。日本用文字记载历史晚至公元八世纪间,最初的官撰史书《日本书纪》,为遣唐留学生全部用汉字写成,《古事记》始用日文并用汉文叙述。此两史追记神武天皇开国前后史事,纯系神话传说,不足凭信,而且内容文采以至尊主谥号(包括“神武天皇”)多借鉴唐代体制和古代传说,但它描写的神武事迹,对照日本考古学、历史学的研究,其时代背景不会早于我国战国至秦代阶段,而其事迹,所率领的男女军,使用的帆船,铜铁兵器,以及百工匠作等等竟是与徐福所率领的庞大船队及其成员物资等等如此维妙维肖,这就难怪史家有“徐福即日本开国神武天皇”一说了。作者认为,日本史上的“磐余彦尊”(即后加谥号为“神武天皇”)是否实有其人本无考据,但作为当时历史上出现一位有卓越才能的领袖人物,则是有可能的。而日本史上记载他是“乘天磐船自高天原飞降”而来的“天降民族”或称“天孙族”,“天降族”、”高天原”者,可能从蒙昧时代看文明先进的民族社会而言,至少说这个领袖式人物和他的队伍不是土生土长的,而是属于先进的外来民族,乘坐当时日本列岛尚未出现的、像“天磐”似的帆船突然来临,并对日本列岛带来很大影响。撰日本史者根据民间世代相承的传说,所追记的这种事迹,这一外来民族的领袖人物能是谁呢?我们从《史记》和《日本书纪》的有关记载,和当时中、日两国不同的历史特点和社会发展水平结合研究,不难看出,徐福到达日本的可能很大。日本《应神记》和《古语拾遗》还记载,有一个自称是秦始皇后代的“弓月君”又称“融通王”的,曾率领一百二十县的秦人渡来日本,其时间却当西晋时代,比徐福晚约四百九十年。但我国史籍并无记载,且何以有多至一百二十县之民?西晋时东渡为何还称“秦人”而不称“汉人”?当时大陆上和朝鲜半岛早已不存在秦之遗民,自称秦始皇后裔的“弓月君”显属虚妄。秦始皇时,人民为避暴政与苦役而逃亡至朝鲜半岛的不少,如《魏志·东夷传》所载“秦韩”之名即由此而来,其中一部分又渡海来日也是可能的。但在四百多年后竟有一百二十县之秦民集体渡日,则很可能是传闻讹误。如果历史上确有其事的话,那就是徐福组织的渡海活动。因为,大批秦民的渡日至晚应在汉初之前,汉以后日本均称为“汉民”了;其次,要集中一百二十县之民渡日,在历史上只有徐福,得到秦始皇的派遣,从大陆广大区域内的各郡、县中征集数千童男女和百工,以及调集相当数量的航海大船才有可能。总之,徐福事距日本有史记载已经年代久远,可能在民间把徐福事的时代传讹。此外,在后世的中日史家中,也不乏关于徐福到达日本的说法。(二)据考古学家研究,日本出土最早的青铜器如剑、 、铎及其熔饱,其型制多属大陆秦代以前,“都是距今二千几百年以前制造和使用的”,“北九洲发现的很多是锋刃锐利,具备完整利器特色的中国产品”⑤;中国先秦时期的铜铎,在日本的畿内(京都、奈良、大阪地区)的西部与东部都有发现。清代学者黄遵宪在《日本国志》中说“日本传国重器三、日剑、日镜、日玺,皆秦制也。”从九州到近畿的冈山等地出土的中国古钱“明刀”是战国末期(公元前350年以后)的青铜货币,“安阳方足布”是秦始皇十一年(公元前236年)以后,在安阳铸造和使用的,其时间当是秦初货币尚未统一前流传到日本,而且分布在自对马海峡至日本内海的一线上。近年,更在长崎的椎浦遗址中发现一种马车车轴上的青铜饰器,经日本学者鉴定是中国战国至秦前后的马车上使用物。由此可见,日本青铜器的出现,主要由于大陆的流传影响,那末,这许多青铜器及其冶铸术,甚至庞然大物的马车,又是如何从中国大陆流传到日本呢?重要的是,其时代恰当于徐福渡海的时期,而秦代以前,大陆人民虽
  • 可能另散地流亡渡航日本,而且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可能产生一定的文化影响,但是不符合日本社会发展的这一历史特点,即是恰当我国先秦末期至秦汉时代,由一个石器时代迅速跃入一个铁器时代的突变过程,而这一突变基本上来自大陆的直接影响。日本的这一历史特点,这一强大的外来力量,有史可据的,只有徐福这一庞大集团集体渡航日本,只有在大批人员连同生产资料和技术,并有承载和航海大船的条件下,才能产生促进社会变革的影响。(三)从徐福时期的航海条件来看,也是到达日本列岛为最有可能。徐福自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以前至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的十年间多次航海,但史书中没有有关他的船舶、人员漂流、沉没或返回大陆的记载,这说明他有丰富的航海经验和质量很好的船舶。船舶是航海最基本的物质基础,航海的经验和技术又是保证,这是船舶安全航行的重要条件,两者是不可分割的关系。那末徐福时期的航海能力究竟如何,这是考察徐福可能到达何处的重要因素之一。秦初,我国船舶在沿海和近海航行已很平常。还在春秋时代,北方的齐国、东南的吴国和越国号称海上的三强,已经建立了最早期的海军,这就是春秋史上的“舟师”。《史记·吴太伯世家》、《左传》哀公十年(公元前485年)载吴王派徐承帅舟师,从东海到黄海进攻齐国。《吴越春秋》载越王勾践二十五年(前472年)为争霸关东,用“死士八千人,戈船三百艘”从会稽航行到琅邪,沿海远航已超过五百海里。越王的戈船是当时轻捷的战船,最大的海船,已经可以乘载近百人,如《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所载,吴国可造“大翼”船,长达十丈,阔一丈五尺二寸,可乘官兵水手九十多人。在这样的水平上,又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到了徐福这个出身于海上强国的齐人航海家,受秦始皇派遣而监造使用性能更好的大船,自属毫无问题。徐福率领的童男女、百工匠人和官兵水手约计五千人,如以平均载百人的大船也至少需用五十艘船,但航海历史悠久的齐、吴、越三地,都有造船基地和熟练的驾船工,这就为徐福的船队远航,准备了最优越的技术条件。船舶依靠风力推进方法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在海上的捕鱼和交换活动,甚至到达长山列岛、舟山群岛和台湾,就是利用风力实现的。不过那时使用的是人们已经生产的麻布或编席做成极简陋的、固定的,只能驶顺风的“帆”,这种浆帆并用的原始航海方法延续了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到春秋战国时期,随着船舶的增大,载重的增加,航海距离的远伸,靠人力划浆推进更加不能适应,就更显示了风帆的重要性。因此,至晚在西汉时代,帆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进,航海已主要依靠风帆推进了。汉朝的使节已能够带着很多黄金、纺织品从南海启航,渡马六甲海峡,越孟加拉湾和印度洋,到达印度半岛交换“黄支之犀”和“奇珍异物”后又安全返航⑥,证明唯有利用风帆和高超的驶风技术,才能乘风破浪、海行万里。徐福的时期可能处在固定的帆向可以改变帆角的、挂在桅杆上的帆的过渡阶段,据史籍记载,汉初以前尚处于沿海和近海的航行时期,还没有远渡重洋的记录,这正是风帆的变革尚未完成的反映。秦、汉时期,指南针尚未应用到航海上,航海依靠海岸和岛屿的地理座标,离开海岸的航行只有观察日月星辰来辨认航向。这种导航方法直至东晋时的法显所亲身经历还是如此,他在《佛国录》中描写:“大海弥漫无边,不识东西,唯望日月星宿而进,若阴雨时为逐风去亦无准……至天晴已乃知东西,返复望正而进……。”直到公元十二世纪初,北宋的航海家首先把指南针制为罗盘应用到海船上以后,才解决了恶劣天气下的导航问题。但是,在此
  • 之前,随着天文学的发展而不断扩大航区,对航海自然界的认识也深化了。齐国天文学家甘德,和石申共同测定的恒星表,并发现木火土金水五大行星出伏运行的规律;邹衍关于海外地理大九洲的学说等等,无疑对天文导航术和航海地理学的发展带来一定的影响。齐国方士徐福,本是深通天文、地理的行家,结合他的航海经验,当然能够充分应用天文导航上的成就,实现远离海岸的、越海的航行。徐福虽然有较好的船舶,和一定的航海技术,但当时的风帆还不能灵活驶风,航速还是很低的,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的,汉使航行至印度洋的航程天数计算,平均航程速度每天也仅稍多于12海里⑦,因此徐福时的航速不会快于12海里,即使连续航行一月也不过三百多海里,而且长时期作不着陆航行要有充足的生活保障,特别是海船必备的淡水,量大又不易储备,这就决定了徐福不可能选择长时期远离陆地和直接越渡大海的航行。它不同于越王的戈船,从会稽到琅邪可沿海岸北航,随时可以靠岸补给,他要去海外的地方,那末这连续航行的时间可以说是他成败的关键。因此,他很可能选择多沿海岸、只作短距离越海的航线,特别是他率领大批船舶编队航行,要避免失散,保证整个船队安全到达,就不可能长距离越渡大海,更谈不上横渡太平洋作冒险的航海了。综合以上诸因素考察,徐福船队的目的地首先可以排除以下几种可能:大陆沿海的各岛屿,与大陆相连并有陆桥可通的朝鲜半岛,台湾和琉球群岛,其他更远的,无“平原广泽”可依的海岛等等。如此,唯有可能的地方也就是前文所述的日本列岛。既然徐福的船队不可能作远离横越大海的航行,那么必然要走多沿海岸、只作短距离越海的航线。从山东半岛南岸的琅邪出发,如直接穿越黄海到日本北九州将有600海里之遥,即使无风浪险阻也需航行50天以上,船上无法携带大量的食用淡水,而且这一海域的海流流向对这一航线不利,它受日本海流的影响,夏季沿中国海岸北上,正好冲击从山东半岛南海的船队;冬季受东北季风的影响,而急流西南,唐代鉴真和尚的船和一些日本遣唐使舶都受这一风和海流的阻挡而漂流到海南岛等地⑧。因此也可以排除这一航线的可能性。这样,徐福船队极可能沿山东半岛东航,离半岛东端后,越海航行东渡朝鲜半岛,如从成山角至朝鲜白翎岛计算,相距约90海里,只需8天时间。再沿半岛南下可得顺流,到半岛南端经整休补给,等待顺风时横渡朝鲜海峡,经对马、壹岐等岛到日本九州地界,然后,徐福继续航向予先选定的登陆地点,最终移居于“平原广泽”地区去实现他的理想。至于这个登陆地点,有可能为至今犹存的徐福纪念地——纪伊半岛上的熊野地方⑨,因为它离日本当时可称之为“平原广泽”的琵琶湖地区比较接近,在当时的海上交通条件下也比较“绝远”和隐蔽,有利于徐福封锁消息、隔绝所有人员与大陆的联系。三、徐福渡海的性质及其历史意义徐福渡海的“真相”既属如此,我们从它的规模、行动和目的,可以看出此行的不平常性质和深远的历史意义。首先,徐福渡海决不是那种“探神山,采仙药”的道教神仙活动,也不属于一般探险性质,而是一种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最早的、有组织的“海外移民”。这种海外移民的性质,当然不同于十五至十七世纪西方在“地理大发现”以后发生的殖民主义式的移民。它是在公元前三世纪的中国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化的过程中,从诸候鼎立、激烈竞争向国家的集中统一的变革中,出现徐福这一以道家思想为基础,以“避乱世”创建自由王国为目的
  • 的行动。它不存在对所在地区的“商品掠夺”和“奴役”,更不是为了从属大国利益的“殖民化”。徐福渡海的移民性质,是当时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的变革和学术思想的激烈冲突所决定的。其次,由于这一独特的海外移民,不仅使徐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而且对日本列岛上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技术等方面也会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这恐怕是连徐福本人也是始料所不及的。前文已述,徐福的移民队伍代表着大陆上、甚至在当时世界上都属于先进的文化和生产力,在当时日本列岛大抵还处于新石器时代的绳文式文化时期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将使日本受到这一庞大的又是相当完整的开拓力量的催化作用,推动这个相当晚进的社会发生变革。正如史家对日本社会从绳文式文化转变到弥生式文化史期日本铜、铁时代的发生的研究证明外部条件的重要性一样,徐福渡海作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庞大移民组织行动,定会对这一文化变革产生影响。这一支外来民族,经过人民的世代繁衍,与当地人民的长期共处,必将进一步加深两个民族的亲缘关系和文化思想的交融,为后世发展两国之间交往,从大陆汲取汉、唐优秀文明打下了十分有利的基础。徐福应该被作为历史上的重要人物而开展对他的思想和史迹的研究,这无论是在社会发展史、先秦思想史、中日两国及民族关系史、中国海外移民史、海洋文化史、航海和造船史等方面,都具有重要价值。作者不揣浅陋,略陈一孔之见,以求有关学科的专家指正并共同探讨。注 释:①见于《 前汉书·伍被传》、《后汉书·东夷传》、《吴志·孙权传》、《括地志》、神仙杂记》、《 太平广记 》、《资治通鉴》、《十八史略》、《殊域周咨录》等记登。②见卫挺生氏《 日本神武开国新考》。③日·仲田玄氏《徐福之建国及其思想 》、石母正氏《 日本史略说 》。④见《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淮南王安传》。⑤见日·木宫泰彦《 日中文化交流史》,胡锡年译·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6页。⑥见《汉书·地理志》卷二八下。⑦见拙作《从航海史学探讨汉使航程问题》,载《 中国航海 》学报,1983年第2期。⑧见拙作《唐代中日海运》、《鉴真东渡在航海史上的意义》,载《航海》杂志1 980年第1期及198 1年第6期。⑨参见《徐福中日本》,香港徐福会,1976年版。《易经》传入西方考略林金水《易经》是中国群经之首,又是最早传入西方的中国古代经典之一。《易经》传入西方后的影响,尤其是对德国哲学家、数学家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z,1646-1716)的影响,近几年国内哲学史和科学史界已有一些文章作了论述和介绍。但是,
