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一冊一九八○年1 澳門重遇梁披雲與鐵夫1 小球場大風波2 越南進兵柬埔寨2 為被拒登岸之難民感作3 蘇軍將長駐阿富汗3 訪媽閣難民營3 濠江小唱4 殉情4 馬4 拾鈔票5 箱中人5 小鬼色狼5 懷舊6 醫生被劫6 龍船6 減費7 悔7 啖荔團7 一嘆8 溫情8 自殺8 紀念9 貪污年9 停電9 失心10 謎10 相殘10 詩人節11 拒賊11 疑目 錄11 枉死12 龍舟競渡12 講理12 解脫13 痛13 招魂13 恨事14 逼遷14 挑戰14 隱情14 撞板15 越獄15 減息15 鬧劇16 牙煙16 歡迎16 出術17 靠惡17 畫展17 悔恨18 代價18 再看畫展18 預防19 質疑19 遇騙19 發現20 唱做了得20 有親無情20 何苦21 生與死21 嫌少21 唔見
  • - 2 -21 無獨有偶22 啟示錄22 走 瞧22 海上驚魂23 小狗待領23 舞海魅影23 相遇是緣24 執番條命24 紅粉搶徒24 罪24 罰25 熱死人25 天難做25 冤家26 老婦26 無電小插曲26 姐弟27 趕絕27 照加可也27 調寄《少女出走》28 調寄《死的抉擇》28 人生28 天氣29 夢醒29 枉死29 無良司機30 還俗難30 謎樣人生30 看《錫晒你》31 失子之痛31 何必如此31 通天32 一念32 門開八字32 滅鼠有方33 空空33 可憐33 風劫餘生34 不信34 牽累34 鳴鼓34 拉幕35 聽到35 問君35 情變之一36 情變之二36 歪路36 遺棄37 畫展37 散場37 賽馬車37 爭雀王38 送禮38 要命38 可惡38 晦氣39 看法不同39 偷渡39 牽纏39 爆石40 怪刀40 失事40 何苦41 慘情41 閒情41 打蛇42 一九八○年八月十五日42 大餐42 詭異43 七夕43 垃圾43 問天44 夢幻44 此君
  • - 3 -44 良人不良45 變生意外45 等 瞧45 不服老46 女兒吟46 飄46 惜47 關於耳朵之一47 關於耳朵之二47 突破48 爭奪48 難以杜絕48 死了活該49 賭49 法紀之一49 法紀之二50 無題之一50 無題之二50 攝影展覽51 兒女三首51 有感之一52 有感之二52 怨誰52 諷刺53 傻女53 最難53 謎之一54 謎之二54 士多店54 報紙販55 死得可憐55 冤向誰訴56 寄以厚望56 月餅上市57 烏龍荷官57 內地客之一57 內地客之二58 亞洲女籃58 工字59 唱隨59 即興之一59 即興之二60 即興之三60 即興之四60 偶感之一61 偶感之二61 偶感之三61 偶感之四62 錢呵62 死罪63 有關車之一63 有關車之二63 核彈出事64 歡場夢易醒64 白領與藍領64 失敗65 升級65 中秋夜之一65 中秋夜之二66 及老66 棄嬰66 送蟹67 買樓67 歹風67 招魂68 棄婦68 杞憂68 離鸞曲69 迴文體69 十.一之感其一70 十.一之感其二70 陰影71 殺子71 唔掂
  • - 4 -71 妙人72 阿里72 風塵72 斬妻73 乖女73 提防瘋狗73 財散人安74 秋味之一74 秋味之二74 走壁75 人生75 疑惑75 謝幕76 寄之一76 寄之二76 教師77 老父77 災情之一77 災情之二78 竹頭有眼78 債逼成狂78 九日79 感事之一79 感事之二79 感事之三80 感事之四80 感事之五80 感事之六81 感事之七81 感事之八81 感事之九82 感事之十82 電視之一82 電視之二83 驚弓83 挑戰83 又是車禍84 咄咄怪事84 失手84 好話85 七年之癢85 馬車夫之戀85 人85 神86 鬼86 爭取86 守望87 要控訴87 萬事空88 街景88 女人談話88 訴89 問89 代辯89 點解90 唔該90 真假90 高空擲物91 罪及垃圾91 女人91 還是女人92 加息92 畜生92 浪費93 騎牛背看書93 自作自受93 喬遷之喜94 空頭94 死了算了94 星火95 對君95 賽車95 可憐96 醉夢
  • - 5 -96 哀樂96 打虎97 唔化97 恨事97 鬧劇98 先求諸己98 兩自克制98 發達99 難怪99 扮靚99 教育100 叫賣100 算命100 白紙黑字101 急流勇退101 到底車比人嬌101 泣孤舟之嫠婦102 手法不同102 穗菊港展102 火警103 離譜103 可憐人母103 孝子下場104 警察打人104 審林、江案104 如聞長嘆105 風雨前夕105 勸捐105 祝福106 悲歌之一106 悲歌之二106 看“一窩蜂”107 夜讀魯迅舊詩107 情劫之一107 情劫之二108 未亡人108 捉放曹108 談老109 害羞109 苦海孤雛109 嗚呼專家110 點算110 將軍110 好事111 證件111 教兒女寫情書111 酒色112 適可而止112 人生奔波112 生活的結113 也為生活113 也談禪114 選卡114 投郵115 狂熱、幻夢115 澳門秋感116 小心火燭116 門外談畫117 捫心117 悲慘117 歡喜小冤家118 好118 狠118 有冇搞錯118 夫唱婦隨119 賊性119 同命119 逐臭119 感事120 靠講120 敗興120 墮樓人120 高過澳督121 微服下街
  • - 6 -121 懷念張學良122 聖誕禮物122 不吉數字122 贈車123 換船123 現實如此123 足籃兩敗124 港腳求神124 向讀者致意124 除夕小心願一九八一年125 早晨125 元旦125 翹首以待126 第一聲雷126 中興有望126 罪不容加127 難得127 有請127 作為表率128 真成煙花128 國腳129 大江截流129 為她請命130 很好130 五周年祭131 新例131 開刀132 看《將軍》132 日產萬言之類133 說得好133 春節已近134 凶殺案134 咄咄135 有法沒有135 何止鬥氣136 橫眉冷對136 無題有感137 防火與防盜137 南國紅豆迸新枝138 警鐘139 市政三願139 誰之過140 刀仔嬌娃140 不關我事141 走火入魔141 芭蕾舞、慈善142 人為財死142 又見人潮143 鄉訊143 年宵花市144 恭喜恭喜144 子夜零時145 歸僑聯歡145 春風吹暖146 春節即景146 水仙花開147 終身大事147 好玩148 也算夫妻檔148 今時今日149 共的聯想149 加價與我150 世事150 又是無題有感151 噢,香港151 春之什152 一路順風152 愛情153 難逃法網153 小夜曲154 如此執法155 負心的人
  • - 7 -156 苦海孤雛156 多謝157 有贈157 此時此地158 不幸何多158 三.八節159 繁華背後159 交通事故160 關於兒女160 差佬161 再話兒女161 偷渡陷阱162 警賊難分162 做鬼也糊塗163 好學唔學163 王子墮馬164 有這種事164 女人女人165 街坊郵亭165 當佢冇到166 落雹166 海上驚魂167 難為水167 球場風波168 同情心168 有關公德169 黃花之感169 官字兩口170 悼念茅盾先生170 媽閣與觀音堂171 《廬山戀》171 光明在望172 里根遇刺172 又是清明173 再寫清明173 三唱清明174 四話清明174 無盡的愛175 老闆與工人175 炸彈、炸彈176 現實如此176 苦戀177 噢、澳門177 續春之什178 難兄難弟178 煲粥179 風雨179 衰到偷魚180 神女180 題“美集十六”畫展181 冇得好講181 佛與罰182 勝利的回顧182 讀《寫給“美集十六”》之後183 看戲的故事183 暮春有寄184 重看《一江春水向東流》184 此風可長185 遙望容國團家鄉185 激動的時刻186 阿維掛靴186 勞動節、《父子情》187 由鷓鴣佳句想到187 天堂落花188 《新聞故事》讀後188 博盡189 好睡189 人住豬欄190 悲喜結局190 雨夜191 嫁衣之謎191 無題192 擠提風波192 賭性
  • - 8 -193 千風陣陣193 此事點解194 毒194 天堂195 面對得失195 無聲 一招196 好生意196 關於《烽火飛花》197 荔子芳名197 看棋198 在下續“橋”199 悼念宋慶齡名譽主席199 從喪禮想起200 媽媽、奶奶200 相輕、排斥不得201 紀念詩人屈原聯想201 問誰202 為甚麼202 集郁達夫先生句有懷203 花邊偶拾203 果有此事204 西方文明之類204 無題有話205 全版偷劫新聞205 乒乓球精英大賽之感206 看她如何走法206 可憐阿母心207 女皇“遇刺”207 新加坡荔枝208 無題再話208 有關教師209 缺少合作209 醫生、修女、賊210 看體操表演210 無題211 從“蒸籠”裡的斷想211 不像人話212 神212 搵事 唱213 這也是現實213 捐出稿費214 書店中的文明214 花甲之感215 應予揚棄215 話的商榷216 問誰216 留髭與剃鬚217 香港小姐217 無題218 送走“林茵小姐”218 都是人渣219 百感219 忽然想到220 守望相助精神220 關係到“生活”221 《楓橋夜泊》引起221 不能容忍222 自我檢討222 以別人痛苦為樂223 與整個社會有關223 金庸訪北京224 剎風景224 又是無題有話225 偷到醫院225 遠景如畫226 小學生捐款226 贈遠行人227 夜讀抄227 緣盡此夜228 狗肉“談禪”228 愛恨難分229 英王儲大婚之日229 呵,中國230 “男人”改嫁
  • - 9 -230 帶頭做起231 《赤壁》聯想231 無題232 與文藝有關232 解“悶”233 梅大師廿年祭233 劉郎去後234 蒙光顧234 流花湖235 四橋飛跨235 雛燕歸巢236 幸未甩隊236 “華僑旗幟”廿年祭237 也談“前度劉郎”237 小題大做238 鶯鶯燕燕238 “好漢”239 愛的結239 徐速走了240 安樂村不安樂240 戰場?情場?241 大夢誰先覺241 穆桂英與汪明荃242 看開一些242 風塵落花243 李翰祥演出“家變”243 《分春館詞》集句244 卡特在北京244 邊個氣頂245 悼念胡伯伯246 有樣學樣之類246 長城上的婚禮247 大炮詩人247 女偷渡客248 鬼槍248 千祈唔好死249 從一場雨說起249 食蟹250 舉杯邀月250 日女癡情251 讀玉文的《歸》251 懷念凌曉楓兼向一些新詩作者致意252 李氏“家變”續聞252 中秋過了253 你死、我死253 要錢、要人、要命254 電話壞了254 這算不算醒目255 兄妹絕食255 何來飛蛋256 魯迅誕辰百年紀念有感256 飛搶257 以詞作答257 有這等事258 看十萬大軍“作戰”258 “七小”為害259 行路難259 難名的哀愁260 豬仔難免260 風雨又重陽261 九日261 自剖262 辛亥革命262 辛亥革命七十周年263 看廣東民間藝術團演出《雨打芭蕉》263 讀《心歌》264 “談”的話題264 我們的圖書館呢265 歡樂今宵澳門工展之夜265 “應召”有難266 悼266 《沖天大火災》
  • - 10 -267 小事、好事、快事267 中科之戰三比零268 心未成灰268 首屆工展閉幕269 法網難逃269 醫生難做270 如何是好270 夢斷松山271 港澳女籃之戰271 奈何此女272 醫者父母心272 神女生涯都是夢273 不願同年同日生274 信與迷之間274 天氣、世事、人275 牽牛花之類275 由《禾蟲當造》聯想276 死畀你睇之外276 毋負白衣277 人各有志277 悼月兒278 老爺有理,大爺有理,算小人無理278 看廣州集體婚禮圖片有感279 想起小時打架279 寒夜插曲280 “親密”另解280 又一個世界紀錄281 這手!終歸要牽281 奇跡般的結局282 老公都送畀人咁話282 感謝中國女排283 鳴鼓攻之283 威廉荷頓最後演出“醉鄉遺恨”284 喜憂參半284 中國人、中國人285 中國工藝品展銷會書畫專場285 為了女人286 關公難做286 花尾渡之戀287 可憐此女287 槍隨便開不得288 “博”又如何288 鹿的故事289 作案留字289 在劫難逃290 時裝表演晚會欣賞上海服裝290 聽仙杜拉之歌291 母子同命291 我話澳門街292 看粵港男籃之戰292 聽盧嘉管樂重奏浮想293 怪磚殺人293 麗都戲院加演半夜“特別場”294 司徒奇畫《晴雪》與石頑生的《晴雪》詩讀後294 鹹魚果然翻生295 這不是醫生295 你錯、我錯、他錯296 魂斷“希爾頓”296 唉,阿里297 有關薛濤箋297 “搖”的商榷298 我為卿愁298 街檔辛酸的夢299 平安夜與不平安299 冬至溫情300 自己掌握命運300 又近回鄉時節301 成何世界301 小妹的賀卡一九八二年302 生活!要有歌
  • - 11 -302 我的朋友303 搏303 呢鑊杰唔杰304 有這種事304 看待兒女305 飛絮沾泥305 情況相反306 可憐兒女306 旅遊社騙局307 命案疑雲307 謝朋友、讀者關懷308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308 彼蒼者天309 車禍309 江邊釣者310 濠江尚有人情310 現實中的浪漫311 心靈的十字架311 修爐浮想312 恭喜之外312 深沉的懷念313 桃花運及其他313 少爺有難314 伊雷被困澳門街314 現實如此315 戀情之什316 有情、無情、慘情316 武松何在317 有這樣的男人317 車的煩惱318 清官難理318 吃虧還是女人319 但願和氣生財319 戴安娜有煩惱320 如何說好320 “三星”淪劫以及故鄉事321 望321 人性似乎變得凶殘322 情人節322 送二叔323 媳婦過分323 啊,教師324 替他們想想324 答贈325 霧夜情思325 錯披人皮之類326 好酒326 又會咁327 此“恨”何時了327 想起母親、師友328 一樣的狂第二冊329 責有攸關329 教我如何不想她330 異鄉草330 同樣氣結331 無題331 話說玉婆332 法理人情332 今日何日333 杜鵑333 如此社會334 悒情之女334 “做到”街邊煙檔335 香港腳何在335 紅棉、看畫展336 黃金聯想336 錢太多的煩惱337 傷痕、影片、戰爭337 但願非真有其事338 悲劇父子情338 陋巷春情339 琵琶引
  • - 12 -339 有所感340 死是逃避340 夜飲麒麟閣341 黃花節書感341 此情如夢342 焉知非福343 寫字 聯想343 又屆清明時節344 閒情莫苦344 讀啟功老人詩345 六合彩聯想345 東亞大學346 殺妻奇情346 自殺害人347 生的意志347 中美關係348 自殺348 復活節插曲349 福克蘭群島風雲349 壘上癡情350 和平是福350 以德報怨351 又會咁351 與女人有關352 青年牧民中心聽講詩352 我看“突破”353 要指控、要伸冤353 “性感”聯想354 無證勞工領取登記證354 教人為難355 難為父母355 從王室走向民間356 天氣、世局、人情356 家祭毋忘告乃翁357 電話的煩惱358 托嬰問題358 五.一過了359 飲茶359 此痛何時了360 二叔公與十進制360 中澳女籃361 劫豬與偷屋361 《洗影者》的密碼362 孕婦仗義及其他362 好學唔學之類363 水是大問題363 兩個和尚364 願她靈魂安息364 常識與歷史問題365 生意人信用要緊365 旅遊走私聯想366 舞孃366 值得探討的心態367 蘇菲亞羅蘭自甘服刑367 青春電影問題368 緋聞368 英倫世紀之戰369 孩子的話369 現代毛延壽之類370 台山街疑雲370 由港姐聯想371 雨中閒情371 雨夜372 又見榴槤372 鴿子、雞髀373 油脂陰影373 唱走兩年哀樂374 代客泊車聯想374 狂得淒慘375 鍾馗有難375 “歸宿”之續376 孤兒、和尚、詩人376 說“愛孩子”的人377 以唱代柬答藍瑪
  • - 13 -378 讀《新月詩選》兼致意《新園地》青年詩作者378 學童自殺聯想379 “中文無用”感想380 但願同日死380 夏日抒情381 夏娃是上帝傑作381 《靚妹仔》餘波382 棋的聯想382 朋友383 擲石處死姦夫383 說得好384 做夢384 應景之外385 痴線385 拿破崙“性變”386 不光采的世界杯紀錄386 話說山姆大叔387 巧合387 凶手與神經錯亂之類388 長壽、酒與女人388 胡姬引起的懷念389 咖啡遐想389 無題390 偶感390 病與朋友391 女特警391 “開心果”將成追憶392 重有感392 世界杯有關393 但求一醉393 攔阻告示394 撞船394 賤命一條395 好一聲何處惹塵埃395 煩惱莫招396 歡喜冤家396 幾千空置單位397 父母心397 悔恨遲了398 狠心媽媽398 絕食聯想499 有感於街頭伏屍者499 向市民開刀400 牢騷400 題未定401 老婆與文章401 紅顏多事402 集魯迅句有寄403 讓年輕一代認清歷史403 早起望海兼送陶里404 零一開始404 窮開心405 從“想”到“應”405 龍的傳人406 原爆之祭406 無題407 帶眼識人407 兒女債未了408 青之浮想408 到底是誰害誰409 無端哀樂409 股市狂瀾410 多宗少女被強姦案410 奈何貧賤411 紀念與致謝412 老人悲劇412 水哉水哉413 雨夜思413 關於自由414 重逢疑夢415 集郁句覆世姪女415 香港屠夫416 唯有祝福
  • - 14 -416 槍!並未放下417 鈴木表態417 八歲新娘418 咖啡座情思418 有贈419 有情、無情419 夢中作420 夜讀偶拾之一420 夜讀偶拾之二421 夜讀偶拾之三421 開學422 廠商訴苦422 漁“光”曲423 與黃金有關423 棄嬰424 電力公司的殺手424 氣煞警嬌娃425 刀光血影話澳門425 宣傳新招426 平凡的女人426 打她與泥她427 感慨似是多餘427 紀念“九.一八”428 “九.一八”之後428 又見月餅429 朋友新居429 另類“九.一八”430 由她去吧430 惡少白日殺人431 看西廂懷舊431 二世祖之類432 爆冷與正常432 到處都有不滿433 寫於雙節前夕433 雙節前夕填《浣溪沙》意猶未盡再成一律434 中秋過了434 嫦娥掩面435 夜班的女孩子435 馬來西亞禁電子遊戲436 孩子何辜436 集體旅行結婚437 大情人安德魯437 秋意438 無題438 開設新銀行聯想439 看粵劇《李慧娘》439 北京磁性鞋440 男排之失440 小里根領失業救濟金441 咖啡與癌441 教徒、脫衣舞女442 稱呼不當442 夜長夢多443 發仔到底發生甚麼事443 指壓“服務”444 又是重陽444 黃花、蟹、狗肉445 回味445 血的假期446 發仔想做和尚446 住家男人悲喜劇447 鳳兮鳳兮447 出於自願448 財長丟了褲子448 危險的十七歲449 黑白狗官司449 車禍、服毒、出走450 夜記451 壞的先學451 飛車表演聯想452 有人歡喜,幾家煩惱452 司機小周453 玉婆七度仳離
  • - 15 -453 女兵暫時做修女454 髮型師怪招454 這樣的日子455 忽然想到455 糖尿與咖喱456 姑爺仔與油脂妹456 拚命三郎457 戒與吸之間457 人咬狗趣聞458 水底舉行婚禮458 一人戴八隻鑽戒459 鄉里鬼鬼459 老陳的盆栽460 垃圾460 雨天的牢騷461 動人場面461 靚妹仔之類462 有感於歸僑蹈海462 價錢倒流廿年463 獎章何價463 引出問號464 話說妓女464 感謝與祝願465 色字藏刀465 婦人心466 奴隸之歌466 回首珍珠港風雲467 歸去來兮467 爐邊夢影468 舊作頂上468 最佳新聞圖片469 哭笑不由人469 電影創作自由聯想470 啊,愛情470 聖誕花邊471 歲暮有寄472 聖誕禮物及其他472 醉鄉遺恨473 燕離巢473 冬至474 燭光搖夢474 也算即興475 郵費可加乎?曰可!475 來去之間476 多餘感慨476 金魚一九八三年477 又是新的開始477 一起燃燒478 青春寄語478 借辭入唱479 忽然想到479 天地一沙鷗480 岸邊偶拾480 執481 雨夜情思481 有所見482 另一種無題482 啼笑姻緣之類483 有所感483 香港病484 代擬悼亡484 擬古意485 夜送寒衣聯想485 看掌486 無錢冇親之類486 參觀石灣公仔487 老人情懷487 大豐初遇獨行俠488 即事488 發仔的悲喜劇489 又是不幸之家489 錯誤的奉獻
  • - 16 -490 郎心苦490 《死巷》491 為她祝禱491 尋女492 斬妹492 白鴿巢探梅493 霧493 雙糧494 千千結494 天氣的聯想495 寄韓牧495 瘋了瘋了496 這算第一封信496 打老婆與打老公497 花市498 送她一束歡笑498 討利是499 春日依永叔韻得八句499 蠔豉、髮菜、豬手500 雨水、陽光500 鄉情501 升天、入地、填海501 故鄉事502 好招502 飄色503 加加加503 從劉克宣想到504 又會咁505 元宵505 雨後見月506 金價狂瀉506 聽粵曲演唱有懷507 又見擠提507 啊!母親508 菩提與菩提樹508 三.八509 晨運的牢騷509 嘻笑不離褒貶510 偷得魯迅半句兼想到李商隱511 溫暖在人間511 逐妻512 吻之罪512 戲筆513 交通安全周513 冒警勒索514 待價折腰514 仙與聖515 《鼓手》515 回南天的浮想516 玫瑰、題花短句516 植樹節感懷517 傷逝517 舞及其他518 由不幸的家庭想到托爾斯泰518 可憐519 食有魚520 聖女貞德有新發現520 活埋521 苦了閨女521 復活節浮想522 清明522 難得一博523 清明日抒懷523 笨賊524 亭裡亭外524 今日525 叛逆中有真性情525 才女526 的士佬與乘客打架526 “奪”出新聞527 火海離魂527 孽528 三人行528 飛車
  • - 17 -529 “美神”遇刀客529 酒的狂想530 讀鄧拓詩531 醉女飛車531 裸體聯想532 菩薩未必有靈533 整蠱差佬533 五.一書感534 阿婆也不放過534 客路535 未必有情535 只知自己方便536 母親節感懷536 初見何達537 巴金的榮譽537 是喜還憂538 這種男人可惡538 白粉539 初夏戲筆539 停電浮想540 啊!林茂塘540 天氣與人事541 借句541 晨運空想542 波姬小絲做臨時工542 “義士”543 結婚登記名單543 “阿蛇”捉蛇544 當街產女544 杜鵑情思545 送唐若菁545 人賤如垃圾546 南華降班546 新婚之喜547 挽救港元548 初晤秦牧紫風夫婦548 要聽人罵549 如今思項羽549 迷路的婆婆550 想到姜白石與小紅550 現實的局限551 甘草補正551 掂記義賣552 決心尋龍552 根仔這面鏡553 看《原野》演出553 噢,媽媽554 以沫相濡的黃燕彩554 觀書畫篆刻聯展戲筆555 小龍女鬧劇556 龍船鼓鹹肉粽556 看《杜絲先生》557 美協作品展557 又聞錦記義賣558 中國在飛躍558 聞廣州詩社成立感而有作559 票不兌現559 帶 疚悔憂懼離去560 浪漫560 中國電影展561 遙悼562 看粵港女籃之役562 也談澳女籃563 月夜、並蒂白蓮563 打老鼠與打老虎564 紅尼龍之“戀”564 點算點算565 急壞丈夫565 痴線傳奇566 歸僑自殺566 題未定草567 人龍567 小艇568 共擁有一個名字
  • - 18 -568 誰遣569 又是暑假569 荔枝的新聞570 天氣熱、水570 看《早春二月》571 何必跳樓571 從《鄰居》看問題572 《歸心似箭》的感觸573 電話傳來的鶯聲573 情何以堪574 無上裝熱潮574 歷歷575 《駱駝祥子》二女子576 敢乞576 土地公公未 醒577 西灣之戀577 舊詩與新詩578 醉歌578 香港問題會談579 傻女579 燒掉電子遊戲機580 大人物的小孫子581 里根、電影與核581 歡樂的美國妹582 利斯大廈之感582 此警橫霸583 為愛583 一杯黑咖啡584 靚妹仔與最佳女角獎584 中國女籃衝向世界585 十七歲之悼585 舊式婚姻的悲劇586 想起蕭紅586 玉婆年底八披婚紗587 這些事說明甚麼587 四分一世紀之祝588 齊人之家的糾紛588 七夕589 禽言四首589 泰妹590 關公發火590 無牌鐵騎士591 氣象失準591 剜肉偷生592 未出嫁的媽媽592 別墅藏春593 偷它一偷593 “天仙”何不送財594 好壞也出名594 舊作之一595 舊作之二596 賣凍豆漿的小女孩596 褲子飛了597 謀殺大空難597 願她惡夢終有醒時598 小凌婚訊598 懶洋洋的下午599 又見月餅599 關乎衣600 “愛倫”來了又去了600 魂兮歸來601 媽閣古榕之悼601 如此郎中何602 高興變成尷尬602 小城603 忍得603 代擬免費廣告604 中秋前二日604 月將圓之夜605 中秋夜605 集句606 集“三草”句遣懷606 中秋.煙花.酒607 望月想到黃仲則
  • - 19 -607 斗門行608 也算綺懷(集曼殊上人句)608 老去609 哀樂610 情610 風雨611 雨夜611 流水612 雲612 秋意613 一曲613 小杜“風流”614 蓬萊仙島與巫山神女614 從朦朧中看李義山615 秋日晨起偶成615 重陽新舊兩首616 秋思616 六言兩首617 先下手為快617 八聲甘州618 金牌老人618 舊夢不須記619 失業的朋友619 飲食之餘620 路邊擷得片笑影620 薑花621 別夢621 笙歌622 鬢絲622 想到世外桃源623 答623 沙鷗624 殘夜思624 當年625 一笑625 冷眼626 山村舊作五首627 水村舊作三首627 夢628 從《猴山》想孫大聖628 訪629 秋盡寄意629 難找工作630 賣唱者的自白630 世味631 新月631 世事632 漁父抒情632 婚姻如戲633 此事不屬《西遊記》633 小憐634 “格蘭披治”輓歌634 大賽車小插曲635 鱸魚釣夢635 村田636 新、舊詩與雜文636 楞小子之戀637 斬妻637 釣的啟示638 想起凌鈍639 有關老陳的消息639 媽閣廟怪火640 韓牧的《回魂夜》640 汪明荃又傳要離婚641 爺孫、父女641 師爺642 紅線女將重現銀幕642 迎與送643 髯比何賢643 大江644 虛假蒼白的《花城》644 頂禮645 感人的《萬水千山》645 管制吸煙
  • - 20 -646 解甲646 橋之歌647 市政廳所幹何事647 送關萬里前輩648 京港長跑648 滿街時裝649 汪明荃面對考驗649 炮台牌坊下的一閃650 冬至抒情650 多峇湖邊的半個女孩651 廳長掛冠651 馬車懷舊652 四屆全澳美展的指書652 賣蛋球的小姐妹653 學生哥想死653 送走一九八三年一九八四年654 送別654 少女失蹤655 又起風655 兩口是官656 只好偷了656 清明日的約會657 贈藍瑪、樓外樓657 思量658 大炮台之“戀”658 織煙659 好在他還會寫會說659 醉拳660 燈前660 一春將盡夜半有懷661 得東瑞、石君贈書661 討人喜愛的蘇菲瑪素662 復活節之感662 玉婆在長城出現663 一襟663 春雨664 感舊664 吳衛鳴的里斯本速寫665 復活節偶拾665 手足666 女人咬女人666 藥667 為了個女人667 亡命668 《青蛙王子》668 雨的懷舊669 聽歌閒情669 《常在我心間》670 眼前670 《金縷曲》傳奇671 街名671 《我會幸福的》672 廿四小時跑672 男人女人673 杯酒情懷673 情殺674 初夏遊盧園674 母親節675 相逢何必曾相識675 《西安事變》676 多情應笑676 《潛網》677 畫梅之戀677 中國女籃走向世界678 “折腰”678 詩句與花束679 片紙679 “海燕”之辰680 萍轉680 《快樂的單身漢》681 風裡落花681 泰姬之死
  • - 21 -682 人間悲慘事682 傷殘者的投訴683 五月將盡的浮想683 但求一杯水684 夜雨684 兒童節之感685 丘逢甲、澳門、台灣685 文藝片《恩桃》686 秦咢生老前輩686 妻子687 端午童軍賣旗籌款687 酒、女人、老鼠斑688 奈何688 倒疊前韻謹呈秦老689 冤家路窄689 燒銀紙聯想690 隨波而逝690 一霎691 林墉“人物畫講座”691 夏日情思692 這也是“偶然”692 “爛仔文”聯想693 名693 路遇玉文694 市間偶拾694 調低電費之外695 風雨夜695 垃圾696 割脈696 風姐697 鐵騎闖禍697 又是男女牽扯的事698 又是泰姬698 迎送張國基師699 引起悲懷699 愛恨之間700 悼700 和尚失妻殺子701 綠樹、黃鳥701 暑假、學費調升702 湖邊草之一702 湖邊草之二703 偶成703 無情703 對酒703 千古704 日本原稿紙704 悟705 電視機705 賊706 當街開槍與監守自盜706 大醫生割小包皮707 仔打老豆707 逆子毆母708 媽閣廟五百周年708 阿Sir的獨白709 壓力709 又一齣710 流落710 這幕是“血染黑橋”第三冊711 大炮台的鐘711 搖筆桿死於712 焚稿712 有咁 的士佬713 電話713 隔水714 七夕714 輓715 夕陽輓歌715 絲花716 落幕716 《傾城之戀》
