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倾城·未名心情 005感受活在澳门的美好清晨,还没什么车的时候,驰车走上西湾大桥的感觉特别好。晨光晒满海滨公路两旁的绿树,空气流溢着草木的香息。音乐放着肖邦的钢琴《夜曲》降 B 大调作品第 9 号第一首,一阵低低的如切如磋的鸟鸣声之后,丁丁冬冬地响起了一串行云流水的琴音,让人顿感如听天籁,仿佛看到一个清晨在银杏树下祈祷的白衣裙小女孩,听着鸟声徐响,抬起了弯弯的睫毛,看着阳光瞬间穿透万籁俱寂的树林。顿时,心灵感受到一种宁静的力量,这是生命崭新的一天。从海旁转上西湾大桥,遍种黄槐树的草地没有太多修饰,临水的沙龙草摇曳着野趣,收回不舍的眼神,专注前方。西湾大桥设计极美,夜色下的桥孔和白天里的拱门各具韵致。每次开车经过,特别在蓝天白云下,仰望那圣洁的 M 字白色拱门,刹那间有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那拱门上方,连接的是一条天路,让人触摸到更为辽远神圣的境界。在那一刻,我想到了永远活在我心中的祖母,以及宗教信仰中的神。偶尔为了赶一点路,在烈阳下走过那片无花无树的草坪。凉鞋踩着参差密集的小草,或是一些圆圆点点不知名的小叶子,心里忽然忘记了那令人汗流浃背的酷阳,只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此刻跟大自然如此接近。真想赤脚走在泥土上,感受大地的呼吸。与小孩们在公园中读《唐诗三百首》,读到杜甫的“穷年
澳门文学丛书048的太阳》。横渡拱桥时,他弯下身子,并知趣地闭上眼睛,但人家夫妻到底有没有接吻,他当然也不知道了。过了拱桥,安祖又睁开了他活泼的碧眼,让我们点歌。为了纪念帕瓦罗蒂,我们点了《桑塔露琪亚》。在悠扬的歌声中,外婆开心极了,拍照时笑得像个小孩。而真正的小孩,更是乐疯了,船夫每次唱完,大、小宝都大力拍手叫好,小宝更偎在大人的怀里,乐不可支。上了岸,小宝还拿着用过的船票,恋恋不舍,满心盼待着下次还能使用。澳门威尼斯人度假村是拉斯维加斯威尼斯人度假村的大型翻版,博彩巨擘艾德森说这威尼斯风情的建筑灵感,源于他跟妻子到威尼斯蜜月旅行的温馨情怀。所以在澳门威尼斯人度假村开幕时,他也邀请了一些东南亚的新婚夫妻来感受这意式浪漫的贡多拉之旅。荡着船桨,听欸乃声伴奏着船夫嘹亮的嗓音,这种使人浑忘身在澳门的异国情调,恰好与在旅游塔六十层吃自助晚餐的现代氛围截然不同。记得旅游塔三百六十度旋转餐厅布置的看烟花的国庆之夜,也请来菲律宾乐队做现场演唱。菲律宾女郎跟两个吉他手,“挨家挨户”地到每一桌前让客人点唱,我们点了《乡村小路》(Country road),邻桌的几个韩国青年人点了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爱无止尽》(My heart will go on),后座的日本妇人们点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菲律宾歌手又跳又唱,听众们也随着乐声打拍子。一瞬间,仿佛国界消失了,原来全球化的浪潮已无远弗届,不同民族间的文化感受竟能如此的相通共融。我还不禁想到,澳门历史城区申遗成功,给了我们一个很实在的启示,就是澳门的文化内涵,俯拾皆是,只要肯发掘,