  • 《易经》是怎样传入西方的,迄无专论。虽有一些著述涉及到这个问题,但大多谈到的是康熙年间《易经》在西方的传播,至于近、现代,尚无人问津。因此,我们在研究《易经》对西方影响之前,必须对它传入西方始末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只有这样,我们的研究才能做到有源之水,有本之木。笔者不揣冒昧,拟就此作一最初的钩稽,抛砖引玉,以期同行作更深入的研究。《易经》在西方的传播,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自十七世纪末至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是《易经》传入西方之始;第二阶段自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至一九四九年,是《易经》在西方传播的兴盛时期。这两个阶段是与中西文化交流史上出现的两个高潮相一致的。人们知道,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曾出现过两次高潮,一是明清之际的西学东渐以及随之出现的东学西渐,这一时期西学对中国的影响,虽然“至深且巨”,但东学对西方的影响,也绝不可低估。一是近、现代西方科学技术的输入与中国传统文化大量之西被,这一时期的东、西文化交流,就其内容说,虽然是相异的,但就其对方影响的后果看来,东渐与西被大有旗鼓相当之势。下面就这两个阶段,分别论述。一《易经》最早是在十七世纪末叶(康熙年间)由在华传教的耶稣会士传入西方的。康熙年间是明清之际中西文化交流最蔚然可观的一个时期。康熙皇帝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并遵守中国法度、愿领清政府颁发的永居票的西方传教士,是取欢迎态度的。尤其是精通天算的传教士,更受到康熙的眷倚。1687年有五名法籍耶稣会士白晋((Joachim Bouvet’1656-1730) 、张 诚( Jean Francois Gerbillon ,1654-1707) 、洪若(Jean d eFontaney,1643-1710)、李明(Louis L e Comte,1655-1728)、刘应(Claude deVisdelou,1656-1737就是应圣祖之邀,由法王路易十四派遣而来到中国的。1697年白晋又奉圣祖之命回国,向法王增邀十名传教士来华。其中有马若瑟(Joseph-Henri-M arie d epré m are ,1666-1735)、雷孝思( Jean-Baptiste Régis ,1663-1738)、巴多明(Dominique Parrenin,1665-1741)等。后来白晋、马若瑟、刘应、雷孝思以及1701年来华的汤尚贤(Pierre-Vin cent du Tatre,1669-1724)也就成了最早向西方传播《易经》的人。《易经》之所以会在这时期由耶稣会士传入西方,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有一点是与圣祖关心耶稣会士学习中国语言和儒家经典分不开的。然而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适应当时“礼仪之争”的需要。人们知道,自明末来华耶稣会士利玛窦((Matteo Ricci,1652-1610)死后,中国天主教内部在要不要继续奉行“祭祖祭孔”礼仪这个问题上,开始发生分歧。后来这一分歧逐渐扩大,双方打官司,一直打到罗马教皇那里,最终酿成了熙朝的“礼仪之争”,罗马教皇多次发布教谕,禁止中国教徒祭祖祭孔,并两次派出使团到中国。罗马教皇的决定遭到康熙皇帝的坚决抵制,斥之为“彼此乱言,莫过如此”,而在华的耶稣会士虽然在表面上服从教皇的教谕,而实际上他们的看法并没有改变。他们为了替自己的观点寻找理论上的根据,开始对中、西方的宗教和哲学作比较研究,尽可能从中找出两者共性的东西,以论证基督教合儒的可能性,然后把基督教移植到儒家思想这块地皮上,使它在中国国土上滋生蔓延、开花结果。《易经》中蕴合的丰富的宗教哲理,正是他们孜孜探索的对象之一。可见,《易经》最初传播者完全出于他们传教上的需要,而开始研究、传播《易
  • 经》的。西方传教士最早学习《易经》的,可能要推利玛窦。他为了论证天主教“天主”就是中国儒家崇拜的“上帝”引用《周易·说卦》中的一句话作论据,《天主实义》上卷《第二篇解释世人错认天主》说:“《易》日:‘帝出乎震’。非天之谓,苍天者,抱八方,何能出于一乎?”此外,利玛窦还接到当时著名理学家邹元标要他学《易》的来信:“门下二三兄弟,欲以天主学行中国,此其意良厚。仆尝窥其奥,与吾国圣人语不异。吾国圣人及诸儒发挥更详尽无余,门下肯信其无异乎?中微有不同者,则习尚之不同耳。门下之《易经》读之,乾即曰统天,敝人邦人未始不知天,不知门下以为然否?”利玛窦可以算是西方最早读《易经》的一个人,然而未必是最早介绍、传播《易经》的人,最早向西方介绍《易经》的似推柏应理(Philippe Couplet,1624-1692)。柏应理,字信末,是比利时耶稣会士。1659年到中国,在上海、苏州、镇江、淮安等地传教达二十三年之久,与江南士大夫多相交游,其中有名画家吴历。他曾和其他在华耶稣会士恩理格(Christian Herdtricht,1624-1684)、殷铎泽(Prosper Intorcetta 1625-1696)、鲁日满(Francois de Rougemon t,1624-1676)等翻译《西文四书直解》,拉丁文书名作《中国哲学家孔子》( Confucius Sinarum Philosophus),这部书把《大学》、、《中庸》、《论语》译成拉丁文,《孟子》未译。书中附有周易六十四卦和六四卦之意义。这本书1687年在巴黎出版。西方得知《易经》似从此开始。莱布尼茨后来发现《易经》二进制原理时,曾提到柏应理的这部著作。不过,最初使《易经》在西方产生影响的主要还是白晋与莱布尼茨讨论《易经》的书信和雷孝思的拉丁文译本的《易经》。白晋,号明远,1685年奉法王派遣,动身赴华。1687年7月23日始抵浙江宁波。次年奉召进京,与张诚同为康熙侍讲,每日进宫讲授天算二次,上午二小时,夜晚二小时。白晋通晓汉、满文字,是熙朝传教士中唯一被康熙视为“稍知中国书义”的西洋人。他在华初期就业已开始学习《易经》。1693年奉康熙之命回国。1697年他在巴黎作了一次演讲,把《易经》视为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一样合理,完美的哲学。他说:“虽然(我)这个主张不能被认为是我们耶稣会传教士们的观点,因为在这以前,他们中间大多数人总是认为《易经》这本书充满了迷信的东西,它的学说没有一点牢固的基础。我仍认为自己能使人们认识中国哲学的正确原理,指示了一条可靠的通路而感到荣幸。这种哲学一旦为人们所正确理解,至少就会显示出与柏拉图式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一样的合理、完美。因此,我敢说这个被阎珰(亦名严嘉乐,M.Maigrot)所诘难的主张,在我看来却是非常真实的。我想通过分析《易经》这本书中难解开迷的形象来论证(这个主张)的真理。《易经》这本书暗含了中国君主政体的第一个创造者和中国的第一位哲学家伏羲的(哲学)原理。再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比《易经》在主宰中国人的精神与内心方面更能够包括我们的神圣宗教,除了让他们理解我们的宗教与他们的古代的正确的哲学原理是多么一致外(因为就作为现代哲学学说来讲,我承认它不是完美正确的),我将尽力编写几篇我准备的关于这方面的论文……”白晋所说的阎珰,是巴黎外方传教会的主教,1681年来华,曾任福建、浙江、江西、湖广署理代牧,他极端保守、顽固。1693年在福建下令严禁敬孔敬祖。次年回罗马上书罗马教皇。1706年他随教皇使节多罗(Charles Th o m a s Maillard de Tournon,1668-1716)晋京,在热河行宫觐见康熙。被康熙斥为“不通小文”、“无赖妄说之小人”。从白晋与阎珰的辩诘中,我们可以看出《易经》成了当时“礼仪之争”的内容之一。
  • 在巴黎期间,白晋会见了莱布尼茨,并阅读了他在1697年出版的《中国近事》(NovissimaSinoica),对该书序文极表敬慕。1697年10月18日他和莱布尼茨第一次通信,并将他撰写的《康熙评论》赠送给他。莱氏回信对白晋表示感谢,并希望今后就有关中国方面的情况多多通信,要研究中国的历史、文学、数学等。同时,莱氏还把他的设想告诉白晋,就是他想用数或代数去证明抽象的必然的真理,认为这是最科学的方法,如采用它:对语言隔阂、居住辽远的国民,讲解基督教教理,会具有不可思议的作用。莱氏称作数或代数的证明,是普遍的文字,是哲学符号的意思。莱氏似乎想在中国文字里寻求哲学符号,这给白晋留下了一个印象,启示他往《易经》象数学方面作研究。所以在白晋给莱氏的第二封信就已经谈到了《易经》的故事。1698年白晋偕十名传教士再度来到中国。此后一段时间里,他继续对《易经》进行研究,发表了很多有见地的看法。1700年11月8日他在给莱氏的信中说,他发现《易经》不但“是一种纯粹的,健全的哲学”,而且与当时欧洲哲学的状况相比,是一种“更牢固、更完美的哲学”。他得意洋洋地向莱氏宣称,他今年继续对中国古代经书作研究,有幸获得了一些新发现……。这就是在中国经书中都包含了一个差不多可以说是完整的宗教体系。……圣子化身和救世主生与死的教义以及圣职等重要职责,都以预言的方式包含在这些珍贵的中国经典著作里了,当你看到这些只不过是由一连串虚与实(指事物的影子与外部形象)或是由对新的律法(L a loi nouvel1e)的真理的预言而编织起来的东西,你吃惊的程度将不亚于我。在白晋与莱氏往来书信中。最重要的一封是白晋1701年11月4日写给莱布尼茨的信(Let-tre du R.P.Bouvet,d e la Compagnie,à monsieur Leibnitz ,à Pekin ,le ,4Nov,1701),导致莱布尼茨发现《易经》二进制原理的,就是这一封信。今天它仍保存在巴黎国家图书馆,法文编号17240。信中说,你关于数的天才发现,可以用来证明你要建立的创世纪说是成立的,机会一旦合适,我将把它告诉皇帝陛下,让他认识你。(你的发现)将是一种新式武器,传教士用它就能逐渐摧毁鬼神的帝国,建立起巩固的耶稣基督的帝国。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他认为《易》卦的配列与莱氏送给他的六十四约为三十二的数表是若合符节的。他提出把《易》的原理应用到数或代数的证明中去。最后他送给莱氏《易》六十四卦圆图和圆里边按八卦配列的方图。白晋仅仅把图中阴——阳——两划以及由阴阳叠成六爻而成六十四卦,表示为宇宙万有的现象,而莱氏却对其中卦的数学配列顺序加以仔细研究,发现与他在1679年发明的二进制算术是吻合无间的。日本五来欣造博士对此评论:“以0和1的单纯二数来表示一切数的理想,这是他的天才闪烁,就是《易》,以阴阳两个记号显示天地万有,亦是天才的放射。这东西二大天才,籍着数学底普遍的直觉方法,而互相接触,互相认识,互相理解,以至于互相携手,在这一点,莱布尼茨把东西两文明拉紧了几步;他的二元算术和《易》亦就是象征东西两文明相契合之两只手掌。”由此可见,白晋这一封信在《易经》传入西方史上,起过重要的作用。《易经》二进制原理的发现,要归功信中所附上的六十四卦位图。然而,如果我们追根究底,可以推知,《易经》二进制原理的发现又是与康熙皇帝的功劳分不开的。这是因为,所谓六十四卦位图,相传是邵雍据伏羲的八卦演变而成的。而白晋又是在圣祖直接指导下对邵康节易象数学加以研究的。康熙皇帝亲自向耶稣会士白晋等讲解《易经》一事,今天已经成了中西文化交流史上脍炙人口的佳话。康熙曾问:“‘白晋所释《易经》如何了?钦此:’王道化回奏:‘今现在
  • 解《笔法统宗》之攒九图,聚六图等因具奏’。上谕:‘联这几月不曾讲《易经》,无有闲着;……白晋释《易经》,必将诸书俱看,方可以考验;若以为不同道,则不看,自出己意敷衍,恐正书不能完,即如邵康节乃深明《易》理者,其所有占验,乃门人所记, 非康节本旨,若不即其数之精微以考查,则无所倚,何以为凭据?尔可对白晋说:必将古书细心校阅,不可因其不道即不看;所释之书,何时能完,必当完了才是。钦此。’”可见,康熙为防止耶稣会士在学习《易经》时,可能出现的各取所需的实用主义偏向,向他们提出了必须注意的问题。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对白晋向西方传播《易经》不能不产生良好的影响。即使传入西方的《易经》更能准确反映和代表当时中国儒学思想的正统观点,而尽量少参杂传教士的个人观点。这里必须说明的是,上面引用的康熙谕旨是在四十九年(1710)七月初五日,似乎康熙指导白晋学《易》只是在这时才开始的。其实不然,白晋进京后,一直供职内廷与康熙帝朝夕相处,在这期间白晋早已开始学《易》,它不可能待到1710年才得到康熙的指导。这从康熙话中也可以得到证明,所谓“所释《易经》如何了?”是针对白晋对《易经》作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研究之后而提出的。非白晋学《易》之始。还有,也只有在白晋经过一段时间学习之后,才会感到学《易》的困难,要释《易》,非他一人所能及。所以他向圣祖奏请,派当时还在江西传教的傅圣泽(Jean Francois Foucquet,1663-1740)进京,协助草撰《易经稿》。(四十九年)“四月初九日李玉传旨与张常住,据白晋奏说:‘江西有一个西洋人,曾读过中国的书,可以帮得我。’尔传与众西洋人,着带信去将此人叫来。……”傅圣泽,字方济、法国人,对《易经》也作过研究。1699年7月25日来华,初在福建传教。1702年派往江西南昌和杭州。(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他给康熙皇帝奏疏说:“臣傅圣泽在江西叩聆圣旨,命臣进京相助白晋同草《易经稿》。臣自愧浅陋,感激不尽。因前病甚弱,不能陆路起程,抚院钦旨即备船只,诸方供应,如陆路速行。于六月二十三日抵京,臣心即欲趋行宫,恭请皇上万安,奈受暑气不得如愿,惟仰赖皇上洪福,望不日臣躯复旧,同白晋竭尽微力,草《易经稿》数篇,候圣驾回京,恭呈御览。”七月初六日,康熙再次问到白晋学《易》的情况。“初六奉旨:‘问白晋尔所学《易经》如何?钦此’。”白晋答说:“臣蒙旨问及,但臣系外国愚儒,不通中国文义;凡中国文章,理微深奥,难以洞撤;况《易经》又系中国书内更为深奥者,臣等来中国,因不通中国言语,学习汉字文义,欲知中国言语之意。今蒙圣上问及,所学《易经》如何了,臣等愚昧无知,倘圣恩不弃鄙陋,假半月,容臣白晋同傅圣泽细加考究,倘有所得,再呈御览,求圣恩教导,谨此奏闻。”在康熙一再关心,督促下,白晋、傅圣泽终于撰成《易学总旨》,进呈御览,并将他们研究的心得向上奏陈。他们的心得主要有两点,一、对《易》正学之权,亲加考证,得《易》数之头绪。二,《易经》之内意与天教大有相同。白晋奏:“臣先所备《易经》,粗疏浅陋,冒渎皇上御览,蒙圣心弘仁宽容,臣感激无极。臣固日久专于《易经》之数,管见若得其头绪,尽列之于数图,若止臣一人,愚见如此,未敢轻信。傅圣泽虽与臣所见概同,然非我皇上天纵聪明,惟一实握《大易》正学之权,亲加考证,臣所得《易》数之头绪,不敢当以为是。皇上若不弃鄙陋,教训引导,宽假日期,则臣等二人,同专心预备,敬呈御览。”白晋又奏:“臣白晋前进呈御览《易学总旨》。即《易经》之内意与天教大有相同,故臣前奉旨初作《易经稿》内,有‘与天教相关’之语,后傅圣泽一至,即与臣同修前稿,又增