  • - 22 -717 醒目仔女717 求神718 生命線718 變色歌女719 又見災情719 越獄720 利用720 迎來四面佛721 食無牛721 又見月餅722 滴水722 颱風折返723 歌女浮屍723 像做錯事的孩子724 義務廣告724 好一雙“外婆的手”725 中秋月、月餅725 《夢回小海灣》726 三個才女727 奔月的傳說727 特此更正728 揮刀說“愛情”728 《美人魚》之戀729 生的讚歌729 想起小黑730 洗衣店之火730 問號731 答731 又見晴雲732 侍浴女之夢732 讀梁老的《過零丁洋》733 中秋夜凝思733 掘路聯想734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一735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二736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三737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四737 經過阿根阿多的檔口738 報上見到陳鏡開738 底事739 劫籌碼、賽車739 天才與瘋狂有關係740 重陽近了740 跳樓?墮樓?741 餐刀情仇741 舞衣742 賦得“輕舟已過萬重山”寄意743 但願743 重九得程斜前三字744 食無肉有懷744 歷史與愛情745 歸僑聚餐745 “山水情”與“巨龍”746 話說垃圾746 白血病之戀747 秋聲747 且說《亂世佳人》748 文藝晚會748 我的天749 龜749 實施垃圾收集新法之後750 一個女人的一份失落750 少女命案751 解“縱裡尋她千百度”751 關於《大橋下面》752 《鏡海》散文四題752 擬情753 噢!老鼠753 幾回754 巴金對我的影響755 《春水》與《繁星》755 兩女的委屈756 杜魯福病逝巴黎756 餘生
  • - 23 -757 颯颯757 阿彌陀佛758 訴不盡之夜759 借用YY與明詩意760 又引發牢騷760 假與失761 向誰“償還”761 無聊之聲762 “屁”引762 關乎方便763 不堪763 《桂冠》引來問訊764 “鳳樓”之類764 側面看婆媳765 拆屋引火765 記凌楚楓766 酒766 筆是767 仁慈咁解767 等768 輪下冤魂768 大賽車之後769 哭吧!哭吧!769 天遣770 自殺傳奇770 偷渡女與色狼771 寒夜思771 人去財空772 死不得也哥哥772 唔開心 原因773 流浪者773 看更者之死774 急壞老婆775 難求775 滄桑776 彩票776 世眼777 青蛙777 證778 戀人778 殺子779 茫茫779 老豆780 漫畫與筆780 的士女乘客與刀客781 碰781 十四歲女孩割脈782 夜求782 伊莉莎白再傳婚訊783 西灣跳海的老婦人783 聖誕近了784 影都唔見784 坐在岸邊寫信的女郎785 寒夜785 原來他騎匹黑馬786 夢想786 冬至787 風裡火裡787 記得我嗎788 月老與紅娘788 泰女789 路過789 曼殊上人一百周歲一九八五年790 老夫婦合力擒賊790 除夕之夜791 畫筆下的澳門791 生的希望792 大方的女人792 《裁風剪雨》與《香港文學》793 小寒大餐793 青年厭病跳樓重傷794 又是不幸之象
  • - 24 -794 郭士個人畫展795 怪手毀容795 聽歌隨想796 無端796 但願797 路環考古發掘797 遙想秦淮河798 影星阮玲玉798 為愛799 即事799 老張的“豔福”800 胡茵夢說要削髮800 美總統就職拾趣801 菊花801 《八仙過海》劇集中的《雪擁藍關》802 夢中作802 失戀的大孩子803 忽然想到小吃803 寒夜情人804 讀蘇詞的一點領會805 鬱金香情思805 飲茶806 齷齪806 年華虛度的鄧麗君807 男人的名字是弱者807 救火車要人救808 旅業與酒樓808 年關809 年年809 少女心魔810 現實810 情人節感懷811 撲水811 “紅衫魚”有流812 桃花引812 霧裡813 又是除夕813 牛年抒情814 幻彩盆景展覽814 年夜飯、黃玫瑰815 觀音堂許願816 說到學詩816 阿麗姐妹817 灣畔817 以詞代答818 詩媒818 幾番819 春雨、委棄的桃花819 一從820 《詩媒軼話》補820 貪得意821 這真是“貪得意”821 粵劇“救亡”822 朱唇劫822 帶對小情人登媽閣823 不堪823 鐵娘子的浴缸失蹤824 燈罩藏毒、炸彈疑雲824 一缽825 加與減825 街頭演出826 撬心小偷826 《人到中年》827 黑沙村官逼民遷827 兩個小妮子828 痴線佬非禮女生828 橫財829 青美展的框外話829 愛你一萬年830 議員“發炮”830 沒人性的媽媽831 妙手831 一曲
  • - 25 -832 人鈔報失832 做戲833 愚人節之感833 明日又清明834 “主”召喚她834 悼835 有人835 清明過了是復活節836 為陶里高興836 失意837 壯心未老的人837 啊!女兒838 分暖838 傻女、怪漢839 盲坦克、搭錯機839 蹈海840 三看《黃河》840 想起《黃河大合唱》並紀念冼星海841 奔841 垃圾罰則842 最高價的一幅畫842 《我心深處》843 真是“罪大惡極”843 萬隆會議三十周年844 換季844 倚檻845 第一夫人845 打得莫名其妙846 國產影片846 又是人間淒慘事847 東大中文學會《綜合文藝匯演》847 次韻盧園848 詩句、玫瑰、春霧848 雅加達風情849 雛妓、陰陽人850 情緒850 謹受教851 母親節前夕851 選美852 第四幕第五場852 學界舞蹈交流匯演853 阿里扮《遊園驚夢》853 阿玲之死854 餘哀854 聯想855 槍的故事855 寫詩856 代擬悼亡857 分湯857 次韻原詩的一點說明858 《橡膠姑娘》的懷想858 夏意859 “海燕”還在飛859 間關860 朗誦頒獎860 可曾861 初見荔枝861 澳門女的“星腔”862 瘋了,瘋了862 工聯遊藝晚會聯想863 “六.一”之夢863 此役864 癌病獨腳長跑者之歌864 趁雀雀還在叫865 千金865 快刀866 聽油畫講座866 夏日初聞鳴蟬867 風鬟867 寒山寺鐘為誰而撞868 《天方夜譚》遭禁868 英女王被人追債869 偷得陸丹林聯意
  • - 26 -869 星火舞情870 體操與武俠小說870 盧綸的《塞下曲》871 又吃粽子871 驀記872 靠估872 幾喇873 端午日南灣隨想873 水公司與公廁的官司874 風874 打得一塌糊塗875 緣慳一吻875 賊新郎876 觀點877 嫠婦瘋情877 黃色878 官司878 七.七879 讀聶紺弩《弔胡風》879 選“澳門小姐”880 一男子因夫婦分處港澳而輕生感而有作880 果販上當881 回味882 小M 的指環882 與狗有關883 由里根剩五年命聯想883 炮口884 紅豆884 通街搵老婆885 《沒有航標的河流》885 搶案886 車裡車外的女人886 掛名夫妻887 差佬捉雞887 吃牛扒的抗議殺狗888 走在雨中888 公園裡的老人889 毒蛇殺妻890 波姬小絲890 小H的信891 是兒女債嗎891 是愛892 由獨行俠想到阿瑜892 松山燈塔觸動的浮想893 原爆四十周年893 患難之憶894 補鞋鏡頭894 自殺及謀殺895 緣分與命運896 《空凳》情懷896 望盡夕陽的女人897 悼蕭華將軍898 《黃土地》的探索899 女尼“ 相”899 雨天的厭倦900 看與聽900 省港澳作家聯誼會之議901 歌者之歌901 偷得六朝幽思902 《愛不是遊戲》902 兩個雨夜903 贈扇之情903 激情的迴響904 聽雨、讀詩905 哀思與慘情905 街頭苦澀之歌906 郁達夫四十年祭906 大空難小插曲907 截徑的“女仔兵團”907 藝員、《楓橋夜泊》908 《買花》情懷908 神經病女909 風裡雨裡
  • - 27 -909 “四姐”910 勤今日死910 英國畫家筆下的澳門911 假如911 林河廷的來去912 可憐的《女人心》912 代溝913 “斷橋”浮感913 荒謬的歷史三角914 充滿挑戰細胞的女孩914 又見擠提915 再寫“澳姐”915 又到吃月餅時節916 戰爭戀情916 靠嚇917 話劇917 說失戀的女孩918 愛得深沉的兩部電影918 拍賣自由女神919 失眠夜919 無情920 中秋無月920 娥眉921 題未定草921 三十歲922 “大醉俠”之死923 聽舞蹈藝術講座一得923 她才十六歲924 “偷龍轉鳳”之車924 送月媚925 作品925 驀記《看那燈火燦爛》926 葉德嫻的老妓角色926 此“曲”在澳門927 相逢何必曾相識927 大專程度女子難嫁928 街亭928 呢齣叫“同你死過”929 朋友929 黑人詩人之死930 士多店個女兒930 撐一傘歡情931 用前人九日詩韻931 玫瑰932 高處不勝寒932 難得真愛933 廉租單位定期推出933 不情的裁決934 難為王子934 女影星為尼935 為 乜935 一去一遇之間936 新監獄浮想936 聽晒老婆話937 被棄的女人男人937 恍見938 價值938 小販、酒939 橋939 難理解的事940 由得佢燒940 看《裁決》941 空船怪火941 送走菊月942 神經失常的婦人942 心臟病、咖啡與我943 “花環”的聯想943 《龍》片語絲944 《牧馬人》之戀944 皮條945 真係痴線 痴945 婚禮前擺的烏龍946 “可樂”笑話946 世事
  • - 28 -947 韓國餐之夜947 大賽車之後948 《三弦》的第三條線949 多少荒唐夢949 澳姐組“娉婷雅集”950 冬夜斷想950 黃昏之戀951 清拆行動中打人951 看《七十二家房客》952 呢支歌仔唱唔完952 公益金百萬行953 對酒鬼的妙判953 話說愛情954 美盲人與《花花公子》954 “朝九晚五”有麻煩955 來去得個吉955 醫生跳崖956 寒夜思956 八分錢的官司957 青年年閉幕禮之夜957 活埋958 菜單958 聖誕前夕插曲959 看朱成碧恨何如959 諸葛亮原是大情人960 聖誕老人被捕960 “牛魔王”大鬧香江961 無情961 又見凌楚楓962 還是生女好962 意外之柬963 靚女發惡963 另一種“牽情兒女”964 送一九八五年一九八六年965 和平年第一個音符965 弦聲再響966 元旦之夜966 《編劇家擒凶》商榷之一967 《編劇家擒凶》商榷之二967 聽陳蘆荻教授談蕭紅968 又是精神失常的女子968 在酒吧談了一夜969 心祭970 感情這碼事970 車禍971 瞎舞971 孩子們音樂晚會聯想972 倒霉的賊佬972 麻煩的女人973 一束癡情973 “曉風殘月”之思974 聞胡愈之前輩之訃974 千里友情975 《上海驚奇》插曲975 話說《情人的禮物》976 女人與皮草976 一段“火警”花邊977 話說溫莎公爵977 三顧針車行978 海曼死訊978 桃花引979 由對聯扯到歷史故事980 女人、女人980 美國穿梭機太空爆炸981 山與墓之間981 又是春天982 要錢,唔要貨982 紐約的“無情街”983 唱給跳海的女人聽983 無家過春節984 送牛晚會984 卡片情意
  • - 29 -985 到玉文家討咖啡喝985 紫蘭、鬱金香、桃花劫986 情似春霧飄起986 織一簾多情春雨987 歌988 你好!青春痘988 詩之戀989 風楊舞蹈組989 《象國、獅城、椰島》990 難忘《桂河橋》口哨990 落日、相思草991 元宵991 又是車輪下的劫數992 “舞文”之舞聯想話劇993 馬科斯的最後一曲994 “大丈夫”的牢騷994 “癡心的我”她未懂癡995 又見駱南僑996 期子不來996 女人墜樓997 中學生被人追打997 關於愛情998 孩子!你控訴麼?998 錯誤的變奏999 香港兒童合唱之夜1000 不堪1000 讀《焚》1001 消費加稅1001 答1002 劫儲金局1002 夢雨1003 奉陪廣東七作家之宴1003 送1004 試學寫“賞飯打油”1004 來了,又去了1005 《鞋子故事》的故事1005 集《三草》句悼聶紺弩1006 大橋又是車禍1007 聽室樂團演奏1007 汽車商過愚人節1008 送大利是1008 想起吳哥窟1009 澳門舉辦世姐準決賽1009 獲贈《當代詩詞》1010 清明前夕的懷戀1010 《風下之國散記》遺篇1011 擦鞋一得1012 四條玉腿對兩隻皮鞋1012 讀“產後”寄楚楓1013 死得不明不白1014 電影《白夜逃亡》1014 多謝張伯關情1015 四月的青春祭1016 雲娘1016 老闆娘的手1017 小玫1018 陶里的《靜寂的延續》1018 愛是痛苦1019 金色歲月的一群1019 風雨相依1020 賣花擔1020 搖一匙浪漫1021 飲啤酒的鸚鵡1021 對一位教育工作者之悼1022 最浪漫愛曲的休止符1023 鬱孤台之思1023 平到唔恨 車1024 他不配叫男人1025 另一類小夜曲1025 煙、酒、女人1026 畫家郭桓1026 五月群星演唱會1027 “沙龍”門外1028 願沒有“應悔”
  • - 30 -1028 又到買康乃馨時節1029 語已多,情未了1029 只好搏“亂”1030 雨天浮想1030 代少女擬絕命詞1031 偷得看落花之意1031 落花之戀1032 三齣話劇1032 又是為了情1033 大男孩的小故事1033 怕沒朋友1034 賭輸打老婆1034 舊曲牽情1035 畸情之戀1035 飄飄水上萍1036 幽夢醒時1036 榴槤、沙爹、醋1037 跟三個“麗人行”1037 稱呼1038 人家有女1038 由燈彩聯想1039 樂與哀的剎那1040 不羈的風1040 舞1041 新詩月會之夜1041 送別蘆草1042 一個男人眼中的女人1043 凌楚楓和凌鈍1043 賦得在紅棉、鳳凰樹下1044 萬水千山總是情1045 小玫贈我“逍遙”1045 濠江校慶的酒與舞1046 胡國雄告別賽聯想1046 端陽、粽子1047 錢味1047 “安哥”喜柬1048 五月粽另一番情思1048 和小婉過父親節1049 “黑姑娘”之戀1049 黃玫瑰情意1050 老賤1050 帶走個善字1051 大戰前夕1051 意在勸世之類1052 “空凳”的另一種情1052 家變、情變1053 馬勒當拿1053 駕夜車的少女1054 牽情兒女1054 半解舞衫之夜1055 即中不發的彩票風波1056 想到蓬拆拆1056 藍色的浪漫1057 熱出靈感1057 蘭舟、扁舟、輕舟1058 雅 花園事件1059 改寫《海濱問語》1060 澳門劇社“紅白”之夜1060 電燈死火1061 又到啖荔枝時節1061 《鐵蹄人生》1062 我的“雨中情”1062 三號風球之夜1063 “自動”警號1063 魂斷新馬路1064 女護士有難1064 感情苦杯1065 可待追憶1065 虎尾蘭與愛情1066 雲1066 布 、燈塔、雨夜西灣1067 陽台魂夢1067 《虎尾蘭與愛情》之續1068 《等靈》
  • - 31 -1068 酒樓餐廳分級1069 小楊1069 工作、戀愛1070 潮、潮流1070 為了女人1071 人生長恨水長東1071 影片沙律1072 馬騮聯想1072 《最愛》1073 雲龍之舞1073 女浮屍、七夕1074 夜合花之累1074 中國女籃之失1075 十年之約1075 失戀、殺妻1076 關於情詩1076 雛妓1077 尊重1077 回家真好1078 因為她哭泣1078 裸賊1079 加與減1079 我看《常規與例外》1080 聽年青舞蹈工作者談舞1081 倒霉的星期五1081 日本水球隊退出亞運1082 從“銅馬”認識澳門1082 答一位家庭主婦讀者1083 開學浮想1083 紅豆冰情思1084 打你個衰女1084 話說建停車場1085 又聽一夜颱風1085 又見月餅1086 將耶穌出氣與長命訣1086 開車讀八卦周刊1087 聽交響樂的題外話1087 龍眼餐懷想1088 姑奶奶熱出火1089 我仍然在等1089 煲五十分鐘電話粥1090 體操場邊所見所聞1091 中國女排奪取五連冠1091 大火之憶1092 可憐今夜月第四冊1093 “想得到個月”的啟示1093 管弦樂之夜有懷1094 教女孩子好煩的事1095 有情督察無情刀1095 粵曲1096 從《水靜河飛》說朋友1096 送她最後一程1097 不似“爆冷”1098 頤園書畫展覽1098 秋日情懷1099 澳門劇社搞笑之夜1100 血濺康公廟1100 失蹤?謀殺!1101 她也愛孤身走我路1101 陶金已隨“一江春水”1102 墜樓的少女1102 跑最後的尼泊爾女孩1103 送別駱南僑1104 三度離家的女人1105 依稀1105 試學“打油”1106 羅靈素騎單車籌款1107 重陽前後1107 莎拉學飛與鐵娘子失足1108 水上中心、聖母村1108 星條旗的傳說1109 她還要做人
  • - 32 -1110 風雨如磐之感1110 冬天帶來麻煩1111 安得情懷1111 有創意的“以文會舞”1112 劉禹錫的“詩情”浮想1112 集劉禹錫詩意1113 相逢何必曾相識1114 琴與畫送博物院1114 講人道的另一面1115 難為觀眾聽眾1115 獅子會為公益籌款1116 係邊路人馬1116 搖一匙四百年的夢一九八七年1117 朋友的“茅廬”1117 一九八七年第一個早晨1118 許願1118 回望一剎1119 家1119 現代“月老”1120 “加料”罐頭驚魂1120 公務員加薪1121 一九九九年浮想1121 難為了捧場的1122 由兩段司機花邊聯想1122 餘情實苦1123 重看“蒙妮嘉之死”1123 風之戀1124 看花情懷1124 雪意1125 明明如月1125 我的倦和她的笑1126 聽歌牽情1126 去死1127 春季演出與紅白大賽1127 另一類“打女”1128 樓鎖婦人伏屍1128 又到年關1129 歲暮有懷1129 《山路》寄情1130 除夕情意之一1130 除夕情意之二1131 除夕情意之三1132 電話拜年、雙鯉賀卡1132 搞個“孤單俱樂部”1133 春花彩燈之夜1133 春天的交響1134 蘭展1134 情1135 話劇匯演帶出問題1135 “如意”實不如意1136 孤嬰1137 為《飛越瘋人院》更正1137 《北京故事》1138 情人節之夜1138 民間舞講座聽後1139 與燕子有關1139 白藤湖捎來的浪漫1140 露宿1140 偷花賊1141 《亂世佳人》1141 “心中情”的聽與訴1142 米鋪、銀行、麵家1143 無聊才讀書1143 電腦擇婿傳奇1144 粵曲決賽之外1145 《小馬過河》1145 癡情的小狗1146 “狼”的影子1147 泰女裸屍案定判1147 “愛你又恨你”之類1148 不是好現象1148 小鬼頭當私家偵探
  • - 33 -1149 無夢的日子再有夢1149 《致有關人士》1150 春天裡的輕愁1150 路上遇 S1151 春夢1151 新郎“有難”1152 一幅《殘戀》的啟示1153 琵琶1153 好彩冇趁佢病 你命1154 粵曲晚會中的兩段情1154 澳門劇社社慶之夜1155 桃花的信息1156 病之戀1156 愛是痛苦1157 是兒女債嗎1158 雨夜有寄1158 星洲“咖喱人肉”1159 雨絲牽情1160 交心1161 花朵之約1161 我與新詩及舊體詩1162 東瑞的《晨夢錄》1163 澳門劇社的三齣戲1163 藥的聯想1164 一條感情線1165 清明又過了1165 又是風又是雨1166 冷意1167 曾任首相的樂團指揮1167 相思草、笑、山楂1168 又點起心裡的燭1169 雨中情1169 影響我一生的人之一1170 為青春祝福1171 我心裡的墳1171 校際舞蹈1172 “癢”到骨子裡1173 幾回1173 少為自己製造難處1174 影展與燕子1174 為小伙子高興1175 求生與想死1175 枕上作1176 《天鵝湖》之舞1176 當紅信差1177 關於愛情1178 紅粉飄飄1178 垃圾新聞1179 曉角劇社公演《馬》1179 裸泳的女人1180 很妙的風流草1180 法庭上的悲喜劇1181 五四運動1181 “吃錯藥”之類1182 想起蕭紅1182 無題五首1183 有情1184 南西灣情思1184 苦啊1185 母親節之夜1186 情有獨鍾1186 未看《殺戮戰場》1187 結婚的不是我1188 灣行隨想1188 緣分1189 《邊城》的情1190 賣唱者之歌1190 答關於“新詩”的名稱1191 電話道歉服務1192 阿婆蹈海1192 馬思聰去了1193 橋的風姿1194 敢於衝擊的《野山》1194 陶里的《紫風書》
  • - 34 -1195 話劇慈善義演1196 “掟煲”咁掟1196 各演各的1197 人間悲慘事1198 “封”橋夜泊1198 粽子溫情1199 五月的浪漫1199 蝴蝶1200 討論貪污1200 獨贏無人博1201 在雲頂訂鴛盟1202 是教育問題嗎1202 風雨關情1203 生憐1204 青春有悔1204 冷暖親情1205 夏夜吹秋日的風1205 也效老師“打油”1206 雌雄怪竊1207 車行駛在感情路上1207 舊歌像舊情1208 飛車陷阱1209 掉轉車頭1209 沉默也是意見1210 父親節獨白1211 邂逅1211 再見!相思草1212 熱1213 耳語1213 選澳門市花1214 白開水晚餐1214 掉頭得好1215 舞蹈講座、新詩會1216 五個口喊加1216 戲裡滄桑如夢1217 得失自有寸心1218 情、瘋子和正常人1218 啊!孩子1219 夏之夜1220 “甘做次衰女”1220 類似童話故事1221 陣雨情趣1222 女人的美1222 美探大叫倒霉1223 娥眉謠諑之類1224 溫布頓鬧出強盜爺爺1224 苦惱來自隔籬官司1225 籠裡飛走兩隻雞1225 寡婦癡心聾佬怕長舌1226 男人與女人1226 嗨,哈囉1227 人在雨中、舞1227 好狠毒的丈夫1228 《逆旅》的移民問題1229 音符跳動的愛1229 尼姑的價值觀念如何1230 雞飛虎走1231 議員加薪與尊嚴1231 情與錢1232 告別讀者一九九一年1233 不是她1233 送花“虛偽”1234 許家屯已離開1234 人權1235 張學良被幽囚五十四年1237 看世界杯1237 悼張陽1238 望海的夜晚1239 周南又唸詩1239 曾經擁有1240 想起雲龍1241 泊車人生
  • - 35 -1241 曉角十五周歲1242 咖啡牽情1243 沉舟與病樹1243 話怕刺心1244 似水流年1245 夢1245 盧園的傍晚1246 歷史1246 中秋過了1247 釣魚台悲情1247 天橋墜花1248 落日1249 裸女插圖1249 風雨1250 畫家范曾去國1251 回首風雲1251 冷暖世間情1252 心影詩情1253 是人都有煩惱1254 “煩惱”的煩惱1255 兩場人鬼戲1256 絲襪柔柔的結1257 戰火、械劫、羊年1257 波斯灣戰火1258 除夕、情人節1259 晴雲信息1259 半闋舊詞1260 咖啡杯裡的文章1260 闕闋之誤1261 杜牧《清明》新解1261 抔土之寄1262 紅鶴夜話1262 看《與狼共舞》1263 徐志摩與鹽甑雞1263 哎喲媽媽1264 綠榕與紅豆1264 “思”的困惑1265 聽歌的浮想1265 端陽、父親節前夕1266 人間的愛恨1266 風雨中初見1267 “傷透心”的感覺1267 政變塵夢1268 明明如月1268 魯迅精神的愛、韌、勇1269 前任政府“混帳”1269 近重陽“梯間劫”1270 《回到我身邊》的華女1270 一摺紙扇的秘密1271 兩種類似的心情1271 怕驀然回首1272 戴晴能否艱難去國1272 新口岸情思1273 無怪人心冷淡1273 “記得”與“忘掉”1274 張艾嘉看人生1274 又是新的一年一九九二年1275 悼念甘畫師、王導演1275 歲晚大減價1276 寒夜的浮想1276 想到去趁花市1277 三探普濟禪院1277 重登媽祖閣1278 三古剎併一景1278 現代“殉情”版本1279 與誰話巴山夜雨1279 大橋落日浮想1280 戴晴返國被拒1280 花環心願未了1281 見鬼1281 遙向天涯之悼1282 奕信愛《長恨歌》
  • - 36 -1282 方逸華心目中的愛情1283 一笑滄桑似夢1283 於無人處1284 準議員話“助您發達”1284 微涼的感覺1285 杯酒情緣歷歷1286 重陽後一日作1286 悼念文若稚1287 無題1288 朋友.老.延續1289 未到平安夜的浮想1290 丹楓江冷人初去一九九三年1291 活1291 樂與哀之間1292 愛情是藝術1292 黃玫瑰情意1293 戴晴返國1293 中國“空無人”之感1294 大和尚口中的“看得通”1294 裝糊塗1295 三年1295 香港“政改”之爭的突破1296 清明夜1296 要有分寸1297 解除羈絆之悼1298 失妻疑雲1298 墜樓1299 海棠初試小薰籠1300 圍城小姐1300 都是“垃圾”1301 風雨、“藤鴉”、朋友1303 花落春如夢之悼1304 菩提無樹得失有因1305 《一生何求》的休止符1306 大賽車的聲與色1306 水上浮碑之情1307 羅湖橋上的一片孤心1308 “友好”與大原則1309 唱罷1309 婆婆淒苦誰訴一九九四年1310 小和尚喜訊1310 接連五宗銀行劫案1311 九命奇冤1311 世間香火緣1312 “個個孔明”的絕對1313 又是春節1313 玫瑰的故事1314 友誼1314 操縱親生女兒接客1315 饑饉三十之感1315 刺夫1316 拆夥不再是朋友1316 跳樓喜劇1317 患難見交情1317 留住春天的夢1318 揮不去的感覺1319 復活節、清明1319 斑馬線何用1320 四千多萬的貪污案1320 難道“佛都有火”1321 我和××有個約會1321 松山燈塔1322 八景之外1322 按摩浴夢冷1323 榴花、粽子、詩魂1323 “搞乜鬼”班朋友咪話嚕囌1324 葡女與狗銅塑表達甚麼1324 朋友與牽情兒女1325 燕窩、鮑魚盜殺案1325 孽慾殺人天
  • - 37 -1326 月向那方圓1326 世味情味1327 老公話攬住一齊死1327 並非矯情 受之不當1328 梅艷芳情歸何處1329 願燈火映千家笑語1330 長揖胡傲與懵懂山1331 湘女縱火焚情1331 沒去登高的浮想1332 教師節,飲杯1332 法律何價1333 中秋過了又重陽1333 家人移民與獨留參政1334 中國人打中國人1335 亞運會贈避孕套1335 珍惜有緣人1336 走亦是緣1336 人總會有煩惱1337 感情的滑坡1337 家的聯想1338 輕寒夜情思1338 給心裡大女孩的短柬1339 戀戀燭光1340 送走灰色的一年一九九五年1341 但願新的一年少出錯1341 又到年關1342 春天的跫音1342 最緊要情懷未冷1343 且說有情人1343 在歐陽修與朱淑真間兜轉1344 陸游的《釵頭鳳》──錯!錯!錯!1345 三八節與包二奶1345 高利之門1346 鴛鴦呀鴛鴦1346 難得真愛1347 是誰之過1347 “二奶村”有無1348 “謀人寺”1348 中斷 年的電話1349 北燕南鶯撩亂飛1350 話說湘鄂蜀旗兵1350 不堪重聽舊時歌1351 心祭1352 一齣“海上騎劫”1352 如果還有風1353 令人討厭又無奈1353 住家鐘點女工傳奇1354 民族的血淚長河1355 你說怎麼辦1355 風雨危樓1356 生死兩難1357 難得讀者指點1357 看刀1358 中秋過後浮想1358 《愛在深秋》1359 同居大鎚手1359 “雲絲”的浮想1360 誰關心過她的內心世界1361 催租人與貴利佬1361 “水面琵琶”的變奏1363 “起飛”聯想到1363 筷子基木屋區大火1364 等待披婚紗的1365 為愛1365 十二月十三日1366 祝願一九九六年1367 悲劇!悲劇!悲劇!1367 連串打殺1368 “小小誤會”咁話
  • - 38 -1368 兩段新年寄語1369 寒凝大地 血濃於水1370 攝影藝術的感染1370 敢遣春溫上筆端1371 輕車此日尋兄弟1372 台灣海峽風雲1373 外勞被迫上街1373 一次“冥遊”的邂逅1374 翠閣紅衣遺恨1375 劫殺1375 揮灑完沉鬱的一筆1376 水浸街的困惑1377 逼死人的社會1377 “空頭”的聯想1378 小杜鵑與燭光1379 長出辣椒、番茄又點?1379 五月節的鼓聲與爆炸聲1380 這漢子瘋了瘋了1381 五十九年前的那個日子1382 又是香消夢斷1382 悲風又起釣魚台1383 原爆之痛1384 爆炸案點解咁好玩1384 三地楹聯書法展浮想1385 劫案成日日例牌與官腔1386 又一場“揀靚”鬧劇1386 “不抵抗主義”浮影1387 不一樣的“孤”1387 窮得浪漫的日子1388 “家變”的空穴來風1389 因為有風1389 為之擲筆1390 無題一九九七年1391 春日試筆1391 一星如月看多時1392 打小人聯想1393 另類的情人看刀1393 烏雲投影波心1394 且說輸不起1395 今人無情1395 雨夜街景1396 剃頂爺眼眉1397 心源不受一塵侵1397 江湖外的口水花1398 當街脫了高跟鞋1399 由蟬聲想到1399 四十七年說再見1400 亂槍當燒爆竹1401 對對聯賺餐茶1401 鄧芬百年展觀後1402 對戴安娜之悼1403 驀記今朝是重九1404 槍聲、爆炸聲再起一九九八年1405 一併作答1406 無題1407 和尚起飛腳1407 失業悲情1408 “一言一行”這面鏡1409 擺明係挑戰1410 澳門劇協拉開序幕1411 鹹魚炒飯的靈感1412 落梅的變調1413 生死白頭之情1414 對聯1415 再說對聯1416 從“紅杏出牆”想到1417 一點清涼感覺1418 月餅、福隆新街1419 十字路口的狂想曲1420 紅葉詩媒的聯想