冯倾城·未名心情 141命力、创造力、凝聚力之中,所以澳门自身发展,也要在国际化的同时,切实保留本土的文化特色。韩国政府注重文化创意产品在国际市场的拓展,他们以中国和日本为中心的东亚市场作为登陆世界舞台的跳板。在文化出口地区建立前沿据点开展区域市场调查、研发和宣传,集中资金支持重点出口项目,打入国际市场,如其动漫娃娃 Pucca(港澳称为中国娃娃)便借助美国 Disney 的合作宣传来打响国际知名度。韩国地域小,资源有限,但懂得主攻亚洲、美洲等地区的区域差异开发针对性产品。澳门地小,但每年拥有庞大的游客流量,如能善用本身的游客市场连带积极开拓海外市场,并巧妙运用自身的资源和优势,定能创建富有本土文化特色、魅力四射的产品来为特区的文化产业寻求到一个突破口。
冯倾城·未名心情 145来喝一杯雕刻时光的咖啡第一次在北京的书吧里“猫冬”,就是八年前在北大东门的“雕刻时光”咖啡馆(Sculpting in time Café)里。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季。“雕刻时光”所在的小巷位于北大东门和清华西门之间,附近还有一些学术书店,聚集了不少学人、书商和艺术家,所以小巷里有很浓厚的人文氛围。同学们白天在万圣书园读了一个下午书后,入夜便坐在“雕刻时光”里,喝杯咖啡,看看怀旧影片,侃一个晚上。“雕刻时光”如店主所言,蕴含了中国小资所能设想的所有元素:背包旅行,爱情,诗意,浓郁的咖啡,美味的蛋糕,艺术消闲书刊,电影院里找不到的片子,意味悠长的音乐,几本沉重的学术著作,还有窗边一只晒太阳的懒猫……有一个有趣的说法:上海咖啡馆有情调,但咖啡不好喝;香港的咖啡好喝,但咖啡馆没情调;台北的咖啡好喝,咖啡馆也有情调;北京的咖啡馆看书的人比喝咖啡的人多。因为“泡书吧”已成为一种文化休闲的新潮流,所以北京很多凸显小资情调的酒吧都纷纷改装为书吧。大家喜欢品着清茶或呷着咖啡,悠然自在地阅读,但在北京三联书店里,大部分的顾客都不情愿呆坐在咖啡厅阅读,他们更喜欢拿着一本书斜坐在书店的楼梯上。北京的书吧中,我们最钟情的还是“雕刻时光”。喜爱它
澳门文学丛书172坚守一份真爱听了 Celine Dion 在央视“春晚”高歌《我心永恒》(My heart will go on)后,情人节傍晚,与孩子们在家重看了《泰坦尼克号》电影。1997 年推出的《泰坦尼克号》,是美国史诗式的灾难电影,导演卡梅隆希望通过影片传达出在财富累积和虚伪礼教中人性的失落。然而电影在商业上却一点也不失落,其全球票房收入达十八亿,多年来位列电影绝对收入排行榜的首位,并获得第七十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等十一项大奖。一百年前,泰坦尼克号超级豪华邮轮的诞生,是人类追求生活艺术美梦的巅峰之作。它的沉没,震惊了国际社会,也显示了人类永远无法与大自然的神秘力量相抗衡。记录这场海难的影片多达数十部,但只这部《泰坦尼克号》使世人倾倒。电影面世后,露丝与杰克之间纯美的爱情一直让世人难以忘怀,不少女孩还梦想自己是美丽的露丝,遇上浪漫的杰克,摆脱世俗的牢笼。但浪漫激情并不是纯爱的真义。露丝是一名贵族少女,为了家族不为人知的财务困难而受母命与富少卡尔订婚,但她心底是万般讨厌这种政治婚姻和金丝雀的生活。且不论卡尔的人品,卡尔对露丝的爱也是深挚的,他赠露丝以稀世珍宝——海洋之心,在危难之时也忘我地护着她。但露丝觉得才华横溢、个性率真的杰克与她更为性情相投,所以她负了卡尔。露丝对杰克的爱是脱离金钱与阶级考虑的,最后杰克报以
澳门文学丛书208他们存在,但也如同不存在萨拉马戈获得 1998 年诺贝尔文学奖后,在接受西班牙《国家报》的采访中被问到“哪些作家更好地代表了 20 世纪的精神”时,他选择了“卡夫卡、佩索阿和博尔赫斯”,这足以说明萨拉马戈对于卡夫卡的认同。在萨氏的名作《所有的名字》(Todos os Nomes)中,读者时时可以看到卡夫卡的影子。这部小说在结构上类似于卡夫卡的《城堡》,一方面暗喻着人生追求的荒诞性,另一方面也表现出个人身份湮没在“所有名字”中所产生的不确定感。