  • ■几端。臣等会长得知,五月内有旨意,令在京众西洋人同敬谨商议《易稿》所引之经书,因字与臣二人云:‘尔等所备御览书内,凡有关教处,未进呈之先,当请旨求皇上俞允其先察详悉。’虽臣二人日久曾专究《易》等书奥意,与西士秘学古传相考,故将己所见,以作《易稿》,无不合于天教。然不得不遵会长命,俯伏祈请圣旨。”此奏末段本为“西洋人之中,虽无如臣二人日久曾专研《易》等书内”已涂改。可见,白晋提出《易》“无不合于天教”的观点,是与耶稣会会长意见相违的。他们若迎合圣祖旨意,又为会长所不许:服从会长,又势必触犯圣祖。这样耶稣会会长的干预,使在华耶稣会士学《易》的热忱受到挫折。后来傅圣泽由于与白晋观点分歧,而退出《易经》研究,从事历法翻译。康熙皇帝对白晋也不象从前那样信任,他说:“白晋他作的《易经》,作亦可,不作亦可;着他自己作,不必用一个别人,亦不必忙;侯他作完全时,再奏闻。钦此。”由此可见,耶稣会会长和罗马教皇对儒家思想的敌视,阻碍了《易经》在西方的传播。白晋在1712年11月又撰有拉丁文《易经大意》((Idea Generalis Doctrinae libriY e K i m ),该遗稿尚未正式发表,现存巴黎国家图书馆,法文编号17239。该遗稿似由汉著《易学总旨》迻译而成的。耶稣会士中除白晋、傅圣泽外,对《易经》作过研究、并且在《易经》传入西方史上可以留下一席之位的还有马若瑟、刘应、汤尚贤、雷孝思等。马若瑟是白晋增邀来的法国十名传教士之一,是法国汉学家前驱之一。在江西饶州、建昌、南昌、九江等地传教达二十五年。马氏精研中国经籍,他自己曾说过;“瑟于十三经、廿一史、先儒传集、百家杂书,无所不购,废食忘寝、诵读不缀、已十余年矣。今须发交白,老之冉冉将至而不知之,果何为哉?有能度吾心者,必知其故也。”他学习儒家经典的目的就是引用中国古籍来阐明基督教。为此,他遭到其他传教士的非难和攻击。晚年居住澳门,潜心治学,专事著述。又广搜图书寄回法国傅尔蒙(Fourmont)图书馆,沟通中西文化。他的汉著《经传议说》十二篇,其中有一篇就是《易论》。他在西方有影响的著作是法文本《(易经)入门评注》( Notes critiques pour entrer dans l′intelligence deI′Y King),该书现存巴黎国家图书馆,编号2720。由于他曾和白晋、傅圣泽共同探讨过《易经》,所以他在这本书中对《易经》作了较详细的介绍。全书分二个部分和一个总序。第一部分有四篇文章论“乾”,第二部分有四篇文章论“坤”。这部书对于那些来华之前已经懂得《易经》思想的传教士来说,思想更为巩固,认识更加深刻,更有利于他们在华传教。1728年8月27日、12月4、10日马若瑟致法国汉学家始祖傅尔蒙的信中说,他曾将唯一的一篇关于《易》的长篇手稿寄给了傅尔蒙。费赖之认为这长篇手稿可能就是《(易经)入门评著》。刘应,字声闻。1687年同白晋一起来华,在北京、南京、广州、山西、福州等地传教。1692年赴广州,翌年至北京。与康熙长子相善。太子曾以《书经》授刘氏,并命诵读。刘应即取而读之,并解释其义,毫不费力。太子奇甚,连声说:“大懂(Ta-tong)”凡二、三次。这本书附在宋君荣《书经译本》之后。《东方圣经》((livres sacré s de I′Orient)也将此书辑入。由于在“礼仪”问题上,他与同会其他传教士意见相反,支持教皇的主张,他这本书的观点也因此而得到罗马教廷的赏识。1728年罗马教廷传信部特地自印度的本地治理(Pondicherry)向各枢机主教致书,对此书的内容作概要的介绍,该书对卦作了各种不同的解释,认为卦符号是伏羲创造的,过去许多书之所以对卦的符号作不同解释,是因为时
  • 代和作者的不同。书的结尾附有注释,提醒人们知道与中国不同的宗教信仰有关的东西。刘应也因拥护教皇主张,1708年被多罗委为贵州和云南教区的宗座代牧,并署理湖广教区。汤尚贤是1701年来华的法国耶稣会士。初在江西、山西传教,后因精于数理,奉召入京,参加晋、陕、甘、赣、粤、桂等省的地图测绘工作。他对《易经》研究的贡献,主要在于他对《易经》艰深难解处特作注解。他号“宾斋”,其“宾”字即取于《周易》《象》“观国之光,尚宾也。”他本人虽然没有留下著作,但他的《易经》注解对雷孝思翻译《易经》帮助很大,雷孝思拉丁文译本《易经》曾利用其材料。雷孝思拉丁文译本《易经》,是西方出现的第一部完整的《易经》译本,是《易经》传入西方史上一部重要的著作,首次为西方全面认识和研究《易经》提供了原始资料,同时又为尔后《易经》的其它欧洲语种的翻译,提供了参考和借鉴。雷孝思,号永维,是白晋1698年邀来的法籍十名传教士之一。因精于历数,奉召入京,雷氏在中国的最大贡献是在1708年至1725年之间,奉命参加了当时测绘全国地图的活动,足迹遍及东北、华北、东南、西南各省。晚年在京度过,卒于该地。在华时间达四十二年之久。他翻译的拉丁文《易经》,原名作《中国最古的书》(Y-King antiquissimus Sinarumliber quem ex L ati na in terpretatione ),共二册三卷,是在他逝世后一百年,1834年和1839年由莫耳(Mohl)在斯图加特(Stuttgartiae)和杜平根(Tubingue)出版。第一卷是概述。有一长篇序言,共十一章,讨论《易经》的作者、来源(I′autorité),著《易经》的目的及各种注疏。序言之后有八篇文章,前七篇论伏羲所创八卦、各种符号及其变化;第八篇论与《五经》的关系,作者间接驳斥了传教士要从《五经》中找出与基督教相一致的东西的看法。第二卷是《易经》原文与注疏的翻译和他本人的注释。第三卷是对《易经》附录的理解和他本人的评论。还有一篇长篇论文讨论阴、阳的实体(Substantielle),还谈到《易经》的生理学和对未来凶吉的占卜,最后论述附录的价值和来源。据雷孝思说,他在1708年以前(即参加测绘地图前),第一卷业已完稿:第二、三卷是在1723年完成的。这本书的翻译,得力于其他耶稣会士的帮助,其尤著者是冯秉正(J.-F.-M . A n n e de M o y r a i a c de Maill a,1669-1748)。冯秉正是法国汉学的奠基者,1703年到中国,对中国文学和历史无所不通,他自己曾将《通鉴纲目》译为法文,由这样的一位汉学大师协助参加《易经》的翻译,必将大大提高译文的质量。此外,就是上面提到的汤尚贤,雷孝思有关《易经》的注释多采用他的。雷孝思本人在翻译《易经时,也表现出了对汉语有很深的造诣。后来《易经》英译者、著名翻译派汉学家理雅各(JamesLegge,1815-1897),在评论雷氏译本时说:“这是迄今为止已经出版的最有价值的译本”。除此之外,雷孝思还撰有拉丁文《易经注疏第一卷评论》(Dissertationes et Notaecriticae in primam partem commentarij Y-Kin g), 藏巴黎国家图书馆,法文编号17240号。据说,他还著有法文《经籍概说》( Notice sur les king)。在华的传教士除了用西方文字介绍、翻译《易经》外,他们也向西方传入他们用汉文撰写的研究《易经》的著作。这些著作今天仍藏在梵蒂国图书馆,计有十四种:《易考》、《易稿》、《易引原稿》、《易经一》、《易学外篇》、《总论布列类洛书等方图法》、《据古经考天象不均齐》、《天象不均齐考古经籍解》、《大易原义内篇》、《易钥》、《释先天未变》、《易经总说稿》、《易考》(同名)和《太极图说》。这些书对于不懂汉语的西方人来说,是不会有多大影响的。《易经》传入西方,主要是通过翻译这条路径。适如方豪
  • 所说:“经籍之西渐,必有赖于翻译。”然而,在《易经》传入西方的第一个阶段,只有一部拉丁文译本。其影响毕竟是有限的。《易经》在西方广泛产生影响,要到近、现代英、法、德语译本的《易经》问世之后。二鸦片战争后,尤其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后,随着资本帝国主义在政治上经济上对中国侵略的进一步加剧,在欧洲、汉学、东方学的研究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法国、德国、英国的汉学研究方兴未艾,一些名声卓著的汉学家时有涌现。在中国的汉学家,他们利用帝国主义与中国签订的种种不平等的条约中规定的许多特权和方便,在中国设立了各种文化团体,创办学校、报刊、杂志,掀起了研究中国语言学,历史学、宗教学、民族学、地理学、社会学等的高潮。这些汉学家中,大都是来华传教的传教士,是帮助帝国主义从文化上奴役,欺骗中国人民而来到中国的。因此,总的说来,他们的汉学研究不能不带有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性质,直率说,不能不带有帝国主义对半殖民地中国的文化侵略性质。但是,在客观上,我们也必须看到,他们的研究工作对中、西方的文化交流所起的促进作用。他们对儒家著作的翻译和研究,别开了中国传统文化传入西方的新阶段,为增进西方人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有意无意、或多或少地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从这一点意义上说,他们是中、西文化的传播者、沟通者。这一阶段《易经》传入西方与上阶段相比,主要具有以下几个特点:1.他们的研究《易经》的动机主要不再是基于论证基督教教义与儒家思想一致性的需要。2.《易经》译本语种益加多样化,出现研究《易经》的权威。3.某些权威译本都是籍中国学者帮助而成的,翻译质量大大提高。4.吸收当代学者的研究成果。在第二阶段中,首先将《易经》译成英语的是英国圣公会传教士麦克开拉启(Rev.Ca no n McClatchie,1813-1885)。麦氏1845年到中国,在上海传教达三十七年之久,任圣三一会堂牧师。1882年回国。他的代表作是《儒家宇宙起源说》(Confucian Co smo-gony)。这本书虽然为汉学界所普遍知道,但没有什么价值。他在1876年首次将《易经》译成英语,书名作《(易经)之译——附注解与附录》(A translation o f the Confucian易经or the《 Dlassic o f Chang e》 with notes a n d appendix By the Rcv.CanonMcllatchie)。该书在伦敦由美国长老会出版社(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出 版。这本英译《易经》被西方某些评论家评论得几乎一文不值。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依《儒家宇宙起源说》文中的观点,来理解和翻译《易经》的。然而更主要的是,他用猥亵的语言来翻译中国这部圣典,这些语言都是原文所没有的,是译者随意杜撰出来的。译文把“彖曰”译作“文王(W a n Wan g)说”,把“文言”译作“孔子(Confucius)说”,把“系辞”译作“孔子评论(Commenter y by Confucius)”。等等,不一而足。除此之外,麦氏还撰有《(易经)符号》(The Symbols of the Yin-King)、《男性生殖器崇拜》(PhallicWors hip)。其次是英国东方学家,伦敦大学中国语教授拉古贝里( Albert Etienne Jean Terriende Lacouperie,1845-1894)。他生于法国,曾受到英国著名汉学家玉尔(Henry Yule)