  • - 39 -1421 小子講大道理1422 法網人情1423 “好官”亦要“好議員”護航1424 何解超支一九九九年1425 九九到了1426 “老人年”之感1427 邪正的挑戰1427 小市民的嘀咕1428 “詩心”與“戲筆”1429 兔年談對聯1430 “四無”之感1431 淚濕衫袖與驀然回首1432 奶奶長在心間1433 為何要“還我武則天”1434 不是“廁紙傳奇”1434 清明前夕感嘆1435 話雨1436 畫外音1437 好個“青山一髮”1438 水是眼波橫1439 “瘦減腰圍”之類1439 “港督府”易名1440 悲情城市1441 情之不歸路1442 小城治安不太壞?1443 人間有情1444 南灣湖1445 和澳門街有個“約會”1445 殺手近巴士追魂1446 願乞春陰護海棠1447 台灣連續大地震1448 此事不關風與月1449 醫生朋友、醫生1450 求同存異不相輕1451 聖誕紅之引1452 聖誕過了二○○○年1453 踏入二千年又如何1454 好樣的工人和司機大佬1454 龍歲三聯1455 霧眼看花之類1456 情人節“花邊”二○○二年1457 十二月的詩情1457 馬年打油五首1458 偷“閒人”之意1459 情味好似一杯淨咖啡1459 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一)1460 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二)1461 聲調唱得有些苦澀1462 國旗的故事1463 淺談關於詩與對聯1464 六十五周年“燭光祭”二○○三年1465 活 就好,有夢更妙1466 聽到羊咩聲又是春節1467 開筆大吉,唔知寫乜?1468 巧合“情人節”1469 小城難得有風光1470 納蘭性德的《悼亡》詞1471 打小人1472 出兵伊拉克,罪在石油1473 菩提無樹亦是樹1474 “解放”與“自由”1475 三個爸爸的故事1476 死別生離之類
  • - 1093 -“想得到個月”的啟示朋友說:“你想得到個月還不容易,抬頭就望到了。”這話聽起來實不通,因為得到與望到是兩碼子事。但我想了一夜,卻從另一個角度有所得。世間得失紛紜,得到時的喜悅,失去時的痛苦,不滿足於既得的煩惱……另外,未得到的百般追求,得到了的卻不珍惜,一失去又要惱恨……這就交織百態人生。李商隱說:“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姑勿論嫦娥之說,有沒有其人其事?但假如她不“偷”(得),就不會有悔(失)。偷吃靈藥只是想長生不老,結果雖飛上月宮,卻要忍受長年寂寞!這給人在得與失之間,有很深的啟示。我對舊時月色,是有份愛,但何必定要得到它。因為即使得到,卻令它光彩消失的話,這對我沒有好處,對月更沒有好處。還是抬頭望得到,望不到時也會想,那就算是一曲無聲的愛吧,只要柔情常在心間。正是:偏憐今夜望玲瓏,月裡嫦娥住有宮。心路未應愁寂寞,人間千悔亦相同。一自人前現愛嗔,奈何哀樂便紛紛。得失與誰說此意,十分心事已封塵。管弦樂之夜有懷那晚去聽澳門管弦樂團演奏,又一次出乎意外,大會堂黑壓壓都是人。我因事遲到,只好跑上樓在角落坐下,保羅的《藍色的愛》沒機會欣賞,這時海頓的《小號協奏曲》已開始了。回到澳門幾年,我只聽過三場樂團演奏,一是澳門室內樂團,二是中央交響樂團,三就是這次管弦樂團晚會。在澳門街,一般人大多數喜歡聽流行歌曲,愛欣賞古典音樂的可能不多,現在看來,似又有些突破,這是個好現象。我沒有音樂細胞,過去有一段時日,卻也學捕捉點音符。當工作疲倦或煩悶的時候,就愛聽聽《田園交響樂》及《藍色的多瑙河》之類,那時有人陪 聽,自是另一種心情……。正是:空谷誰憐格調高,才情只怕失風騷。賞雅無多多賞俗,爭誇閒豔似夭桃。幾番哀樂記中年,舊日風情怯管弦。音色依稀非昨夜,遙遙藍夢已籠煙。
  • - 1094 -教女孩子好煩的事哪個男子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此所以少年維特會煩惱。但她有她的青春和工作憧憬,不願過早付出感情,卻偏偏被別人的感情困擾。中秋後一晚,她打電話約我喝咖啡,把心中苦惱盡情傾吐。原來有位舊同學,最近突然對她熱烈追求,電話不斷,還天天開車去等她下班,她雖已拒絕過接載,無奈那個大情人還是苦苦癡纏,她覺得煩死了!故向我問計。我不想講耶穌,只摘錄三個藝員的話,有類似困擾的不妨參考──翁倩玉說:“戀愛好像化學作用一樣,需要有很多元素來製造,始能迸出火花來。”以為愛一個人,能一廂情願的,可以多想一想。劉德華說:“感情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不給予機會,又怎能有所發展?”這即是說,平日的接觸,要保持一定距離。馮寶寶說:“愛一個人或不滿對方,均無須隱藏心底,最怕是不說出來,便再無機會,徒留得一番悔恨在心頭。”寶寶已是個媽咪了,她說這番話,當然另有所指。不過年青朋友看待愛情,是求?是拒?是接受?寶寶的話也值得咀嚼。正是:窈窕風前二月花,粉紅揉夢織年華。如詩心事羞輕掩,春思誰知落哪家。生憐眉黛轉嬌顰,煩惱無端惹十分。自是感情難勉強,虧他苦苦獻殷勤。
  • - 1095 -有情督察無情刀中秋過後,月還是十分有情調的,特別對那些戀人。所謂“追月”,是指過了中秋節之夜還去踏月和賞月之意。在澳門,如果有部車,而且約了女朋友,要“追月”的話,那就妙了。妙在哪裡?妙在有女同車,這是一;妙在“追”過大橋,一直“追”到路環黑沙灘,此時海風輕輕吹,對 溶溶月色,好不梳乎!這是二;妙在喁喁細語,有說不完的話,但甚麼“山盟海誓”都已老土,倒不如“此時無聲勝有聲”了,這是三。可是情到濃時,也有不妙的,最不妙就像那位督察大人,載 女朋友到黑沙“追月”,追出四條友,他們橫刀不是奪愛,卻是要錢。刀子在月光下閃閃寒芒,乖乖 咚鏘!……正是:灘上黑沙近閃光,中天月色接蒼茫。香車載美情何限,夜自纏綿影自雙。愛意濃時海也凝,秋風無賴撩溫馨。橫刀一閃渾多事,惡客原來不解情。粵曲前兩晚在“中總”三樓舉行“粵曲聯歡演唱”,第一晚有事沒去欣賞,第二晚亦只聽頭聽尾(因中間離場),當晚八點已“爆棚”,後到的要站 聽。聽眾自然多是中年、老年人,不過亦有少數年青人在座,又是出乎意外。粵曲不同於唱流行曲,唱與聽都要有份修養和投入,而唱粵曲又比唱流行曲難得多。有關這點,且留待曲藝界來說,在下自認“敝鄉”。近年粵曲愛好者日少,特別是年輕一代,一講到粵曲,就說“悶到抽筋”!這“悶”,當然有各方面因素及各種問題,而這些問題亦長期存在爭論。我聽了當晚壓軸一曲《孤寒種懺悔》之後,突有所觸發──粵曲是不是可以唱得生活化些?帶有時代氣息些?風趣些?唱得短些呢?正是:慢板滾花工尺何,依呀腔調串成歌。年輕仔女情難耐,顧曲今多二叔婆。可憐弦管鬧紛紛,藝字最難是創新。生活原須跟節奏,少些才子與佳人。
  • - 1096 -從《水靜河飛》說朋友“出外靠朋友”!這話一點不假。回首自己歷程,跟時代憂患走向憂患,有好多日子,都靠朋友幫忙,苟存性命於亂世,直到今天,萍蹤偶泊,借鏡湖邊尺地賣唱,暫且棲遲,仍免不了靠朋友。就以這個框框來說,也有“唱”不出的時候,那非找朋友討救不可。因我身無長物,連書也沒幾本,不怕人笑冇料,我讀書不多,腦袋瓜又笨,記不了多少東西,正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呀!只好打電話麻煩朋友了。最常問莫如金老師了,不客氣說他是我的活字典,因他家裡藏書不少唄!例如我記不起蘇東坡“擊空明兮泝流光”的“泝”,便一個電話搞掂。請他翻一翻曹操的《短歌行》,他正在吃飯,就放下飯碗……如果少個朋友,想“唱”都幾難。好似今天,我又冇料到,說不得,用他那篇《水靜河飛》裡的成語來擋一陣,這也是叨朋友的光。正是:“水靜河飛”似世情,“發人深省”冷清清。“莫明其妙”在何處,“僕僕風塵”利與名。“兵慌馬亂”欲何之,曾記“走投無路”時。心事“支離破碎”後,“陳詞濫調”不成詩。送她最後一程接到遠方朋友來信,告訴我她已平靜地去了!離開前還提起我……。她是朋友的妻子,但當她未認識朋友時,是我的朋友,而且跟我感情不錯。所以,我們三人之間,曾有過一段又甜、又酸、又澀的日子,後來我轉到另一地方工作……。我拿 朋友的信,一縷舊情又悄悄浮上心頭,過去淡出又淡入,淡入又淡出,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搖搖幽恨難禁,惆悵舊歡如夢,覺來無處追尋”。一夜沒睡,哪來甚麼夢?這些個人感情上的事,其實沒啥好說的,而說來亦無意思。我之所以寫,不單是她離開前還提起我,難得是朋友肯將實情相告,這點友情,就十分值得珍惜了。朋友啊!百年一瞬,能不能一起生活不要緊,要緊是在心裡還埋有一份情。正是:
  • - 1097 -昨夜嫩涼上小樓,此情無奈怯新秋。雁箏聲斷相思浦,波面風環不可留。燕壘成灰夢化煙,依依秋水在雲邊。蒹葭不管人歸去,敢卜他生未了緣。不似“爆冷”中國乒乓隊在亞運男子團體決賽圈裡,與南朝鮮苦戰五個多小時,終以四比五敗走漢城!今屆團體金牌,變成鏡花水月,又喝下口像一九七七年在平壤敗給匈牙利的苦酒。中國隊上陣的是陳新華、惠鈞、江嘉良,三個人都有敗績。南朝鮮除金浣外,三局全敗的劉南奎與三局全勝的安宰亨卻是新人,金浣則只以一比二輸給江嘉良。有人用意外和爆冷門來說中國隊之敗,其實看每局比分,除最後兩局劉南奎負陳新華零比二,安宰亨勝惠鈞二比一之外,南朝鮮所輸的都是一比二,所贏的都是二比零。再翻看中國勝香港是五比一,勝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也是五比一,而南朝鮮勝日本是五比二,那是否意外或爆冷門呢?我又翻查中國隊名單,球類代表隊中,手球及高爾夫球不說,其他球隊或多或少,都有補入新手,連羽毛球也有個陳康,唯獨乒乓球隊,男女球員都見過場面的。若要認真檢討一下,看接下去的單項賽果,是進是退?自可得出一定的差距。正是:兵敗人知滑鐵盧,麥城史跡有還無。今日賽場如戰地,且看金色論贏輸。幾回拍底出精專,失手休呼球是圓。滾滾長江看後浪,未應無力再推前。
  • - 1098 -頤園書畫展覽踏進市政廳畫廊,參觀頤園書畫展覽,真是眼花撩亂,不少朋友的大作都有參與展出,特別是研朱調墨了幾十年的老一輩,仍然十分投入,好!這裡所選寫的四幅作品,並無別意,更不是認為最好的,而是這三位朋友較年輕,平日也多接觸,說錯了,相信他們亦不會見怪,如此而已。正是:石頭成翡翠敢從抽象悟庸才,千古娥眉妒是哀。世事可憐如此石,不知玉自石中來。舞之韻凌波何處步生塵,筆底原知非洛神。墨到濃時燈影亂,脂痕黛跡已難分。深山藏寺、玫瑰不見袈裟楓已丹,秋山眉黛盡應難。幾朵粉紅嬌欲語,愛根始信在人間。秋日情懷昨夜回到住處,已近凌晨兩點鐘,洗過澡,坐下望眼桌上未寫完的稿,一大堆未看的當天報紙,不禁輕輕吁口氣,我整天忙些甚麼呢?串門子替別人說話,開會陪人聽別人講話,進餐廳聽年青人訴心裡話,又進餐廳與老友共話,再進餐廳和香港朋友……一聽一磨就兩三個鐘頭,時間這樣溜過,哎哎!我好睏。“大夢誰先覺?”今天醒來,又十點多了,一樓悄悄,窗外灑進片淡淡秋陽,微風吹過來誰家那支舊曲,輕柔如夢,我驀然想起好遠好遠的一個秋天……。天淨雲閒,大海不語,只有路上車走雷聲,行人匆匆來去,這些車,這些人,又忙些甚麼呢?真是“舉世都從忙處老,幾人肯在死前休”?正是:
  • - 1099 -微茫雁影動秋心,看盡籬邊一片金。欲載小紅煙水斷,生憐低唱白頭吟。有情歲月去閒閒,動似飛雲靜是山。世事苦隨流水競,回頭始悔失歡顏。澳門劇社搞笑之夜星期日晚上,有三個去處,充場面就過大橋,講朋友便去綜藝館,要……。我選了綜藝館,陪想去而沒入場券的朋友看朋友的《熱線九二八》搞笑演出。老天爺也會搞笑,八點前灑了陣小雨,教“和尚”非打傘不可──無法,擔遮出門當然是麻煩了。坐車到綜藝館時,鬼影不見,走廊只有昨夜“醒目仔”留下的兩三個花牌,我真替澳門劇社的朋友擔心。不過這份擔心是多餘,因為有三水佬睇走馬燈……。演出前個別導演、阿Sir、公關等等,都先打過招呼──嘻嘻,係搞笑 ,你知喇……。其實,這晚搞得好大陣仗,澳門劇社似乎已空巢出動!別的可以不談,這話我不能不說,以澳門劇社這份勁,有理由要求他們在搞笑之後,也搞次較嚴肅的話劇演出。正是:非為捧場搖熱線,攔門陣雨討人厭。停車館外冷清清,黑白花貓都不見。個心上下撲騰騰,生怕孤家對寡人。好在得班三水佬,影隨走馬變成燈。演來成敗且休問,歡樂今宵差似近。亦知搞笑出奇兵,台下少呼悶悶悶。
  • - 1100 -血濺康公廟話說,清晨五點多,正是一些人嘆早茶時刻,誰知康公廟前突然喊殺連天,有人開片,打鬥聲雖未驚醒康公,卻驚動在茶樓的阿Sir,立即跑去想話制止。又誰知阿Sir的三聲槍響,反而泥菩薩過江,自己背後吃了兩刀,混戰中連槍和手銬也被人奪去。這時,殺手怕槍聲引來更多警員,便扶起受傷同伴,衝開一條血路,向草堆街逃走……。一場火拚,被斬的叫崩牙駒和馬交鳳,據說是十四 K 人馬。殺手亦有人受傷,但警方封鎖現場一帶搜捕,卻無所獲。至於被奪的警槍,則在某酒樓廁所的抽水箱內找到。江湖恩怨分明,到處一樣,白刀子進紅刀出的事,已是慣見,此所以人在江湖一天,總是身不由己的。欲知後事,且聽下回。正是:名動江湖K十四,一言立可判生死。今回此馬卻難奔,插翅鳳兮飛不起。人影刀光亂作堆,血花灑處好淋漓。槍聲驚破康公夢,失手阿Sir冇得揮。血路尋伸草堆去,爛鬼樓空槍在廁。扣弦我自續續彈,殺手鴻飛不知處。失蹤?謀殺!黑沙環八仙飯店一家十口離奇失蹤,而店舖及住屋卻歸別人經營和居住,引動警方觸角,經過一番偵查,疑與年前在路環島黑沙海灘發現的斷肢案有關。於是,有人被扣協助調查,據說此人在司警司署羈留待查期間,曾企圖咬舌自殺,不過被司警司署人員發覺,及時制止……。這宗傳為“滅門”疑案,昨日報道急轉直下,說在被扣男子所住單位內,搜出部分失蹤者的證件。被扣男子對這些物證及如何購入飯店和所住單位,不能作出交代,警方疑有殺人動機,乃正式將他起訴,控以謀殺罪……。正是:此家十口隱疑雲,店屋何來問句君。畏罪才須暗咬舌,待看水落石浮痕。一從碧海現殘肢,凶案驚傳不見屍。何物狼心兼狗肺,敢情披錯塊人皮。
  • - 1101 -她也愛孤身走我路我年青的日子,愛跟風萍浪跡,生活別有一番情調。如今卻是“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往事亦只能回味了。平日很少聽流行歌曲,但有支歌似是叫《孤身走我路》,不知是誰唱的,歌詞寫些甚麼也不清楚。會突然想到這支歌,是因為這女孩,馱 個大背囊,正在孤身走我路。第一張明信片寄自柴達木,國慶日收到的是說她在拉薩過中秋。而昨夜凌晨,她男朋友告訴我,她已在尼泊爾打來長途電話,偏偏他們一班小伙子去了珠海溜冰,真該死!她在西藏拍攝人家“天葬”,被追到落荒而逃,好在走脫。看來她要從尼泊爾翻過印度去,哎哎!這女孩……。正是:夢影萍蹤一背囊,停車借問此情長。可憐浪漫休回首,轉覺天涯是故鄉。幾行雁字帶雲輕,片紙無聲心有聲。敢唱孤身走我路,報言拉薩月分明。陶金已隨“一江春水”看一場電影,多數人是為了娛樂,這無可厚非,我看電影卻要選較有深度的片子。中國片很多人不喜歡看,特別是年青人,這是欣賞角度、生活修養和心態問題。其實,有些中國片很值得一看,像曾在澳門上映過的《一江春水向東流》、《天雲山傳奇》、《黃土地》等。戰後上海崑崙公司攝製的《一江春水向東流》,即使今天來看,仍有它的一定價值。在《一江春水向東流》飾演張忠良一角的陶金,給人印象深刻,這類典型人物,在今日現實社會裡,依舊活 ,但陶金則已於日前在廣州病逝了!當年參與演出《一江春水向東流》的主要演員,還健在的,相信只有白楊等兩三人而已。正是:雁聲捎到小城秋,霜葉何堪送客舟。燕子歸來人已去,一江春水向東流。一江春水向東流,哀樂人間不自由。回首夕陽紅處盡,滄桑無奈入茶甌。
  • - 1102 -墜樓的少女清晨時分,酒店的旅客還在夢中,一位妙齡少女,悄悄走上頂層,獨倚向危欄,似心有千千結。這時天台風冷,誰可相依?東望洋山初醒,海面曉雲輕,人家昨夜燈火,卻滅還明,小城說寧靜有多寧靜。時光跳躍無聲,在默默中流轉。少女也無語,有話又向誰訴說?只有晨風,吹動她的秀髮,吹動薄薄衣衫,飄飄。“秋──靜靜的徘徊,靜靜的徘徊……。”這是一曲《秋的懷念》,少女也只度過了二十個秋天。她對秋天,應有份懷念,也應有份依戀。可是……孫中山紀念館後園突然有重物墮地,樹枝斷折聲響驚動館內的人,出而查看,發現一少女從高處墜落,伏在草地上,慌忙報警召救護車……。正是:人人都有難言隱,獨上高樓,怕倚高樓,悄向東風問去留。 此情欲解偏無計,愛念成揪,恨意成揪,寧願橫心一跳休。──調寄《醜奴兒》跑最後的尼泊爾女孩收到那女孩寄自加德滿都的明信片,我不禁想到尼泊爾,想到參加第十屆亞運會的兩個尼泊爾女孩,這兩個女孩沒獲得獎牌,卻贏得全場人們像歡迎冠軍一樣的掌聲。佐絲來自加德滿都的商業學校,她參加一萬米決賽,當所有選手都衝線了,她還有三圈才跑完。這時跑道上剩下她孤單單一個人,但她跑過哪裡,那處就爆起片掌聲,終於她跑畢全程,場上幾萬觀眾為她起立歡呼。事後,她對記者說,我知道自己跑個倒數第一,但對我的意義,是必須跑!另一個也來自加德滿都高等學院的喬西,她參加十公里競走,當中國姑娘以四十八分四十秒跑達終點,把金牌取去了,她在賽程上還落後近十分鐘……。一位小販從電視看她跑得那麼辛苦,還堅持走完全程,不禁對記者說:“我在電視機前為她加油,她比拿獎的運動員更使我感動。”做人!無論在競賽的跑道上,還是在學習、工作、戀愛、事業的道路上,凡是參與,就必須盡心盡力,跑完每一段的全程。不管做得好不好,成功或失敗,都要堅持到衝線,作出交代。正是:
  • - 1103 -試從跑道喻人生,意志還應要十分。多少英雄有勝敗,貴乎磊落在精神。心路難堪落後時,要將苦澀化堅持。掌聲不負全程了,始信做人有意思。送別駱南僑認識駱南僑好幾年了,但平日見面卻不多。初在《新園地》讀他的新詩,以為他也歸自海外,南僑是筆名,其實他打福建移居澳門,駱南僑是真名真姓。有段時日,他由於工作上的失意,人變得很消沉,朋友們都替他難過。但因限於他本身條件,一時又無法幫助,只能乾 急。後來終於勉強找到份工作,正如杜甫說:“強移棲息一枝安。”他心情慢慢定下來,精神好轉,人亦稍稍胖了,間中也有再寫詩,朋友們見面,這才釋然於懷。徐志摩對英國康橋有份留戀,卻還是要寫出“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駱南僑對澳門,有沒有留戀呢?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也要輕輕揮手,向澳門告別,一家又移居別處去了。朋友啊!在時代的洪流裡,我們只是幾星點泡沫,沖散──合攏──又沖散,跟 滾滾奔流。我們不能停步,也不該停步,能跟得上沖到前頭去的,去吧!連帶我這份祝福。正是:孤雲心事未能平,挈婦將雛又一程。明日天涯休悵悒,是山何處不青青。黃花風韻在籬邊,世事看來眼放寬。此去莫忘歌錦瑟,未應輕付水流年。
  • - 1104 -三度離家的女人一位四十九歲的男人,向警方報失,說廿五歲的妻子丟了!據說,他的上海籍妻子於八月八日離家,帶走一切證件及近萬現款,一去無影無蹤。迄今兩月,仍不見歸來,但卻有人見她與另一男子拖手,在紅街市附近出現……。這位少婦,八三及八五年已有過兩度離家紀錄,今回是第三次出走,看來她不安於室,已十分明顯。“洲似琵琶人別抱”,“門掩桃花謝後扉”,“水覆金盤收半勺,香殘心篆看全灰”,這是集郁達夫《毀家》的詩句,淒苦之情,而今讀來猶想見其人,為之浩嘆。感情這碼事,是雙方面的,難以勉強,彼此都無法施捨,亦不能乞憐。如果愛情要靠些甚麼來支撐,那乾脆不愛也罷。我作為男人,發覺愛人或妻子變心,會邀她到有點燭光的餐廳,大家講個明白,然後──來,以後還是朋友,乾杯!正是:又來話說離巢燕,三度拋家問點算。今日難為 老公,通街搵過都唔見。一從司馬作琴挑,隔壁文君意也銷。無奈如卿人未寡,豈能挾帶咁逍遙。女若變心鎖不住,空憐愛得要生死。似曾相識縱歸來,鴛夢重溫情已異。
  • - 1105 -依稀朋友捎來信息,知故人中有的老死,有的家變,有的工廠關門,有的生意受拖累,有的……心裡難過得很。回首四十年塵夢,舊交零落,不禁悄然興懷。秋天,特別是九、十月之間,對我來說,有像魯迅的“曾驚秋肅臨天下”那種體會。跟 時代軌跡,我經歷了抗日炮火,太平洋戰亂,日軍敗降後,又捲入殖民地獨立鬥爭,之後是大排華、政變等幾番風風雨雨……。而在秋天,我失去了第一個心愛的人,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也失去更多的朋友。這些朋友,有的已確知流出最後一滴血,有的至今還是生死兩茫茫的。一枕新寒,已近破曉時分,還是睡不 ,索性起來沉入時光隧道,乃有是作。人生有限情何限,棖觸無端,正如魯迅的“故人雲散盡,我亦等輕塵”罷了。正是:依稀雲鬢月流空,一抹眉山照影同。短夢已忘生死外,柔情總繫有無中。尋巢簾認雙飛燕,折劍人隨四散風。驚動千林枝掛淚,悄將焦土掩輕紅。試學“打油”有人將廣東何淡如的“滿眼雲山誰是主;一頭霧水不知宗”這“無情對”,改成“打油詩”,題為《香江即事》,在香港某報發表。全詩如下:“莫聽廊廟亂敲鐘,繁華過盡褲穿窿。滿眼雲山誰是主,一頭霧水不知宗。”所謂“即事”,是就近來發生的事咁解。但我這兩首蹩腳貨,雖有油可打,卻無事可即,如一定要說的話,是指功利社會的一般現象和心態,亦無不可。正是:休問毛蟲或狗熊,時來傍友亦稱雄。滿眼雲山誰是主,一頭霧水不知宗。一頭霧水不知宗,勢色唔同立刻鬆。滿眼雲山誰是主,管他娘啞與爹聾。
  • - 1106 -羅靈素騎單車籌款我們邊摸咖啡杯邊談,羅靈素說:“我搞這個活動,今年是第三次,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因為年紀漸老,以後縱有此心,恐怕亦已無此力,故今次目標要稍為提高,希望籌得的數字,會有突破。”據我所知,羅靈素過去兩次籌募,都是涓滴歸公,並無扣除甚麼費用。而過去兩次活動,除童軍協助賣旗外,所得善款,主要是在朋友和私人之間進行的。這一回,他以北京天安門作起點,騎單車南下,沿途繞兩河、兩湖、經廣東返抵澳門,行程過五省,全長逾三千公里,費時近一月。他這樣賣力,為向澳門老人院、殘廢兒童及盲人中心,盡份心意。羅靈素今次籌募工作,比上兩次推動得更廣,除仍獲得所有友好協助及童軍賣旗外,更得到有關機構與街坊總會支持。為公益出力出錢,大小或先後都不要緊,要緊是參與。但願大家在社會的跑道上,又來一次慈善衝線!正是:腳踏兩輪風火,勝於哪吒飛天。沙塵滾滾路三千,到處掌聲一片。 難得心懷慈善,不辭捐募年年。孤殘老弱轉相憐,願乞人間點暖。──調寄《西江月》
  • - 1107 -重陽前後看到十一日本報《重陽節兩天半假期》的新聞標題,才記起明天又是重九,但此文見報時,重陽已過了。“滿城風雨近重陽!”這樣的重陽另有番意境。澳門這個小城,有些風,卻沒有雨,所以,重陽也似乎感覺得有點冷寂。“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重九登高臨眺,孤身在外的人,就自然而然觸動懷念。但我長年飄泊,家之夢已淡消,而懷念也不限於重九這天,還活 可以懷念的人,亦不多了!何況“日日思君令人老”呢。“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這種事,在今日的現實生活中,絕無可能出現。但類似心情,倒不妨有,做人若能稍為灑脫一點,便得樂趣。正是:雁聲不到枕邊來,孤負黃花寂寞開。重九哪知情漸淡,與誰呼酒上高台。檢點中年幾怨恩,落花流水不由人。何堪佳日再惆悵,自向危欄送夕曛。莎拉學飛與鐵娘子失足“飛機是他的生命,我想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約克公爵夫人(莎拉)說。英國安德魯王子是海軍直升機機師,一九八二年,他駕駛“海王”反潛直升機,參加過福克蘭群島之戰。莎拉在婚前曾許下諾言,要與夫婿比翼長空。她對電視記者說:“我想駕駛定翼和旋翼的飛機……。”英首相戴卓爾夫人,有“鐵娘子”之稱,偏生雙腳不爭氣,也許是高跟鞋之累吧?記得年前她出席中英談判時,曾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前的石階上摔了一交。上星期二,她又在英國的伯尼茅斯市步行時腳軟,這次更扭傷了足踝。沒奈何,出席保守黨的年會,也不得不改穿雙又笨又難看的平底鞋了。正是:夫唱婦隨古有之,如今她學駕飛機。多少娥眉都羨煞,自傷緣分不逢時。可憐足下累高跟,尷尬當時到十分。安步原知平底好,管她娘子與夫人。
  • - 1108 -水上中心、聖母村朋友說過好幾次,要和我到竹灣水上中心俱樂部玩玩,我都因時間不湊合,總去不成。重陽後一日,終於三個人驅車過大橋,迎 輕輕海風,直向路環駛去。是日海灘出奇的靜,俱樂部大廳外灑了片淡淡秋陽,快艇都寂寞地擺在岸上,原來上落的牽纜斷了。我們只好在沒有鳳凰花的鳳凰樹底坐下,朋友親自進去拿出啤酒和咖啡,就海闊天空的聊開來。回程時,朋友特意將車繞到聖母村,是因我到澳門幾年,一直未去過。細草幽花,一村寂寂,那座教堂很有風格,門開 ,我側身探首空堂,但覺有份寧靜肅穆,自心間浮起,把海浪沖擊崖石的聲響,隔得遠遠。村裡有不少紅屋,環境清幽,其中一些屋裡雖住有人,不過卻有點淒涼意味,因為裡面住 的,是被遺忘的一群……。正是:沙岸無人韻更多,山幽時有鳥聲和。一樹鳳凰花散盡,風帆不見看微波。停車未敢問離群,此日初來聖母村。浪打孤崖破岑寂,人間無奈有殘存。星條旗的傳說美利堅合眾國那面國旗,相信很多人都認得,但誰相信星條旗出自一個裁縫婦人設計的呢?包括那些美國人。美國原是英殖民地,居民多英裔,一七六五年因英國頒行印花稅及茶稅而起爭議。一七七四年,殖民地各州集會要求自治,翌年,選華盛頓任統帥為獨立而戰,於一七七六年七月四日宣告獨立。兩百多年來,美國民間一直有這樣的傳說,星條旗出自一個叫羅絲的裁縫婦人之手。但美國的一些國旗歷史專家卻不相信,懷疑以當年那種階級分明的社會心態,不可能選一個普通的裁縫婦人來設計國旗,認為出自國璽設計人霍普金森的成分更高。六十名“旗幟學家”將在新澤西州舉行年會,對美國星條旗那個民間傳說,會再進行辯論。正是:
  • - 1109 -一自邦連五十州,飄飄旂幟展全球。是誰設計成公案,此事懸疑二百秋。威風揚處見星條,霸氣生憎夢未消。縫婦亦存階級意,黑奴空唱自由謠。她還要做人清晨五點多,沙梨頭馬路還很靜,不少人家還在夢裡。這時,一個十五歲唸中二的女孩子,站在十五層高的一家窗簷上,雙手攀 天台外欄,唉 !她幹啥?早上秋風,吹動她的衣衫,吹亂她的一頭秀髮,驚險中帶有種“飄”的意境。不過另一邊,卻急壞阿S i r 和消防員大佬,更急壞了爸爸、媽媽、婆婆……。她哭喊“我不想做人 ”的叫聲,才驚動別人報警。為甚麼她不想做人?是受學校訓誡,是給媽媽摑了兩巴掌?是……才活了十五歲,她敢情不願死,因為她還有不止十五個春天。她真不想做人,早已一跳了之啦。愛!只是個字,但要做的很多,而心──更必須整個付出。正是:十五層樓年十五,一層一歲陰功。可憐父母此心同。誰家無寶貝?忍見葉隨風。 詩樣情懷宜織夢,人間大夢方濃。小 燈火在融融。解將恩是愛,應悔曉雲空。──調寄《臨江仙》
  • - 1110 -風雨如磐之感急雨敲窗,橫風撼木,望眼海天一片迷茫,颱風“愛倫”正向澳門地區移近。明天是魯迅逝世五十周年,想起他的“風雨如磐闇故園”之句,另有一番感觸。無情歲月,物換星移,半個世紀過去,雜文意識仍未冷卻。即使在國內,如今寫的人亦越來越多,且有雜文報出現。記得有過一段日子,自己為魯迅問題,曾招架十幾枝筆,回首當年,那些筆桿早已不知丟到哪裡,而自己還在搖。儘管沒有了“慣於長夜”的“怒向刀叢”的豪情,但“微言惟有故人知”,寒夜捫心,自問尚無負於讀魯迅的詩與雜文,亦未負此筆。正是:一江風雨記如磐,心祭明朝五十年。敢對寒星問寄意,自將沉感壓成篇。風月向人舊不堪,朝花夕拾更難甘。千古絕哀歌動地,可憐吶喊變清談。冬天帶來麻煩“研究證實了人們許久以前已經知道的一個事實,冬天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美國明尼蘇達大學一名研究員索尼斯這樣說。原來他和一班人進行一項研究,發現中學生冬天的學習成績下降,可能是因為“生理節奏”被擾亂的關係──天氣轉冷,天色變得灰濛濛的,令人情緒低落。據索尼斯說,季節性的情緒低落絕對是生理節奏被擾亂的緣故。生理節奏就是與地球二十四小時運轉相關的行為及生理周期。澳門的冬天,會不會給中學生帶來類似的麻煩呢?正是:做人總是有麻煩,何止捱牛搏兩餐。講到讀書情緒化,可憐仔女點知難。時光流轉去匆匆,誰料 I Q 亦怕冬。成績降低原是冷,是龍都會縮成蟲。