《所有的名字》只有主人公的名字,但没有姓氏,只称他作 Sr.José,这个在葡萄牙社会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几乎等于没有名字。在小说中,读者甚至连 José 的样子都无从知道。作者只吿诉大家,José 是某个城市中一间户籍所的一名普通职员。此处的 José 与《城堡》中的 K 先生,一个是户籍管理员,一个是土地测量员,均是科层化社会中身份低微者的象征,他们有名,但也无名,他们存在,但也如同不存在,他们有血有肉的生命,湮没在了漫无边际的灰暗之中。《所有的名字》的开篇也和《城堡》相似,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尽管故事发生在 20 世纪,但是这里却没有现代化的办公环境,仅凭借人手来进行户籍档案的整理工作,更令人惊怖的是户籍登记所的建筑结构竟然和城中墓地相同。由于官僚作风严重,José年届半百依然是一个底层的户籍管理员。
冯倾城·未名心情 285和《小重山》,此外诸篇,无论是气壮山河的,或是低回沉郁的,俱为佳作,表现出岳飞文韬武略的英雄气概。现东洋安倍高调“挑机”,菲兵射杀台湾渔民,宵小邻国挟美频频作乱,此时重读岳飞诗词,更感慷慨激切。如“雄气贯斗牛”、“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归来报明主,恢复旧神州”等名句,让人击节。近日向学生们讲授《满江红》一词时,曾举马凯先生的《满江红·漫漫复兴路三首》中的第一首《新生》:汩水滔滔,听天问,几曾停歇。文景治,贞观昌盛,康乾威烈。无奈辉煌随落日,更悲硝雾遮明月。仰苍穹,渺渺路何方,心头切。戊戌恨,谁能雪;辛亥梦,缘重灭。幸南湖破晓,日升云缺。社稷岂容倭寇侮,红旗不负先躯血。倒三山,众手扭乾坤,得天阙。学生们尤为“社稷岂容倭寇侮”等句深感动容。日前在香港办事,在街上惊见洋人身穿印有“尖阁诸岛”大字的 T 恤。日人夺岛心切,路人皆知,且宣传不择手段,连赴日旅游的洋人也无意中招,成了日人的免费“街招”。此时重温这些《满江红》名作,更感豪气干云。
澳门文学丛书394麦田里的守望者当全球化的脚步不断加快形成地球村的同时,“西方不再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普遍的代号;现代西方则象征着普遍的现代化,通过这样的转换,认同西方变成了认同现代。这是现代化一词取代西化而普遍流行的一个重要根据。”关于“现代化”一词,留美华裔学者叶维廉曾解释:“第三世界国家毫不迟疑地去追求实践的——其实是被某种意识形态所宰制的变化过程——亦即是走向西欧和北美的社会、经济、政治的体系,仿佛说,这些体系所提供的是所有开发中或开发社会最理想的模式。”叶先生并进一步指出,现代化一方面是启蒙的作用,另一方面是压制性的作用,这也就是说在西方文化“启蒙”下,本土文化弱化而呈现出了边缘性倾向。现代化带来的不仅是大机器生产的便利性,随之而来的是西方强国的文化意识形态的渗透,而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保护乡土文明,实际上也就是成为对抗意识形态自上而下渗透的一种强有力的方式。萨拉马戈作为一个处于世界边缘地位葡萄牙的知识分子,便充当起了这样的一个角色,他通过对葡萄牙民族历史的再塑造强化了对于乡土文明的保护意识。《从大地上站起来》(Levantado do Chao)是萨拉马戈的第一部获奖作品,是一部描绘葡萄牙阿伦特茹地区(Alentejo)劳动者的生活史诗,也是对葡萄牙农业改革的一种诠释。为了撰写这部作品,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