  • 的影响,负责 编写不列颠博物馆中国钱币目录(The catalogue o f Chinese coins inthe British Museum )。他的代表作是《中国古文明西方起源论》( W estern Origin ofthe Early Chinese Civilization),认为中国古文明是起源于古代巴比伦。考证中国古代“百姓”即巴比伦之巴克族(Bak),而为巴克一音之转;神农即萨贡(Sargon),仓颉即同基(Dungi),皇帝即有熊氏,有熊即那洪特(Kudur-Nakhunte)。他的这一理论引起了学术界的争论。这种理论实质上是替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制造舆论。他翻译的《易经》起先是以《中国最古老的一部书——(易经)》〔The Oldest Book of the chinese(theYh-King)and its Authors〕为题,在1882年和1883年《皇家亚洲学会学报》(Journ.R. As.Soc.)上发表。1892年在伦敦汇编成书出版。拉古贝里并未到过中国,他对《易经》的解释是简单幼稚的,经常是不可理解的,所以招致广泛的批评与非议。而且居心叵测的是,他研究《易经》的目的是为他的中国古文明源于西方这一理论寻找根据。他相信在《易经》八卦中,可以找到巴比伦的古楔形文字。这种理论却被一些人称为“革命的理论”(théories ré volutionnaires)。不 过,他 在《皇家亚洲学会学报》上发表的这一看法,引起了后来学者对《易经》的注意,尤其是比利时汉学家德·哈雷兹(( charles-Josephde H arlez,1832-1899)。第一部权威的《易经》英译本,是由理雅各翻译的。无论是麦克开拉启的,还是拉古贝里的,都无法与之相比。理雅各是近代最著名的翻译派汉学家之一。他翻 译的《中国经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书经》、《春秋左传》)(The Ch ineseClassi cs),1875年获法国铭文学院(Acadé 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第一届茹理安(亦名儒莲Prix stanislas Julien)奖金。这部书至今虽已逾世纪,但响影似经久不衰,一再翻印,被视为儒家经典的标准译本。理雅各是英国伦敦会传教士。1840年1月10日到马六甲,任当地英华书院(Anglo-chineseCollege)院长。1843年随该学院到香港,在港居住三十年之久。1876年牛津大学特地为他设立汉文讲座。由理雅各充任教授,直至去世。作为传教士。他深感有了解中国语言与文化的需要,所以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中国经典的翻译工作,这项工作得到中国学者王韬的真诚相助。王韬是近代著名政论家,也是中国最早提倡学习西方,变法图强的先进分子之一。他曾到香港与理雅各相处五年,协助理雅各翻译《十三经》。王韬《漫游随录》说:“余至香海,与西儒理君雅各译‘十三经’。旋理君以事返国,临行约余往游泰西,佐辑群书”。《易经》是在理雅各回国之后翻译的,收入《中国圣典集》第二册(The Sacred Book ofCh i n a.Th e Texts of Confucianism translated b y Ja m e s Legge.Part Ⅱ.Th eY i King),1882年在牛津出版。理氏英译本《易经》的特点是“冗长”(wordy)、“呆板”(Stiff)、“如实”(prosaic)。他对《易经》的理解、翻译和注释,主要拘泥于宋朝理学的注疏。他把“经”与“传”分开,强调如果不把“易”、“传”看成各自独立的两部分,要正确理解《易经》是困难的。在卫礼贤(Richard Wilhelm ,1873- 1930)《易经》译本问世之前,理氏译本是西方理想的译本。即使有了卫氏译本,它也还是西方学者研究《易经》必读的版本,仍有它的价值。为此,1965年美国纽约大学又将它再版。首次将《易经》译成法文的是法国海军军官、安南学专家霍道生(P.L.F.Philastre)。裴氏是法国第一批到越南作地理考察的考察人员。对安南语和中国语有研究。他根据安南国
  • 朝会典翻译并加注释的《安南法典》(Le cod e a nnam ite) ,也获得了法国铭文学院茹理安奖金。1873年12月21日法军安邺被黑族军击毙之后,他作为文职委员于1874年2月6日与越人签订协定,将河内及安邺所占各城交还越南。霍道生翻译的法文《易经》第一部分发表在1885年《基梅博物馆年刊》(A nn ales d u M usée G uime t)第八期上。书名大意是:《周易首次法译本——附程子和朱熹的全部传统的注疏及主要注释家的注释摘要》(TsheouY i:Le Yi King o u livre des ch a ngem ents de Ia dy nastie d es Tsheou traduitpour La premiére fois e n fransais avec les com m entaires traditio nnels com p-lets d e T′sheng Tse′et de T shouhi et des extraits des principaux com mentateursp ar P.-L.-F. Philastre.Prem ière partie.)。 霍氏翻译《易经》(第一部分)的时间、地点,有两种意见:裴氏在越南的好友、《霍道生传略与著作》(Philastre.Sa vieet son oeuvre )的作者纳尔(Nel)说,是在法国里昂完成的。而伯希和(P.Pelliot)说,在1879年离开顺化(Hue)时,就已经完成了。霍氏翻译的《易经》第二部分与第一部分时间相隔八年后,才在1893年《基梅博物馆年刊》第23期上发表。霍道生的法译本虽然在理雅各之后,但霍氏声称从未见过理的译本,可是霍氏与理氏一样,紧跟着中国注释家,尤其是宋朝理学家程,朱的观点。作为首次将《易经》译成法文的霍道生,在《易经》传入西方史上是有其影响的。几乎与霍道生翻译《易经》的同时,比利时鲁汶(Louvain)大学教授德·哈雷兹在从事《易经》的法译工作。因为他们差不多同时,而且霍氏《易经》第二部分又在哈雷兹法译《易经》之后才发表的,所以难怪有人提出究竟他们谁受谁影响的问题。哈雷兹在鲁汶大学研究远东民族、历史、语言、宗教,教汉、满、梵、波斯等语言。他于1888年成为比利时皇家科学院院士。他“研究或翻译了所有的一切有关中国人的宗教及思想道德(著作)”,是一个多产的汉学家、东方学家。哈雷兹是在他看了所谓拉古贝里“革命理论”之后,而放弃了当时古波斯语(Zende)的研究,转入对《易经》的研究。他接受了拉古贝里解释《易经》的理论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卦”是书写的符号。他的新理论是汉字符号与卦一起使用的,而不是单纯的名字选择。自1887年至1897年他始终坚持了这一理论。一般说,这种理论容易使人接受、理解、澄清宋朝理学家的荒谬之处。在霍道生法译《易经》第一部分发表(1885年)时,法国还很少有人研究《易经》,而他第二部分发表时(1893年),哈雷兹的理论已经得到广泛的传播。哈雷兹自1887年至1898年先后发表了近十篇有关研究《易经》的译著与论文。1887年他首先在《亚洲学报》(Journal A siatique) 上发表《易经原文》(L e texteoriginaire du Yin- King,sa nature et son interprétation ),后在巴黎单独成篇出版。他正式的《易经》法译本:《〈易经〉—— 复原、翻译与注释 》(L e Yin- King TextePrimitif réta bli trad uit et commenté),1889年在布鲁塞尔 (Bruxelles)出版。1896年又有瓦尔·德雷毛(J.P. V al d′Ere ma o)把它译 成英 文:T he Y ih-K in g A NewTranslation fro m the Original C hinese),由英国沃金(Woking)东方大学研究院出版。由于他精通满文,所以又把《易经》满文注疏本译成法文:Le Yi -king,traduitd′aprés les interprétes chinois avec la version man dchoue,1897年在巴黎出版。满文注疏本可能是乾隆时期的。因为他在1896年7月12日一封信中说:经过十多年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了满文《易经》,它跟我原来的译本是非常一致的。满文《易经》是在乾隆指导
  • 下,文人对它加以注疏的。在细节上,我的译本与满文虽有不同的理解,但这是微不足道的。为了帮助读者更好理解他翻译的《易经》,哈雷兹在1896年《通报》第七期上发表了《〈易经〉注解》(L′Enterprétation du Yi King)一文,这是他研究《易经》的重要成果之一。除此之外,他撰写的研究《易经》的论文有:《〈易经〉的真实属性与解释》(The t r u e Natur e and Int er pr et at io n of the Y i-Ki ng)、《中国古代占卜书》(The An c ie n t Ch i ne s e Book of Di v i n a t i o n)、《〈易经〉的象意符号》(Le sFigures symboliques du Yi-King)。由此可见,哈雷兹对《易经》作了大量的研究,人们评论他所写的有关《易经》的研究著作是他汉学著作中较好的作品。他研究《易经》的方法和理论在西方产生过一定的影响。霍道生承认他受到哈雷兹的影响。而他的法译《易经》至今还享有盛名,1958年由贝克尔(Ray mon d de B eck er)加上序言再版,书名作:Le Livre des mut atio ns,是当今西方通用的法译本。这一时期对《易经》作研究的,还有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汉学家艾约瑟(Josep hEdkins,1823-1905,字迪谨)。艾氏1948年到上海,伦敦会驻上海代理人。1857年为亚洲文会华北分会第一任秘书。曾与太平天国领导人洪仁玕、李秀成交游过。1880年被赫德聘为海关翻译。艾约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对中国文学、历史有广泛的知识。他的代表作有《中国佛教》(Chinese Buddhism) 、《中国宗教》(Religion in China)、《中国在语言学上的位置》( China’s place in philology)等。他论《易经》的文章有:《中国〈易经〉——占卜与哲学之书》,刊登在1884年《皇家亚洲学会学报》第十六期上;《〈易经》—— 附六四卦注释》(The Yi Ki ng,wi th Notes o n the 64 K w a),刊登在《中国评论》(China Review)第七期上;《〈易传〉与〈易经〉》(The Yi King andits appendices),载《中国评论》第十四期。此外,还有英国新闻记者、《北华捷报》、《字林西报》总编辑詹美生(R.A.Jnmieson)所著《中国宇宙进化论》(Chinese Cosmo-gony)和美国长老会传教士、《教务杂志》(Chinese Recorder)编辑哈巴安德(AndrewP a t t o n H a p p e r,18 1 8-18 9 4)撰写的《〈易经〉之研究》(A st u d y o n t h e Y i hKin g)。伯希和说,在霍道生翻译《易经》之前,已经有雷孝思、麦克开拉启、晁德莅(AngeloZottoli,1826-1902)、理雅各对《易经》作了翻译。这里说的晁标莅(字敬庄)是耶稣会神甫,也是近代著名翻译派汉学家之一。他1848年到中国,在上海度过一生。曾任徐家汇公学校长、初学院院长、神学院神师。因他翻译的《易经》不是单独出版,而是在他拉丁文巨著《华文进阶》(Cursus litteraturae Sinicae neo-missionariis accommodatus)第三册《经书研究》(Stu dium Cano ncoru m)中,故不为世人所注意。高第(Henr iCordier,1849-1925)在《论中国书目》“易经”类,也没有将它收入。因此,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晁德莅编辑《华文进阶》目的是为了便利初到中国的传教士学习中文。全书共分五册。第一册《家常话》(Lingua familiaris),供最低班用,有字首表、应酬语、短篇故事,俗语选录等;等二册《文言研读》(Studium Classicorum),供低年级用,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神童诗》、《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第三册《经书研读》供中班用,有《诗经》、《书经》、《易经》、《孔记》、《春