  • - 1111 -安得情懷海燕劇社假濠江中學舉行秋季戲劇晚會,演了兩個短劇,一是《安得情懷似往時》,二是《為祖國飛行》。記得第一次看海燕實習演出,其中也有《為祖國飛行》,流光一瞬,轉眼已是五年了。那次演出是在中華教育會禮堂,現在,中華教育會舊的建築物已不見,一座新大廈將近落成。今晚在不同的地方,看海燕劇社演相同的戲,重檢看“舊唱”,不無感觸。戲演得不能說好,不過看場刊,由改編、導、演全都是年青人,他們已付出了汗水和氣力,還能說啥?如果要說,《安得情懷似往時》的造型和化妝很差,試想,大學畢業再過十五年,這班人都應近四十歲了,但看來還是年青伙子。《為祖國飛行》飾魯易的戴 近視眼鏡出場,很滑稽!試想,眼睛有毛病的,怎能當空軍?正是:回首台前度小詩,五年歲月去如飛。今宵人物渾相似,敢問情懷勝舊時。舊業今翻千尺樓,原知興廢在人謀。江水不枯緣後浪,可憐燕雁換春秋。有創意的“以文會舞”看雲龍“以文會舞”專場,第一個印象,是這些舞都有教育性;第二個印象,是當晚台上台下,可以說打成一片,舞得投入,看得也投入;第三個印象是,編舞者很有膽色──敢創。過去看一些舞蹈演出,不論中、外舞蹈,也不論是古典或現代的芭蕾舞、民間舞、土風舞等等,好是好,但多數都排練舊舞,即使有自己創作的,也少之又少。依據文學作品來編排,我看雲龍是第一次。半場休息時及演出後,碰到電視台及另一些朋友,談論起來,都認為澳門藝術,應有自己的風格。不管好壞,是成功或是失敗,都要有創的勇氣,闖出一條路來!正是:可憐迷信指南宮,翻似鄰居死與瘋。奔向自由天地闊,文明反映在船中。祭妹沉哀不在聲,萬千背影世間情。花如帝女開還落,舞向燈前論死生。
  • - 1112 -劉禹錫的“詩情”浮想周南吟詩吟出名,日前又用“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這兩句來作中、葡就澳門問題第三輪談判的開場白,於是,連帶劉禹錫也大出一陣子風頭了。澳門沒有金色的秋天,白鶴更難一見(可能有,是我沒見過),那“霜葉紅於二月花”的漫山紅葉景色,澳門人似乎也沒這個眼福。所以,對劉禹錫那兩句詩,像我這樣啃不出點意思的,也不奇怪。正是:休嫌不見鶴排雲,借得詩情敢贈君。試看金黃秋色鬧,撩人紅葉豔於裙。春意纏綿秋氣清,淡清濃豔總關情。此情千日終須了,緣了還應各唸經。集劉禹錫詩意因周南引用劉禹錫詩句,本報及時發表了梅萼華的特稿,詳述詩句出處及劉禹錫生平。我又來湊熱鬧,據梅萼華特稿中所舉劉詩和自己知道的,照原句或取其意,集成這兩首。一、《楊柳枝詞》的“請君莫奏前朝曲,聽唱新翻楊柳枝”。二、《竹枝詞》的“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三、《戲贈看花諸君子》的“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四、《烏衣巷》的“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五、《西塞山懷古》的“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六、《春詞》的“新妝宜面下朱樓,深鎖春光一院愁”。七、《再遊玄都觀》的“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八、《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有贈》的“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正是:竹枝楊柳轉新聲,道是無情卻有情。紫陌紅塵成過眼,烏衣巷口冷清清。山形依舊枕寒流,深鎖春光一院愁。道士不知何處去,劉郎心意託沉舟。
  • - 1113 -相逢何必曾相識去為朋友捧場,朋友偏偏開我的玩笑,要我和坐在後邊的那位女孩子打交道,再向大家介紹一番,真好沒來由。難得這位小姐夠大方,先查我的家宅,然後回答我的問題,不但姓名、學歷、工作等等,說得十分詳細,甚至連女孩子的秘密──芳齡也不隱瞞。最後我問她有了拖手仔的好朋友沒有?她低鬟羞笑,眼睛也閃動柔情,意即無聲勝有聲,是默認有男朋友了!當我介紹到她的年齡及有了男朋友的時候,頓時爆出滿堂掌聲,幾十個年青人的歡笑聲鬧成一片……。白居易的《琵琶行》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天涯淪落”對我來說還差不多,我的朋友及這些年青人,並不“淪落”,他們都是澳門的新一代!“相逢何必曾相識”倒是真的。正是:老去情猶在,相逢何認真。呢喃低似燕,語調轉殷勤。不惜年華秘,羞言心上人。今宵緣可信,燈火散微溫。四座笑聲起,青春看此群。
  • - 1114 -琴與畫送博物院有人將一具古老鋼琴、一幅繪就近半世紀的人像油畫,送給賈梅士博物院收藏。據說,這具德國鋼琴有百年歷史,已知曾八度易手,現物主於一九七三年以五百元購得。那幅人像油畫,經鑑證是一九三七年出自一位葡國畫家之筆,所繪是五十年前的一位澳督巴波沙的畫像。現物主表示,他是偶然在關前街一地攤處買來的。“人生七十古來稀!”這句話如今已推翻了,現代人活到七十歲不難,但長命百歲的就還很少。物件要保存一百年,倒很平常,特別是有了博物館用來收藏。將一具琴、一幅畫送給博物院,本來算不得甚麼,反正是自己用不 的東西。我卻由這琴與畫,而想到人生,就似乎有點可笑了。正是:人生滿百古來難,誰想此琴尚可彈。今日歸藏成博物,空餘流水與高山。尊榮過眼何紛紛,一夢南柯信是真。世事可憐如此畫,幾曾棄委路邊塵。講人道的另一面下午,一位年青媽媽抱 四個月大的女兒,走在街上,突被阿Sir截查,她不能出示證件,無奈由得押上警車帶署。這時幸好見到一位相熟街坊,她把手抱的女嬰轉託帶交丈夫,因她自知將被遣送回內地──她是個有證勞工的無證家屬!父親抱 四個月大的女兒,弄得手足無措,不知怎麼辦好?他是個手作仔,湊女就不能搵食,要搵食就不能湊女,日夜彷徨無計,你話點算?正是:搵餐柴米已淒涼,鐵手無情要逐娘。人道皇皇掛在口,夫妻硬拆不成雙。世間骨肉痛乖分,四月嬰兒離母親。信知今日難為父,手抱千金愁煞人。
  • - 1115 -難為觀眾聽眾去欣賞任何一種演藝演出,我最怕是台下那種高聲談話、吃東西、扮大笑姑婆、抱帶不足歲的娃娃、有孩子跑跑跳跳、人來人去,一片嘈雜氣氛。在這樣的場合,即使台上演得多認真投入、多好,看來也不是味道,演出不理想,又更坐得辛苦。看戲劇、舞蹈,特別是演唱會或音樂會,出席者多少應要有這方面的修養,不然就會破壞氣氛,說不好聽點是──失禮!記得有次聽室內演奏,當一曲段落間稍停頓時,有些聽眾以為完了,便鼓起掌來,弄得演奏者很是尷尬。現場秩序好不好,其實與主辦方面大有關係,要控制是可以的。不過若只求熱鬧,那就沒話說了。正是:人語琴聲共一堂,可憐歌舞自低昂。影子去來撩亂眼,又加兒唱不成腔。演藝原知要認真,奈何台下鬧紛紛。此中修養與誰說,挈婦將雛滿是人。獅子會為公益籌款收到份深紫藍顏色、燙金、設計別具風格的“請柬”,原來是澳門獅子會為聖類思傷殘老人中心、街坊總會青年中心暨社會服務基金籌募經費,廿九日假市政廳舉行十人“書畫篆刻展覽”。“請柬”附有參展作者大名,一看十人中相識七八,我跟“獅子會”扯不上關係,這份“請柬”,相信是通過相識的畫家之意而所賜的了。為慈善與社會公益出錢、出力,不管其對象及採用甚麼方式,站在澳門社會角度來說,都值得支持。“秀才人情紙半張”,湊得幾行蹩腳句了,聊表支持之意。正是:朱墨色柔金石剛,氣連獅吼慨而慷。一念傷殘人又老,帶將餘力及街坊。風流何事最銷魂,活 還知也為人。要與勞生添色彩,世間難得是微溫。
  • - 1116 -係邊路人馬凌晨時分,三條大漢闖進一間旅店,把正和周公車天車地的職工拍醒。職工睡眼矇矓,還以為有客要開房,點知來人大喝一聲──我係阿Sir!有冇見到個肥佬走入 ?職工一頭霧水,只能猛搖個腦袋瓜。“查房!”三條大漢腳隨聲起,直衝上二樓,稍後再落地下,撞入××號客房……。“打劫!”號房裡突傳出住客的驚叫聲,跟 三條大漢奪門飛遁,那位住客在後直追出旅店,還邊追邊大喊:“打劫呀!……打劫呀!……”剩下那個旅店職工,這時他的睡意已全消了,摸摸腦袋喃喃話──又會咁?又會咁 ?正是︰一聲差佬要查房,睇佢來頭都幾狂。旅客緣何叫打劫,當真世事咁荒唐。鼠竊狗偷真夠多,治安當局奈他何。出到冒牌來做案,阿Sir你話點收科。搖一匙四百年的夢沿山洞拾級而上,兩壁山泉涓涓,出口豁然開朗處,是聖地牙哥酒店底層的咖啡座。酒店建在媽閣山坡口,底層咖啡座有室內及露天兩處,我更愛坐露天的,因坐在那裡,映眼翠綠,對 遠山近水,一望空闊。當懶洋洋的下午,人靠在白木椅裡,就不想起來。特別是看到那輪落日,一縷思古之幽情,便會油然而生,正是“江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呢。夜晚,這裡又另有情調,沒有月,會想月向哪方圓?有月,想到明月照高樓,那高樓裡面的世界和高樓外面的世界,夠你想的。嫋嫋秋風,卻吹不起一絲秋意,我用小銀匙在杯裡輕搖,濃黑的咖啡泛起縷縷細香,像輕搖一段遙遠的夢,哎哎!我又懷古情多……正是:登臨一度一思量,夢裡河山舊莽蒼。撿點前民孤淚跡,帶衣水接伶仃洋。水村漁火思悠悠,此日何堪認石頭。問訊舊時海上月,計程歸夢或宜秋。
  • - 1117 -朋友的“茅廬”朋友特意搖來電話,說他已入住“茅廬”,約我去閒坐,這位朋友於此心安處之餘,仍不以浪子見棄,那敢情好。乘電梯直上七樓,門開處,映眼客廳色調雅淡,從落地窗簾、梳化、靠牆櫃、小餐桌到壁畫,是費過一番心思的。大碟正旋轉 輕音樂,小女兒捧出咖啡招呼伯伯,朋友說這些佈置都是他們兄妹設計,做爸爸的只有“舉手”份兒。我說,像這樣的“茅廬”,生生世世也不怕住。“慣於長夜過春時,挈婦將雛鬢有絲。”朋友鬢邊雖未見絲,但亦曾“挈婦將雛”,也“慣於長夜”。如今有了這間“茅廬”,相信他這些年來那份彷徨感,可以釋然於懷了。正是:草草勞生在一枝,側身天地此棲遲。江關風雨休回首,兒女燈前總是詩。茅廬有此復何求,脈脈斜陽可倚樓。小夜低徊輕似夢,車塵閒掩一簾幽。一九八七年第一個早晨我住的風雨破樓,有兩個大窗,窗外有株鳳眼果樹,每天清晨,葉底還未漏出第一點細碎陽光,枝頭便已在大合唱,那支“晨曲”唱得好歡。“昨夜星辰昨夜風”,我又記起李商隱這句詩,是與誰“心有靈犀一點通”麼?不是不是,星辰如夢,風已吹走了一九八六年。今天,又是一年的開始,“小唱”也該和 窗外一樹小鳥的歡叫,把調子唱得輕快些。“春心莫共花爭發”,這也是李商隱的一句詩,卻不好不好,因滿不是此時此地的味兒,故我改了兩個字,借來一用。今年對澳門來說,是有 “決定性”的一年,娘要嫁女,歷史要轉捩,“春心”──不,是人心!要不要共花爭發呢?特別是年青的朋友們。正是:外枝頭鬧十分,吱喳似報歲華新。衣鬢無殊堪一笑,相逢猶是去年人。碌碌車塵自送迎,可憐杯水亦關情。人心要共花爭發,唱出春天第一聲。
  • - 1118 -許願傍晚,她從香港歸來,告訴我考琴的消息──及格,但分數不高。我說不要緊,這是鞭策,在黑白琴鍵之間,你才跨出第一步……。我們迎 輕寒,走在一九八六年將到盡頭的道路上,分享這年最後一天的欣喜。時近子夜,和一雙年青人摸咖啡杯,靜靜等待一九八七年的第一個凌晨。她說,當時針快指正十二時的一秒間,你在心裡暗數十二下,許一個願吧。我輕輕一笑,心想,自己也曾許過千百個心願,能得到的已得到,得不到的再許也是多餘。個人挫折,時代艱危,從苦難中走過來,滄桑如夢,對我來說,還許甚麼願呢?要許,如今只剩一個──但願朋友們家庭事業和順,特別是年青的朋友,日子過得開心,活得有意思!正是:一秒之間分舊新,有情燈火散微溫。此心縱許無多願,相見但求留笑痕。交情難得一杯濃,點滴分明世味同。我獨燈前憐此意,幾回聚散兩匆匆。回望一剎澳門街特別狹小,而近年又人多車也多,到處出現人車爭路情況,擠塞得不亦樂乎,趕時間就會急煞。昨天因事趕路,在人車之間左轉右鑽,這時連迎面姍姍的鬢影,擦身而過的衣香,也無心欣賞領略了。當轉過街角,行了兩步,我突停下回頭,因那煨番薯飄散的微香,連帶飄動的是那兩個女孩的影子……。我站 愣了一陣,才繼續前行,但那穿一身校服的兩個女孩影子,卻一直在眼前晃動,無法拂去。慢慢,煨番薯檔變了賣冰水攤,穿校服的女孩變了我的女兒……過去那段最陰暗、最艱難、最苦的日子,又浮湧上心間……。正是:塵邊風裡一沉思,冷暖親情我自知。過客不堪回首望,依稀瘦怯似當時。風褸飄飄黛綠裙,相逢同是路邊人。淡淡薯香饒世味,可憐兒女乞微溫。
  • - 1119 -家“我只是去探訪,那不是我的家。我沒有房子,我不認為我會回家,除非露宿者的狀況得到徹底改善。”卅五歲的美國牧師海斯說。其實,海斯在郊區是有自己的房子的。他的妻子望穿秋水,和四個兒女好不容易盼到他回家一次。一臉鬍鬚的海斯,長年捨棄家庭溫暖,寧與那些流浪漢露宿,為無家可歸者請命。他到處奔走,呼籲有關當局為流離失所的人提供臨時棲身處。穿一襲皮邊背心,藍巾包頭,白天在街頭行乞……海斯這樣為窮人付出心力,有家不歸,到底做得對還是不對呢?啊啊,我又記起那句話:“活 !為別人。”正是:街頭蜷縮何紛紛,風露長憐流浪人。一曲淒迷橄欖樹,難尋水暖夢山溫。燈火千家笑語圓,誰知門外有辛酸。人間伸屈是如此,乞得枝棲亦可憐。現代“月老”“三年前,我打破禁忌,透露新加坡有大量大學畢業女生未能結婚,因為大學畢業男生都喜歡娶受教育較低的女子。”以上這番話,是新加坡總理李光耀為一本名為“LINK”的新雜誌寫的序言中的一段。該雜誌由政府的社會發展部出版,這個部被人冠以“紅娘機構”,因它專為受過高等教育的未婚男女提供社交活動,這本雜誌主要亦是鼓勵他們更多人成家立室。新加坡近年出生率每況愈下,人口明顯不足,李光耀為越來越多過獨身生活的女子擔憂。說不定,總理兼做“大葵扇”,索性扮起《西廂記》那個紅娘來了。正是:最憐解意有紅娘,說到牽絲話便長。總理權充大葵扇,此橋原是出西廂。才女本來豈怕多,但愁漸變老姑婆。腦筋傷透緣何事,都為青年不拍拖。
  • - 1120 -“加料”罐頭驚魂今日城市生活,節奏越快,吃得越簡單,一頓快餐、飯盒,甚至啃塊三文治搞掂。有些家庭,連出街市的時間也好似不夠分配,或懶得動刀動鑊,索性開罐頭了事大吉。類似情形,在西方社會很普遍,特別是享受二人世界的小家庭。話說住在洛杉磯的尤尼倫,那天與妻子享受墨西哥罐頭燜牛肚晚餐,正吃得津津有味──“咦”!他忽在碟子裡挑出一小截像人指頭的東西來。於是,兩口子立即停食,將那小截東西送去醫院,經化驗鑑定是人手指的一部分……。吃罐頭燜牛肚吃出截人手指,唔噁心就假,老天爺!正是:色香飄散滿餐 ,牛肚一盤好味哉。因何聽落得人怕,手指分明食出來。如今世界講包裝,好壞難分莫笑娼。做人要似畫公仔,凡事不能畫出腸。公務員加薪澳門政府似有本老皇曆,每年第一件重要的事,是為公務員加薪。因為加薪而後能定,定而後能安,安而後能談服務。服務最要緊先講錢!講錢就要加人工,相金倍惠,分外留神,知未?前日政府將加薪法令草案內容公佈,分成三級,官越高加得越多──加百分之十八,中級公務員加百分之十三點六,低級者加百分之九點一,年資加百分之十三點三,房屋津貼加百分之五十。高官薪俸加幅特別大,據政府解釋,是向葡國聘請高度專業性人才有此需要。阿彌陀佛!正是:年年慣例話加薪,打政府工恨死人。內裡文章有等級,敢情天下咁三分。服務誇誇講不完,專才招聘更需錢。小民只曉嘈巴閉,佢自裝聾做好官。
  • - 1121 -一九九九年浮想澳門前途問題談判,中、葡對治權移交日期這一點有分歧,並不意外。因為沒有分歧就不需要談判。但從中國人民的意願來說,這個日期應在二○○○年之前。現據澳門電台報道,里斯本正在召開的“國務會議”有消息透露,葡國原則上同意考慮在一九九九年將澳門治權移交。這消息如是確實,則中、葡雙方的意願,都可照顧到了。正是:不管雲邊與水邊,去留無礙亦無牽。敢情信有前途好,期限還須十二年。過渡人間爭短長,時移世換費思量。夢湖留住波心月,吩咐星燈自主張。難為了捧場的春節又快到了,在節前這段日子,有一連串的演出活動,熱鬧得很。我跟一些演藝的年青朋友,或多或少有點關係,每有演出,少不免去湊湊數,但最怕是兩個演出撞期,不知捧哪邊的場好?這個星期六晚,“澳門戲劇社”在崗頂劇院重演《編劇家妙計擒凶》,同晚及星期日,東亞大學文化中心劇院則有“芭蕾舞之夜”,而“聖中合唱團演唱會”,也在星期日舉行。再下一星期日晚上,“海燕劇社”在培道中學禮堂演出話劇“誰之過”,曉角劇社又在崗頂劇院搞“紅白大賽”,大家撞在一起,若碰到有別的事務,想去捧場,也真要煞費安排了。正是:已知話劇演連台,此過誰編計妙哉。合唱不關紅白賽,芭蕾跳出春天來。順得哥情嫂不歡,難為左右轉團團。最怕有時撞到正,十分煩惱好無端。
  • - 1122 -由兩段司機花邊聯想紐約懷特普萊恩斯三百多名的士司機,面臨一條新的“服飾法例”,當局規定夏季不得穿T恤涼鞋上班。據說,此例在其他大城市已實行,波士頓更要所有的士司機修讀一項十二小時的“禮貌”課程。此事若發生在澳門街,的士司機會不會譁然呢?印第安那波利斯的騎警西蒙斯,在州際公路上,看見一輛貨車好像舞龍,駕駛得搖搖擺擺,便追上去截停,發現司機醉醺醺……。司機被控酗酒駕駛,卻是天大冤枉!因他滴酒未飲。查實他的醉,原來是吸自貨車裝配的用酒精作燃料的加熱器散發的氣體,於是警方將控罪撤銷。正是:身前背後講儀容,先敬羅衣世眼同。今日可憐人與物,包裝少點不為功。人間醉醒兩難分,看盡風前死要跟。吹打生憎搖擺樂,熱情怕跳草編裙。餘情實苦我很少看粵語片,但知女星陳寶珠其人,當年她和楊占美那段離合情緣,也聽過一些。日前,楊占美因心臟病死了!寶珠與他雖已離婚四年,還是特意帶兒子從美國回香港奔喪。據說,寶珠以朋友身份到殯儀館致哀,當她在棺前看前夫最後一眼時,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她那份悲苦,可能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外人是難以了解的。“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蘇東坡這首《江城子》,是悼念亡妻之作,十分哀感。人死時,親人及朋友為他舉哀,是人情之常,但分了手的人,還能到棺前一灑淚,這份餘情就很難得了。正是“相見爭如不見”,當這樣看來雖近遠如天時,此情無乃太苦。正是:何堪生死兩茫茫,情到釵分恨便長。猶復憑棺難禁淚,豈因燕子不成雙。舊夢歌殘一曲終,緣來緣去幾人同。詩成我亦情惆悵,絕似心湖淡淡風。
  • - 1123 -重看“蒙妮嘉之死”“澳門劇社”在崗頂劇院重演《編劇家妙計擒凶》,除有個別角色更換外,仍以原班人馬上台。其中飾演卡蓮的楊秀蘭,較上次更入戲,對角色的性格與心態,掌握得又多了一點。蒙妮嘉之死,用暗場處理,舞台燈光復亮時,蒙妮嘉已不見,這樣處理比上一次好。此外,明顯有改進的是燈光及音響效果,至於加了那幕幻燈,原無不可,但嫌拖得太長,一些畫面也值得商榷。話劇的特點之一是對話,編寫台詞很重要,而更重要是在台上“說話”的演員。我覺得,有兩點似乎還須注意,盡量克服“唸”的毛病與過分“刻意”的痕跡。正是:人間無奈利和名,一夜心聲共雨聲。世事可憐供冷眼,台前幕後幾番情。夢斷香消墜粉紅,疑雲一片未隨風。燈火不知原是戲,難為筆墨掩朦朧。風之戀近日因私務繁瑣,時間匆匆,不能安下心情構思,每日遲遲交稿,自己也覺得太過,便向老編求情,請以別稿暫時代替,卻不為老編鑒諒,且示意寫風花雪月也不妨。無已,唯有遵命如儀。很喜歡夢子那句“風失落的吹”,讀來蠻有意思,另一個大女孩卻認為“風繼續吹”好。其實,風何曾有失落,有失落感的是人!而人有失落沒有,風又怎管得那麼多,當然還是繼續吹的。不過這裡所寫的失落,是風!不是說我自己,這點要說明,因為是──風之戀。正是:何堪失落自低徊,無奈輕輕繼續吹。牽動感情歌偶遇,相逢剎那又相違。海夢深深未解情,波心一吻軟而輕。葉底似憐還似訴,依依微響聽分明。
  • - 1124 -看花情懷再過兩個星期,又是春節了。“萬紫千紅總是春”!其實,花每個季節都有,不過春天的花,品種特別多,顏色也特別豔而已。杜甫說“老年花似霧中看”,我雖老,但眼睛還好,別說看花,看一個人,看得更清楚哩。“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這是十分無可奈何的事。前人用“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之語作歌,有種淒惋之情,很不是味兒。“花如解語偏多事”,把花比女人,是因它又香又美麗,但美中不足,是不會說話。不過花若真會說話,那時就是非多了!至於花稱之為“斷腸”,倒不如叫“解語”的好。正是:紫陌紅塵夢已非,徘徊芳徑月淒迷。世間自是有顏色,愁聽人歌緩緩歸。眼前香色是清供,籬落橫枝怯晚風。嫣豈真嬌解語,傷情怕見斷腸紅。雪意住在澳門的人,想過雪天生活,只能在夢裡。中國北方才落雪,若從廣州坐火車北行,也要零下特別冷的氣溫,過湖南進入江西之後,始見到點雪影。大雪天雖冷,但在寒冷中另有情趣,那漫天飛舞的雪花,那簷角樹枝倒掛的冰串,那雪山在陽光下閃閃寒芒,那小橋流水人家鋪一片銀白,那滑雪的青春歡躍,那孩子們堆雪人與“雪球大戰”的笑鬧,那……遙想一天飛雪,唸徐志摩的“假若我是一朵雪花, / 翩翩的在半空裡瀟灑,/……飛颺,飛颺,飛颺,/……那時我憑藉我的身輕,/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這想法說浪漫有多浪漫。正是:天姬墜粉散飄飄,融入梅花鋪小橋。一夜瓊樓堆砌起,江山妝就為誰嬌。敢情大地作銀盤,結海封山又塞川。水晶世界鑲童話,眼底分明玉一團。
  • - 1125 -明明如月月裡邊有些甚麼?阿婆說有株桂樹,有隻小白兔,有……前人對月更有很多浪漫的幻想,關於月的故事不少,講得最多的莫如“嫦娥奔月”了。現在,我們已知道,月球上只有岩石。李商隱的“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是詠嘆嫦娥因一念之貪,結果要忍受長年寂寞。其實,寂寞的是詩人自己。“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世事就是如此。像“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與“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有人“可約”或“可待”,那敢情好。若杜甫的“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則那份離亂心影,教人不忍卒讀。而“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又更十分淒苦了。正是:偏憐黛筆畫眉彎,勾出嫦娥心未閒。桂魄不堪遙夜怨,誰知寂寞在人間。一簾幽夢映朦朧,難得雙清倚幌同。圓缺豈關人世事,可從煙水悟流空。我的倦和她的笑對工作我從不說倦,要命是接觸的人與事,卻產生了微倦的心態。今晚,走在大街上,無目的地望 店裡的櫥窗,突然眼角閃動個影子,忙轉頭一看,是她!俏生生站在我身邊,卻用手袋遮住臉孔。當她放下手袋,仍掛 一臉嬌笑。我問:“吃過飯沒有?”她搖搖頭,說剛練習完要回家。“那我們吃飯去!”我說:“打個電話告訴媽媽一聲好了。”這一頓吃得很有味,邊吃邊談,吃完繼續談,我們見面總是有談不完似的,談工作、朋友、學習、業餘消遣、家裡事……她娓娓地說,我靜靜的聽,那一點微微倦意,似又消散了。送她回家,路上她還說:“前一段日子過得很不稱意,近來又十分開心,有些事想起來就會笑……。”正是:草草勞生活到今,一絲倦意悄侵尋。相見偏憐掛臉笑,青春要緊是開心。白眼生憎百態多,都因名利舞婆娑。轉覺純情勝解語,不須低問夜如何。
  • - 1126 -聽歌牽情獨自坐在澳門大會堂一角,聽聖中合唱團演唱,有所感觸,以其歌名或意如:“寒夜”、“圍爐曲”、“媽媽與阿GO GO”、“搖船曲”、“當晚霞滿天”、“大江東去”、“在銀色的月光下”、“莎喲哪拉”、“草原情歌”等入“唱”,全與演出評價無關,只是個人情感發洩而已。我對合唱知識不多,聖中合唱團的藝術成就如何?且待別人來說。我只想說,由一間學校的學生合唱組,發展成一個合唱團,推向社會中去,這就已有一定的肯定。首次演出,容有一些不足,這是正常的。能堅持演出、再演出,就會“唱出個春天來”!《聖經》好像有這樣說──一粒種子不落在泥土裡,永遠是一粒。正是:幾回寒夜風飄飄,無復圍爐似昨宵。欲喚媽媽原是夢,搖船搖到外婆橋。當日晚霞戀大江,如今月色剩銀芒。空憐再見說珍重,人在遙遙那地方。去死生於貧賤,固然是不幸,而更多更大的不幸,亦每每發生於貧賤之家,這就是現實社會中的現實。生活,像一條鞭子,在每個人、特別是困苦的人背上,盡情鞭撻。為兩餐拚搏,做父母的如此,做兒女的亦如此,這個辛酸苦難的十字架,由一家子來背起,是十分無奈的事。前日下午,沙梨頭海邊街演出一幕學童跳樓悲劇,就是不幸之家的更大不幸的例子之一。這個孩子只有十三歲,他當真寧願一死以求大解脫麼?這裡面有很多問題,值得關心社會的人士去想,值得教育工作者去想,更值得做父母、做大哥大姐的去想。正是:慣於人海看波瀾,去死原知並不難。可憐一代誰關念,點止勞生為兩餐。貧賤人間莫問天,眼前現實一條鞭。豈甘解脫凌空去,悲劇奈何演不完。
  • - 1127 -春季演出與紅白大賽上星期六晚,海燕劇社假培道中學禮堂舉行“春季演出晚會”,節目《誰之過》與《牆》兩齣獨幕劇,我因事遲去,趕到時“晚會”已近結束了。翌日,朋友問《牆》的劇情是否對題?亦只能如實回答:“我看到的是完場前一刻。”另一位朋友則認為,《誰之過》稍嫌平淡,看不到有甚麼起伏的戲劇衝突……。照錄如儀,“海燕”的朋友或可作為參考。星期日晚去崗頂劇院,為曉角劇社的“第四屆紅白大賽”捧場,未看到一半,又被朋友拉離現場。在外邊談完回座,剛好看到先天弱智的阿龍與盲女的故事,這段戲和其他節目有點不同,並非只想搞啖笑而已。所謂“紅白大賽”,實情是搞出氣氛為主,當晚有幾個甚麼大獎,而且請動了議員及“澳姐”擔任評判,看來倒似是隆重其事的。正是:是誰之過可思量,人怕心間有道牆。相識似曾認舊燕,烏衣未改十年裝。紅白幾回搞氣氛,但求一笑補精神。若談深度反多事,大獎評來卻認真。另一類“打女”晚上九點多,荷蘭園馬路一街燈火,車去人來,正當熱鬧時刻。怎知有兩個女子,卻在某大廈四樓大打出手,一個手揮鑊鏟,一個拿 生果刀,頓時刀來鏟擋,從樓上直打落大街,還一路糾纏得難分難解。這時,剛好有兩位阿Sir巡到,一見有人當街打架,再看又是女人,而且兩女身上都有鮮血滴染,乖乖不得了!立即喝聲“唔好再郁手”,飛步上前將兩女拉開。兩女中一個嘴唇被生果刀割傷,一個頭上給鑊鏟敲破,於是見血……。至於她們因甚麼打起來?離不了是那些芝麻綠豆般的事,加上女人小心眼。正是:一聲嬌叱發雌威,好戲難為人笑啼。鑊鏟舞來非炒菜,果刀合演鐵公雞。新潮女打鬧通街,眼似鬥雞飛脫鞋。扯髮拉衫牙癢癢,阿Sir一見叫乖乖。
  • - 1128 -樓鎖婦人伏屍美麗街不一定真美麗,正如每個人都有感情,但有些感情不一定真!即使結髮為夫婦,白首相對,仍能心意似微塵,愛憐如故的,此情實不多見。某大廈六樓一單位,家門內鎖,一婦人伏屍廳間,其夫回家見狀將她抱起時,早已魂斷。警方接報趕到現場,未發現甚麼蛛絲馬跡,死因有待調查。據報道,死者近來感情受到困擾,疑丈夫在外另有新歡,故不時發生爭吵……。到底她如何致死?是服過量藥物?是盜劫?是心臟病?是感情破裂?是……這要等剖驗確定死因,此案始能分類。正是:春燈簾掩燕歸遲,蛛影無由尋寸絲。入抱奈何人已去,芳魂一縷又懸疑。婚外情牽或許真,世間緣分不由人。可憐白首今休問,愛恨無非在舊新。又到年關“爆竹一聲除舊”!年年春節,南灣一帶都特准爆竹攤檔擺賣。今年市政廳發四十個爆竹小販特別牌照,卻有一千六百多人申請,一鑊粥成寺和尚食,如何分配?看市政廳在大門上貼出告示,“爆竹牌照抽簽地點,移往綜藝館舉行……”朋友出份雙糧,一家子盤算,也有近似“僧多粥少”的心情,錢像過手雲煙,剩下的是份無奈,他對我苦笑。我說,你還有份雙糧,像我連單糧都沒有,年不是一樣過。有些人要撲水的呢,換了你又怎辦?正是:四十個牌賣爆竹,擁來申請人千六。勞生拚搏兩餐難,敢笑僧多搶碗粥。逼近年關見氣氛,滿街年貨滿街人。雙糧過手不知處,撲水誰憐傷腦筋。
  • - 1129 -歲暮有懷再過幾天,又是農曆春節了。一年將盡,有多少未歸人呢?天知道辜負了如花美家眷,似水流年!夜裡只是有點輕寒,風也像溫柔的手,沿 堤邊,葡京酒店一帶的燈火倒映水面,幻出片片彩雲,是歌影飛花?是舞衣綽約?“河水,快樂地流向遠方,心中懷念 我的姑娘……”,這支歌突然又在心裡響起。儘管我已沒有姑娘懷念,因所有在遠方值得懷念的姑娘,都成為媽咪了。但姑娘的影子常在心間,像今夜水面的燈影,閃閃盈盈,還是那麼柔,那麼美,那麼迷人。老去情落寞,好多年沒有這樣望風懷想的衝動了,今夜似有點反常,是因為“逝者如斯”的歲月情意結麼?還是……?正是:荏苒流光看逝波,升沉禁得幾消磨。山花自笑風情淡,世眼誰憐醉態多。夜幕透燈難照夢,蓬門彈鋏不成歌。如今何事堪回首,鬢影依稀認黛螺。《山路》寄情朋友!你有走過山路麼?有走過一段友情的山路麼?台灣女詩人席慕容那首《山路》寫得很有意思──我一直想要 和你一起/走上那條美麗的山路/有柔風 有白雲 有你在我的身旁/傾聽我快樂和感激的心/只要有過那樣的一個夏日/只要走過/那樣的一次。我可以袋裡沒有錢,卻不能沒有朋友,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當我們曾經走過那樣的一段“山路”,即使只是一次,即使以後隔萬水千山,一樣值得珍惜與懷念。正是:幾回曲折幾回彎,無礙友情重似山。山自青青路自遠,此心長在即歡顏。莫問山程與水程,依依心路記分明。珍重朝雲一片意,相隨今後是孤星。
  • - 1130 -除夕情意之一每年除夕,都有朋友約去吃團年飯,分享他們一家子的溫暖和歡樂。今年這頓年夜飯,是她抽出家裡忙中的一點時間,出來陪我吃的。在去餐廳的路上,談起花,她說今年買花特別多。於是我帶她去一家花店,看蘭、看小盆栽“木瓜海棠”。對這種海棠她很喜歡,我要買來相贈,她說,家裡擺得到處是花,媽媽已是勞氣,而且平日沒多少空閒時間,又不會打理,買回去種沒幾天就枯了,很可惜……。餐桌上也有枝泰國蘭,在幽淡的燈光下,覺得有點俏生生的。輕音樂在旋、在飄,聽那些舊曲很有韻味。“此心安處便為家”,這樣的一頓年夜飯,吃來風味有殊,卻別是一種情調。正是:年年邀飯在人家,今夕同餐卻是她。燈前一掬盈杯意,相對深深惜歲華。絲絲輕笑蕩溫柔,微覺青春散一樓。舊曲似憐孤旅倦,十分情味在茶甌。除夕情意之二好幾年沒去逛花市了,吃過年夜飯,送她回家,一股到花市瞧瞧的衝動,不禁在心頭湧起。近子夜時分,我孤零零站在一片人潮中,不是“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也不是“獨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湧湧人流,碰到些朋友一家子出動,不管他們買得春色多少?都敢情好。而一群年輕人,像一群蝴蝶,飛過來爭呼伯伯!今夜雖稍冷又有風,我帶 圍巾,心間卻有陣暖意。背後那對小情人,飄來一縷語絲,聽他悄悄對她說──是那個賣唱的胡某人……。我很想回過頭,贈他倆祝福的一瞥。澳門街不像江南,沒有青石板街道,我也沒騎馬,但“我達達的馬蹄聲是美麗的錯誤”這詩意,又不自覺浮想聯翩。世界各處總有未歸人,當這小窗燈火春宵,只願“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不要“如蓮花的開落”。正是:
  • - 1131 -為有風情意未消,可憐此夕趁人潮。燈色年年花市鬧,嫣紅 紫共誰嬌。挈婦將雛不厭拖,有情歲月盡情歌。青春節拍歸兒女,買朵深紅奈贈何。除夕情意之三小情人倆在花市買不到玫瑰,我說去找大情人華倫泰看看吧,那邊可能還有。荷蘭玫瑰還有麼?我問。“別說荷蘭的,今年連日本的玫瑰成本也要十多元一枝,怎賣?我們只好進新加坡玫瑰,亦已賣得一朵不剩了。”“等情人節再買吧,為你留一打怎樣?”我不禁啞然,像我那還會有甚麼情人,有情人的日子,已是很遠很遠的夢了,情人是他們,我指指一對小情人說。“送給妻子也一樣。”我只笑笑。吃過東西再去媽閣廟,為的是要買“風車”。看到那種人頭湧湧的陣仗,那條不知等甚麼的長長的人龍,我在心裡連叫“怕怕”。小情人好不容易買了兩把小風車回來,我問買這來幹啥?“轉運唄!”小情人的她很認真地答。正是:新舊時年一夜分,千家掩映可憐燈。桃花鬢影情相似,轉運風車信是神。玫瑰無知獨有情,都因心意共溫馨。此情但願年年在,散落花枝滿小城。
  • - 1132 -電話拜年、雙鯉賀卡春節第一天,已近中午,我還在夢裡,好睡!卻被一串電話鈴聲叫醒,沒奈何起床接聽,入耳笑聲嬌軟,連呼“恭喜發財”!哎哎,是這小妮子,第一個打電話來“拜年”。第二個打電話“拜年”也是女的,是香港的小妹,她說這是打第三次了。我二話沒說,先問她身體怎樣?她說已好了。謝謝老天!第三個打來電話的是大男孩,接 有男有女,朋友們第一句話,都是“恭喜發財”!收到的春節賀卡中,以寫詩的女孩最有意思,她的賀卡用銀鍊穿一雙鯉魚,寫 “胡伯伯:請聽第×個女孩給你的祝福吧!大一歲的感想是甚麼?”對我來說,大一歲是要抓緊點時間,能做多一點是一點;對她來說,大一歲還是──詩,是“少女情懷總是詩”啊!正是:春夢婆娑睡正濃,銀鈴驚醒眼惺忪。笑聲入耳帶嬌俏,恭喜發財到處同。跳出雙魚好意頭,捎來祝福一齊收。縱添一歲不為大,仍是女孩別發愁。搞個“孤單俱樂部”又是電話鈴叫起床,朋友說,今天是“人日”,恭喜還不算遲吧?我連說不遲不遲。這頓電話粥煲了近半小時,東扯西拉,不知怎的扯到“孤單”上去。她說,有的人生活雖並不影隻形單,但心裡卻有份孤單感……。她又提議,組織個“孤單俱樂部”,會員不限於孤獨的男女,即使有家庭而感到有孤單心影的人,都可入會。並說,每星期請香港那位白小姐,過海來主持一次──“訴盡心中情”。我聽了只能打哈哈,在我來說,只要世間有朋友,心間有情,日間有工作,夜間有燈,“孤單”,不過是個“詞”罷了。正是:世間無奈是孤單,我看孤單卻等閒。秋月春花何必怨,心源只要有青山。如何訴盡心中情,人世難求是友聲。水面琵琶不可撥,幾多恩怨未分明。
  • - 1133 -春花彩燈之夜坐朋友的順風車。車由朋友太座駕駛,途經葡京彎時,她說工人球場的燈花好美──那裡正有個“春花彩燈賀昇平”的大型展覽園遊會。沒有“停車借問”,卻從報道上知道,這個展出可說真的萬紫千紅,有逾百名種、近萬盆花卉,加上傳統的燈彩,地方園林設計,更有時裝模特兒表演……,雖未“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盛會規模,是近年僅見。我也有過一些春花與春燈的春夜,有寫過“風情不為中年減”的可追憶之情,儘管如今看花似帶些霧,但相思未成灰,一點春心仍可共花爭發──願春風吹開年輕一代的心吧!正是:幾回春夜憶春燈,情共春心悄悄生。滿眼桃花歌不盡,沾衣塵土雜脂痕。春花如錦復如潮,人面可憐爭比嬌。老去情懷依舊在,春風願散海天遙。春天的交響中國廣播交響樂團首晚在綜藝館演奏,情況不及中央交響樂團之熱烈,但演出不比上一次差,故完場曲終人不散,經兩次“安哥”始罷。樂團與葡國綱琴家阿.若爾丹合作,演奏“鋼琴詩人”蕭邦的《F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作品二十一號),很能表達出樂曲中的纏綿、抒情氣氛。演奏另一首有“樂聖”之稱的貝多芬《C小調第五(命運)交響曲》(作品六十七號),把樂曲的精神,演繹得淋漓盡致。只是兩首樂曲都稍長,有些聽眾不免感到吃力。首席指揮袁方,風格獨特,並不像一般指揮家那麼嚴肅,他指揮時臉堆笑意,幾乎跟 每個音符都有表情。我身旁的朋友說,他跳舞相信一定跳得很出色……。正是:春風撩鬢夜寒輕,似有絲絲浪漫情。牽動琴心弦解意,綿綿旋律散溫馨。命運敲門敢應之,譜成交響入琴絲。聽取繁弦為迸發,餘音迴蕩夜遲遲。
  • - 1134 -蘭展“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昔三后之純粹兮,固眾芳之所在。”屈原的《離騷》,以美人香草喻意,香草是指蘭芷一類。參觀澳門蘭藝會的蘭展,品種多達近二百種,甚至香港亦有蘭友特意攜所栽來參加展出。現場以國蘭為主,洋蘭只得三兩種,聊備一格而已。我對國蘭是門外漢,少時初識國蘭,因外家有個小蘭圃,是外祖父的愛好。後來自己流浪海外,戀上胡姬,那段日子連國蘭亦已難得一見。胡姬有色無香,國蘭則以香見賞,所謂“王者之香”。今次蘭藝會所展出的,惜多數未 花,觀眾只能欣賞各種變異的“葉藝”了。正是:香草原知谷最幽,移根庭院缽中求。敢情天問非關怨,託意離騷未解憂。春到紫雲思鬢影,歲添綠縞就茶甌。微嫌不及胡姬色,獨有清芬淡淡柔。情碰到個別朋友,說我自春節後見報,都寫“情詩”,我聽了不禁啞然。其實,詩是感性的,詩中無情,可讀性就會大減,不過所謂情,不一定是男女的愛戀。我不否認“小唱”都寫情,但純愛情之作是很少數的,我寫的多是世情、人情、親情、友情,特別是後者。在我來說,感情的火花仍然閃光,可是這份感情不帶條件──它只有付予。今時今日,我覺得維繫一份真純的友情,比維繫愛情更難。所以,我對友情十分珍惜,即使朋友對我有些誤解,我還是容忍,等待冰釋。天氣回暖,說不定夜晚又起風,願多珍重,朋友!正是:生死人間總為情,幾人相重幾人輕。此情無奈有恩怨,難得交心共坦誠。幾回熱戀夢留痕,轉覺友情彌可珍。莫道天涯心意盡,年年芳草認羅裙。
  • - 1135 -話劇匯演帶出問題由文化學會主辦的一連串春節演藝活動,在崗頂劇院舉行的“話劇匯演”,是該項活動的環節之一。十分奇怪,六個話劇團體的兩晚演出,加上主辦的文化學會及協辦的藝穗會,應該說,有其一定的社會文化活動性,但似乎欠缺宣傳。當晚鄰座一位資深的新聞、文化界人士下問──澳門何以搞不出一個較為完整、較能反映現實的話劇?我默然。因為這個問題,應由澳門話劇界的前輩及年青朋友們,始能找出答案。兩晚演五齣戲,講深度應數《車站》,不管它存在的爭論性如何?但觀眾看後多少會去想。講氣氛數《出閣之喜》,儘管它實際擔戲的,只有父母兩個人。撇開問題劇《車站》、由電影錄影帶改編的《飛越瘋人院》不談,《誰之過》、《傳家之寶》、《出閣之喜》這三“之”,無論是喜是悲,都屬倫理劇,各有手法,只是都似嫌欠了點新意。正是:不管劇情假與真,台前幕後盡紛紛。若非生活再投入,唇角眉梢無笑顰。粉墨人間有短長,眼前悲喜亦包裝。框框誰堪論突破,一般拉幕又收場。“如意”實不如意把一對“如意”的一支贈予患難中關心自己的人,影片一開頭已是悲劇。落幕之一死一生,老校工死去時仍握 那支“如意”,是對人生作出控訴還是諷刺呢?文化學會主辦的春節“八十年代中國電影展”,首晚上映的第一部電影《如意》,是典型的中國愛情故事,寫一個被丈夫拋棄的格格(清貴族小姐)與一間原教會學校校工的一段戀情……。這段情發生於中國解放後,畫面接連出現北京將解放時,格格那個丈夫收拾細軟,丟下妻子獨自倉皇出走;出現解放後人們對格格與校工之戀的傳統心態;出現“文化大革命”的側面;出現……。電影不單對封建婚姻控訴,對社會傳統的愛情觀念控訴,更重要是對時代歷史作出控訴!電影刻劃一對中年之戀,細膩而含蓄,平凡中有深沉,那幾個生死見深情的鏡頭,並不用誇張煽情手法,尤覺感人。而更感人的一面,是當晚全場滿
  • - 1136 -座,座中大多數是年青觀眾!正是:牽絲情怯繡鴛鴦,淡出傷痕戲一場。愛到無聲心自苦,今生未許結成雙。錯將如意兩分開,生死情緣定去來。可憐多少深心處,印烙滄桑淡淡哀。孤嬰一個六個月大的女嬰,當她只有四個月大時,父已病故,而母親在父死之前,又離家外出,卻一去不知所蹤。於是,這個女嬰變成“天地一孤雛”!好在亡父還有個唯一的遠房表親,將她抱回撫養。這個已五十多歲在街邊擺涼茶檔的小販,自己也有四個子女,生活擔子不輕,仍能顧念一點遠親之情,可憐孤女,這份愛心實在難得。人世間固多悲慘事,但孩子無辜,很多一出世便承受那些不該承受的悲慘,孤苦伶仃。這世界!這世界?……正是:淒恨人間無所依,如何半歲變孤兒。母棄父亡天不管,可憐世事徒噓唏。俗眼偏多冷暖情,漫從人海認伶仃。命運知能幾吶喊,生憎愛恨太分明。
  • - 1137 -為《飛越瘋人院》更正正在填格子趕 交貨,鈴小姐偏接二連三叫個不停,這次一聽是個女的,卻聽不出是誰,隨口說出個名字,給她頂回來,哎哎!原來是女大導。接 ,她一輪機關槍,比我曾吃過的日本鬼子的掃射更厲害──“……連談都唔值一談!……由電影改編,有冇搞錯?……你聽人講點解唔 問 我呀?……話你知喇,個劇本係某先生從美國回來後給我 ,我曾排過作實習演出,也曾匯演過一次,但今次我做過大手術,刪改不少,加 最後一段。……你話呢齣戲唔現實咩?澳門街有幾多痴線 ……。”我能說甚麼?只能陪哈哈,連聲話係 係 。自己搞錯,大不了乾脆認錯吧!她的氣一消,聲線轉柔,“幾時得閒飲咖啡,打電話畀我。”挨一頓罵有咖啡喝,還算她夠朋友。正是:嚦嚦鶯聲入耳嬌,誰知訴說錯難饒。質詢好似連珠響,一頓機槍吃不消。擺 烏龍有乜收,只能忍受水淋頭。亦知靠聽難為準,敢怪嬌娃不罷休。《北京故事》電影《北京故事》,講一對分離了幾十年的姐弟重聚的那段短暫生活。影片以北京為背景,手法流暢輕鬆,平實中帶風趣,拍出份人情味。落籍美國的弟弟,炒了大波士的魷魚,便帶同美國妻子和不會說華語的兒子回北京,探望久別的姐姐。姐夫是退休高幹,弟弟只有個獨子,姐姐只有個獨女,女兒有個男朋友,少女平靜的心,突然闖進個美國表哥……這就是主線和支線,牽出劇情。此片在美國連映幾個月,美國人可能是對北京的生活風貌,覺得新鮮;華裔看來則有份親切感。在香港,亦上映五十多日,可能是這部幽默輕喜劇,平淡中有深情,文藝中兼具娛樂性。正是:江關回首已無家,夢裡寒梅幾度花。上得長城心願了,寫成故事說京華。萬里尋根一線明,於風趣處見溫馨。心湖波動偏憐女,淡出輕愁半段情。
  • - 1138 -情人節之夜情人節!這個來自西方的節日,有它的獨特的情調氣氛。如今每年二月十四日這一天,港澳地的小情人們,也漸漸活躍起來了。互寄情人卡、贈點小禮物或送來紅玫瑰,以表達心意,這當然有份溫馨,卻還不夠浪漫。要浪漫莫如情人節之夜,兩人對坐在一點掩映燭光下,開瓶香檳,為兩人的愛情乾杯!這時你看她眼波流轉,雙頰微酡,櫻唇掛 淺笑,嗨!何止“情人眼裡出西施”,直是不飲也已陶醉。假如想共進晚餐後跳跳舞,就要選間能翩翩起舞的餐廳,不過別選跳的士高的。情人節之夜跳的士高,完全破壞了情調。我是“似此星辰非昨夜”,“可憐杯酒不曾消”!每年的情人節之夜,但願有情的年輕朋友,過得比自己更浪漫而已。正是:脈脈杯前無限嬌,明眸閃閃燭光搖。可憐為有同心結,多少情人共此宵。一束心聲玫瑰紅,人間愛意十分濃。此情我獨添惆悵,今夜星辰似夢中。民間舞講座聽後情人節那個晚上,跟大群年輕人一起,又做了一次旁聽生,聽專程打香港來的朱潔老師的民間舞講座。當晚儘管只有一對情人(我知道的只有一對),卻很有情人節氣氛,桌上擺的一瓶花,是在滿天星中插 三朵粉紅玫瑰。朱老師是吳曉邦前輩的入室弟子,在香港一直從事舞蹈工作,以她那個年紀,示範動作仍很輕盈,十分難得。她對中國南方的花鼓燈與北方的秧歌,講得相當詳細,且旁及芭蕾、現代舞等方面。我曾年輕過,也愛蹦蹦跳跳過,故“小唱”有時觸及這方面的題材。但自己對舞的知識很淺,想學,又沒人肯收這樣老的學生。沒奈何,只好硬 頭皮,一有機會,便去旁聽,聽得一點就多一點了。正是:青春歡躍去如夢,椰殼輕敲,手擺巾綃,雨傘風情舞折腰。 而今無奈閒中老,腿不能翹,肩更難搖,只好旁邊坐 瞧。──調寄《醜奴兒》
  • - 1139 -與燕子有關春天一到,便看見燕子;看到燕子,就會想起那些有關燕子的人與事。關連燕子的事物或傳說,記憶中有不少,這裡湊成的一首律詩,每句都含有一個地名、戲曲、詞牌、器物、成語、詩句或故事,就是──“燕歸樑”、“燕子磯”、“燕子樓”、“燕子箋”、“燕石”、“燕巢幕上”、“燕燕于飛”、“似曾相識燕歸來”。讀者或有餘閒,不妨對照,這種遊戲之作,聊博一哂云矣。正是:哀豔成灰樓已空,依稀舊院認簾櫳。差池野送隨雲北,盤曲江流入海東。劇引銜箋知作寓,人言巢幕解能通。歸樑歌盡雙棲意,敝帚珍時石亦同。白藤湖捎來的浪漫收到朋友的短柬,她說:“周末,我們在白藤湖畔踏月。”哎喲!周末正巧是情人節,這“我們”好不浪漫──一湖風月,夜正長,人生的路更長,此時情義兩心知,何止蠻有詩意。“捎給您度假村的火柴盒,讓它為您帶來阿里巴巴筆下的‘香煙引起的煙士披里純’,然後再‘紮’一大串‘紫色的剎那’。”抽根煙真能引發靈感麼?去他的阿里巴巴!我寫過首“紫色的剎那”,見報時“紫”變成“紮”,使剎那的鬱悒更添份苦澀。“也許 是/石子投落湖心/牽動漣漪的輕柔/而風 又像隻/頑皮的手/輕輕地撩撥/撥動那絲絲的喜/淡淡的愁”,這便是《紫色的剎那》中的一段。湖本來不浪漫,若有人投下粒石子,湖也就會有浪漫的反應了。正是:湖邊別管有無藤,只要能拖手便行。照影分明今夜月,情絲纏似白藤生。一盒火柴意萬千,可將靈感點成煙。剎那悒情化紫色,誰知浪漫廿三年。
  • - 1140 -露宿今年是聯合國國際流浪者年,流浪者過的是“四海為家”,也就是“處處無家處處家”的生活。他們在人家的屋簷下、火車站月台、公園長椅、街頭角落……都可張就一夜,明天──明天還是唱那句:“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流浪者是社會的一個嚴重問題,而更嚴重的是這個問題是世界性的。別以為落後的國家和地區才多流浪者,其實生活條件好如美國,無家可歸的人也多的是。沒有家,到處露宿那也罷了,但在澳門街,有家的人還是要露宿!寧在街邊排長龍過夜,那他們又為的是甚麼呢?原來這些都是孩子們的媽,孩子們的爸,一百多人在某小學校門外坐以待旦──等!等明天學校派發的五十個幼稚園學位申請表格。正是:流浪人間古有之,容身無所嘆棲遲。幾多蜷曲屋簷下,那管明天入夢思。有家不睡睡街頭,辛苦除非死便休。可憐料峭春寒夜,無奈都因兒女愁。偷花賊情人節已過了好幾天,卻仍有些關於它的花邊新聞,這裡講的就是其中之一。話說美國休斯頓的一個十八歲青年弗勞爾斯,他很想在情人節這天,送束玫瑰給女朋友,無奈袋裡卻不爭氣。於是,弗勞爾斯把心一橫,大清早跑到一間花店,將三千多元的玫瑰花偷個乾淨,選了一百朵送女朋友,其餘的分給住在同一大廈的女郎,作為情人節的禮物。可是這情形被大廈護衛員發覺了,這個護衛員沒半點浪漫細胞,將此事向警方告發。“韓壽偷香”是個古老的香豔故事,其實偷香的不是韓壽,是姓賈的女兒把皇帝賜予父親的一種香料拿去偷偷送給情郎。這事做父親的知道後,索性將女兒嫁韓壽為妻……。正是:欲將玫瑰贈娉婷,袋裡空空惱不勝。轉念橫心去做案,小偷無奈是多情。一從賈女暗偷香,似是豔情成濫觴。今日採花寧作賊,風流畢竟近荒唐。
  • - 1141 -《亂世佳人》《亂世佳人》這部電影,歷時近半世紀,至今仍有重映,似是歷久彌新,不時成為人們的話題。最近,又有段花邊新聞,爆出些所謂內幕,像奇勒基寶為了要和妻子離婚,才迫而答應扮演男主角白瑞德,與差利卓別靈同居的寶烈葛達,卻不願結婚而放棄演女主角絲嘉麗。而絲嘉麗一角,曾有不少出名的女星如鍾芳婷、比提戴維絲等人試過鏡,但都未被選上,結果落在當時一個英國未出名的明星慧雲李身上。據說,奇勒基寶對配演慧雲李很不服氣,認為自己才是大明星。但慧雲李則怕跟他拍接吻戲,因奇勒基寶鑲有假牙……。《亂世佳人》是自“Gone with the Wind”這部以美國南北戰爭為背景的長篇小說改編而成。年青時我讀過小說中譯版本。譯名為《飄》,亦有譯《隨風而逝》。電影的中文名卻改譯成《亂世佳人》。正是:解將飄意想紛紛,一繫滄桑百感生。歷歷未隨風逝去,豈因亂世出佳人。幕前粉墨看分明,銀海可憐沉與升。真假亦知原是戲,感人為有亂離情。“心中情”的聽與訴“月老唏噓白用功,二十五弦韻未通。琴心化盡手中線,只為他人作嫁縫。”這首詩是在《藝海》版狄娜“星星之火”訪問讀到的,詩中藏白韻琴三字,美中不足是第二句失平仄。狄娜認為白韻琴經歷幾許風雨,還有耐性聽別人盡訴心中情,實不容易。白韻琴說:聽到好些人的不幸,反而覺得自己幸福哩。接 狄娜又說:你在愛情的道路上有過開心的時候,也有過不開心的時候,工作、生活亦有起伏,那就講講你的心中情吧。白說:愛情的道路不會很平坦的,開心的事才記,不開心的就不去記它,人要向前!……我也似秦韜玉的“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但不是“擬託良媒亦自傷”。像今晚,因要去幫忙一個餐舞會(也是為人作嫁),沒多時間構思,又不想拖到明天交稿,只好借白韻琴聽人“盡訴心中情”再自訴“心中情”,來“壓金線”一番了。正是:
  • - 1142 -幾多心事有誰知,只為他人作嫁衣。緣分何曾憑月老,可憐針線繞紅絲。聽人訴盡心中情,信是家家有本經。欲知世上原無事,都在解鈴與繫鈴。米鋪、銀行、麵家星期日本報的“市場脈搏”,報道新開麵家多過銀行、米鋪。據說,近年開業的麵家總數廿幾間,目前尚有二十家向工務局申請,正等待批發出營業牌照……。舊傳統的生活,是以米糧為主,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但時代進步,生活主要條件已不限於米,今時今日,最現實莫如銀紙。而時代越進步,越有競爭性,這就通街出現各大銀行的分、支行爭相開設的現象──銀行多過米鋪!現在,經營麵食的也越開越多,不管大馬路及橫街,賣麵招牌可與醫生招牌競相輝映,變成麵家多過銀行、米鋪了。其實,何止麵家多,做生意都似一窩蜂的,較先諸如時裝、髮廊、美容;稍近像彩色菲林沖印、桌球等等,只要被認為“有利可圖”,亦都如此。正是:可憐柴米話夫妻,現實難為巧婦炊。今日銀行到處見,舊時米鋪已休提。百業年來講競爭,經營非復省油燈。麵店多如雨後筍,招牌似勝做醫生。
  • - 1143 -無聊才讀書“有病不求藥,無聊才讀書”,這是魯迅在一九三一年書《贈鄔其山》(內山完造)詩中的兩句。單以這兩句斷章來看,可解作一是指內山完造,二是魯迅自己,三是指當時某類人事,但以全詩及時空的歷史背景看,則是指第三的較近。內山完造是日本人,很年青便到中國定居,在上海開設一間內山書店,魯迅和他的交情很密切,被通緝時曾避居內山書店逾月。魯迅逝世時,他也是治喪委員之一。一九四五年日軍敗降後,內山完造返回日本,直至一九五九年,他以日中友好協會副會長身份再到中國訪問,因腦溢血逝世……。真的“無聊才讀書”也不是沒有,據報道,美國俄勒岡州,因受經濟不景氣影響,人們無事可做,閒得發慌,於是好多人都湧到圖書館消磨時間。州圖書館長說,去年州內的二百零五間公立圖書館,借出的書及其他讀物共一千七百萬冊,比前年多四十七萬五千部。正是︰病不求醫已怪哉,無聊何以變書呆。此中卻有文章在,解得深沉是諷哀。不堪經濟見蕭條,打發時光要度招。悶到抽筋何處去,圖書館內且逍遙。電腦擇婿傳奇姻緣是好是壞,實在難說,付出感情容易,過共同生活就會出現問題,故離離合合的事越來越多。話說巴西有位雅蘭特太太,結婚多年,卻與丈夫格格不入,貌合神離。近年她更搞出一連串婚外情,想以此逼丈夫離婚,可是做丈夫的卻不為所動。雅蘭特太太雖換過多個情人,但始終未遇上如意郎君,十分失望,乃求助於電腦婚姻介紹所。她把心目中所要求的輸入電腦,片刻之後,電腦便從資料中挑選出一位適合她的男子來。可是當她一看那個名字,當堂呆了,天呀!電腦選出的男人,赫然是她原來的丈夫。最後,雅蘭特太太回頭是岸,返到丈夫身邊,重溫舊夢。正是:
  • - 1144 -世間佳偶話天成,啼笑姻緣寫盡情。電腦安排何巧合,偏將舊調作新聲。不信三生石是媒,無情有份卻難推。海量未嫌收覆水,殘蟬過樹又飛回。粵曲決賽之外朋友送“業餘粵曲公開賽”的票子,免不了去大會堂捧場一番了。當晚決賽水準知何?自有專家評論,這裡寫的只是弦外的話。進入決賽的九名歌者,幾乎都很年青,但滿座聽眾,年青人卻不很多。我正在閉目靜聽,突然有人叫“叔叔”,忙睜眼一看──咦!你也有興趣?M這小伙子,打網球、跳的士高有他的份,聽粵曲嘛──難道來捧他任職那個甚麼廳同事的場(他的同事是九名決賽者之一)?“我來接媽咪。”他笑笑說。哎哎!原來如此,那也敢情好。用英文唱粵曲,記得不錯的話,我似乎聽葉麗儀唱過。這晚,在頒獎之前,難為梁官漢用葡語唱了一段,倒唱得有紋有路。還說,粵曲也可以增進中葡友誼,換來一陣掌聲。正是:尺工何士夾咿呀,慢板二黃轉滾花。鑼鼓聲威篤篤撐,可憐弦管缺琵琶。落花蔽月泣銅駝,一葉扁舟去奈何。聲變西洋知有意,願將友好盡情歌。
  • - 1145 -《小馬過河》周末下午,行經郵政局大廈,忽記起有個朗讀速讀的專題講座,於是折向白馬行……。自己雖不是語文教師,但有機會做做旁聽生,多少總有益處。主講者是在師範大學教育系從事語文研究工作的黃老師,她兩小時滔滔不絕,把理論與實踐過程結合,講得深入淺出,很有吸引力。我特別欣賞她朗讀的《小馬過河》,將音調、節奏、感情融合一起,讀得繪影繪聲,別說小學生,我這個老學生也聽得癡了。有點可惜,以澳門小學教師的數字相比,出席的人不算很多。而更可惜的是,我來不及邀個別當教師的和個別參與話劇活動的年青朋友去聽聽。正是:快樂小河慢慢流,無橋可渡又無舟。馬兒欲過如何過,呆在水邊自發愁。老牛說淺不須泳,松鼠驚呼命白送。小馬媽媽有主張,光聽人言不管用。癡情的小狗“世間自是有情癡,此事不關風與月。”天知道情是何物!但別以為只有人才懂得用情,其實凡是動物類,都會生情的。日本《朝日新聞》有篇花邊報道,說一隻叫思林的小白狗,不耐相思之苦,每月在沖繩對開的赤島與座間味島之間,往還兩三次,每次約游三公里(一點八哩),為的是去和“愛人”瑪莉琳相會。牠的主人說,思林和瑪莉琳拍完拖,戀戀一番,便會自己跑去碼頭,或搭瑪莉琳主人的順風車到碼頭乘船回家……。可見不止人會追女仔,即使是狗,也一樣會追狗女哩。正是:多少相思困暮朝,此情無奈最魂銷。可憐織女牛郎配,便是人間也要橋。只道癡情總是人,難為小狗識殷勤。無聲之愛深於海,信有纏綿已十分。
  • - 1146 -“狼”的影子第卅九屆世界乒乓球錦標賽已曲終人散,中國繼獲得男女子團體冠軍之後,再奪五個單項的四項桂冠,成績應予肯定。值得一談,是重奪已失兩屆的男雙冠軍,卻丟了連續保持五屆的女雙蓋波普杯,似應了“球是圓的”這句話──意是輸贏靠運氣。其實,更確切地說,勝敗是靠技術與精神、意志,特別是臨場表現及心理壓力的輕重。從男女單打十六強及男女雙打八強演進表看,男單是五個中國球員攔截波蘭的格魯巴和瑞典瓦爾德內爾;女單是四名中國女將包圍朝鮮的李粉姬,南朝鮮梁英子則先由捷克的赫拉霍娃對付。結果,還是被小瓦及梁英子殺入決賽,兩人都是連拚中國兩將才落馬。男雙打中國有三對入八強,但到四強只剩一對;女雙也有三對入八強,打進四強時佔兩對,亦即南朝鮮梁英子、玄靜和也是連闖中國隊兩關,才將冠軍搶走。容國團說的“人生能有幾回搏”,這話今天還管用。中國要保有乒乓優勢,若再練不出一些新的打法,沒有像瓦爾德內爾及玄靜和這樣的後起,即使在來屆奧運及下屆錦標賽場上,還能保持稍微的優勢,但到四十一屆錦標賽時,就難看好了。正是:風虎雲龍一曲終,敢情山水有相逢。捧杯將是兩年後,板底重開左右弓。得失驚呼隱見狼,誰堪百尺並柔剛。人生能有幾回搏,此語今猶意味長。
  • - 1147 -泰女裸屍案定判去年九月一日凌晨,工匠圍有人發現街邊一麻包袋,覺得可疑,打開一看,赫然是個赤裸女人!驚動街坊報警。事後,警方經過一番偵查,卒將一名住在附近樂上里的卅多歲男子拘捕……。此案已於日前審結,疑兇供認買泰女尋歡,因事糾纏而失手殺人……。庭方則認為被告殺人後企圖隱藏罪證,顯然蓄意,乃裁定謀殺,判入獄十七年!還說是考慮被告家有妻兒,才從輕發落。這宗命案,想落好沒來由,男人拈花惹草是平常事,有妻子還要在外邊風流,原因很多,但主要無非是貪新鮮刺激。而殺人!難道也是求刺激麼?正是:麻袋裸屍棄路邊,寫將慘豔可成篇。銷魂卻未曾真箇,換得牢囚十七年。魔心難拒野花嬈,禍福無門人自招。可憐色裡藏刀字,欲採還須仔細瞧。“愛你又恨你”之類“花開堪折直須折”,意在勸喻珍惜青春。若因折不到花而索性將她毀了!這就一拍兩散,是辣手摧花,十分慘情。日前,這幕慘情戲就在群隊街演出,當天清晨時分,一位年輕女子正在買麵包,突然有個身穿黑衣的幪面男人從旁撲出,不由分說,用破玻璃樽對她一陣狂擊猛刺後逃去。受襲女子血流披面,大小傷口十一處,當場毀了花容!類似情事,相信與感情有關。年青男女一牽到感情,心中的愛與恨,就只差一線之分,當感情淹沒理智之時,已不會想到甚麼後果了。相愛不相憐,相分不相諒,事之可悲,教人浩嘆。正是:世間難得兩情投,哀樂無端鬧不休。最怕癡男與怨女,一聲分手便成仇。自是情深恨更深,果真一念便橫心。街頭又見摧花手,頓毀嬌容血染襟。
  • - 1148 -不是好現象星期三,本報刊出兩幅照片,是幾個穿 打扮古怪的外籍少男少女,在街頭扮 。他們有的一身破爛,形同討飯的;有的掛滿空可樂罐,走路時弄得叮叮噹噹;有的故作性感,賣弄風情;有的蓬頭長髮,活像嬉皮士;有的……總之十分自我,教來往行人側目。一些年輕人,由於有種好奇和貪玩心性,加上家庭環境及外間引誘,好食懶做,生活吊兒郎當。如此下去,有的會變成油脂一群,有的甚且吸毒、作案,淪為黑社會份子。澳門是個生活較為保守的小城,如果這類人越多,陰暗面就越濃;污染越大,罪惡勾當就越擴散,社會問題就越嚴重了。正是:過市招搖有怪裝,新潮打扮幾荒唐。秋波猛送可憐女,破爛翻疑是丐幫。而今仔女好新奇,一染油脂已可悲。如此青春如此過,更傷心態近嬉皮。小鬼頭當私家偵探小時很愛讀《福爾摩斯探案》,其實那些故事都是虛構的,不過曲折懸疑,寫得絲絲入扣,教人“追”下去,看個水落石出罷了。話說,美國阿拉斯加州有個十歲小童祖爾根,可能看電視片集《神探猛龍》迷,居然和同齡的布殊拍檔,開設起私家偵探社來,成為美國最年輕的私家偵探。這家偵探社,還有兩個小助手,祖爾根的妹妹凱絲蒂則當秘書,專接受尋找失犬、銀包及手袋等“案件”。他們還懂得用微型電腦,儲存電視片集及一些偵探小說的破案資料,作為參考,說是準備以後“擴張業務”時的需要。正是:福爾摩斯實構思,筆花開處出懸疑。案情曲折絲絲扣,驚險亡魂信有之。神探演來稱猛龍,引人情節入迷宮。誰知小鬼偏跟樣,掛起招牌興趣濃。
  • - 1149 -無夢的日子再有夢近年來很少夢了,可能隨 時空流逝,心湖與人俱老,不復再起漣漪。但昨夜,卻又無端端有夢,而且這個夢,喚回很遠很遠的悲歡歲月,人與事俱已成灰!驚醒後自是低徊好一陣子。“雁箏雖有訊,燕壘漸成灰!”這是一位師長的遺句。在那段離亂日子裡,我的燕壘還未築成,卻已在心間化為灰燼!正是──人生禁得幾低徊?鵑聲何太苦,燕子不須歸。(《臨江仙》舊句)晏殊的名句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其實何止落花,人有時也十分無奈的。還看到似曾相識的舊時燕子,那敢情好,怕只怕,連燕影也消失,那份無奈,似乎比落花又更甚了。正是:一從情義兩心知,無悔春蠶吐盡絲。生死長憐路漫漫,夢魂空喚夜遲遲。風搖紅燭吹離亂,門掩黃昏鎖是非。惆悵閒花開又落,年年望斷燕差池。《致有關人士》香港“中英劇團”,在綜藝館演出一齣短劇《致有關人士》,提出個很嚴肅的問題──社會該用怎樣的心態看待先天性的殘疾者?這是齣形象寓意劇,不用場景,也沒注重舞台技術及一些細節堆砌,三個演員分飾逾十個角色,但卻脈絡分明。戲之能吸引觀眾,全在精簡、生動而有力的台詞上,一環緊扣一環,揭示現象,表達了個別心態,提出問題。這裡面,有父母對先天性殘疾兒女的矛盾心情;有學校教師和同學對殘疾學生與殘疾學生對教師和同學之間的心理寫照;有殘疾者輔導機構對殘疾者的觀點與殘疾者的生活感受和願望……像根線,把一個個問號串起,搖晃在觀眾眼前,間接送給社會有關人士──你!對這些先天性殘疾者或你是個殘疾者,又有怎樣的看法呢?一般人或以為,戲要有故事,要演得輕鬆,才能使觀眾受落。不過像《致有關人士》,當晚的觀眾,不一定全體,但大多數的人,相信是看得投入的。正是:可憐生命降人間,一出娘胎已是殘。社會認同成問號,親情無奈壓重山。