  • 秋》;第四册《文章规范》(Stylus rhetoricus),供最高班用;第五册《诗与文》(Pars oratoria et poetica)供文学班用。其中第三册是在1880年出版。该书也获法国铭文学院茹理安奖金。综上所述,鸦片战争后辛亥革命前传入西方的《易经》有:麦克开拉启英译本(1876)、晁德莅拉丁文译本(1880)、理雅各英译本(1882)拉古贝里英译本(1882-1883)、法译本(1885,1893)和德·哈雷兹法译本(1889)。另外,据伯希和说,美国近代著名唯心主义哲学家、芝加哥大学教授卡鲁斯(PaulCarus,1852-1919),这位被列宁斥之为“以宗教鸦片来麻醉人民的一伙美国文化骗子的首领”,曾向中国皇帝(光绪?)谈到用莱布尼茨二进制原理解释卦的符号。辛亥革命后,西方研究《易经》的权威要推卫(尉)礼贤、卫德明(Hellmut Wilhelm,1906-)父子俩。迄今为止,恐怕还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他们。卫礼贤第一次将《易经》译成德文,它的译本是目前西方公认的“标准译本”,卫德明《八篇关于〈易经〉的报告》则是西方学习《易经》的主要辅导材料。卫礼贤是在德国强占胶州湾后,1899年由德国同善会(Weimar Mission)派往青岛传教的。此后二十多年一直居住该地。作为传教士,他是不称职的,他对张君励说过,在他手下没有一个中国人入教。作为一个尊孔派,他对儒家经典的研究与翻译,却获得了巨大成功。他初到青岛时,就创办礼贤书院。辛亥革命后,为了反对共和,复辟帝制,他和清末官僚地主组织尊孔文化,推前清学部代理大臣劳乃宣主其事。同时还议建青岛尊孔文社藏书楼。劳乃宣说:“山东青岛为德国租借地,国变后中国遗老多往居之,德人尉礼贤笃志中国孔孟之道,讲求经学,设书院于岛境有年,与吾国诸寓公立尊孔文社。”又说;“德国尉君礼贤以西人而读吾圣人之书,明君圣人之道也。时居青岛闻而忧之,与中国寓岛诸国人结尊孔文社,以讲求圣人之道,议建藏书楼以藏经籍”。1922年他调任德国使馆顾问。次年被北京大学聘为教授。1924年回国,任法兰克福大学名誉教授。同时创办“中国学院”(China-Institute),学院出《中学杂志》(Sinica)。德译《易经》是卫礼贤居青岛时,在劳乃宣帮助下,花费了近十年时间才翻译而成的。劳乃宣是在1913年移家至青岛的,时居礼贤书院,“日与尉君讨论经籍”。卫礼贤“好学频切磋”,他翻译《易经》,凡有疑难问题,均向劳乃宣求教。柯劭忞:《诰授光禄大夫劳公墓志铭》说:“德意志人卫礼贤,建尊孔社于青岛,请公讲《易》,卫君北面受学”。劳乃宣亦说他曾“与尉君讨论经籍译传欧西。”为此,他还作赋赞杨卫礼贤把宣尼之书传过跋提河。卫礼贤把儒家经典与诸子译成德文的有:《论语》(1910、1923、1955)、《通德经》(1921)、《壮子》(1912)、《孟子》(1916),《大学》(1920)、《列子》(1921)、《吕氏春秋》(1928)、《礼记》(1930)和《易经》(1924)。其中《易经》(I Gin,das Buch d er Wand1u ngeen,au s dem Chin esichen v erdeutt c ht und erālutert),是他最得意之作,1924年在德国耶拿(Jena)出版。他译文风格与其他翻译派汉学大师,如译笔简洁流畅之翟理斯(Herbert Allen Giles,1845-1935)、忠实可靠之理雅各相比,不但毫无逊色,而且是信、达、雅兼备。他翻译的这部《易经》的特点是“简洁(Concise)、”“自由(free)、“想像(imaginative)”,比理雅各译本更能把握住原著的精神与意思。因此,在西方得到了高度的评价。1950年一位评论家根据卫礼贤与《易经》的关系以及该译本产生的背景分析,得出它是“独一无二(nique)的,而到了1966年人们仍认为它是
  • “无双(peerless)”的。正因为这原因,在1950年以前西方虽然已经有好几种英译本《易经》(下面还要提到沈仲涛的),但是仍有人把卫译《易经》翻译成英语。这项工作由美国博林金基金会(Bsllingen Foundation)组织人员、美国最优秀的德译英专家贝恩斯(Baynes)担任翻译。1950年在纽约出版,书名作:Th e I Ching;or Book of changes.Th eRichard wilhelm Translation. Rendered into English b y Cary F. BayneseForeword by C.G.Jung.全书共两册,为《博林金丛书》Bollingen(Series)之十九种。后来这部由德语转译成的卫-贝英译《易经》,胜过所有据汉文原著翻译的英译本,成了当今西方英语国家所通用的“标准译本”,一再被翻印。卫译《易经》不足之处,据卜德(Derk Bodde)评论主要有两点:一是体例混杂。如第一册先是“经文”,其次是“传文二”,然后是卫礼贤注释(包括中国最重要的注疏摘要),接着又是“传文五”和“传文三”。第二册先是“经文”之重复,接着又是“传文二”和“传文一”、“传文四”、“传文六”和“传文七”。二是坚持传统的《易》为文王、周公所作、《传》为孔子所作的说法。卫德明是卫礼贤第三子,生于青岛,也是当代著名的汉学家,精研先秦古籍。1933-1937年在北京大学教德语。抗战期间在德国研究所(Deutschland Institute)。1946年任北京大学教授。1948年赴美,任华盛顿州立大学东方学院教授。他是当今西方研究《易经》的权威。他在这方面的代表作是《变——关于〈易经〉的八篇报告》(Die Wandlung,achtvortr★ge Zu m I-Ching)。这是他在1943年向驻京德国人所作的学习《易经》的八篇辅导报告。次年汇编成书,在北京出版,这八篇报告正如作者自称:“完全是基于我父亲工作的基础之上。”是今天西方学习《易经》最好的指南。它相继谈到了《易经》来源、一般结构、“易”的基本概念、二元论(上下、天地、阴阳)、八卦和六四卦的性质,“乾”与“坤”的意义,《易传》的主要内容,汉以后《易经》演变历史和它作为占筮书的使用。由于作者把他父亲的翻译与它自己的解释及其它材料结合起来,对《易经》作系统的讲解,使人感到清晰,简洁而又能理解、易懂。在讲到《易传》作者时,卫德明反对当代中国学者流行的尽可能把时间往后推的看法,肯定《易传》作者为孔子和他的弟子。卫德明这八篇报告原来是用德文演讲,1960年由贝恩斯翻译成英语,Change: Eight lectures on the I Ching,为《博林金丛书》第六十二种。无论德语还是英语,卫德明的这本书都得到汉学界的重视。西方主要的汉学杂志如《美国东方学会报》(JAOS)、《亚洲研究杂志》(JAS)以及《东方与西方》等都相继发表书评,肯定它的价值。1980年《大英百科全书》认为,它对难懂的《易经》作了通俗易懂的解释。此外,卫德明1959年还撰有《〈左传〉〈国语〉中的〈易经〉占筮辞》(I-Ching oracles in the Tso-Chuan and the K u o-yu),该文提出了与原来八篇报告不同的看法,反映了作者研究《易经》的新水平。除卫氏父子著作外,用德语对《易经》作翻译和研究的还有比尔·贝姆(Bill Behm)改编的《〈易经〉——中国占筮书》(I ching,das chinesische Orakelbuck. In derBearbeitung von Bill Benm ),1940年在奥地利克拉根福(Klagenfurt)出版,1955年在柏林再版;马里奥·舒伯特《〈易经〉——据中文新译》(das Buch der Wandlungen.A us dem chinesichen,neu übertrager von Wario Schubert),1949年在瑞士苏黎世(Zü rsch)出版;圆光:《〈易经〉中预言的实践方法》(I ging:Praxis chinesischerWeissagung.Ubersetzung besorgte Fritz werle),1951年在慕尼黑出版,1952年该书被
  • 译成法语:Méthode practique divination Chinoise par le“Xi-King”avec préfca eet notes explicatives de Tchou-Houa et Charles Canone ,在巴黎出版。西方汉学家第一次吸收中国当代学者,如顾颉刚、李镜池研究《易经》成果的是英国汉学家魏莱(Arthur Waley,1889-)。魏莱是研究中国绘画史和思想史的、曾任大英博物馆东洋版画部副部长。他的《中国古代思想的三种形式》(Three Ways of thought inAncient china)在西方哲学史界很有影响,被译成德、法文。他所撰《易经》(Thebookofchanges)一文发表在1933年《远东考古博物院汇刊》(Bulletin of the Museum ofFar Easten Antiquities No.5)上。译文对《易经》中难解的、有歧义的卦辞、爻辞作注解、翻译。例如翻译《明夷·初九》爻辞“明夷于飞,垂其翼”时,他据李镜池所确信的明夷”鸟名(The Ming-i)翻译,而卫礼贤译本则依传统注疏“日入地中”(Darkeningof the light during flignt)翻译。六十年代一位西方评论家在评论魏莱这篇文章时说,它虽然简单,但却是不可多得的。在传入西方的诸《易经》译本和论著中,有一姐妹篇著作,颇值得我们注意。这就是中国的沈仲涛《〈易经〉之符号》(The Symbols of Yi King;or the Symbols of the Chineselogic of Changes)和《易经英译》〔The text of Yi King(and its appendixes)Chineseoriginal,with English translation by Z.D.Sung沈仲涛〕。前面提到的汉学家多从宗教、哲学角度研究与翻译《易经》的,而沈仲涛精通现代科学知识,他的论著和译著则是从自然观方面对《易经》加以研究的。《〈易经〉符号》这本书是作者凭借他对西方科学的最初研究、经过至少十年时间的苦心努力,翻阅了一百多种《易经》版本,收集了相当一部分的占筮书与手槁写成的。1934年在上海出版。它把读者从迷信中“带入科学的领地。”沈仲涛认为,每一个卦就是代数和几何公式。他向人们介绍了在物理学、逻辑学和天文学上的精妙的应用。同时他还向人们表明:卦中所隐含的宇宙变化,相应地使人们进入光和热、重力和吸力的世界。作者还企图探讨卦与了解天气和潮汐的关系。沈氏《〈易经〉英译》主要根据理雅各译本,但是他作了许多有益的增补和更换。沈仲涛在翻译前言中说:“尽管理雅各的全部材料是有用的。而(我)还是作了许多变更。”理雅各译本是“经”、“传”分开的,而沈仲涛把它们合并在一起。这本书对研究作者姐妹篇《〈易经〉符号》尤有帮助。在卫氏英译本《易经》问世之前,西方在引用《易经》原文时,也用他的译文。例如,Walter Liebenthal在翻译汤用彤:《王弼之周易论语新义》一文时,其中《易经》原文主要就是根据沈仲涛的译本。对《易经》自然观作研究的,还有刘子华的法文《八卦宇宙观与现代天文》(Lacosmologie des Pa Koua et l′astronomie modern e.Situation embryonnaire dusoleil et la lune.prévision d’úne nouve11e planè te;exposé du système scientiqueuniversel concernant la gené se et L’évolution des mondes),1940年在巴黎出版。这是中国科学家刘子华写的一篇博士论文,他认为太阳系的各星体与八卦卦位存在着相应关系,依据这个关系,他计算出第十颗行星的平均运行轨道速度,震动了世界。在沈仲涛之前,还有米尔斯(I.Mears)对《易经》作英译。米尔斯:《创造力》(Creative energy)一书介绍了《易经》研究情况,书中附有《易经》原文的翻译。该书1932年在伦敦出版。1949年以后对《易经》作最新英译的是布洛菲尔德(John Blofeld)。然而最新译本不
  • 等于就是最好译本。布洛菲尔德是英国虔诚的佛教徒,成人生活在中国和它邻邦度过。他因两部自传、论当代佛教著作和佛教经典英译而蜚声天下。他是基于占筮需要而翻译《易经》(The Book ofChange translated by John Blofeld)的,该译本1965年在伦敦出版。他的译文,尤其是那些占筮辞清楚明了,读者一看就能理解,然而却不是可靠的,许多是凭着译者的猜测。按理说,布洛菲尔德的译本应该是前几部译本的集大成,可是,布氏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对前人的研究成果漠然置之。例如在翻译《解·九四》爻辞“解而拇”时,他译作“a fumbled release”,不知所之。而卫氏译本则按传统注疏“解其拇而朋至斯孚”之意翻译:Deliver yourself from your great toe(脚指)。还有《明夷·六二》爻辞“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此处“明夷”作“太阳下山”解,而布氏译本作“受份”解:Though injured in the 1eft thigh,he made use of a horse in relieving dis tr es s-good fortune!可见,布氏译本虽然后出,但未能超过前人,甚至更拙劣。因此,它与其它译本相比没有什么地位,最多只为现代占筮者提供方便。综上所述,可以看出,《易经》是中国儒家经典在西方得到广泛传播的典籍之一。自康熙年间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传入西方的《易经》译本至少有十四种(不包括再版的)。其中拉丁文有雷孝思(1834-1839)、晁德莅(1880)的,英文有麦克拉启(1876)、拉古贝里(1882-1883)、理雅各(1882)、哈雷兹——德雷毛(1896)、魏莱(摘译1933)、沈仲涛(1835)、卫礼贤 贝恩斯(1950)和布洛菲尔德(1965)的,法文有霍道生(1885-1893)、哈雷兹(1889),德文有卫礼贤(1924)、舒伯特(1949)的,《易经》之所以能够在西方得到广泛的传播,其原因除上面业已提到的,初期主要是适应当时“礼仪之争”需要,后期则从属于帝国主义政治上侵略中国的需要,如拉古贝里的《易经》源于巴比伦楔形文字说之外,还有一些传教士,是以孔孟卫道士传播《易经》的,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不是直接为帝国主义侵略中国服务,但是他们提倡尊孔复古,在维护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在中国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统治这一点上,与前者是异曲同工的,如《易经》标准译本译者卫礼贤即属这一类。辛亥革命后,国内外反动势力在思想文化方面掀起了一股反动的尊孔复古的逆流,他在青岛和清朝遗老在一起,倡建尊孔文化、芷书楼,企图通过复古“孔教”达到复辟封建帝制的目的。他的德译《易经》正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翻译、传到西方的。因此,从当时中国历史条件看,它是对辛亥革命的反动。然而,从它传入西方的客观效果看,即从它在西方产生的影响和所起的作用看,它是有裨于中西之间的文化交流的。可见,《易经》是在一种复杂的矛盾运动中传到西方的。还有,《易经》就象一部“百科全书”,西方学者对它的研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们从各自的利益、学识、兴趣出发,从《易经》中觅取自己需要的东西。宗教家看到的是一系列完整的宗教体系,迷信家看到的是对吉凶的占筮,哲学家看到的是丰富、完美的哲理,科学家看到的是数学、天文学、物理学等自然科学的原理。这些不同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给他们研究和翻译《易经》,打上不同的烙印,得出不同的成果,这些都值得国内易学研究工作者借鉴与参考,纵使其中某些观点是反动的、错误的。不过,要指出的是,新中国成立三十多年来,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指导下,对《易经》的研究有了长足的发展。与此同时,西方对《易经》的研究,总的说来,似乎是处于停滞状态。这是因为近一世
  • 纪前的哈雷兹译本和半世纪前的卫礼贤译本,至今仍处于不可动摇的权威地位,未能为后人所打破。如果说他们的译本在当时还可以算得上“无双的”、“独一无二”的,那么在国内学者已经把《易经》研究推向深入的今天,就显得过时了,弊端更多,差距更大。事物总是不断发展、完善的,一部能够反映新中国(包括台湾在内)研究《易经》成果的新的译本问世,则是当今提在中、西易学研究工作者面前一项刻不容缓的任务。《1550年以前的中国基督教》一 书 简 介夏 杨本书作者阿瑟·克里斯托芬·穆尔(Arther Christopher Moule)是英国人,生于1873年,1955年去世。穆尔是英国著名的东方学家,基督教史学家。他最初是一位建筑师,后来从事基督教传道工作。1898-1908年,在中国传道,1908年回国,在英国仍担任教职。1933年以后,致力于学术研究和教学。1933-1938年,任剑桥大学中国语言及历史讲座教授;1940-1945年,任曼福德大学校长。穆尔的主要著作有:《1550年以前的中国基督教》(1930年);《马可波罗游记校注》(1938年)(与伯希和合著)。本书所述时代,包括从唐贞观九年(635)至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这一时期。本书所说基督教,实指唐代景教、元代也里可温和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1294)传入中国的罗马天主教所属方济各会。本书用大量史料,向我们揭开了中国基督教九百年间的兴衰史。据此书史料,唐代景教是古代基督教的一派,此名初见于《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颂》。碑文云:“真常之道,妙而难名,功用昭影,强称景教。”景教于公元五世纪产生于拜占庭,其创始人为聂斯托里,所以也称“聂斯托里教”。聂斯托里原为叙利亚神甫,公元428-31年任君士坦丁堡总主教,因其学说与当时流行的基督教义不相一致,遂在公元431年以弗所会议上被谴责为异端。聂斯托里被逐放,其教徒逃亡波斯。景教由波斯传播至中亚,并于唐贞观九年由叙利亚人阿罗本传入中国。唐太宗时,唐朝声威远震中亚,西域诸国相率来朝,长安一城,万人辐凑。波斯和阿拉伯诸国人或使节或商旅或僧侣,经西域孔道进入中国。贞观九年,阿罗本首途长安,翻经传教,迄高宗时,已是“法流十道”,“寺满百城”,可见当时景教之兴盛。高宗去世,武后执政,武则天信奉佛教,其他宗教受到歧视,景教自然也不例外,但仍流布未衰。唐武宗会昌五年(845),下诏灭法毁寺,此举也波及大秦(景教)、穆护袄教等。这就是史书上所说的“会昌灭法”。“会昌灭法”后,景教徒多被递归回籍,不愿回籍者则多改习中国学术和诗文,希望应举服官,或皈依其他宗教。自此,景教在中国内地销声匿迹。景教唐时在华流传二百一十年,而今可供考证的文献仅《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颂》一通,敦煌鸣沙山千佛洞
  • ■景教经文寥寥数卷。但在唐五代和北宋政权鞭长莫及的中国西北边垂,仍有景教流行,如蒙古的克烈部、乃蛮部和汪古部以及新疆的回鹘人等依然多奉景教。基督教在元代称为也里可温,此名在赵州柏林禅寺圣旨碑所录元太宗五年(1233)诏书中已有记载,元代史书中也屡见不鲜。在元代,蒙古政权扩及欧亚两洲,中西交通大为畅通。原处西北边地多信奉景教的克烈部人、乃蛮部人和汪古部人以及畏兀儿人向内地迁徙,原居北高加索山麓信仰景教的亚速人(亚兰人)也随蒙古军至中国。此外,西域诸国流寓中国者日益增多,中亚景教徒也东入中土。在元代,西域人入华初建景寺者为马薛里吉思(阔里吉思)。马薛里吉思来自薛迷思贤(撤马尔罕),至元年间为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他在至元十六-十九年(1279-1282)兴建景寺六所,即镇江大兴国寺、云山寺和聚明山寺,丹徒县的四渎安寺和高安寺,后又在大兴国寺侧建甘泉寺;至元二十一年(1284)休官后,在杭州荐桥门又建大普兴寺。当时的景教寺称“忽木刺”。在元代,除景教外,尚传入罗马天主教。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1289),罗马教皇尼古拉四世派遣方济各会修士约翰·蒙特·科维诺来华传教。至元三十一年(1294)抵汗八里(北京),大德二年(1298)在北京建立第一所天主教堂。教皇克列蒙特五世闻约翰在中国传教勋绩卓著,于大德十一年(1307)特设汗八里总主教一席,由约翰充之。同年教皇为襄助约翰,复派主教哲拉德、裴莱格林、安德烈、尼古拉斯、安德鲁梯斯、赛福斯托德及威廉等七人携诏书来华。皇庆二年(1313),只有哲拉德、裴莱格林和安德烈三人到达汗八里。越五年,约翰派哲拉德赴剌桐(泉州)任主教。哲拉德去世,延祜五年(1318),裴莱格林继任剌桐主教。至治三年(?1323),裴莱格林去世,安德烈继任剌桐主教。至正二十二年(1362),安德烈去世。基督教在元代盛极一世,据记载领洗者三万人,元廷为管理景教,还设立专官崇福司。但元代信奉基督教者,大抵皆为中国西北诸部人和西域来华诸国人。1368年元朝灭亡,他们或远逃塞外或回原籍。此后奥托曼突厥兴起,西域孔道为之堵塞。从此中国基督教也随之泯灭。越二百年,即迄1582年耶稣会士利玛窦来华,中国基督教才趋于复兴。本书除向我们展示了这一时期中国的基督教历史外,还给我们提供了极为丰富的中外文史料。作者在《前言》中声明,他拟将1550年以前有关中国基督教的中外史料译成英文,收集成册。作者卓越地实现了这一写作目的。他从浩若烟海的中文和西文著作爬梳章句,广征博引,去伪存真,系统整理,始成就此著作。作者治学态度比较严谨,如选择史料,主要以正史、手稿、碑铭和方志为准;在采用历史传说和游记时,总是寻求旁证;如有多家之言和怀疑,必溯其流变,辨其真伪,决不陈陈相因。如作者在作了大量考证之余,否定了数百年来,在西方基督教史书中广为流传的耶稣门徒圣多默(St.Thomas)来中国传教的故事,并指出一些游记所载杭洲有“一万二千座桥”乃是夸张之词。再如有些记载尚难证实真伪时,作者不加妄评,而作为一家之言保留之。正因为作者的这种严肃慎重的治学态度,中国从唐至明末的这段基督教史有了坚实可靠的史料基础。作者编撰此书时,查阅了大量中文著作,其中有重要史籍:《唐会要》、《前唐书》、《后唐书》、《册府元龟》、《宋史》、《元史》、《元典章》、《元通制条格》等等。方志有:《开封府志》、《长安志》、《泉州府志》、《至顺镇江志》和《淳 临安志》,等
  • 等。佛经有:《大正新修大藏经》、《贞元释教目录》等等。这些中文著作,虽然提供了有关中国本土基督教活动的大量记载,但关于来华西方基督教传教士的记述颇少。作者为了补充中文史料之不足,验证中文史料之记载,又查阅了数十种西方重要文献。其中教会史著作有:《梵蒂冈手稿古著新编》、《传教会手稿集》、《基督教会早期传教史》、《方济各会年鉴》、《方济各会史家集》以及弗朗多著《多明我会在日本和中国等国传教史》,等等。此外还参考了多种游记,如《古代印度中国游记》、《阿布·泽德第二次游记》、奈德托著《马可波罗游记》和雷慕沙著《航海与旅程》,等等。在作者所引西方史料中,有更大价值的是下述原始材料:《梵蒂冈教廷档案手稿I、vii,262》、《阿息西公共图书馆手稿314》、《伦敦大英博物馆科顿手稿Nero A·9》和《巴黎国家图书馆拉丁文手稿5006》,等等。这些原始材料,保存了罗马教廷与元蒙皇室的来往国书以及西方驻华传教士们的书信。本书第四章《马·雅巴拉哈三世和拉班·扫马》是关于我国元代景教徒西行的重要记载。马·雅巴拉哈原名马可,与扫马同为元代畏兀儿人,皆景教徒。元世祖至元十二年(1275年),二人出发西行去耶鲁撒冷朝圣。1281年,马可在波斯被选为景教法王,称马·雅巴拉哈三世。1287年,扫马奉伊尔汗国王阿鲁浑之命,出使欧洲,晋谒罗马教皇、法国国王和英国国王,敦促其出师,与东方联合,夹攻埃及。中西交通史上的这段重要史实,不见中文记载。此二位景教徒的传记,最初是波斯文,后不见流传,现尚保存叙利亚文译本,1888年在巴黎首次出版;1885年,夏博的法文译本《马·雅巴拉哈三世和拉班·扫马修士传》问世;1927年,蒙特戈麦利的英文译本《雅巴拉哈三世和扫马的历史》在纽约出版;翌年,布哲依叙利亚文本译为英文,题为《中国皇帝忽必烈汗的的两个僧侣》,伦敦出版;1932年,佐伯好郎依布哲的英文本译为日本,书名为《元主忽必烈派遣赴欧景教僧旅行志》。这一章是对我国中外关系史的重要补充。本书所以著称于世,不仅因其史料之丰富,而且还在于史料之价值。本书所载史料,揭示了从唐贞观至明嘉靖时期的中国基督教史外,还反映了唐元两代对待基督教及其他宗教的政策,以及基督教与佛教、道教及伊斯兰教的矛盾,介绍了最初从西方传入中国的基督教典籍,记述了唐元时代欧亚大陆交通路线。因此,本书不仅是我们研究古代中国基督教史的重要参考书,而且也是研究中外关系史不可或缺的文献。中国只是在本世纪初,始发现唐代景教经文。《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颂》云:“太宗文皇光华启运,明圣临人。大秦国有上德,曰阿罗本,占青云而载真经,望风律以驰艰险。贞观九祀,至于长安。帝使宰臣房公玄龄总仗西”郊,宾迎入内。翻经书殿,问道禁围。深知正真,特令传授。据此可知,唐代景教必有中文译经流传,但究为何经,不得而知。清光绪末叶,英国斯坦因至甘肃考古(1907-08年),于敦煌鸣沙山千佛洞首次发现唐代写本多卷。1909,法国伯希和又至,复得多种写卷,包括景教经文《三威蒙度赞》。宣统二年(1910年),满清学部大臣,命甘肃总督传令敦煌知事,将石室所藏残卷运往北京,在经手过程中,有些景教经卷落入私人之手。从伯希和所获《三威蒙度赞》后所附《尊经》得知:“大秦本教经,都五百三十部。…大德僧景净译得已三十部卷。余大数具在贝皮夹,犹未翻译。”据此确知,至唐建中年间,至少已有三十部中文景教经在中国流传。迄今所见,国内外学术界已公布的敦煌石室唐代景教中文经典共七种。作者在本书中只著录其中二种,即《三威蒙度赞》和《尊经》(见本书第二章),对
  • 《序听迷诗所(诃)经》(也见本书第二章)作了评述。译者为了全面反映本世纪以来发现的景教中文经典,补充本书之不足,在本书译文之后特辟《附录》一节,著录了此书未收入的敦煌石室景教译经四种:《一神论》、《宣元至本经》、《大秦景教大圣通真归法赞》和《志玄安乐经》,补充了《序听迷诗所(诃)经》的原文。另外,收录了从叙利亚文首次译为中文的两篇景教经文,即《新疆高昌发现的叙利亚文景教祈祷书断片》和《北京午门城楼上发现的叙利亚文景教前后唱咏歌抄本》。译者并在每篇附录之前,对其发现与收藏之经过作了简单说明。本书列入中华书局所编《中外关系史名著译丛》,估计1985年第一季度可能出版。会 务中外关系史学会第二届理事会会议纪要本会第二届理事会于1984年7月18日在北京中央高级党校召开,于7月23日园满结束。出席这次会议的理事有:韩振华(副理事长)、马雍(秘书长)、陈炎、龚方震、谢方、耿引曾、戴可来、余大钧(代理亦邻真)。孙毓棠(理事长)、姚楠(副理事长)、陈庆华(常务理事)、余绳武(常务理事)、张广达(常务理事)、林金枝(付秘书长)、王治来(付秘书长)、丁名楠、张振鹍、胡锡年、陈本善、刘民声、夏应元诸理事,因有事未能与会。在会议召开前夕和会议期间,朱杰勤先生、姚楠先生和王治来同志来函祝贺会议胜利召开,并对会议议题提出了宝贵建议。此外,本会秘书处邀请世界知识出版社社长李连庆同志作为特约代表出席这次会议。李连庆同志十分关心本会工作和中外关系史这门学科的发展,并为印刷出版《中外关系史论丛》给予本会大力支持,因此秘书处特约李连庆同志光临指导。会议讨论了以下三个问题:一、本会与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联合举办1985年学术讨论会问题;二、中外关系史学会1985年学术讨论会主题;三、如何改进《中外关系史论丛》、《中外关系史译丛》和《中外关系史学会通讯》的工作。一、本会与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联合举办1985年学术讨论会问题。在这次会议召开以前,本会秘书处曾向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的同志提出要求,希望本会1985年年会暨学术讨论会能在山东召开,适逢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向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也曾提出过同样要求,因此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建议:中外关系史学会和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可否考虑明年在山东联合举办学术讨论会。本会秘书处认为,这个建议很好,遂决定邀请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的负责同志陈高华、吴泰、庄炳章、郭慕良,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孙西同志(代理潘群同志),山东长岛博物馆馆长宋承钧同志