  • - 1150 -春天裡的輕愁農曆二月,是一春的好時光。此地只覺料峭輕寒,而連日天色沉暗,欲雨不雨,教人悶得發慌。這樣的天氣,下場雨倒爽快,即使是織一簾雨絲吧,想到杏花、春雨、江南,那“紅杏枝頭春意鬧”和“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這些句子,便不禁會浮上心頭。無奈澳門街杏花看不見,我只見到幾樹洋紫荊。沒有雨,卻有風,而且風很勁,把地上的落葉和紙片,捲到半空飛舞。再望眼過路的女人,衣裙飄飄,秀髮飄飄,嗨!真怕她隨風而逝。“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李清照那首《漁家傲》,是有種強烈的浪漫氣息。我卻從浪漫中,聯想到人世間有寫不盡的流離之苦,“向人風絮有沉哀”,“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呢!正是:一覺湖邊憐小住。盡日陰沉,記起江南雨。欲問枝頭青幾許?鬧紅不見花千樹。 燕子又啣消息去。無奈孤雲,忘卻歸時路。風絮向人人亦苦,此情沒個相量處。──調寄《蝶戀花》路上遇 S心裡想 事,腳步不禁匆匆,前面有個婀娜影子也沒注意,當掠身而過時,忽聽背後叫“叔叔”!停步轉身一看,原來是S。她一邊手扶掛袋,另一隻手拿 包似是朱古力,吃得津津有味,笑得比朱古力還甜,問我吃不吃?我搖搖頭,說沒這個習慣,在路上連香煙也不抽。她說,一邊行一邊吃東西特別好味道,笑我少了好多生活情趣。有個多月沒見了,我們一碰面就有好多話題,順路送她回家,邊走邊談,忽然她叫熱,說澳門天氣越來越怪。我說天氣像人一樣,有時話變就變。她說,人在變之前已經醞釀,不過未表露出來,她指的變是感情吧?其實,人與人之間,為了點小事,甚至因一句話而反臉無情的,多得很!她可能還未碰到罷了。正是:邊吃邊行滋味多,看她瀟灑奈她何。不知生活饒情趣,笑我瞎忙為甚麼。偏憐窈窕看春衫,忽惹嬌嗔熱不堪。天氣似人容易變,敢情今日又回南。
  • - 1151 -春夢一些朋友笑我愛寫情詩,年青的則很想知道我過去的心路歷程。其實,每個人都有過愛,有過情,是一段、兩段、還是多段,不會有很大分別。只是《情已逝》這支歌容易唱,但能有段不死的情,就較難了。清明又近,就讓這三首小詩,飛向遠方的一塊土。年青的朋友,這段路,是我走得最歡樂、也最痛苦,最忘不掉的一段。正是:春夢婆娑不自知,覺來憐取鬢邊絲。海誓分明情宛在,落花偏是燕歸時。小謫空憐了段緣,依稀眉黛在風前。星辰昨夜一回首,心鎖誰知三十年。滴酒可憐此去休,他生難卜報溫柔。待掬清明千點雨,化為蝴蝶酹南洲。新郎“有難”美國新澤西有個年青人馬克.休尼蒙,和他兩個友伴約翰及雷蒙德,因在酒店內的綠溪酒吧鬧事,把雞尾酒櫻桃擲向侍應,於是被帶到警署落案。出乎警長約瑟意外,這三個年青人經過紀錄之後,突然推開窗門,從警署一樓跳落街,一溜煙跑掉。事後知道,馬克是個準新郎,約翰是做戥穿石的。他們趕到教堂,時間好行婚禮,這才免得急壞新娘子。警長說,他們其實不必跑的,紀錄後便沒事,如今逃走,就要加控一項妨礙司法公正罪名。但問休尼蒙太太要兒子,她說,兒子和媳婦去了度蜜月,在哪裡她也不知道。正是:人生自是多歡顏,難得迎歸色可餐。一句輕輕我願意,套將纖指閃金環。是真男子始風流,好個新郎要跳樓。事關趕住行婚禮,天大麻煩也得溜。
  • - 1152 -一幅《殘戀》的啟示十二日香港《文匯報》的《影藝》版有幅《殘戀》,攝取牽藤亂草堆上一截枯樹幹,附 幾片橙紅的落葉,色彩對比鮮明,構圖經過一番心思,儘管有點堆砌痕跡,卻無礙於藝術的表達手法。從這幅《殘戀》,使我想到個別年青朋友,有問每日“唱”哪來這麼多靈感?有寫出的習作素材很貧乏,有乾脆說沒甚麼好寫,有專在句子上鑽,有……。其實,他們如果看到《殘戀》,就會獲得一些啟示了。“文章千古事”(杜甫句),固然要下功夫,不過像“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葉紹翁詩);像“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柳永詞《八聲甘州》);像“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馬致遠曲《天淨沙》),這些都是生活接觸得到,作者似信手拈來,並非怎麼刻意雕琢,但讀之自會產生意境,給人一種感染。正是:難在無聲勝有聲,老枝零葉自關情。雲容水態隨時變,萬嶺千山一樣青。出牆紅杏本無心,殘照當樓冷不禁。流水小橋都可見,於平凡處悟深沉。
  • - 1153 -琵琶白居易一篇《琵琶行》,是借一個“老大嫁作商人婦”藝妓的幽怨琵琶聲,抒發自已不得意的情懷。其實,就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兩句,已很夠令人低徊尋味了。這天和綠兒行經澳督府後園,我給園門側那結果纍纍的一樹枇杷吸引,注目很久。她輕輕說:“不必看了……”其意是指喝咖啡時,聽我說起唸書時划艇子偷摘龍眼吃的故事。今回她會錯意,我之對那些枇杷瞧個仔細,是因有個疑團壓在心裡很久,一直未能解開。我看過一些畫中的枇杷,果子不是垂下,是翻轉於枝葉間朝天的,很覺奇怪,也曾請教過個別繪畫的朋友,卻得不到解答。正是:青衫紅粉兩飄零,一曲哀弦起怨聲。水面流風不可撥,直愁牽動古今情。掛樹玲瓏閃碎金,綠雲掩映墜沉沉。丹青信有翻天手,筆底疑團壓到今。好彩 趁 病 你命大橋又發生車禍,三車遭毀,六人受傷。據說,肇事的萬事得房車,因送一位六十多歲阿婆去醫院,踏油門的腳便不自覺下壓──壓!多次實線扒頭,終於在越過一輛車時失控,猛撞前面由女子駕駛的大發白色私家車,這輛大發又撞及前面的另一輛紅色萬事得。連環撞的結果,白色大發“發”成“三文治”,紅色萬事得只“得”入廠,肇事的萬事得就不得了,因阿婆病上加傷……。俗語說“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話對開車的人亦適用。不錯,飛車飄飄然,十分過癮,扒頭是有點英雄感。之不過,之不過,意外傷亡慘事,每每由一剎那而發生!正是:過橋何以急忙忙,鬧出連環禍一場。因送阿婆去看病,無端反害六人傷。小心可用十年車,若想投胎趕快些。慘情每為扒頭起,無奈人多不信邪。
  • - 1154 -粵曲晚會中的兩段情星期日晚,和朋友到“中總”欣賞“粵曲晚會”,她是特意去聽一曲《山伯臨終》,卻不知我對山伯英台的故事,在回澳門之前,有過二十年迴避的隱痛。由於當年我為看越劇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換來一段難償與難忘的悲痛──失去唯一的兒子!是晚因事,我們只聽完《陶醉煙波十四橋》後就離場。《梁山伯與祝英台》這個哀感淒豔故事,長期在中國民間流傳,不必多說。倒是那曲《陶醉煙波十四橋》,也有個浪漫故事,是關於南宋詞人姜白石的。姜白石與范成大有很深交情,有年冬天,他到范家住了一個月,並作“暗香”“疏影”兩曲,由范的歌姬們習唱。歌姬中有個小紅,姜對她“情有獨鍾”,范成大發覺,當姜辭歸時,即以小紅相贈。姜載得小紅歸去,曾有首《過垂虹》(橋名)的詩:“自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十四橋。”便是記這段事的。正是:驚迴殘夢苦淒清,繡帕絲牽刻骨情。人世無緣同到老,樓台一別兩吞聲。舊時月色未曾消,一夜吹香人更嬌。歌聲柔櫓輕於夢,陶醉煙波十四橋。澳門劇社社慶之夜七歲!對人來說還是小孩子,對一個團體,特別是對一個演藝團體來說,經過了七年的台前幕後歷程,說長實不算長,短也不能說短,在肯定今天走到的這個點之餘,固應回顧一番,但更重要是向前瞻望。澳門劇社七周年社慶,在假期餐廳舉行聯歡晚會,原是個內部活動,我這個“社邊人”,也叨光吃頓飽,十分領情。廁身在幾十個年青人之間,自己也似乎變得年青了。我和澳門劇社的關係,正如在餘興節目中,那個大姑娘唱的《偶遇》一樣偶然,而那個大男孩唱的《情已逝》該由我唱。不過一聽到《明天會更好》,就想到明天──朋友!明天是你們的。澳門劇社將為澳門人演齣好戲,會演得更努力、更精彩吧。正是:
  • - 1155 -縱無杯酒過生辰,喜有青春兒女群。一自明天成合唱,滿樓笑影可憐燈。春雨春風管自飄,無妨歡樂是今宵。人生未必真如戲,要緊還須在度橋。桃花的信息中葡兩國就澳門前途問題的談判,十八日上午在北京舉行第四輪會談,有不少猜測,這輪會談後可能達成草簽。周南的開場白如儀,今次唸的詩句是“桃花又是一年春”,並以戒煙為例,引用老子“不見可欲則心不亂”的寓意,暗喻面對現實。葡方的麥端納團長,認為對會談“也是個好季節”。澳門人也許奇怪,桃花是開在春節這段日子,現在澳門只能看到桃葉桃枝,怎麼周南說門口那兩棵桃樹,一棵含苞,一棵已開花了呢?這是不同地方的氣候關係。在北京,這時才早春二月,滿城春色無關掩,多謝桃花捎信來。正是:桃花又是一年春,傳訊山村與水村。望裡小紅嬌欲語,十分顏色散千門。歷歷滄桑認笑顰,幾番風雨幾留痕。終古此情知可待,桃花又是一年春。
  • - 1156 -病之戀昨日脫稿,勞老編刊啟事向讀者交代,至感歉疚,並順此謹謝來電話下問的朋友們熱忱。頭痛!整夜失眠,吃止痛藥還是無效,十分苦惱。第二天,不能不去找醫生朋友了。寫作是要開動腦子的,所謂靈感,無非因剎那的觸發而思索。頭一痛,思路便斷,甚麼靈感都無從觸起,唯一感覺是疼,疼,疼──噢,媽媽!這病年青時已有,未能根治,偏偏又死不了!發作亦無定期,她像老情人,返澳門七八年,今回是第二次“舊夢重溫”。有女人說:被人愛是甜蜜的,但去愛就痛苦。其實,不管男女,真真的去愛一個人,都要付出一定的痛苦代價。另一點,則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都能體會,有時被愛也是種痛苦──像頭痛跟我那樣的癡纏。正是:不關情緒困春陰,煩惱無由說自尋。海壓濕雲天欲墜,頭風亂扎萬枝針。孤負小樓聽雨情,十年一夢未成冰。何堪苦戀難分捨,無奈癡纏老不寧。愛是痛苦昨日有宗小新聞,說一個女孩牽 小狗出街溜躂,橫過馬路時被車撞倒,送到醫院發現左腳踝骨折……。她對小狗有份愛,但這份愛給她帶來忍受住醫院的痛苦,奈何?在《病之戀》中,我說過──不管男女,真真的去愛一個人,都要付出一定的痛苦代價。這話對一般年輕人來說,相信他們一時難以理解,特別是強調追求現實的男女。他們口裡說的:“我愛你!”這“愛”更多的是喜歡,是要得到之意,愛!真的是這樣簡單麼?真心愛一個人,最主要是使她或他生活過得歡樂,這裡面不單止是錢的問題。若已明知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時,你又如何?是定要得到?還是寧願自己頂住心頭痛苦的千斤閘?放她或他過去,求取她與他應得的幸福!正是:
  • - 1157 -寵物無非覺可憐,敢情聚散亦關緣。換來痛苦都因愛,卻少世人如是觀。世間恩怨總難分,此愛須知有假真。情味是甜還是苦,不妨一問過來人。是兒女債嗎昨日本報有一大段新聞,報道在聖羅撒女子中學中文部及婦聯托兒所門前,各有逾百家長冒雨通宵輪候,等校方派發新生報名表。從刊出的兩幅新聞照片,可看到那個年青媽媽撐 雨傘,坐在一張矮凳上,旁邊是位老婆婆,她是替孫子輪候報名表吧。澳門近年學位不足的情況,已成為社會一個迫切急待解決的嚴重問題。人口年年增加,學校卻還是原有那些,教會學校與一般學校,都似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官校又另有一套想法與做法,變成有點像幾家歡喜幾家愁了。教育是屬於整個社會的,社會又怎樣看待這個問題呢?政府要負更大責任,那應該肯定,特別是關於興建新學校這方面。正是:非關傘影有風情,春雨飄瀟不可聽。矮凳人龍排作陣,為誰枯坐到天明。可憐兒女比心肝,縱苦還捱況夜寒。此情誰與論牟利,簷下低頭一例看。
  • - 1158 -雨夜有寄這幾天夜間時有陣雨,小樓春寂寂,牽動一江詩情。但這詩情不是“滿目河山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晏殊詞),也不是“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李商隱詩),而是另有感懷。我是浪子,說得更確切一點,是個“海外孤兒”,回顧長年的流蕩歲月,像浮萍逐水而生,像野草般任踐踏而活!這種感受,不是一般人所能體會的。中國已定期先後收回香港與澳門,這在港澳人站在民族大義上,絕大多數肯定認同。在我來說,儘管看不到五十年的演變如何,甚至連這十年及十二年的過渡期,也不知有機會等得完等不完?但從大角度 眼,我還是無限興奮。這兩首短句,第一首用李商隱《夜雨寄北》原韻,是寄與海外故人;第二首是寄予港澳的年青朋友們。正是:君問歸期已有期,一簾微雨燕差池。湖山約待十年後,應是情懷勝舊時。兒女不知奴隸篇,都因生活在籬邊。活時剖得生之義,珍重將來五十年。星洲“咖喱人肉”年青時到過新加坡,溜躂過古老的牛車水,唱過《新加坡河》,戀過新加坡的女孩子,吃過……卻從未吃過“星洲炒米”,這味“星洲炒米”倒是回澳門才吃到的。那時在新加坡,喝咖啡愛找海南島人的咖啡店,吃咖喱嘛,就要吃印度咖喱才過癮,因為印度咖喱夠濃、夠香、夠辣。講起咖喱,近日新加坡爆出鑊杰──咖喱人肉!話說有個叫馬里塞穆修的酒鬼,平日喝醉就打老婆,他的婆娘忍無可忍,和三個兄弟合謀,有一天,趁他醉醺醺,在一間教堂的院子裡,夾手夾腳一棍把他做瓜!事後,由那個當屠夫的兄弟將屍體切成肉粒,敲碎骨頭,加上咖喱香料烹煮……。日前案發,這個炮製“咖喱人肉”的女主角,被控聯同三兄弟謀殺親夫!正是:
  • - 1159 -世事難為哭笑分,明知煲水亦新聞。澳門街炒星洲米,講到噱頭莫認真。印度咖喱噴噴香,煮成人肉味無雙。呢鑊聽來真熱辣,諸君咪話太荒唐。雨絲牽情走出餐廳,圍坐一桌的熱,隨 飄飄雨絲冷卻,人又像水面飄萍分散,走路的,坐的士的,現實人生本就如此。五個人還有段同路,到噴水池邊,年青的香港一對先揮揮衣袖,不知他們有沒有帶走甚麼?我和詩人夫婦仍繼續前行。轉到南灣,我們也是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他倆找他們的車,我唱我的“孤身走我路”!目送那襲黑衣裙,挽 片火紅,消隱在茫茫的像雨又像霧的春夜裡。春夜的南灣悄悄,海面朦朧,離島更朦朧,長橋燈串把朦朧連接。遠望離島上那座宿舍大樓,仍有幾星燈火,那大女孩,那大女孩還沒有睡麼?摸咖啡杯時,詩人妻子問我,把相思草種在心田的大女孩,有找你沒有?我笑笑搖搖頭說,她那還有時間找伯伯。相思草變畢業論文,彈指流光,她在澳門過了幾度春天,不管春夢有沒有留痕,也將成為追憶了。正是:水雲浪漫去無蹤,幸有多情喚相公。詩在微茫燈影裡,一江春雨織濛濛。誰遣輕顰上柳枝,一春心事夢偏遲。燈火有情照紙筆,非關草色染相思。
  • - 1160 -交心讀到一篇文章,作者由《夢伴》歌詞那幾句“交出的心,早已失去,不可以再追……”勾起感觸……說“提到‘交心’這個古怪的詞……”。我越讀越冒汗,“交心”一詞,自己曾不止一次用過,像“杯水交心淡處親”,那我這個“交心”是不是也古怪呢?當然,我知道作者不是針對我而寫,但自己總覺得在遣詞上,有份困惑。不錯,一個人的心不能交出,說交出只是形容詞罷了,像“未可全拋一片心”的“拋”;“把心掏給你看”的“掏”;“偷心”的“偷”;“永結同心”的“結”等等,都有類似意思。我無意對該篇文章提出反駁,只是我對個別朋友,自問確是“交心”的,雖然我不能把心掏出來。正是:翻篇觸目責交心,我用此詞直到今。雖覺形容可探討,讀來仍是汗涔涔。未可全拋早有之,敢情掏出亦虛詞。說到偷時不是賊,如何永結耐尋思。
  • - 1161 -花朵之約也許那晚淋了點雨,受了風,身子不像年青的硬朗,於是睡到半夜開始咳,第二朝骨頭疼,傍晚有微熱……。我還是去看一班年輕人的實習演出,十點多,要小情人倆開車送我去殯儀館,一弔朋友母親之喪。朋友母親是在看報紙時仆地不起的,像這樣離開,我十分想。我有好幾回死的機會,都死不了,不死於刀下,不死於槍彈,不死於水,不死於火……,活到今天,可見我的命還很硬。回程兩小問我晚餐了沒有?我說不想吃。她直嚷:“不吃點東西怎可以,我們去吃粥吧。”我實在沒胃口,但也勉強吃完那碗粥,好讓他們心裡輕鬆些。車到我住處,她還叮嚀早早休息,明天去看醫生……。我笑說小意思罷了,不必緊張,如果我真會一睡便離去,那你們每人放朵花在我身旁,算是送伯伯最後一程吧。她猛叫──唉喲!……正是:幾時輕踏彩雲歸,一路飛花伴鳥啼。是劫是緣都了了,夕陽縱好亦沉西。歷盡滄桑最後程,一揮衣袖去來輕。那時我自拈花笑,帶走心間幾段情。我與新詩及舊體詩那晚大夥摸咖啡杯,話題多與詩有關,對我用“新詩”這個詞,一位年青朋友有不同意見,他認為詩就是詩,何必叫新?我說習慣上這樣,其實應該說舊體詩和新體詩,他還是說:“舊體新體都是詩嘛。”認真說來話長,我一時默然,而另一位朋友已接上腔了。事後我靜心細想,自己接觸的個別年青大學生,對文學方面的認識與認同,似乎是西方的多於中國的?以詩來說,西方詩的發展,只有流派出現,沒有所謂舊體和新體。但中國則不同,即使舊體詩,唐亦有別於六朝,而新詩更明顯,她有條“五四”的分界線。我學寫詩,開始也是寫新詩,後來才學寫舊體;以專欄每日發表,則是回澳門後的事。在這些年學寫詩的過程中,直到今天,我仍然覺得,新詩寫來更感吃力。有人說,藝術都是很自我的,如果詩也像藝術,那自我也很正常了。但這
  • - 1162 -不要緊,要緊是不忘本質,有兼容並蓄的胸襟,只要想想幾千年來,中國的詩作者盈千盈萬,能不被歷史長河淘汰的,又有幾人?想得通這點時,自會得到沙粒的啟示,對過分自我或許有點裨益。我不是詩人,卻對熱愛寫詩的年青朋友,有份衷心的期望。正是:禿筆撐天句未工,十年一覺夢雕蟲。河山歲月供回首,流水無情盡向東。為有梢頭一髮青,自將心葉鎖飄零。落日滄波知此恨,世間不許炭容冰。東瑞的《晨夢錄》林中英轉來香港東瑞的《晨夢錄》,一擱便十多天,很對不起朋友。《晨夢錄》是本散文詩集,所謂散文詩,是散文形式,有詩的情調。它的特點是作品較短,富於感情,文字裡流露真、閃動美,不管寫的是柔是粗,都有很強的節奏感。集裡分“寂寞,思索的良伴”、“生命樂章”、“火城的燃燒”、“日子在寧靜中流過”四輯,有抒情,也有寫實,其中更有兩篇“澳門即景”。東瑞寫作很勤,在這十多年來,平均每年都有出書,《晨夢錄》是他出版的第二十六個集子了。對本報讀者來說,東瑞這個名字,相信也不陌生,因在《新園地》會不時讀到他的散文。目前,他的一篇小說《燭光晚餐》,就正在《小說版》連載。正是:星空寂寞思茫茫,小巷人家關了 。街燈從不怨遙夜,海夢醒時見女郎。有情歲月為乾杯,燈火十年紙一堆。生活是詩還是夢,請從節奏聽沉雷。
  • - 1163 -澳門劇社的三齣戲看澳門劇社一群年輕人實習演出,除兩三個外,全是第一次正式踏上舞台的,演出未如理想十分正常,若是演得很好,反而不正常了。由於不大舒服,看後本來不打算寫甚麼了,但我知初完成一件工作的人的心理,總想聽聽別人怎麼說的,終於還是拿起筆,不過這次我主要想談談劇本。《幻夢》叫阿M a y的女孩子發夢那場戲,如果不是事後她說自己做過一個夢,相信當時觀眾不會覺得演出是夢境,這是劇本上結構與設計的問題。《飛越瘋人院》的戲,應由那叫彭斌的帶出,但彭斌的戲未見去盡,無法突出不是瘋子而扮瘋子有所圖謀的性格與表現,這是不是也限於劇本呢?《愛情三步曲》上半部不錯,新人中也以這場戲演得較好,不過下半部就顯得牽強了,試想,一對感情破裂到非分手不可的夫妻,有沒有可能只看排兩段戲便受感動而言歸於好的呢?劇本如此安排,實欠說服力,我覺得說教味濃了一點。至於新人的表現,留待第二次上台後再談吧,中國芭蕾舞大師張純增說過,“當演員是努力地把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這話對演戲的年青朋友們也有啟發作用。只要年青朋友們還有份耐心,還能加把勁,繼續發燒!正是:戲假情真要有三,難憑大導一肩擔。演技若無好劇本,如何投入亦空談。百態人生一舞台,是花就要向陽開。掌聲不怕聽零落,只怕熱情冷下來。藥的聯想朋友捎來些紫色藥囊和土色藥片,是醫頭痛與治感冒的,對這份關心,我只能唱我心裡譜的“無言感激”了。隨藥有張附柬,朋友說:“頭痛丸的紫色算不算憂鬱?”紫是憂鬱的顏色,但我只愛淡淡的紫,比洋紫荊還淡的。朋友又說:“感冒片的效果還不錯,就是那股藥味叫人受不了。”這藥味比生活味、比情味、比世味如何?藥味縱苦,一口便吞了,怕只怕像蓮子,苦在心裡,這才叫人受不了哪。世間頭痛的事很多,相信人人也會有,說不得頭痛醫頭,吃點苦,吞些藥
  • - 1164 -囊或丸仔,甚至打枚針,皮肉痛一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所謂“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不死”自會有藥醫,“佛渡”就未必真是“有緣”了。有限人生,世情冷暖,面對人生這棋局,我是“當局者迷”,但在現實中,又誰能不拈子呢?正是:鬱悒無關是紫囊,可憐現實盡包裝。蓮心一任橫塘冷,風露欺人慣夜長。世事偏多傷腦筋,看來弄假卻成真。真真假假都如此,臉色一翻不認人。一條感情線和幾個來自新加坡的朋友喝咖啡,不談獅首魚尾塑像那邊的熱風,也不談大三巴牌坊的寒霧,卻不知怎的談起掌來。一個朋友拿起我的手掌,很認真的左看右看,邊看邊說──唔,你這條感情線……。說到感情線,又牽動在新加坡河畔,在雲頂高原下唱《馬車伕之戀》那段時光;牽動馬六甲海峽另一邊,那深沉的《星星索》與輕快的《哎喲媽媽》的歌聲;牽動紅手巾飄飄,赤腳踏 碎步,紗籠隨音樂搖擺,那些眼睛也會笑的影子,近了,又遠了。我從不相信命運,這感情線,難道真注定人的一生感情上的得失麼?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人都有感情,也知道太重感情的人,委實是一種負累,甚至可能變成痛苦。魯迅也說:“無情未必真豪傑。”人怎會完全無情的呢?人若無情,那做人還有啥意味?問題在用之深與淺,用得其當與用不得其當,是“此情可待”,或留日後成“追憶”而已。正是:掌中紋路已分明,負累一生都是情。心曲依稀誰與訴,舊歡如夢覺來輕。絮果蘭因莫問天,人生聚散總歸緣。可憐山水相逢處,情去情來線自牽。
  • - 1165 -清明又過了清明之日,天色雖很陰沉,但沒有“雨紛紛”,而行人亦不似“斷魂”的樣子,直到傍晚才下了場大雨。假如杜牧活在今天,他的詩肯定不會那樣寫了。或以為,杜牧作《清明》一詩時,是當池洲刺史,他想灌兩口黃湯,難道手下人不知哪裡有酒家嗎?向牧童“借問”簡直扮 ,睬佢都係傻喇。又或以為,那個“杏花村”是在安徽貴池或以汾酒出名的山西汾陽杏花村呢?其實,用“杏花村”主要是突出詩的環境氣氛,牧童指的可能是牛頭村,甚至不一定真有牧童。但入詩,若死板板照實寫,不加點文采與風情,讀來就十分蒼白而無味。人!有時不免會有或多或少的失落感,但最大的失落,莫過於至親、至敬、至愛的人捨自己而逝。當我們把花束獻到墳前,想想看,世間那些所謂權勢、那名、那利、那感情上的失落,又算得甚麼呢?正是:清明未見雨絲絲,愁煞當年杜牧之。欲飲敢情多一問,杏花村處至今疑。年年時節有清明,此日喚回世俗情。心結無由解失落,試從墓草看青青。又是風又是雨清明一夜雨,澳門又到處唱水浸街了。第二日,老天還是哭哭啼啼,一陣將淚花化作傾盆,一陣又像串珠般滴滴瀝瀝,總之下個沒完沒了,好教人“行不得也哥哥”!這樣的雨夜,人們心境各殊,感觸自亦有別,住高樓大廈的,睡得更濃,可能連做夢也蠻美,但不少人家進水,弄得手忙腳亂,而舊樓和木屋又更愁,真是“屋漏兼逢連夜雨”咯。宋詞中有名《雨霖鈴》的,傳說是唐明皇入蜀時,車馬行到斜谷,遇霖雨彌旬,在棧道聞鈴聲,想起死去的楊貴妃,因倚其聲為《雨霖鈴》曲以寄恨。後人作此詞,以柳永的那首“寒蟬淒切……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最有名。曹禺的《雷雨》,這部揭露封建社會人性矛盾的話劇,是中國話劇的經典之作,直到今天,還不時被搬上舞台。儘管有人說,這劇本與現實生活節奏已有很大差距,不過此時此地,社會殘留的封建意識,是否已被時代的雷雨沖洗了
  • - 1166 -呢?正是:海天風雨譜篇章,交響人間又一場。木屋高樓不協調,幾人因夢到瀟湘。一曲霖鈴扣住心,濕雲不渡壓沉沉。唱殘封建燈留影,雷雨連場演到今。冷意一連下了三天的雨,住處屋頂、窗邊繞滿爬牆虎的綠,聽急雨敲窗,一陣陣灑落鳳眼果葉上的繁響,我不禁產生聯想,漏屋人家那種教人愁絕的奏鳴。雨水浸街,車過水箭飛濺,過路人給弄得滿身濕。這一剎那,開車的已把咒罵十八代的憤怒聲,拋落車後,去得遠遠了。有輛車在街心死火──行不得也哥哥!跟在後邊的車不耐煩地按號,車裡人迫 下車推,還沒推動,人已變成落湯雞咯!這時,路人撐 傘悠悠而過,投一瞥帶點幸災樂禍心情──你也有今天!最發愁是望天打卦的街邊小販,昨晚一夜沒好睡,一大早爬起床,屋外還是哇啦哇啦的像倒水般響,老天爺!今日又要吃穀種哪。李商隱的“紅樓隔雨相望冷”,意境十分淒豔,但這冷,只是出自詩人的內心感情。在雨天,特別是日夜連綿下個沒休止的話,世間好多人另有的那種冷,詩人又有沒有體會到呢?正是:春雨連江困小樓,盈 綠豔思悠悠。車聲驚動長街水,幾處人家一夜愁。漏屋無眠聽雨聲,桶盆協奏到天明。朝來擺賣又成夢,橫在心頭有片冰。
  • - 1167 -曾任首相的樂團指揮愛德華.希思風塵僕僕,由倫敦飛抵上海,這位七十一歲的英國前首相,不辭旅途勞累,是應上海交響樂團之邀,指揮這個交響樂團在十一和十二日舉行的兩場演奏會。希思不但從事政治,且精於音樂,他曾指揮過各國一些交響樂團,到中國任指揮還是第一次。在上海,他指揮上海交響樂團排演瓦格納的歌劇《紐倫堡名歌手》序曲、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響曲》及英國作曲家艾爾加的《弦樂小夜曲》等作品。據說,希思在上海指揮演出之後,還要到北京參加一個“為殘疾人募捐義演音樂會”,他將在人民大會堂指揮中央交響樂團演出。正是:世間弦管盡紛紛,各有悲歡聽認真。為引共鳴能共處,不辭交響就風塵。休問政壇與樂壇,兩般滋味指揮閒。一曲奏鳴新世界,都因希望在人間。相思草、笑、山楂路上忽碰到寫《相思草》的大女孩。“咦!這個時間會遇到你?”她有點奇怪的說。我沒答,只望 她──你瘦了!功課壓得好緊麼?“唔,還有一個月多些,總得應付……”她正為學士論文絞腦筋。站在街邊談了一陣,我說,等你學校的事忙完之後,我們找天好好的聊。和朋友打餐廳出來分手,走沒多遠,就看見迎面一堆笑,她像踏 舞步飄飄而來,說開心有多開心,原來她也剛和姐姐喝完咖啡。一個人去哪裡?“要去買些……。”唉喲!又五點了,我瞄了她的手錶一眼,如果不是晚上有個會,要趕回去先填好格子,我會陪她去買東西的。愛爬山的小妮子把山楂餅遞過來,我搖頭,說這是細路仔吃的,她把嘴唇翹得老高。我說你不信拿給元叔試試看。“如果他吃又怎樣?”一餐咖啡。她真的把山楂向我身後座位遞去,哎哎!那個元叔,那個元叔接過山楂便放進嘴裡,她十分得意地望住我笑。罷了罷了,昨天因記錯一篇作品的題目,上午已輸掉頓咖啡給她了,今晚又……我的天!正是:
  • - 1168 -非為相思衣帶寬,壓眉課業似沉鉛。半途又遇凌波步,堆笑盈盈意萬千。老眼偏憐霧裡花,不知記性已麻麻。心有難甘緣底事,咖啡輸與女兒家。又點起心裡的燭踏上樓梯悄悄,偌大的一個場館也悄悄。五隻黑蝴蝶,四隻繞一片淡淡桃紅,跟 較大的一隻翩翩,翩翩的顫動粉翅。我的思路一下子也化蝴蝶了,輕輕的飄,飄,飄近雲,飄過藍波,飄向那千樹萬樹的椰之島。舞台轉暗,兩串搖搖的燭光,從側幕盈盈飄出,隨 樂聲迴旋……。那點點燭光,演繹一個流傳民間的宮庭故事──美麗的小公主丟了心愛的寶石手鐲,和一群宮女到處找尋……。多少年來,這些盤燭在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尼西亞流轉,故事差不多一樣,但編舞與配樂,各地卻有點不同,即使在印尼、蘇門答臘與爪哇之間,亦有些分別。講到配樂,喜多郎的樂聲把我拉回南灣,大黑蝶低低跟我說,小蝶太緊張,怎麼也舞不出那種風情……。喜多郎的音樂繼續飄,大黑蝶對這樂聲似乎有偏愛。我猛然記起,那一句“情有獨鍾”!說這話的她,愛聽的是雛鳥的嬌囀。正是:盤燭輕飄點點光,紗籠窈窕閃明璫。心路依稀雲水外,樂聲已換喜多郎。風裡椰腰舞不禁,牽情兒女到而今。可憐眉黛淡如夢,夜半醒來無處尋。
  • - 1169 -雨中情起床又見天色陰沉,出門有微雨,沒奈何,只好帶傘兒隨侍了。雨天雖覺麻煩,但有時執筆想不到題材,卻可從千條線、萬條線,落在地上看不見之間找些靈感。儘管寫出的東西有喜、也有悲,而更多的是淡淡的愁。雨亦有各種情景,像煙雨濛濛,像滿城風雨,像……。有時傾盆而下,有時纏綿得教人吃不消,有時又……。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過躲雨的時候,不管是獨個兒或和愛人;有被困在家裡的日子,不管是倚 窗邊發呆還是享受一簾幽夢;有過睡不 聽雨的夜晚,不管是有所感觸或有所懷念;有過……。我曾喜歡在細雨中漫步,有單獨也有拖手,那雨絲飄瀝落臉上,涼涼的感覺,別有一種情調。但最有意思,還是一個人在大雨中趕路,從頭到腳一身水淋淋,說痛快有多痛快。不過這種勁,隨 歲月流逝,已漸漸淡消了。正是:絲絲如絮又如煙,一曲芭蕉就管弦。信有輕愁君莫綰,世間無奈是情牽。傘邊簷下 相依,我獨沖天一笑歸。海夢不知傾灑意,人生禁得幾淋漓。影響我一生的人之一“命運如同海風──/吹 青春的舟, /飄搖的, /曲折的, /渡過了時光的海。”(《春水》之一三四)我青春的舟在時光的海裡渡過了!回想那段日子,從早上七點不停工作到晚上七點,然後拖一身疲累,躲在樓頂小房間的微弱燈光下,讀那些詩句。我最初接觸新詩,是冰心前輩的《春水》,跟 讀她另一本詩集《繁星》,那時我還是個十多歲的大孩子。從此,我對新詩便戀上了,直到今天,還走 這條無盡的浪漫歷史。前晚,在香港《新晚報》的《星海》文藝副刊上,讀到凌冰寫的一篇會見冰心前輩的文章,特別附刊出冰心前輩寫的“向海外的炎黃子孫致以最親切的問候!”的手跡,心弦一陣激動,我為年近九十高齡的老人家,仍有那般筆力而高興。我沒見過冰心前輩。她在我心裡有個雍容慈祥的形象,假如有一天我見到
  • - 1170 -她,我會靠近她身邊,低低喊聲──奶奶。可惜這機會不可能出現了,但這聲“奶奶”,我仍在心間呼喚。“牆角的花!/你孤芳自賞時,/天地便小了。”(《春水》之三三)我未辜負冰心前輩的指引,這些年來,沒變成牆角“孤芳”,寧做路邊的一株草。今日的年青人,可能對冰心前輩的詩引不起共鳴,但對我來說,冰心前輩的詩仍有種啟示,這是我對她老人家有份難忘的尊敬與深深依戀的原因──“雲彩在天空中,/人在地面上──/思想被事實禁錮住,/便是一切苦痛的根源。”(《繁星》之四二)據凌冰說,冰心前輩家裡,還掛 六十多年前梁啟超集龔定庵句寫的“世事滄茫心事定;胸中海嶽夢中飛”這副對聯。做人不容易,做詩也不容易,我胸中的海嶽仍在夢中飛躍,但對滄茫世事,亦已“心事定”了麼?正是:春水柔波輕又輕,輕輕牽我一生情。筆路未應愁躑躅,心間長此閃繁星。為青春祝福看到小妮子又搬出個背囊,我心裡就知是怎麼回事。果然不出所料,聽她似得意又似有點不自然的說:“我的工作已辭掉,要下個月才見另一份工,趁這空兒,明天去跑趟青島……。”在咖啡座,小情人偎依 輕輕的說,我靜靜的聽──你帶這點錢怎麼夠?……別呆在家裡等,連工作也不安心,我不會打長途電話的,隔天寄封信吧……。看在眼裡,笑在心頭,嗨!好教人看得癡了。昨晚,聽另一位朋友提起她十七歲那段時光,說“此情不再”。朋友啊!更適切地說“青春不再”,你要珍惜了。但願會有日“憐取眼前人”,衷心為你的“此情可待”祝福。正是:青春閃躍兩眉間,炒老細魷都幾閒。一摸背囊心就跳,夢中飛越九重山。叮嚀一次復叮嚀,燕子呢喃軟又輕。知是牽腸與掛肚,可憐兒女好深情。
  • - 1171 -我心裡的墳清明已過,朋友還是請假回澳門,到他母親墳前一表心意。行前,約我摸咖啡杯,由眼前事談到七十年……。記起清明日,另一位朋友由內地回來,要帶一家子去拜亡父之墓,因雨未果。她在內地亦能每日讀到拙作,知賤體不似當年,特來電話慰問,此情可感。她也告訴我,今年獻花要過離島,因她爸爸已遷出西洋墳場了。年青朋友都有墳墓拜祭,我也有父母、妹妹、愛人、兒子、朋友及個別尊敬的前輩的墳,但這些墳埋在我心間,我浪蕩到哪裡,就帶到哪裡。到處山頭一樣青!其中意義,不在於哪一抔土。我猛然想到,遙遠的天安門,屹立於廣場的那座碑!正是:世眼何妨靜處開,夕陽無奈上樓台。鳥啼花落天難管,沉默成金事可哀。流水無聲去不還,幾人碑板在心間。此情休問一抔土,夢裡青山似舊顏。校際舞蹈第七屆校際舞蹈比賽,因病未克欣賞,後於報道上知道參賽隊伍減少,水準下降,這屆只得一個小學優異級獎。頒獎之夕,朋友特意送我張晚會入場券,乃抽空去一看。從當晚表演的八個得獎舞蹈看來,確是沒有甚麼新意,若說突破的話,似乎該設個服裝獎。一般來說,民族舞缺了點色彩風格;古典舞只有隊型,難見神韻;創作舞少了點深度,似嫌太重花巧。那個優異獎兒童創作舞,做作有餘,孩子天真爛漫的自然不足。另一個甲級獎的現代兒童舞,流於雜耍,更值得注意是小孩子的那種表情,不足為訓。甲級獎朝鮮舞,缺乏朝鮮的民族風格,我對那樣的服裝存疑。我以為,學校舞蹈活動一如打球,是課餘輔導,比賽要爭取成績,沒有錯,但應從教育角度出發。以現代舞說吧,我們需要的是剛健、是青春氣息,不是作態。像電影《勁舞》中那份勁,跳得淋漓,表達了對生活充滿熱望。衷心地說,我更欣賞前屆的《歡樂的游泳池》,就兒童創作舞而言,這條路值得摸索。編個舞比編齣話劇更難,因為除動作、表情外,還要配音樂,特別是要表
  • - 1172 -達出舞的思想感情。編舞者與舞者的每一滴汗水,都有代價。“春風楊柳萬千條”,楊柳搖曳生姿,固然因風起舞,但楊柳若沒有本身的柔,即使再大的風,也舞不出她那份風情,那種風格的。正是:信是凌波事又非,霓裳生怕燕雛迷。翩翩楊柳風情重, 色桃花格便低。“癢”到骨子裡汪曉慧在《香港文學》寫了篇《訪叢甦》,是她於紐約採訪華裔作家叢掖滋後寫的,汪曉慧問她:“在你七、八歲時已產生了想寫的慾望,那麼想寫的慾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叢甦說見仁見智,並以佛洛伊德、愛默生、朱文諾三人說過的話為喻,其中朱文諾(羅馬第二世紀譏諷詩人)說得很妙,據叢甦話“朱文諾認為寫作是一種不可救藥的‘癢’”。好個不可救藥的“癢”,我猛然覺得,這“癢”,癢到骨子裡來了。有部外國電影叫《七年之癢》,譯名風趣得很;俗語話“隔靴搔癢”,比喻十分幽默;又有所謂“心癢難熬”,簡直活靈活現,但總不似說“寫作是一種不可救藥的‘癢’”之妙。杜甫說:“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我沒有老杜這種偉大的胸懷,只知寫作是為了表達,是一種發洩,也就是抓癢。這“癢”,如果一抓即止倒罷了,怕只怕越抓越癢,那才要命!正是:豈能萬事不關心,煩惱無由人自尋。文章未必皆千古,哭笑奈何癢到今。舊時月色照分明,恨雨愁雲說不清。傷透腦筋何太苦,可憐都為世間情。
  • - 1173 -幾回一早爬起床,七點半在我來說是夠早的了!今次不是去“ 紗掩映會婷婷”,別讓老二又來之乎者也一番。是凌楚楓昨晚由香港來澳門,搖電話約敘一敘,大家難得一見,再早也得爬起來啦。老中青幾個圍坐一桌,邊吃邊談,有人總不放過我,說我越“唱”越冇料,又拿出老二說過的向女孩子販賣甚麼蒼白的下午……。我聽了沒好氣,說我如今不寫這些還能“唱”啥?他說:“寫像老二的超現實唄。”我不屑一哂!老杜說“朱弦已為佳人絕”,又說“百年歌自苦”,不“唱”也罷。正是:幾回擲筆不成歌,欲寫奈她蒼白何。世事空餘供冷眼,可憐顏色已無多。不堪哭笑誨杯前,心底原知隱霧煙。自是佳人難再得,未應惆悵絕朱弦。少為自己製造難處中國電影女演員劉曉慶說過:“做女人難,做名女人更難。”讀到一篇文章,作者引用了劉曉慶的話,最後有所“但願”,願她繼續做名女人,願她少遇到些難處,“特別是少為自己製造難處”。劉曉慶是女人,她當然說“做女人難”。其實無分男女,人總之難做,隨時隨地,都有正如俗語所謂“左右做人難”的情形。“少為自己製造難處”,那敢情好。但我相信不止劉曉慶會為自己製造難處,凡是人,都難免會或多或少,有時為自己製造難處的。不過我們像下棋一樣,當局者迷,為自己製造了難處,卻不知道罷了。正是:世間無奈做人難,是是非非任讚彈。紛紜日夜成千古,困住勞生四面山。哭笑可憐兩不堪,笑非容易哭難甘。思量世味有濃淡,深淺由人各自參。
  • - 1174 -影展與燕子商會有個黃翔攝影展覽,昨天下午路過,於是抽空轉入去,拾級上三樓,一睹為快。作品構圖很具匠心,鏡頭運用自有深意,並給人一種像詩般的美的感染,儘管有些是利用了黑房技巧,卻無損於藝術加工。在展覽廳內碰見山醫生,他似是已欣賞過,正舉頭望 那隻繞飛不停的燕子出神。我過去打招呼,他總是那副風度,一臉微笑伸出手來,說“燕子被困住了”!我說,如果她肯飛低一點,便會找到出路的。山醫生聽了大笑,說我語帶……。正是:“靜靜人家”入鏡柔,“淡煙流水畫屏幽”。誰堪細訴“合歡”意,“一夜青山盡白頭”。幾度春歸人未歸,車塵猶戀夕陽微。生憐 掩樓中燕,出路不從低處飛。為小伙子高興又是晚飯兼宵夜時間,我還未入座,聽到有人輕呼“伯伯”,尋聲望去,原來是這小伙子。咦!突覺眼前一亮,坐在他對面的還有位亭亭玉女呢,這真教我驚喜,因為是第一次碰見他和女朋友一起,怪不得他那份得意,舉 杯啤酒問我要不要喝哩!第二天見面,他問如何?我說沒認真細看,不過樣子是次要,要緊是心地和善,性格溫柔,能隨遇而安便好。“伯伯開不開心?”當然開心喇。我說,只要見到你們年輕人生活穩定,工作投入,感情已有歸屬,那我就十分開心的了。正是:酒緣已盡不須斟,但願青春入唱吟。驚喜杯前眉欲語,盈盈情意淺還深。有情不在粉添紅,始信靈犀心可通。解得相憐即是愛,隨雲隨水夢應同。
  • - 1175 -求生與想死早晨,亞利鴉架街突發生塌樓事故,一個青年裝修工人住在底層,逃避不及,活生生被壓在斷木瓦礫下,幸賴碌架床頂住墮下的磚木,他困在那裡,靜靜盼待外邊發掘援救。出事後,大隊消防員開到現場,經六小時搶救行動,終於將他救出,結束了驚險的一幕。一位廿多歲少女,香閨不睡,卻躺在住所門邊,同屋的發現她時,已嘔吐一地,身旁還有個容量一百CC的滴露空樽,知她做出傻事,便立即召十字車,送她到醫院洗胃。“生無可戀甘為鬼,死倘能燃願化灰!”這位年輕的製衣女工,為甚麼事心碎?有何難解的結呢?問天天不語,問她她也堅不吐露,奈何奈何。正是:禍福無門那自知,幾曾料到命如絲。轟 巨響疑天塌,驚險活埋六小時。芳心揉碎好淒涼,最是難言已被傷。不信人間無可戀,奈何滴露滌愁腸。枕上作“一春塵夢溫猶在,兩瓣脂痕濕未消。”這是已故的劉郎綺語。時序已是暮春,我的塵夢固有餘溫,夢裡脂痕,卻只能追憶了。白居易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是借那個被冷落的商人婦手上琵琶,叮叮咚咚,撥動自己失意的心弦。我來澳門,相逢的年青朋友,都不相識,相信他們不知“淪落”是啥回事?而我也無淪落之感,有的是──請君一掬濠江水,試問此情淺或深?李商隱寫過一些《無題》詩,像“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很多人都認為是寫愛情的。不錯,以之比喻愛情,確是十分感人。但李商隱所寫不一定是情詩,其中可能另有託意?即以“春蠶”兩句來說,若比之對理想、對人生事業那份艱苦執 又如何?正是“楚雨巫雲都有託”,詩不限於時空,它是透過各人的不同環境、不同情思而引起共鳴。正是:一春心事未能閒,寄意微雲傍遠山。流水牽情何處去,獨憐倦鳥不知還。休問塵邊與水邊,風前紅袖不勝憐。琵琶何必訴淪落,情在心間月在天。
  • - 1176 -《天鵝湖》之舞《天鵝湖》是齣典型的傳統舞劇,這個神話故事離不了愛情,中國中央芭蕾舞團經三小時演出,演繹得流暢淋漓,緊緊吸引住全場觀眾。舞固然出色,芭蕾舞團的交響樂隊,亦有很高水準。觀眾購一張入場券,獲得雙重享受,這樣便宜的事,行通澳門街,相信也再難找到。我很欣賞柴可夫斯基的作曲,幽怨像潺潺的小溪低訴,輕快似枝頭小鳥活潑歡跳,悲憤若天外沉雷,驚惶如小白兔被追逐,……樂隊與台上舞蹈動作,演奏得絲絲入扣。欣賞《天鵝湖》,要有份耐心,像我這類外行,又更感吃力了。好在第二幕王子選妃那場宮廷舞會,魔王帶 女兒闖來冒充……集西班牙、意大利、匈牙利、瑪祖卡舞等於一場,十分有風格氣氛,即使不懂芭蕾的人看,也會覺得熱鬧而精彩。正是:今宵因夢到湖邊,水面微風送管弦。疑女疑鵝都是幻,分明舞影自翩翩。凌波迴轉步盈盈,旋律飄飄化羽輕。地老天荒知此意,如何舞盡世間情。當紅信差W打電話來,說有東西給我,她給我些甚麼呢?我心裡暗自猜度。見面,她手上捧 大疊書本和筆記簿,說是去補習。她從書本下抽出個塑膠袋──啊!我腦筋靈光一閃,說先讓我猜猜,袋裡的東西是不是紅色的?她笑笑,說麻煩我轉交。我打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一疊喜柬,好呀!一對準新人都是朋友,他們在愛情的跑道上,記得不錯的話,已跑了七、八年了!好有耐力。戀愛!是人生歷程中的一段路,每個人都會走。戀愛的終點是結婚,結了婚,愛情又轉入另一段路上了。祝W倆繼續跑,直跑到看見那個《金色池塘》。正是:
  • - 1177 -親手送來雙喜紅,絲蘿綰結兩心同。到時杯酒燈花鬧,此柬情知 意封。愛情長跑一圈圈,衝線如今唱合歡。漫漫放眼人生路,又見相依願百年。關於愛情兩個年輕伙子,和我談了一晚有關女朋友及感情的事,這正如《少年維特的煩惱》,哎哎!哪個男子不會鍾情,哪有少女不懷春的呢?愛情!多誘人的字眼。但真能認識愛情,珍惜愛情的卻不容易。一般所謂愛情,是指相戀到結婚,儘管歷程不盡相同。叢甦說她結婚十七年沒有外遇,她說:“並非我的婚姻完美無瑕,而是我愛惜自己,珍惜自己的感情……。真正的愛情一生中最多只有一二次。如果有值得愛的人,拋棄一切,隨他去流浪都是幸福的。但這種機遇不多,幾乎微乎其微,所以一生中能有一次轟轟烈烈的愛情的人是最幸福的人。”這是愛情在一個女人心中的份量,那麼,愛情放到男人的天秤上,又會怎樣的衡量呢?正是:河邊草色自青青,卻惹相思一夜生。莫說懷春多少女,須知男子慣鍾情。無形神矢一穿心,便墮愛河深又深。難得真情許生死,信乎風雨不同林。
  • - 1178 -紅粉飄飄上午,超過上班時間一小時了,她才到寫字樓,帶一臉情緒,像有很多心事。在公司裡,她任職翻譯,已工作三年,人有些內向。坐落辦公椅,她有點心神恍惚,稍後,突然向對坐的同事說:“拜拜!”一個轉身,推開窗門躍下,把同事嚇得呆了。由於墜落時經簷篷阻力,未當場魂斷香消,但受創亦甚重,送到醫院搶救,動手術後曾出現休克,情況可慮。她年逾三十,未婚,是因年華虛度而想不開麼?另有一說,她為某種疾病所苦,可能失去生存的樂趣?一念求個解脫──乘風歸去,儘管高處不勝寒!正是:揮手人間萬念空,破 一瞬墜嬌紅。粉夢可憐殘欲盡,散香如縷未隨風。塵邊盡日有悲歡,花好奈何月不圓。世事茫茫多失意,幾人心路每時寬。垃圾新聞垃圾!澳門大街小巷到處可見,在離島,那座垃圾山已傾落路邊,誰去管?車過飄來那陣氣味,說難聞有多難聞。不過澳門人見怪不怪,等政府由里斯本請來顧問公司,再慢慢“傾”了。近日在美國,垃圾也出了新聞。話說從紐約載的一船貨物──三千噸垃圾,已在海上來來去去一個月,還找不到碼頭卸下。這艘垃圾船,先後駛到北卡羅來納州和路易斯安那州,都不受歡迎。據日前報道,那艘載滿三千噸垃圾的駁船,正駛向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島的坎佩茨港,搞到墨西哥出動飛機、艦艇在墨西哥海灣一帶偵察巡邏。因怕那艘駁船,將垃圾傾倒在墨西哥海域內。正是:載滿一船垃圾,月來海上周遊。誰知牽惹萬家愁,何止嫌它發臭。 塞海變成污染,堆山無處收留。幾番似欲語還休,說了怕人作嘔。──調寄《西江月》
  • - 1179 -曉角劇社公演《馬》曉角劇社今明兩晚在崗頂公演話劇《馬》,原是英國作品,曉角搬上舞台的是香港話劇團的中譯本,為了適應澳門環境,表現得過分突出的劇情與台詞,已一再刪減。但由於部分題材涉及性心理的表達,引起影劇演出甄審委員會關注,特別要看過該劇的主要片段。我看了總綵排,也參與翌晚的總結,第一印象是看這齣劇要有耐心,要細細咀嚼,第二印象是導演的勇氣,在澳門敢於排這個劇本,更難得是敢於全用新學員擔綱。而這些新人,都十分盡心盡力去演,儘管未能完全入角色,這是無可苛求,因為他們限於新,一些內心戲還難以掌握。希望通過總結,今晚正式公演時,個別已有所改進,演來會更投入。正是:脫戲實情有一場,台詞帶性破天荒。要看無須載眼鏡,主題還得費思量。角色不能投十分,只因心態未傳神。劇情何以牽連馬,探索無妨各認真。裸泳的女人晌午,路上車來車去,行人亦各自匆匆,小城生活節奏,近年已漸漸加快了。從朋友公司出來,沿堤岸邊一列榕陰下走。潮水悄悄升起,帶動海面微波,風輕輕的吹,掀一角暮春風情。遠遠望接連西南灣之處,岸邊站了一群人,發生甚麼事?走近看時,原來有個女人裸泳, 頭放 堆色彩豔麗的衣衫。直到她發現兩位阿Sir,在人群中出現,才離水穿回衣服,望也沒望駐足圍觀的過路人一眼,默然姍姍而去。這女人!是痴線了麼?世事難料,有時哀樂不由人,即使她真的有點不正常,此時此地,面對現實生活壓力,不正常的人與事多的是。她之裸泳,又何足為怪呢?正是:春波脈脈不勝柔,一洗鉛華未覺羞。江水自流人自駐,十分解脫引凝眸。幾多俗眼看成痴,心路悲歡她自知。世味有酸還有苦,可憐冷暖似天時。
  • - 1180 -很妙的風流草一般的草,都很平凡而粗賤,隨處可見。但一些草名卻十分有意思,像忘憂草、含羞草、寄生草、相思草等等。有時要依人生活,委屈無奈,就像那些籬邊草;做人處事搖擺不定,只會隨風倒的,就像那些牆頭草。古詩十九首中,有首寫思婦的《青青河邊草》,白居易的送別名篇,是“離離原上草”,蘇東坡慰解侍姬朝雲,有“天涯何處無芳草”?前人作詩一時想不到題目,就用“無題草”,我以前在海外寫過個專欄,則名之為《異鄉草》。以上的那麼多草,似乎都沒有風流草的浪漫,表現得那樣放。據說,貴州省的三都水族自治縣,有種草很奇特,當有人唱起民歌,歌聲在四周蕩漾時,草葉就會隨聲抖顫,像翩翩起舞,故當地人叫它做風流草。正是:相思盡日枉多情,碰見含羞又怯生。最妙聞歌能起舞,忘憂畢竟要娉婷。牆頭搖擺幾時休,苦恨籬邊春復秋。莫向天涯怨迢遞,豈真名士始風流。法庭上的悲喜劇廿二歲的杰克遜戴上結婚指環之前,不是說“我願意”,因為舉行婚禮儀式的地點並非教堂,而是在法庭上,她只說“我愛他”!“我平生從未辦過這樣的事,這是第一次。”判了犯人刑期又替犯人主婚的法官說。去年八月,鍾斯跟弟弟發生劇烈爭吵,當時吉爾斯想排解,誰知鍾斯火遮眼,一槍把吉爾斯轟低。美國加州法官裁定殺人罪成立,判鍾斯入獄二十七年。鍾斯帶 手鐐,從獄警手中接過戒指,輕輕套上杰克遜的無名指上……。婚禮過後,他隨獄警去牢房,她獨自回家。連理願諧,卻未圓鴛夢,她能為他守廿七年麼?這將是一種真正愛情的考驗了。正是:可憐世事何紛紛,纏糾難清是怨恩。試看公堂才判罪,法官又變證婚人。信乎法律亦人情,羅帶同心結得成。雙棲有夢牢門隔,寧守長年獨夜星。
  • - 1181 -五四運動前天是“五四”,這個運動距今六十八年了。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在北京爆發這場運動時,我還不知在哪裡?對“五四”的精神,是出生成長後,從獲取歷史養分中點滴得來。主要來說,“五四”精神是愛國、反封建、反賣國的。同時,“五四”也揭開中國文學革命的序幕,向舊的、保守的封建文化展開激烈鬥爭。愛寫新詩的年青朋友,可知道為甚麼叫“新詩”嗎?新詩也是“五四”的產物之一。當你們追求西方詩的風格、路向的同時,也有認真探討、認識一下,中國新詩的來龍去脈麼?正是:百年史頁幾滄桑,千古風流唱大江。回首燈前誰共語,海天沉邈思茫茫。不堪錦瑟數年華,信有明天看落霞。燕子那知人世換,古城非復舊風沙。“吃錯藥”之類近子夜時分,姐姐睡得正濃,突然被媽媽推醒,“甚麼事?”她帶一臉惺忪的問。“唉 !阿玉不知怎的,嘔吐一地,你快起來看看。”媽媽說時難免帶點慌張。類似情事,總之又是“吃錯藥”啦!於是,姐姐和媽媽一陣忙亂,把妹妹送到醫院洗胃……。“吃錯藥”,照例多不願透露原因,姐姐只說:“妹妹睡得糊塗,拿錯了東西喝。”老天爺!她拿錯的卻是衣物柔順劑呀。另一個廿三歲女子,也是“飲錯東西”!她飲錯的是整瓶洗髮水,被家人發覺,當然又要送去醫院洗胃如儀。這個“飲錯東西”的,據說是被所歡冷落,近幾個月來對她已不復戀戀了。可是她已經有了個女嬰,阿彌陀佛。正是:一枕迷離幻似真,依依鬢畔有餘溫。蝶影分明不是夢,花間無奈月留痕。可憐燈火映樓台,一晌青春何苦來。失落都因蠶自困,空餘心結幾番哀。
  • - 1182 -想起蕭紅今夜,忽然想起蕭紅,想起她寫《生死場》的年代,想起自己在日軍槍刺刀影下讀《生死場》的心情──“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的歌聲,又似在空間飄起。“杜陵兄妹緣何淺,香島雲山夢已空。私愛公仇兩淒絕,剩揮熱淚哭蕭紅。”這是柳亞子的詩;“欲織繁花為錦繡,已傷凍雨過清明。琴台曲老不堪聽。”這是聶紺弩過淺水灣蕭紅墓填的《浣溪沙》詞下闋。蕭紅原葬於香港淺水灣,後遷廣州銀河公墓。杜甫說“蕭條異代不同時”,蕭紅與柳亞子及聶紺弩,年紀雖有差距,但還是同代人。我是後輩,不過也不算異代,儘管他們都已先後離去。如今公仇已了,我和三位前輩亦無私誼,但不知怎的,今夜卻感觸無端,悄然興懷。正是:松花江上起悲歌,烽火長城血跡多。生死場知有所恨,不堪星燭照銀河。熱淚成塵意永留,琴台曲老喚輕愁。飄搖同代人俱去,一水伶仃繫客舟。無題五首既是無題,就不必要有題識,讀者可從各自的角度去咀嚼。當然,對年青朋友來說,可能一時會較難領會了。正是:絲絲光景鬢邊留,老去簪花不自羞。敢有清狂追杜牧,偏憐眉黛一回眸。得失人間未盡同,誰知曉夢醒時空。說與春蠶終不解,只因都是可憐蟲。幾番辜負燕啣箋,世事悲歡看水煙。悵惆風萍空浪漫,一彎眉月不須圓。
  • - 1183 -紛紜白晝亦雌黃,論盡蜉蝣爭短長。燈火有情應笑我,此時無計問滄桑。未必過河始是兵,翻從筆底作多情。縱使眼前還有路,又將心意為誰傾。有情M夫婦、H和S邀共晚餐,去聖地牙哥是M妻子的主意,她知我很喜歡那裡的露天散座。M是啤酒肚,三位女的都要了紅酒,我對黑姑娘卻情有獨鍾。M堅要我陪他,我說你不是不知我已戒了。M說:“啤酒算啥酒?你說戒是騙女人的!”M妻子白了丈夫一眼,說:“你這個人真沒意思,總要強人所難。”我連忙接口話M是跟我鬧 玩,妳別認真。S聽出話裡有因,望 M妻子問:“胡伯伯為甚麼騙女人?”M妻子說:“你聽他貧嘴,胡伯伯不再喝酒自有原因,但為甚麼我也不大清楚。”“講來聽聽哦。”S轉過臉對我說。這些事還提它幹啥?你看,我指向黑沉沉的東望洋山說,那燈塔一夜轉多少次?“我不要知道,我只想聽你的不喝酒故事。”S還是不依。“這事你不是從未對女的說過吧?”H也在一旁幫腔了。流水落花,何必問春歸何處?這時江面有艘夜航緩緩駛過,我一心要岔開話題,說講些澳門的眼前事不好麼?看船桅上那盞燈,今夜照亮幾家人的夢?“你壞!你壞!……”S用粉拳在我臂膀輕輕的擂。正是:有情裙屐約登臨,綠豔紅輕春已深。江水不回桅掛夢,松山無語月關心。半城金粉人何去,幾屋悲歡事可尋。誓海卅年辭滴酒,苦杯今復為誰斟。
  • - 1184 -南西灣情思今夜,我又獨個兒在南西灣的堤邊躑躅,不是為了找靈感,不是為了等甚麼人,不是……而是倦!是近來心間那縷要命的倦意。每次和小情人倆經過,特別是夜晚,特別是長橋那燈柱沒熄缺一盞,遠遠看像串明珠,他倆總是說美。其實,他們正相戀的日子,無論在甚麼地方,在任何時刻,都會感到美的。因為兩個心,變成有情天地!八年了,我對南西灣也有份感情。每當深夜做完一件工作,甚或睡不 的時候,南西灣那份寧靜,就會給我一種愛撫。像今夜,沿 石堤,披一天風露,榕葉間似有情人悄悄私語。不管有沒有星和月,都微微有種氣味──不是世味,不像情味,是大海的氣息,引我遐想。我想,當有一天,我要向南西灣輕輕揮手,我會懷念她,深深的懷念她!如果我還是走 離開。正是:別有風情是此灣,可容投影片雲閒。聽歌無奈怯弦管,屠狗何堪照膽肝。世態十年迷倦眼,塵緣一夢過玄關。舊時明月許相伴,待抱銀箏迸淚還。苦啊星期日,那句“苦杯今復為誰斟”剛見報,怎想到大媽咪又捎來教授的一份“苦茶”,還附張條子,是做了媽咪的慣性叮嚀:“小心別打翻了。”自己擺不脫“苦杯”,又見“苦茶”,看來我“命該如此”──苦啊!半個世紀的芝麻酥沒吃到,頭髮反而花白了幾根!教授呀教授,你這又何苦?管它春雨、春霧、春風,是來自東海?還是南洋?管它壽眉、香片,泡滿一壼總會帶點澀味。還是風中的相思樹迷人,教授說,是南洋的相思樹。一話相思,真教我相思起來了,我的相思是苦味榴槤。澳門街早已有榴槤上市,但澳門人吃到的是泰國榴槤,泰國榴槤有沒有苦的呢?教授不知道,那愛吃榴槤的她也不知道。其實,帶點苦味的榴槤,吃起來更別有風味哩。沒嘗過苦,哪體味得出甜的真意。也難怪教授說:“不知道今夜的燈下,/又要添多了幾根白髮?”
  • - 1185 -還好,我沒吃到苦榴槤,頭髮倒沒花白半根,不然就真苦上加苦了。我的天!正是:是茶或可味同斟,蓮子獨愁苦在心。各有本經隨口唸,阿彌陀佛莫呻吟。榴槤稱作果之王,知味人尋十里香。豈料甜中亦有苦,敢情嗒落耐思量。母親節之夜每年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是母親節。這晚,我先後撥了十次電話,捕捉遠近一些不同的心聲。十個年青朋友,最小的十七歲,最大的未超過三十,其中一個已結婚。這群男女,有工人也有教師,有大學生也有中學生,有文員也有攤販,有……。第一個電話,妹妹說哥哥未回家,第二個、第三個……,表達的心意大同小異,是送衣物,陪去飲茶、吃飯,但以買花為多,也有送媽媽喜歡吃的,他告訴我特意去買了幾個榴槤。大女孩說送的是“口水花”,因升級試拚命啃功課,答應過兩天補買東西;問另一個有甚麼表示?聽筒傳過來很低沉的回聲說:“沒有。” !你這個女兒?“我不想騙你……。”哎哎!撥第十個電話時已近子夜,真怕她睡了,接聽的是她媽咪,還好,媽咪話去看看。“今年第一次買康乃馨回家。”飄來她的聲音,“媽咪問買花給她做甚麼?……”媽咪問得幾妙,原來她往年是送東西的。年青朋友平日都很怕媽媽的“哦”,但有些人想媽媽“哦”已不可能,即使在夢裡也好!這真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呢?正是:春暉寸草問何之,愛滿人間都是慈。兒女自應憐此夜,燈前鬢影漸成絲。歲月流光靜聽聲,與誰盡訴世間情。物微無礙意深淺,祝願年年康乃馨。
  • - 1186 -情有獨鍾有一些人,專選喜歡的歌星唱的歌來聽,不怪。朋友看戲,卻也只看某幾個人的演出,那就較少有,和我談起時,她帶笑說是“情有獨鍾”!“情有獨鍾”用之於人或物,都無可厚非,有時用得其當,且是好事。特別在感情上,出自摯誠,又能為對方樂於接受的話。人生的道路有好多段,愛情之外,最主要的是事業。我們對工作,也會產生“情有獨鍾”的現象,這不止是興趣,而是真正投入,是一種對青春無悔的投入。我們的一生,在某個階段,不管是對志趣、對工作、對人、對……若發覺自己出現“情有獨鍾”的衝動,先要冷靜想想,是不是值得?是不是會有一定的反應?如果是肯定的,那就“情有獨鍾”吧。朋友啊!芳華一瞬,似水流年,隨風而逝的日子不可復返。當青春正閃光,要好好珍惜了!正是:一自此情有獨鍾,孤心甘對月玲瓏。人間難得是真愛,生怕吹無定向風。看戲聽歌任意之,青春但願惜芳時。人生怕為因循誤,回首深紅空夢思。未看《殺戮戰場》上兩個周末深夜,和兩男一女三個年青人一起,他們宵夜,我卻是晚餐。突然有看《殺戮戰場》午夜場的衝動,於是匆匆吃罷,先送女孩子回家,三條漢子直奔去看《殺》!可是“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去到大會堂撲了個空,只能 眼“滿座”那塊牌子。事隔十多天,時間一直不湊合,總未看成。這晚,碰到那女孩,她問《殺戮戰場》看過沒有?我搖頭,她說她倒看了……。我愛看懸疑、戰爭及文藝的電影,特別是較有深度的。外國片像《魂斷藍橋》、《春夢了無痕》、《戰地鐘聲》、《蓬門今始為君開》、《黛絲姑娘》、《天地一孤雛》等等,都還留有印象。一般人看電影是為了娛樂,我是為了吸取一些養分,吸取電影所要表達的有關問題的一點啟發。相信《殺戮戰場》對美國人是有一定啟發性的,在落畫之前,我要不要去看最後的一場呢?正是:
  • - 1187 -世間殺戮慘情多,現實如聞鬼唱歌。冷眼戰場行處有,無形陰險奈刀何。苦難何堪認歷程,可憐史頁自多情。紛紜世局如棋局,論盡興亡總是兵。結婚的不是我“我倆已在香港註冊結婚,特此敬告澳門親友。詩雁同啟。”這是十二日在本報刊登的一則婚啟。翌日,一位醫學博士詩即刊出“啟事”,聲明與十二日的“婚啟”無關。第三天,另一則“聲明啟事”說:“本人詩及雁均為香港居民,與澳門同名者無關,特此聲明。”這是一齣“婚啟”喜劇,連演三場,在“此事並非虛構,卻有雷同,實情是巧合”的如此這般謝幕。我認識的年青朋友中,也有個雁,不知她注意到這三宗“啟事”沒有?那雁若不是這雁,就空為她“恭喜”一場了。正是:詩葉為媒信是緣,雁箏輕扣動情天。十分巧合有如此,佳話無妨一笑傳。帶水去來兩地情,印成紅喜為傳聲。雙棲燕爾呢喃月,無奈雷同是姓名。
  • - 1188 -灣行隨想生活的道路有直有彎,朋友!你有每日經過南灣麼?特別是沿 堤岸那一段路走,你會有怎樣的體會呢?不管是白天、黑夜、凌晨,不管是風是雨,不管……我天天都來回幾次,覺得這裡最能觸摸到小城的靜與動、光與暗、實與虛、繁榮與落後……的脈搏。花開花落,春與秋其輪替。但這裡日夜車去人來,高官在督轅進進出出,市民在合署大廈進進出出,白領麗人在寫字樓上上落落,食客在餐廳酒樓上上落落,有人推流動小販車停在路邊,有人坐在堤上躍馬橫車殺得難分難解,有人趕 回家,有人……。情人自管偎依,躺在長椅的不一定是流浪漢,他可能是從賭場“洗袋”出來的遊客。很久沒碰 那個指手罵街的男人,也沒有再見到獨自坐在岸邊寫信的女郎了。但我,還是日夜來去幾趟,不管是辦事或要找黑姑娘。正是:一堤涼意綠雲遮,風動橫枝壓影斜。殘局人憐卒可用,空間無處不停車。塵邊來去兩匆匆,望眼人生路可通。問黑姑娘何處好,細香難得一杯濃。緣分一對小夫妻,一雙戀人,加上個大閨女和我,碰湊一起,在談群體工作方式之前,先來頓閒扯。不知怎的,一扯就扯到感情這碼事去。本來三對三是均勢,但那個“小丈夫”被朋友招呼“過 ”,剩下兩男三女,證之“三人同心,其利斷金”之義,講民主投票的話,今回大男人非輸不可。怎麼發生感情?而戀,而婚,她們三口同聲,咬定是緣分。不管我怎樣分說,她們還是不同意,我甚至認為與其說緣分,毋寧說是機會。因為機會可以追求,緣分則太玄妙,他們還是說機會也要有緣分的。罷了罷了,個別女人若一死心眼,有時比秀才遇 兵更說不清楚。所謂緣分,帶有佛家意味,若作解釋,是指一定關係吧。講“緣”,應歸宿命論,我們太強調一個“緣”字,則不但人與人的關係,就是人與事物的關係,亦無須積極去爭取,一切聽天安排好了。正是:
  • - 1189 -來時無影亦無聲,剎那心波一觸輕。從此兩人都認命,願君憐取萬般情。片雲投影本無心,流水牽情始覺深。一樣風萍歌偶遇,是緣何必苦追尋。《邊城》的情《邊城》這部小說,很久很久前讀過,但隨 歲月流逝,故事已不復記得。今年春節,在崗頂劇院放映的幾部中國電影,其中有部《邊城》,就是由沈從文的小說《邊城》改編的,那晚因事沒去看。上星期日,永樂戲院安排《邊城》在中午特別場放映,收費不到正常票價的一半,吸引了六成觀眾,反應不錯。像正在香港參加本屆國際電影節的《湘女蕭蕭》(改編自沈從文的另一部作品)一樣,《邊城》表達的也是封建制度下的“情”,儘管故事不同,手法有別。《邊城》的外景攝得很美(我最愛它那清可見底的江水),歌也好,演爺孫倆的都很入角色。那個飾翠翠的小姑娘,演來自然,特別是那份眼神的流露,十分難得。我只覺得,爺爺的死似嫌留有些煽情痕跡,如果爺爺還在,結局時爺孫倆坐在渡船上,望向遠遠的城,等那個小伙子歸來──即使不歸來吧,故事尚有餘溫,翠翠不會那麼淒苦……。正是:草樹生憐灘接灘,清清水色映雲山。渡口有情牽兩岸,淒涼世代幾迴環。鏡頭如畫組成詩,淡出輕愁四散絲。豈止深沉鄉土味,十分哀豔是當時。