  • ■(未能与会)赴京,在我会召开理事会期间,举行一次联席会议,共同协商在1985年联合举办学术讨论会问题。7月19日下午,中外关系史学会理事、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和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的负责同志举行联席会议,三方一致认为,从学术方面看,这两个兄弟学会研究课题相近;从组织方面看,中外关系史学会的负责人和部分会员同时也是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的负责人和会员;从经济方面考虑,两个学会联会举办,可以节约开支。有鉴于此,三方一致同意两兄弟学会联合举办1985年学术讨论会。三方会议决定,联合学术讨论会时间暂定为1985年7月或8月;地点定为山东省长岛。三方会议协商,组成了1985年联合学术讨论会筹备组,其成员为:韩振华、陈高华、庄炳章、马雍、潘群、宋承钧。筹备组下分设秘书组和会务组。秘书组由两学会分别组成,联系会员和组织论文;会务组由山东大学中西交通史研究室和长岛博物馆组成,负责具体筹备工作。二、中外关系史学会1985年学术讨论会主题。理事会认为,中外关系史这门学科,和社会科学其他学科一样,其研究方向必须联系实际,促进我国四个现代化的实现。目前我国正在执行对外开放对内实行改革的政策,我会历史学家应从历史角度阐明开放与闭关两种不同政策对于社会发展的利弊,以加深我国人民对实行开放政策之必要的认识。此外考虑到我会是一个多学科学会,为了使我会各学科研究人员彼此学习,共同进步,有必要使各学科之间互通情报和交流思想。因此,理事会决定,我会1985年学术讨论会的主题为:1.中国历代王朝实行的开放或闭关政策对社会发展的影响。2.中外关系史各分支学科情报交流报告。希望我会会员能围绕这两个主题撰写1985年学术讨论会论文。三、如何改进《中外关系史论丛》、《中外关系史译丛》和《中外关系史学会通讯》的工作。在理事会会议上,《中外关系史论丛》付主编谢方同志介绍了《论丛》第一、二期的编辑和出版情况。《论丛》现由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第一期正在付印,估计今年下半年将出版。第二期稿已经收齐,现正在审阅中,下半年可交出版社。同时谢方同志也提出工作中的困难。朱杰勤先生要求辞去《论丛》主编职务。谢方同志自称工作很忙,难以长期担任编辑工作。《中外关系史译丛》主编姚楠先生写信介绍了《译丛》的编辑出版情况。《译丛》现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第一期已经出版,第二期即将定稿。《译丛》发行量小 出版社亏本多,希望予以适当补助。《中外关系史学会通讯》主编郝镇华汇报了工作情况。《通讯》拟定每年出两期,现已出版五期,《通讯》的主要困难是会员供稿太少,难以保证按时出版。理事会听取了上述三个刊物的工作报告后,认为这三个刊物的编辑同志在全体会员的大力支持下,辛勤劳动,为我会和中外关系史这个学科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值得赞扬。至于各刊物的编辑同志所遇到的困难,理事会作了如下决定和考虑:
  • 1.关于《中外关系史论丛》。理事会准许朱杰勤先生辞去《论丛》主编职务、《论丛》从第三期开始,取消专职编辑,由各地区有关会员组成临时编委会,分别轮流编辑该刊。《论丛》每年出版两期,每期约13万字。理事会已推荐数组编辑人员,会后秘书处将与有关会员进行联系和商议。2.关于《中外关系史译丛》。理事会决定,向上海译文出版社提供500元的补助费,另外交220元作为购买《译丛》书费。3.关于《中外关系史学会通讯》。理事会设想,应将该刊物改变为《中外关系史研究概况》,一年一期,有一固定编委会负责编辑出版。其内容应包括中外关系史各分支学科每年的研究概况,研究计划,书评、资料报道、书讯、中外关系史书籍和论文的中文目录和外文目录。这项工作有待进一步考虑。在未改变为《研究概况》之前,《通讯》仍按每年两期出版,希望我会会员积极投稿,大力支持该刊。在这次理事会上,有些问题尚未考虑成熟,有些问题也许尚未考虑到。理事会热诚希望全体会员关心我会的健全发展,向理事会多提意见,以便进一步改进学会工作。(本刊通讯员)中外关系史研究情况1984年福建地区中外关系史研究动态林金枝1984年福建地区中外关系史(包括华侨史)的研究,在近年来研究的基础上,在学术活动,专著出版以及中外学者交流等方面,又有了新的进展,取得了新的成绩。一、举办学术讨论会1984年,福建地区的中外关系史研究,尤其是华侨史研究又有了新的进展。成立了福建省华侨历史学会,并举行了首次科学讨论会和陈嘉庚研究学术讨论会。同时,为明年召开的安海港史学术讨论会积极进行筹备工作。具体情况有如下述。(一)福建省华侨历史学会正式成立并举行首届学术讨论会。福建省华侨历史学会成立大会暨第四次东南亚学术讨论会于去年二月间在厦门大学召开,来自省内外七十个单位的一百三十多名代表参加了会议,许多来宾和代表对大会的召开和华侨历史学会的成立表示热诚祝贺。福建是我国重点侨乡,福建人民移居历史悠久,人数众多,足迹遍布世界各地。据不完全统计,福建籍在海外的华侨和华人约有五六百万人,占全省总数的四分之一。长期以来,海外华侨和华人不但与当地人民友好相处,共同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对当地经济开发作出了贡献。同时,华侨发扬爱国主义的优良传统,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对祖国的革命和建设作出了很大贡献。因此,福建华侨历史学会的成立,对于进一步开展华侨
  • 问题的研究,对于今后福建的四化建设,将会产生积极作用。福建地区研究华侨问题有一定的基础和水平。近年来先后在厦门、泉州和福州等地召开了多次华侨史和华侨问题的讨论会。在研究机构方面,除了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设有华侨研究室外,华侨大学和福建师范大学历史系都设有华侨研究室。今年来,福建科学院又成立了华侨研究所,加强了对华侨史、华侨经济和华侨政策的研究。提交这次大会讨论的论文共七十多篇,内容涉及华侨史的若干问题,华侨和华人的现状,华侨与华人人口及其发展和演变,华侨华人经济、文化教育以及华侨在振兴福建的作用等方面的问题。会议代表针对这些问题,本着百家争鸣的精神,进行了热烈讨论。大会通过协商和民主选举,产生了福建华侨历史学会第一届理事会,推选张兆汉为会长、黄尤、韩振华、何启拔、郭舜平为付会长,梁康生为秘书长。会议还决定出版《福建华侨历史学会通讯》,以反映和交流各地区科研状况和成果,推动福建华侨问题的研究。(二)厦门大学举办陈嘉庚研究学术讨论会为纪念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杰出的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诞生一百一十周年,厦门大学陈嘉庚研究室于十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五日举办了陈嘉庚研究学术讨论会,有七十多人参加会议。大会收到海内外学者的论文和资料四十多篇,提交大会讨论的有三十七篇。大会期间,学者们就陈嘉庚爱国主义思想的形成、发展、特点和实质、办学思想、作用和影响,陈嘉庚对华侨社会的贡献以及他关心台湾回归祖国的看法和作用进行了热烈讨论。大家认为,被毛主席誉为“华侨旗帜,民族光辉”的陈嘉庚先生的爱国主义以及独资办学的精神,在今天以至将来都是全国华侨,归侨、侨眷以及国内人民学习的光辉榜样。(三)安海港史学术讨论会积极进行筹备安海(安平)港为福建知名之文化古镇,又是闽南通商贸易海外之古港。唐宋始兴,一度虽是闻名中外泉州(刺桐)港之主港;明代禁海转为民间自由贸易港口,安平商人以此开展海内外贸易活动;明末,郑芝龙海商集团据此控制东南海域对外交通,盛极一时。清末民初,安海港更成为厦门连结内地之主要中转港,对闽南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起过促进作用。福建省历史学会和安海镇党委有鉴于此,乃会同福建省地方志协会,晋江地区社联,晋江县人民政府联合举办“安海港史学术讨论会,”并确定于明年五月间,在安海召开。为此发文公告,恭请省内外史学专家,学者以及地方史学工作者撰写宏论或编纂史料。为了进一步做好讨论会工作,安海港学术讨论会第二次筹委扩大会议于十一月初在安海召开,为保证讨论会质量,落实论文作者,确定了如下几个中心论题:1.安海港历史发展概貌;2.有关明代安平商人与徽州商人相类“贸行遍天下”的比较;3.有关安海港在泉州港中的历史地位和关系;4.有关安海港与安海文化、艺术、宗教等方面的繁荣、发展的关系;5.从近百年来安海港的兴衰变化展望安海港的发展前景;6.有关郑芝龙海商集团与安海港对外贸易的关系,(四)福建长乐将筹建郑和史迹陈列馆郑和下西洋是举世闻名的航海壮举,在世界航海史和中外交往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郑和
  • 七下西洋,每次都在长乐停泊,对福建尤其是长乐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等方面都起了巨大影响。为纪念郑和首次下西洋580周年以及宣传郑和下西洋的历史壮举,激发人民爱国主义精神和民族自尊心,充分发挥长乐的地理优势,发展航海事业,加快四化建设步伐,长乐县人民政府决定建立郑和史迹陈列馆,并于本年10月15日在长乐县城南山原天妃宫、三清宝殿、三峰寺塔旧址上,举行了郑和史迹陈列馆奠基仪式。该县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以及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四十多人参加了奠基仪式。按计划,郑和史迹陈列馆将于明年峻工以供参观。二、出版几部有关中外关系史的论著1984年,福建地区中外关系史的论著陆续问世,主要有:(一)《安海志)已编印成书由原厦门大学付校长、厦门大学历史研究所所长付衣凌教授具体指导并作序言的《安海志》,已于今年编印成书,分精装、平装两种。《安海志》就是记录这一文化古镇的一部地方志。据传此书早在南宋已具雏形,历代有各家抄本出现,但均散存于民间,千年来从未发现过正式刊印本。重新整理修编印刷《安海志》,这是安海人民和海外侨胞的最大愿望。晋江县领导有鉴于此,提出建议,成立安海志修编小组,着手进行工作,经过多方努力,完成《安海志》三十六卷,共有二十九万字,内容丰富,包括沿革、山川、海港、城池、学校、气候、物景、名胜、古迹、人物、民俗、记事等诸方面,其中还辑录历代有关的碑、铭、文、疏、呈、传、记等等专门文章近百篇,对于古代泉州、晋江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对外关系的研究,有较高的学术参考价值。(二)月港研究论文集出版漳州月港曾是明代中叶以后到清初我国东南沿海的重要港口,也是东南沿海与西洋的贸易中心,万商云集、驰名中外。月港的兴盛,持续了一个半世纪。为了开展对月港的研究,福建省历史学会厦门分会和中共龙溪地委宣传部曾在福建漳州市召开月港研究学术讨论会,取得了丰硕成果,月港论文集的刊出,就是有力的证明。月港研究论文集,已在今年正式问世,论文集由厦门大学历史系教授韩国盘作了前言,共收集三十多篇文章,约25万字,该集除选入明代漳州月港研究学术讨论会的论文和近年来报刊发表的有关文章外,还选入了解放前和国外发表的有一定学术价值的文章。(三)《印度尼西亚华侨史》将问世由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华侨研究室几位研究人员编撰的《印度尼西亚华侨史》,即将由海洋出版社发行。据了解,该书作者在编写过程中参阅了上百种中外文有关史籍,并请史学专家、学者及归侨提供意见,经过五年的努力才定稿的,全书共分十二章,四十多万字。全国华侨历史学会付会长洪丝丝为该书作了序言。该书内容包括印度尼西亚华侨的产生、发展和形成过程;华侨出国与人口的发展状况及其根本原因;华侨经济的结构特点及发展状况和作用;荷兰殖民政府对华侨各种歧视政策和演变,华侨社团、华侨教育和报纸的沿革和作用;华侨与当地人民友好相处,共同开发当地经济建设的情况,等等。(四)《近代华侨投资国内企业史资料汇编》将出版。
  • 为收集近代华侨投资国内资本主义企业的历史资料,以供研究近百年来中国资本主义发展史、中国近代经济史、近代华侨史以及侨乡广东、福建、上海等省市的地方史参考之用。1958年国家科学技术规划委员会曾下达调查整理《近代华侨投资国内企业史资料汇编》课题的任务,委托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完成。随后,由该所庄为玑教授和林金枝二位同志负责此项工作。编者接此任务后,曾先后于1958-1960年到侨乡广东、福建两省的四十八个市县和上海市等地进行调查研究,根据所得资料,结合历史资料和有关档案,已于1960-1961年整理出《近代华侨投资国内企业史资料汇编》初稿,按地区编排分为广东、福建和上海三卷,全书共一百多万字。目前此稿本经过原编者修改,已于今年交付福建人民出版社审查出版。(五)有关郑和的几部译著将审查出版。明初,郑和奉使七下西洋,访问了东南亚、南亚、西亚以及非洲等三十多个国家,为促进我国同这些国家经济、贸易、文化的交流,为发展相互之间的友谊作出了不朽的贡献,谱写了中国历史上对外关系的新篇章,因而受到中外人士的崇敬和爱戴。明年,是郑和首次下西洋五百八十周年纪念,我国有关部门为纪念这一历史壮举,将举行纪念会和学术讨论会。厦门大学历史系、人类学系、南洋研究所以及福建师范大学历史系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包括中外关系史学会一些会员)编著和翻译多部著作,分别交海洋出版社和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这些著作有:1.庄景辉编《郑和研究论文集》,该书收集了52篇论文,约60万字,将由海洋出版社出版。2.庄景辉编《国外郑和研究论文选》,该书收集海外学者对郑和的研究,约40万字,也拟由海洋出版社出版。3.寺田隆信著,庄景辉译《郑和》,约12万字,由我会副会长韩振华教授作序,该书也由海洋出版社出版。4.庄景辉编《郑和在福建》,该书收集福建学者撰写的18篇文章,约20万字,该书拟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三、中外学者学术访问(一)、外国学者来闽访问1984年外国学者纷纷来福建地区进行学术交流和访问,这对于了解外国学者研究中外关系史和华侨史,都是很有帮助的。1.荷兰菜顿大学蒂欧教授来厦访问荷兰皇家协会会员、荷兰——印尼文化交流委员会主席、菜顿大学东南亚和太平洋研究系主任蒂欧教授夫妇于今年四月八日至十二日来厦门大学进行学术访问。他们在厦期间,曾向该校南洋研究所、历史系、中文系和外文系等单位的有关人员作过两次学术报告,并对有关问题进行了座谈,双方还交换了有关资料。2.澳大利亚学者鲍雪侣博士访问厦门大学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太平洋研究院研究员鲍雪侣博士,于今年四月间来厦门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她在厦期间,作了《关于新加坡华人教育问题》的报告,介绍了第二次战后新加坡华人教育发展的几个阶段及其原因;同时还与南洋研究所华侨史同行进行了座谈,对战后新加坡华人教育史的问题交换了意见。
  • 3.日本宫崎大学和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书、日本宫崎大学教育学部市川信爱教授,于今年八月间来厦门大学进行学术访问,他和该校南洋研究所有关人员进行了座谈、双方经过讨论,同意对《华侨学校教育的比较研究》课题进行协作研究。根据这一协议书,双方将于明年在福建侨乡进行华侨教育调查。4.法国学者苏尔梦和贝雅先后来厦访问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历史学家克洛迪那·苏尔梦和菲利普·贝雅先生,曾于今年九月间先后来厦门大学进行学术访问,并与该校南洋研究所的同志就华侨历史和现状问题进行座谈和交换学术意见。5.澳大利亚华人学者杨进发博士来闽作学术访问澳大利亚弗林德斯大学研究陈嘉庚专家杨进发博士,应全国侨联邀请来北京参加纪念爱国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诞辰一百一十周年纪念会,十月底来厦门大学参加陈嘉庚研究学术讨论会,会议期间还与南洋研究所和陈嘉庚研究室分别进行座谈,会后还去泉州海交馆和福州等地参观访问。6.澳大利亚王赓武教授将再度访问福建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太平洋研究院远东历史系系主任、研究中国史、东南亚史以及华侨史专家、著名华人学者王赓武教授,将于十二月下旬再度来闽作为期二星期的学术访问。据悉,王教授来闽期间,除在厦门大学访问外,还将在闽南侨乡晋江、南安、龙海、同安和集美等地搜集和调查华侨史资料。(二)韩振华教授到美、荷、英、法等地作学术访问。我会副会长、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副所长韩振华教授,今年来数次到美国、荷兰、英国、法国等地作学术访问。韩振华教授应美国国家科学院美中学术交流会的邀请,于今年三——五月间到美国康奈尔大学、密执安大学、伯克利加州大学、洛杉机南加州大学和夏威夷大学等五所大学进行学术交流。韩振华教授于今年九月下旬,应荷兰菜顿大学的邀请,前往该校作为期三个月学术访问。他在荷兰访问期间,还应英国伦敦和法国巴黎大学的邀请,专程前往作学术报告,会见了许多知名学者。目前访问还在进行中,韩教授将于明年一月回国。中山大学历史系中外关系史研究近况蔡鸿生广州中山大学历史系,在中外关系史研究工作中已取得一些进度。目前正在进一步充实队伍修订规划和引进资料,争取“七五”期间多出成果。下面简略介绍该系研究工作的近况。一、中葡关系史世界史教研室戴裔煊教授,自五十年代中期起从事以澳门为重点的中葡关系史研究工
  • 作。近年已陆续出版:《明代嘉隆间的倭寇海盗与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明史·佛郎机传笺正》(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四年)。专著《葡萄牙侵占澳门史》,约三十多万字,已完成大半,估计可在八六年内脱稿。另一部相应的史料汇辑,也正在编选中。二、丝绸之路文化史今年三月间,该系成立“丝路文化研讨会”,实行跨学科(中国史、世界史)协作,系统探讨汉唐时期丝绸之路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研讨会定期举办“丝路文化讲座”,已讲题目有:(1)西汉屯田与丝绸之路(张荣芳,该文已在《中国史研究》一九八三年第四期发表);(2)摩尼教在丝绸之路的传播(林悟殊);(3)应当重视丝绸之路的经济本质(蔡鸿生);(4)西凉建初十二年籍问题(胡守为);(5)“敦煌”释名(谭世保);(6)摩尼教在中亚成功传播的原因(林悟殊);(7)突厥年代学中的十二生肖(蔡鸿生)。该会学术专刊《丝路文化研究》将于明春创刊,公开发行。每辑约15-20万字,现为年刊,“七五”期间将改为半年刊。三、纪念美国“中国皇后号”首航中国去年8月28日,为纪念美国商船“中国皇后”号首航(1784年)中国二百周年,中国人民对外友协广东分会举行茶话会。该系蔡鸿生(本会会员)、梁碧莹同志应邀出席,并由蔡鸿生介绍“中国皇后”号首航中国的经过及其历史意义。四、纪念中山大学创建六十周年去年11月12日,是孙中山创建中山大学六十周年纪念日。在校庆学术讨论中,该系提出一批有关中外关系史的论文,篇目和作者如下:(1)利玛窦在广东的传教活动及其影响(邹华);(2)俄罗斯馆与《红楼梦》在俄国的传播(蔡鸿生);(3)“慕阇考(林悟殊);(4)老罗斯福对义和团的看法(李健辉);(5)中美直接贸易的开端——“中国皇后”号首航广州(梁碧莹);(6)论汊晋时期“楼兰王国”的丝绸贸易(张荣芳);(7)清朝澳门对外贸易的性质(黄启臣)。五、研究生培养工作自一九八五年起,该系招收攻读硕士学位的中外关系史研究生。拟开设的专业课程有:古代中外关系的史料与史学、中外关系史名著选读、中亚九姓胡的社会与文化、中俄经济文化关系史。
  • 国际学术交流韩振华教授在美国讲学南洋研究所副所长韩振华教授,应美国国家科学院美中学术交流委员会的邀请,于今年3月至5月到美国纽约州的康奈尔大学、安阿倍的密执安大学、伯克利加州大学、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和檀香山夏威夷大学等五所大学进行学术交流。按照美中学术交流的协议,1982-83年度,美中各派理科和文科学者16名互访,为期一至三个月。1983-84年度双方互派人员尚未最后统计。现将韩教授访问五所大学及参加三个科学讨论会的情况概述如下:(一)康奈尔大学。位于纽约市西北二百多英里的伊萨卡市。该校有十三个学院(医学院和医学科学研究生院设在纽约),其中有四个学院由纽约州资助。全校学生16500多名,其中大学本科生11500名,研究生5000名,还有来自世界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留学生1200人。学校面积740英亩。除了各学院和系图书资料馆外,学校还有三个大图书馆,藏书400多万册,该校研究生院设有83个专业,研究生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康奈尔大学东南亚研究部设于1951年。它为大学本科生、研究生和研究人员提供有关这一地区和国家的社会科学、人文学科和某些自然科学等领域的大量书籍、资料和研究设备。该部有研究人员20多名,他们分别从事农业经济、人类学、经济、政治、历史、文学史、语言学、与文学和农村社会学等方面的教学和研究工作,研究人员分属于大学各系。东南亚研究部只起一个协调作用,它自己没有“兵”、没有“马”。该部负责人是沃康那教授。他们都感到没钱难办事,要有基金会帮助。美国教授也讲他们收入不丰,扣除所得税、保险费和房租钱,剩下有限。美国研究东南亚的情况现在是每况愈下,特别是1975年越南战争结束后,毕业生找出路很难,从事外交工作者每年只吸收几名。许多研究东南亚的博士研究生,毕业后留校者外,或到图书馆工作,也有当行政人员的。(二)密执安大学。该大学东南亚研究部主任是赫德尔教授,搞考古、艺术、古代陶瓷和泰国瓷器。明年由该校主持在马尼拉召开的菲律宾史前史社会(指西方殖民者东来以前的社会)科学讨论会。密执安大学社会系还有一个研究华侨的中心。该系的一些教授,前年(1982)在新加坡参加东南亚华侨问题学术讨论会,回来后二年多才把华侨论文集刊行。韩教授在该大学呆的时间较久。主要在图书馆和亚洲艺术博物馆看资料。并在该大学作了一个学术专题报告,题目是《汉代中国与东南亚的海上贸易》。(三)伯克利加州大学。该大学有个东南亚研究资料中心,一个中年人贝斯付教授在搞协调工作。该大学的亚洲图书馆,在美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也叹息美国对东南亚的研究是一天不如一天。
  • 目前,该校对东南亚的研究,除偏重语言外,就是研究东南亚的音乐,舞蹈。现在该校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是一位研究印尼音乐的女教授。此外,还有安特逊教授等人在研究东南亚的人类学。(四)洛杉矶南加州大学。是一所私立大学,在美国大学中占第36位。该校有亚洲研究所,第一任所长陈锡恩教授是福建人,现已退休,该所研究人员亦分散在各系。有卫思韩教授等在研究东南亚与中国的贸易史。南加州大学图书资料比美国十大名牌大学要差一些。(五)檀香山夏威夷大学。是一所历史较老的大学之一。因其地理位置介于东西方之间,故有其特色。夏威夷大学的隔邻有个东西研究院,创建于六十年代,它有三个研究室(一个文科的,二个理科的)和一个行政办公室,各有自己一班人员,也有自己的研究生,但博士学位都要由夏威夷大学颁发,这与其他大学不同。东西研究院一年费用一二千万美元,大部分由美国国务院支给。该院奖学金特别多,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学生都能享受。拿奖学金的,美国人最多,东方人次之。东西研究院还邀请各国政府首脑、官员前往该院发表演讲,如赵紫阳总理去年去美国,也被邀请参观。他们除了从事学术研究,也很注意东、西方国家官员的往来和交流。由东西研究院所组织的科学讨论会特别多,一个接一个,每年之中,从未间断。为此还专门盖旅馆和招待所,专供开会之用,现任东西研究院院长是李浩博士,他的父亲是解放前在广东省很有名气的李汉魂将军。夏威夷大学设有亚洲研究院,院长于哈利教授,研究亚洲现代问题。该院底下设有几个研究所,其中有东南亚研究所,所长是林长彪教授(美籍越南人),越南史专家。夏威夷大学对有关太平洋和东方的资料特别关心,辟有专门研究用的图书馆,以供研究太平洋和波利尼西亚问题之用。韩教授在夏威夷大学作了《唐代阇婆方位的新研究》的专题学术报告。亚洲人在夏威夷大学特别多,尤其是日本人、中国人、越南人和朝鲜人。经过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以后,朝鲜人和越南人到美国去的,成了美国的负担,他们居住在一起,其范围在许多地方不亚于该地唐人街。他们之中作案的也不少。研究越南人居留的活动,目前已提到日程上,如惠特摩尔教授(密执安大学)原为越南历史有名的专家,现在,亦正在从事研究越南人在美国的问题了。韩振华教授这次访美,除了与上述几所大学进行学术交流之外,还参加了三个学术会议:首先在华盛顿参加了美国一年一度的亚洲研究年会暨科学讨论会,参加科学讨论会的有三四千人,会期三天。会后又专门开会一天,由史密孙尼研究院东南亚研究所召开东南亚科学讨论会,会后举行鸡尾酒会,驻华盛顿的东南亚各国使馆的大使,参赞或领事参加,以表示东南亚国家对东南亚各国的科研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最后在伯克利加州大学,又参加了由全加利福尼亚洲十几个有关东南亚研究的大学或学院联合举办的全加州东南亚研究的科学讨论会,会期二天。但提交大会的论文却多是语言、艺术和音乐方面的文章,开会时除了听报告,也听印尼甘美銮乐队的音乐演奏。 (吴凤赋)
  • 学 术 信 箱《中泰关系史》即将脱稿王介南我国对中泰关系史的研究,基础薄弱,起步较晚,至今尚无专著问世。苏州教育学院葛治伦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南亚研究所徐启恒二同志,从1983年起着手《中泰关系史》的编写,目前初槁大体完成。葛治伦同志曾译过《泰国史》(吴迪著),并在南京大学历史系讲授和编写过包括泰国史在内的亚洲史,参与《战后东南亚史》(约翰·卡迪教授著)的翻译,并担任《不列颠百科全书简编》中有关泰国史条目的翻译。徐启恒同志长期从事泰国史的研究,著有《泰国史》、《泰国文化史纲》,担任《东南亚历史词典》有关泰国史条目的编写工作。他们将多年治史中接触到的有关中泰关系史方面的大量中文、英文、泰文零散史料,试以马克思列宁主义观点和方法进行系统、综合的研究之后,开始编写《中泰关系史》的;其主要内容包括中泰两国在元明清三代、民初至解放前夕、解放以后等历史时期中政治、经济、文化、华侨等方面的友好往来。约二十万字的《中泰关系史》,可望于1985年6月前最后脱稿。它的问世,将填补我国中外关系史著述方面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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