  • - 1190 -賣唱者之歌朋友“新張之喜”,懷一份誠意去握握手,聊表賀忱。在那樣的場合,自然碰見不少熟人,特別是老師們。說實話,我不大喜歡出現類似場面,因那種熱鬧、熱情,像堆火!而更怕聽到那些以“詩人”相呼的。自己始終不承認是詩人,如果像我也算是詩人的話,那詩人就沒甚麼價值了。杜甫說,“百年歌自苦”!可知做詩人實不容易。我只是個賣唱者,但求在唱詞中,能引起多些讀者興趣,特別是年青讀者的興趣,如此而已。唱聲唱情,各師各法,我學的是後一種。但自覺唱得很差,浪費了這麼多年時間,換來的是一份無奈。“江山代有人才出”,澳門應該有詩人,但不是我。正是:敢有才情榜是詩,可憐口水費言詞。難為換得杯茶喝,世味唱來近竹枝。百年自苦不成歌,頑鐵依然老更磨。下里餘音爭此意,高山流水敢求多。答關於“新詩”的名稱:轉來《新詩乎?白話詩,必也正名乎?》一稿,已收到讀過了。其實,你有意見可以公開的,不管是針對四月二日“小唱”的《我與新詩及舊體詩》,甚或針對我個人,亦平常事。中國詩出現有“舊體”與“新詩”的分別,在四月二日的“小唱”我已說過,主要是當年發生了“五四”新文學運動,因此,便形成一條界線。但時至今日,距“五四”已快近七十年了,何以還保留“新詩”的叫法?相信是慣性使然,而更主要的,可能是未再有更新的詩體出現。我這想法又不知對不對?“新之何謂新?昨日之新豈必是今日之新?”“舊之何謂舊?”這是角度問題,我覺得似無爭論必要。若因我在四月二日的“小唱”提及:“自己接觸的個別年青大學生,對文學方面的認識與認同,似乎是西方的多於中國的?”而引生誤會甚或不滿,則我就此向年青大學生們致歉,儘管我只是“似乎”與句後還加上問號。“若硬要砍切分割新舊,恐怕只是出自對古典詩的過分崇拜。”你這點看法值得弄清楚,相信沒有人“硬要砍切”,至今口頭上還叫“新詩”的人,相信也並
  • - 1191 -非“出自對古典詩過分崇拜”。正如你說的:“所謂‘新詩’是五四新文學運動後的產品。”你說:“新文學運動其實就是白話文運動。故基本上,我仍認為‘新詩’這個名稱不太恰當。倘稱‘現代’詩為‘現代詩’,近之。倘稱‘白話’詩為‘白話詩’,又再近之。”你這提議無可厚非,我沒意見,反正叫“新詩”、“現代詩”、“白話詩”也一樣,很明顯都別於“舊體詩”。“好詩自然能‘萬古常新’;差作品不管時間上如何新鮮,用字如何當代,必定經不起時光的沖刷,自然也無法變舊。”說得好!那我們何不把“新詩”正名暫放一邊,你們寫你們的“現代詩”、“白話詩”,我“唱”我的“舊體”,分頭並進,各為繁榮澳門的“詩園地”盡點微力,好麼?正是:一線分明說舊新,當年五四見精神。必也正乎名亦可,明天努力靠諸君。電話道歉服務嘉芙蓮的聲線柔而甜,她原是美國俄亥俄州的電話接線員,最近觸動生意腦筋,自己開設間道歉服務公司,專替人打電話說:“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其實很簡單,但有些人明知錯了,也好難說出口。那是因自尊心作怪。所以,有時誤會未能及時解釋,而更加深了。“哈囉!我是嘉芙蓮,是道歉服務公司的,我受某先生的委託,專誠向您轉達歉意──”對方一聽到她的嬌柔聲調,縱還有火氣,亦會消去大半,故她經手的生意,據說大多數都成功。不過,如果對方也是個女的,會不會接受她替那位某先生的道歉呢?正是:對唔住好難開口,說別扭時真別扭。谷氣怕因傷自尊,明知誤會無從剖。低聲試問誰幫忙,道歉今勞接線娘。一聽哈囉嬌又軟,事情天大可商量。心平便少動肝火,想落是人都會錯。地老天荒不外情,真真假假有排做。
  • - 1192 -阿婆蹈海中午時分,新麗華酒店附近有人跳海!一名清潔工人及時下水救起,原來是位七十多歲的阿婆……。“人生七十古來稀”,阿婆為甚麼要尋死呢?據報道說,她在醫院曾透露因與媳婦不和。這一念之差,險又釀成一幕家庭悲劇。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如果說,一個女人,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到頭來像那位阿婆這樣,此情實在悲苦。這樣說,不是指誰是誰非,所謂清官難斷家事。人與人之間,到處相見好,相處難,古今都是如此。我未有過這種切身體會,不知兩口子與父母同處一家之情,只想這麼多婆媳不和,主要原因,無疑是出於意氣。但會不會也有點“爭愛”──做妻子的要丈夫站到她一邊,母親恨媳婦奪去了兒子的成分呢?天可憐見!我已沒有如此這般的做人難──得到妻子而失去媽媽,或愛護媽媽而令妻子委屈。正是:婆媳之間擺本經,一般口動兩般情。唸來快慢渾多事,你怪重時我怪輕。相處原知忍讓難,幾多恩怨看人間。萬念成灰緣苦恨,如何兩代得歡顏。馬思聰去了馬思聰靜靜地躺在美國費城賓州醫學院附設醫院的手術台上,他像睡了,但這一睡卻不再醒了。美國醫生說,他必須換個心瓣。可是馬思聰的心怎能換呢?故他寧願一直躺 。對馬思聰病逝美國,我不能說甚麼。作為中國著名音樂家、小提琴演奏家,馬思聰的一生,讀者可從各自角度去評價。我只想說,馬思聰可以不死在美國的。據遺屬表示,馬思聰遺體火化後,骨灰將寄放在一教堂內,希望有朝一日能送回故土。想起龔自珍的“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及“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等詩句,又牽動感觸,不禁惘然。正是:
  • - 1193 -弓弦淒冷夢凝波,散落音符不可歌。知有羈魂遙夜怨,孤心一瓣在黃河。空呼抖擻降人材,大地風雷慘去來。終古有情留不住,春泥異國剩沉哀。橋的風姿有人說,澳門除賭和每年的大賽車外,甚麼也比不上香港,這是實情。不過獨有一樣,澳門有而香港沒有的,是那座跨海大橋。講到橋,金門橋是世界名橋之一,昨天剛好是她的金禧日子。這座長達六千四百五十英尺的大橋,橫跨美國西岸,在五十年前,很多人都認為難以建成。今天,她卻成了舊金山的旅遊重點。我沒到過三藩市,未親近過金門橋,無從用手輕輕撫摩過她一下。我對她的認識,只是從電影及圖片上,才有機會欣賞她的風姿。金門橋給人的印象不是長,而是她的風格。遠遠望去,那兩座橋塔像兩根柱,兩條高矗的船桅,而橋塔兩邊作為牽力的鋼索,又像豎琴般擺在橋面。橋的景色,不是流水似的車龍,不是璀璨燈火,而是落日,十分壯麗的“金門落日”。正是:一橋飛跨說金門,兩柱擎天敢獨尊。風動豎琴聽不到,車流淹沒聲轔轔。逝者如斯枉問波,有情歲月不須多。可憐金粉休回首,日落霞飛奈麗何。
  • - 1194 -敢於衝擊的《野山》看《野山》碰 山醫生,再巧妙也沒有。這部電影正參加香港的國際影展,聽水經理說,是部有爭論的影片,故非捧場不可。完場,我從頭咀嚼整個故事,覺得沒甚麼值得爭論的。如果說,爭論出於兩家子的捉對相換,有乖傳統法理,這是從保守角度出發。其實,故事的結局才是順理成章,而編導亦沒有刻意煽情,牽強堆砌。電影裡發生的事,在落後的山村是較突出的。一段情,一番結合,一個家庭,除愛與經濟基礎外,相信在生活上,更重要是兩個人的性格與思想修養。關於這方面,觀眾從電影的兩對男女身上,可以看得清楚。值得注意,電影所要表達的,實不止於婚姻與感情而已。認真細味,它有更深的一層意思,就是面對今天的開放政策,人們要敢於向舊封建傳統、向一切的保守思想,堅決作理性衝擊。正是:千年封建縛婚姻,心態但知戶對門。甘苦與誰論廝守,試從性格看山村。山外看山還有山,思量深度在其間。信知命運敢相拚,生活始能換舊顏。陶里的《紫風書》陶里的最大心願之一,終於實現,接到他親手遞過來的詩集──《紫風書》,我分享老二的一份歡樂。他最先獻給讀者的是散文集《寂靜的延續》,另一部比詩集更早付排的小說集《春風誤》,至今卻仍未見影(以上兩書是由北京友誼出版公司出版),《紫風書》則列入香港的“洋紫荊文叢”。三部作品,我和陶里最關心、最渴望出版的,是《紫風書》。因為在平日談話中,他透露要將詩作結集,已有近十年願望了。事實上,他對自己的詩,有種特別偏愛。《紫風書》內收集他自一九五八至一九八六年的詩共六十一首,前一輯多數發表於本報《新園地》、《鏡海》版,後一輯主要在香港發表。陶里的詩寫得如何?我不想多說,但我不止一次承認,寫新詩,他寫得比我好。我實在沒有他那種像苦行者的精神,改了躺下,躺下又起來再改的刻意
  • - 1195 -與執 。《紫風書》有篇香港璧華的評語,說得相當中肯,這對讀者會有一定的幫助。“子夜 我見你飄然而去的/背影/南方與我落在你的背後/你向西 向西/洋紫荊在風裡 撒給我/一個季節的/紫”“向晚的亞美打利卑盧大馬路已經/從斜坡滑向明天”明天!我們等 讀陶里寫出更多的詩。正是:戰火飛花落照紅,一江離亂水流東。芭蕉聽雨愁還倦,蝴蝶牽情夢不容。山是扯旂供躑躅,湖堪對鏡映朦朧。片雲明日知何處,為取朱弦撥紫風。話劇慈善義演澳門“海燕”與香港“青雲”兩個劇社,將於六月十二晚在永樂戲院公演《天網》及《心焰》兩齣話劇。這次演出,是由《華僑報》主辦,專為“同善堂”籌款,演出費用歸《華僑報》承擔,所得捐款則全數捐贈“同善堂”。寓演戲於慈善,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共同為澳門街盡點心,十分有意義。“海燕”的《天網》,由度橋的編,選角的演,排練的導,到燈光、音響、舞台設計,都由年青一輩負責。而今次演出,又為慈善籌款,他們在心理上,是有一定壓力的。我未看綵排,不能說甚麼,《天網》會演得如何?就看他們平日所學與臨場的表現了。後浪能否接得上前浪?這是一次考驗。香港“青雲”的《心焰》,是由電視藝員徐廣林等人領一班發燒友演出,“山長水遠”的,我倒沒有打聽,不過這齣戲相當有戲味,相信不會令觀眾失望。正是:可憐世態看紛紛,憂患貴能人為人。一樣舞台上又落,最難戲假是情真。出錢出力兩由之,寓演於捐善在茲。天網無門人自苦,易燃心焰慎微時。
  • - 1196 -“ ”近中午時分,高士德馬路某大廈的地下一單位,突然衝出個血流披面的卅多歲婦人,她邊跑邊大喊“救命”! ──佢掟 ,佢掟 ……。原來那一家兩口子吵架,吵呀吵呀,丈夫怒從心起,順手拿到瓦茶煲與碗之類,照老婆擲去,個老婆額頭當堂開花……這事當然又驚動差佬了。元稹話“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那兩口子是否“貧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夫妻不一定是貧賤才“百事哀”的。如果經常爭吵,甚至演出全武行,搞到家無寧日,即使大把銀紙,比貧賤又更可哀,倒不如早掟早好咯──前世!正是:本經唸落冇商量,煲亦掟埋情好傷。幾多柴米真難講,歡喜冤家又一場。如何相處不相憐,狗走雞飛唔咬弦。試問豈關緣與分,睇 呢鑊幾牙煙。各演各的“克麗絲曾對我說,她可以幫我,特別是在我的薪金還是這麼低的時刻。”菲律賓總統科拉桑對參議院反對派候選人兼電影明星埃斯特拉達說。科拉桑的薪俸多少呢?每月八千比索(三百九十美元)!不過菲律賓新憲法已有修改,規定總統年俸三十萬。克麗絲是科拉桑的女兒,雖未到雙十年華,卻堅要做電視及電影明星,她已簽約在電視劇集演出。但據說,仍未獲科拉桑完全同意,因一開始她就反對女兒從事演藝生活。世界是個大舞台!不管當主角、配角、還是茄喱啡,每個人都在扮演一個角色,差別在不同的舞台,演出不同的故事情節而已。像科拉桑母女倆,一個在政治舞台上活躍,一個將在熒幕出現。正是:一從戲劇比人生,多少悲歡假定真。過眼雲煙看百變,可憐春夢未留痕。大地原知亦舞台,滄桑代序見情才。山花不羨胡姬豔,陌上名園一例開。
  • - 1197 -人間悲慘事早晨!此時儘管才五點鐘,很多人家都還好夢正酣,不過十月初五街幾間茶樓已開市,而習慣飲早茶的人亦陸續來了。就在這個時刻,同街的另一端,突然有人大叫“火燭”!說時遲,那時快,街坊驚起向消防局報警,水龍未到,一陣陣濃煙與火舌,已從那座三層舊樓的窗戶冒出。可能接獲警訊稍遲,也可能因街巷泊車所礙,待消防車開到現場,火勢已不可收拾,只能力阻大火燒及兩鄰,以免災情擴大而已。這場火燒得好慘,釀成母親與一雙兒女同命!從燒焦的屍體形狀看,母親至死仍抱護 孩子……。正是:沖天烈焰頓成灰,慘絕人間伏一堆。兒女可憐猶在抱,萬千遺恨再呼誰。忍將生死看分明,我縱非親亦動情。憂患於人誰可免,幾多欲哭卻無聲。
  • - 1198 -“封”橋夜泊本版日前有幅題為“古詩新意──‘封’橋夜泊”的漫畫,有點意思。漫畫源自西方,特點是不拘形式,以簡單的筆觸,極盡諷刺與幽默,針對時事,寓意人生。儘管 墨不多,但一幅有深度的漫畫,會令人越看越覺妙不可言,有時效果遠勝於一篇大塊文章。西方漫畫更有個特點,是很少附帶文字的。漫畫最大敗筆,是筆意不能在畫面表達,而用文字搭夠。“‘封’橋夜泊”,其實可以畫得更簡單,像波紋、遠山、鼾聲等等,都不妨省掉,甚至雲和月與“葡京”,似亦無須太突出,隱隱畫條車龍更妙。那塊“鐵馬”,把它遠遠放到引橋中間,不必寫明文字,讀者一看便知此橋不通了。我和作者並不相識,不過相信他尚未成為“家”,希望他在線條與明暗之間,領會深一點“不 一字,盡得風流”之旨,假以時日,將漫畫寫出更多新意來。正是:一樣照人月掛天,隔江燈火夜難眠。停車非為橫波瀲,怎奈此時無渡船。不是那楓是此封,構圖仍可更朦朧。信知幽默無關字,微笑會心意自通。粽子溫情詩人妻子來電話相邀,跟我說又是到吃棕子的時日了,她還要我相約另兩位詩人夫婦,那敢情好。大媽咪在電話中說,她家包了很多粽,問我要不要去拿些來吃?我說要吃何必拿,乾脆到她家吃唄,而且還有咖啡喝,一舉兩得,梳乎哉!詩人妻子和大媽咪的粽子還一串串吊 ,晚上,她的粽子倒先送來了,今年又比去年更多,看她挽在手上的塑膠袋,沉甸甸的,我只能說“多謝”!她卻自管叮嚀:“分四天吃哦……。”看來老天對我還算不錯,俜伶風雨外,冷暖心自知。正是:流光似水不禁柔,夢綠風情思最幽。忽覺鳴蟬動遠樹,何堪喚起古今愁。年年此日總關情,角黍飄香一縷輕。吳市橫簫吹不得,十分心意再叮嚀。
  • - 1199 -五月的浪漫五月剛過,農曆五月才開始,但不管哪一個五月,她的色彩、氣氛、節奏,都帶份浪漫情調。荔枝早就上市,街邊一堆堆,紅得像女孩子的裙。聽說廣東今年大豐收,杜牧的“一騎紅塵”時代已是落後,現在要用飛機冷藏載運了。吱──吱──吱……荔子帶來一串串蟬聲,好不熱鬧。偏生李義山聽得十分淒苦,而有“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之句。說熱鬧,“端午”是個傳統的熱鬧節日,幾乎家家裹粽子。水面鼓聲,敲得人的心像要跳出來,而一曲《賽龍奪錦》,那支笛,吹得更有氣勢。吃過粽子,看過賽龍舟,鼓聲推浪,裂笛穿雲的場面,又要明年再見。但五月的色彩還很濃,看石榴花,她正編織 五月的夢,爆出五月的熱情。正是:繡堆紅透路邊裙,家在嶺南味十分。何以無情一樹碧,搖搖繁響枉殷勤。香飄粽串誘千家,百槳翻波龍競划。短笛豈因孤憤裂,天憐火豔散榴花。蝴蝶有段新聞說,世界蝴蝶市場,每年成交額達一億美元。蝴蝶品種約有兩萬多,據說一隻名種鳳蝶,可售三千元高價。我和蝴蝶沒甚麼關係,但以蝴蝶為名的事物,倒有三樣。一是民間舞蹈中的《採茶撲蝶》,跳這個舞的只有個大男孩,其他全是姑娘們,我當然沒份跳,不過我有參與工作。二是胡姬中的蝴蝶蘭,那天,在朋友家見到株淡紫色的,又掀開很遠很遠的夢紗。蝴蝶蘭以純白的名貴,淡紫或淡粉紅的都是變種。三是電影《蝴蝶夢》,這部電影根據戴芙妮.莫里耶的原著改編。當年一起看電影的人,只能在夢中再見!……正是:戀戀籬邊又徑邊,花間無處不翩翩。色彩翻疑裙影亂,依稀羅袂舞風前。誰抹胡姬淡紫痕,於回首處一銷魂。迷離曉夢原知幻,留取餘情證宿因。
  • - 1200 -討論貪污昨夜沒去聽歌跳舞,更沒喝酒推牌九,也沒有……但回到住處,已將近凌晨二時,再開陣夜車,爬上床剛好五點正,早晨!今早──快十一點還早哩,見鬼!不過鬼影沒見,睡眼矇矓卻看見當天報紙的大字標題──立法會討論撲滅貪污……。講起貪污,我就會想到老鼠,看到撲滅貪污字句,我就會想到打老虎這碼事。年青時讀《水滸傳》,讀到武松灌了幾碗黃湯,不聽賣酒老頭的話,灑開大步朝景陽崗走去。誰知走未過崗,胸口酒氣一湧,整個人便倒靠在塊大石上……矇矓間猛聽得一聲吼嘯,武松睜眼一望,唉喲!好凶的一隻斑斕大蟲……。我又想,如果武松沒喝醉,他敢不敢面對 老虎,大喝一聲──“照打”呢?正是:點解通街老鼠窿,貪污無奈已成風。講來講去嫌 氣,不醉如何演武松。打虎條文縱擺明,到時只怕拍烏蠅。試牽一髮動連鎖,說破機關撇不清。獨贏無人博澳門以賭出名,好多人亦以賭搵食。但不像摩納哥,她雖擁有世界聞名的蒙地卡羅豪華大賭場,不過摩納哥人是不准賭的。話說“逸園”前晚出現怪事,為二十年來的首次,當第一場賽事得出名次時,六號狗“五羊城”跑出大冷門,獨贏無人投注,頓時引起狗迷鬨動。這樣,狗會無法派彩,結果益 跑第二的五號“洛奇”,正應了那句“無端端發達”。此時此地,“博彩”已為社會受落,所謂“人無橫財不富”,於是不少人去“博”!賭場大老板亦先掛出“小賭怡情”的一片“婆心”,繼而唱“輸完又 玩過”這支歌仔。人生能有幾回“博”呢?阿彌陀佛!正是:
  • - 1201 -如何一注斬窮根,六合通街繞夢魂。想發幾難買大小,馬圍無怪鬧紛紛。走出雀籠入狗場,點知爆冷隻衰羊。如今莫怨二奶命,淨水撈埋頭啖湯。在雲頂訂鴛盟結婚!是人生歷程中的一段,不管是穿大紅裙褂,或是被白色頭紗;不管拜堂或由神父主禮,還是簡單的只辦理註冊了事,都各有其一定意義。一般的婚禮儀式看得多,稍為特別的,有過一對爬山的中國男女,將婚禮選在高高的山上舉行,而在西方,亦有人創出水底儀式。不過用架老爺飛機,升到一千五百英尺高空舉行婚禮,那又更別有一番浪漫了。美國的博爾頓,有十八年教導飛行經驗,菲莉普斯亦只差五小時飛行時間,便可取得私人飛機師執照。上星期日,他倆坐在一架卅年代的雙翼飛機上舉行婚禮,另有九架其他飛機編隊伴飛祝賀,地面的親友,則通過傳聲系統,聆聽上空婚禮的過程。正是:白紗紅褂別中西,婚禮傳言入話題。山頂也曾我願意,水中儀式豈無稽。雙翼飛飛願百年,跨雲鸞鳳自纏綿。誓海盟山都不似,眼前信是有情天。
  • - 1202 -是教育問題嗎那晚聽一位當教師的朋友唸苦經,說此時此地,教師得不到應得的社會尊重,十分洩氣。他舉出個別例子,比方把上課當作例行公事,對學生隻眼開隻眼閉,學生成績及操行兩皆不好,家長肯定有怨言,說學校與教師這個那個。但若管教得嚴,學生又會有種抗拒,心中懷恨不說,有的甚至公然挑戰老師──你好 !我……。學生屢勸不改,當然要受一定的責罰,可是碰到些不明事理的家長,偏護兒女,跑到學校質問,有的父母態度又更囂張……。日前,警方在新口岸碼頭拘捕兩名男女港客,在女的身上(分綁兩邊大腿)搜出白粉,以偷帶毒品案起訴,經刑庭偵訊表證成立,還押市牢候審。此屬一般帶毒案件,問題是那女的還是個中學生,被利用作運毒工具,她是被迫?自願?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不過女學生會淪為帶毒犯,那到底是學校?家庭?還是社會的責任呢?正是:養而不教亦公婆,論盡嚴師要背鍋。苦水吐來嫌吵耳,叫聲伙計慢敲鑼。可憐有女長亭亭,為悅己容亦近情。此粉奈何敷不得,換來牢鎖暗吞聲。風雨關情夜已深深,雨還下個沒完沒了,像小情人那樣癡纏,哎哎!今宵不可有夢,因為夢一片冷,濕了的歲月,即使再撐把油紙傘,再走回那條寂寞小巷,也再難見像丁香般的姑娘了。姑娘難再見,卻收到朋友的一份情。日前,朋友冒 沉風大雨,為準備考大學的嬌嬌女送藥去廣州,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喲!他每到廣州,必逛書店,自己解嘲說是“執輸(書)”!這次雖然有風也有雨,亦不例外,還捎回本《詩詞》(一九八六年合訂本)送我。他說,翻過整本《詩詞》,其中也有澳門的詩人、詞人作品,卻翻不到我胡某人的,笑我尚未“入流”。我話你已撈到經理級,執書(輸)是假,我唱來唱去,不入流是真,他聽了相與大笑。正是:
  • - 1203 -危樓殘夜聽瀟瀟,門掩詩魂不可招。漏屋千家誰共語,孤愁疊疊湧於潮。夢裡鄉關失子規,有情風雨捎詩回。不入九流成一笑,頑心未與鬢同灰。生憐兩年前,朋友的女兒和她媽媽及一雙小兒女到香港度假,探知我在澳門寄寓,特過海相尋。我看 她長大,當年她那雙會說話的圓圓大眼睛,加上又乖又甜的小嘴,騙過我不少糖果和雪糕吃。唸大學時,她身邊已有個很要好的小伙子,後來不知怎的,卻與她父親朋友的兒子訂婚。那時我因種種關係,和她家不便來往,只知男的是個大家族,在當地十分有財勢名氣,事業遍佈東南亞及歐美各地,他們結婚前我已離開。前天,忽意外地接到她的信,長長寫滿五頁紙,將當年事細說從頭,且吐盡近年委屈,幽怨中帶萬分無奈……。最後表示,打算到香港小住,卻不為父母同情,問我有甚麼意見?這種事,實在很難回答,儘管她自小叫我叔叔。愛情、婚姻、家庭、人生事業理想,我自己樣樣失意,作為男人,還可以有份瀟灑。但女人!又有幾個能浪漫得像“嫁得浮雲婿,相隨即是家”的呢?正是:生憐芳草盡愁根,敢扣朱門問怨恩。白日不留隔夜夢,青春寧嫁過江雲。悲歡一樣看流水,離合千般悟化身。回首已忘來處路,誰家燈火待歸人。
  • - 1204 -青春有悔“我有很多家課要做”,六十六歲已為人曾祖母的海倫.斯坦太太說。一九三八年,當時海倫才十七歲,卻已唱上“停不了的愛”,比唸書還起勁。海倫父親不贊同他們的戀情,結果,她離開學校,跟鮑勃.斯坦私奔。近半個世紀來,海倫對當年拋棄學業,深感後悔。去年,她決心重過校園生活,再進入聖德利薩中學上課,這個星期四,將穿戴起藍帽子長袍,參加畢業禮。正好,她女兒領取的畢業證書,也頒發自這間學校。人生的路好長好長,一段接一段,有得也有失,有不盡的追求。像海倫.斯坦太太,十七歲時追求的是愛情,今天,她追求的是拾回拋荒了的日子!正是:一片粉紅柔似紗,可憐織夢好年華。青春回首豈無悔,書頁重翻眼已花。家課成堆壓不輕,輕輕檢點舊時情。喚回五十年間夢,一樣追求老未停。冷暖親情日本有段花邊新聞,說近幾年來,每年都會出現這樣的鏡頭,花嘴鴨一家橫過熱鬧馬路,操隊去皇宮護城河,連警察也要封鎖交通,為鴨子讓路。星期三,東京電視新聞廣播員帶一臉微笑,播放花嘴鴨一家由鴨媽媽帶領,在細雨濛濛中操 鴨步,施施然大搖大擺走經穿 雨衣的交通警察身前,橫過那條有六道車行線的大街。在這被命名為“花嘴鴨廣場”一帶,聚集了不少人和拍友,爭看花嘴鴨列隊而過,電視攝影隊更運用可變焦距鏡頭來拍攝,認真大陣仗。大都市生活,似乎越來越沒有人情味,一般日漸冷卻的心,難得看到花嘴鴨一家的溫情。正是:野草塘邊自有家,人人爭看鴨娃娃。穿街過市去何處,為愛城河披雨紗。可憐金粉鬧紛紛,難乞心間一點溫。世若有情還有愛,敢將花鴨比諸人。
  • - 1205 -夏夜吹秋日的風和朋友一起晚餐,談完要談的事,話題轉入家常。坐對燈幽如夢,情調輕鬆,不過她有些話,出我意外,帶有份消沉感,那種想法,實不應在她這個年紀的腦海中湧現的,但願她是說笑。送她回家路上,風陣陣吹,吹亂她一頭秀髮,吹動她的白衣裙,吹得長街燈影搖蕩,吹……冷麼?我低聲問。“有點。”輕得似在舌尖打轉,她說:“天氣好怪,這時候已像是秋天了。”對你的病有沒有影響?“不會,現在已好得多,藥也減吃……”她說時一臉堆笑。夏季似是秋天氣候,自然有好多因素。人也一樣,她性格不喜歡人多講,所以,我亦只能希望,她那顆年青的心,要跳躍得像夏日般熾熱,別過早感染了秋的寂寞消沉。正是:一年已半過端陽,天氣如何似反常。世夢翻疑蟬唱外,壓枝紅荔帶秋涼。素衣燈影兩飄飄,同路風憐意未消。舌囀嚶嚀微吐冷,語絲散入夜遙遙。也效老師“打油”聽說有位卅多年教齡的老師,曾做了首打油詩,最後兩句是“更喜盼得暑假到,師生試後盡開顏”。考完試之後,是不是所有老師及學生都“開顏”的呢?我不知道,只知道有些學校,這個星期便已開始考試。很久很久以前,有過一段很長日子,我亦曾濫竽充數,叨光過教師這個崇高稱號。記得初回澳門那一兩年,有幾個朋友要我去兼幾節課,我都婉拒。婉拒的最主要原因,一是上課不難,難在改那堆作文卷,對 它就像面對住一座山,大有眼眉毛長過辮之感。二是為人師表,講句話、行步路,都受人注意,變成種無形壓力,稍有差池,隨時會被“手指篤篤”。三是……不錯,學校假期多,認真算來,教師一年不過二百七十幾個工作日。能得這種享受的,只有任職銀行,才可以差不多相比,但若講精神壓力,當教師就重得多了。正是:
  • - 1206 -我原不怕教書難,講解千篇亦等閒。無奈愁眉長過髮,都因課卷重如山。事關一旦為人表,行錯半分任口彈。寒暑明捱九個月,實情做落幾麻煩。雌雄怪竊讀武俠小說,有不少夫婦佔山立寨的情節,電影也看過一部叫《雌雄大盜》的。在現實生活中,街邊夫妻檔到處可見,而兩男女聯手“做世界”,亦很平常的事。據報道,南灣區某美容中心發生爆竊案,一雙說是夫妻的竊賊駕私家車載來鎖匠,公然當街開門鎖,算有些膽色,但並不奇怪。奇怪在他們別處不動手,何以看中這家美容中心?美容中心有甚麼高價值的東西可竊呢?從男的失手,女的打電話向警區探問推想,這雙男女似不是慣竊。若不是慣竊而開私家車去爆格,這就有點怪了。正是:嫁雞隨狗兩由之,命運配連鎖與匙。多少夫妻成拍檔,可憐柴米費尋思。夜來燈火照繽紛,盜扮雌雄未逼真。信是人生如戲劇,難為哭笑看新聞。
  • - 1207 -車行駛在感情路上《藝海》版消息,三個靚女向何B“逼供戀情”,何B以駕車比喻,說來相當精彩。何B自認駕駛技術不好,只能依 單行線走,前面有車駛來,亦不敢轉彎,生怕走錯方向,故行得好苦。三個靚女聽得鬼咁肉緊,紛紛替他出主意,有叫他把對方的車子截停,拉她上自己的座駕;有叫他乾脆跳上對方的車去。何B話人家鎖住車門,靚女齊齊說幫他“撬”!……每個人都會有段感情的道路,走得順暢自然,還是崎嶇曲折?各不盡同。我的個別年青朋友,也有類似何B的“駕車之苦”,碰到這種“情”,我總會把雙方家庭環境、思想生活、工作愛好等等,作一番比較,向朋友分析清楚。如果他還是堅要在雙線路駛單程車,作為朋友,我有兩個選擇:一是完全避開,不聞不問;一是盡量為他出些主意。當然,發展如何?這要靠他自己的誠意與努力,但我先提醒他,要有失的心理準備。單線行駛,對面走的人不可能自動上車,等待是幻想。正是:以車作喻訴心聲,無奈駛來術未精。偏是冤家逢狹路,自憐此戀似單程。情路原知有窄寬,心間要緊是迴旋。愛得自然誠可信,單行雙線不關緣。舊歌像舊情回澳門幾年,未再流連過一次歌廳的夜生活。而一般餐廳,只滿足顧客的飲食享受,想坐對一點燭光,靜靜聽段輕音樂。好難得有這種情調氣氛。經常去的那家餐廳,格調不算高,但與一般餐廳不同之處,是桌上那枝胡姬,雖非絕代,卻也總算有份顏色;另一點是播放的盒帶,有一兩首舊歌,還可以回味。聽歌像吃東西,口味各不盡同,我較喜歡聽一些舊歌,對時下香港流行歌曲,從未認真聽完過一首。這不是不愛聽,而是沒那份閒心情,更主要是自己聽歌的日子,已成過去。不管是大陸、台灣、香港的歌,都各有風格。外國歌也是一樣,有些旋律,真令人不厭百回聽的,一些舊歌的魅力在此。
  • - 1208 -記不清掠過哪份報紙一眼,好似有首歌叫《未曾深愛已無情》,但我沒聽過。既未深愛,那無情也罷!不過對深愛的舊歌,我就不能說無情了。正是:瀲灩盈杯似眼波,脂痕幾瓣奈情何。依稀燈影幽於夢,不盡低徊是舊歌。是情禁得幾番柔,空想時光未倒流。一曲重逢疑昨夜,於回首處月如 。飛車陷阱前日本報有段新聞兼照片,說松山沿海邊那段馬路(俗稱“ 狗環”),路面窄而多彎,來往車輛經此偶一大意,便可能發生意外。幾天前,一個少年駕電單車飛越火線時,與對方來車猛撞喪生,現場就在那處。年青人喜歡開快車,或在轉彎角時故意作急拐彎,這是一種自以為英雄的心理作怪。上了年紀的人常說:“後生仔唔知死字點寫?”把年青人只想逞一時之快,不顧後果的心態表現,說得十分透澈。超速、扒頭,這是貪一時快意;另一類是駕駛時心情不集中,都會造成交通事故。凡這些事故,不止害己甚且會害人,輕則傷殘,重則慘死!更值得深思的,自己一死倒也罷了,怕只怕自己不死而害別人傷亡,這就良心上將永遠感到罪過。若是自己執回半條命,以後的人生亦不會過得歡樂。遺憾的是,當腳下猛踏油門,右手轉動電單車油管的年青人,都不會想到。正是:環名 狗試尋思,死路一條意可知。車過每因亡命快,演成慘劇說時遲。勸喻無非入世深,對牛怕是自彈琴。死活但求飛逐電,難為苦口枉婆心。
  • - 1209 -掉轉車頭《車行駛在感情路上》一見報,又惹來咖啡座和電話“追蹤”,特別對最後說的“單線行駛,對面走的人不可能自動上車,等待是幻想”,都問:“那怎辦?”而奇怪的,問的人不止是男仔。我真沒好氣,乾脆說聲──停車,掉頭!掉頭有兩個意思,一是就此死心;一是追!這要看各人的實際情況而定,但千祈不要弄成“美麗的錯誤”。讀者勿罵我教壞年青人,其實此時此地,“追”亦好正常,只要有“追”與接受“追”的條件,只要都出於誠意,我是但願今日有情人都拖手的。不過今日的年青人,雙方能深入認識,認真看待愛情,似乎已越來越少了。試看《藝海》版又有段消息,說與丈夫分居四年的杜麗莎,將辦理離婚手續,有說她和希臘籍的經理人日久生情……。記者求證那位經理人,所得回答是:“要看她的唱片銷量多少而定。”這話讀者覺得如何?正是:世事浮雲變不休,人生無奈有歡愁。若知錯走單程路,猶及停車可掉頭。現實分明功利深,幾人識唱白頭吟。愛情一樣成商品,只講銷售不講心。沉默也是意見朋友午夜來電話,問我對某件工作的看法,連聲說:“為甚麼不見一點反應?”我話沉默也是一種意見。我不擅“擦鞋”,特別是對朋友,不管同輩或年青一輩,我都同等看待,心裡想的和嘴裡說的一樣,是好的說好,是錯的說錯,鼓勵不等於不批評,批評不等於指責。十分遺憾,我這種坦率說話態度,已不止一次,幾乎失去了朋友。這使我從難過中猛然驚覺,此時此地,人還是喜歡中聽的話,無奈自己不能明知其不好而說好,或只說成功的一面,特意避開失敗的一面不說,作為朋友,我的性格不容許這樣做,於是只好沉默。對工作,我們要有信心,但自信太過分,有時會流於固執,更有可能漸漸形成一種自驕與自大情緒。對不起,我無意、也無資格教訓人,這不過是我的獨白,我年青過,在群體生活的前進道路上,曾有過太強烈的自我,太堅持己見的失敗經驗。正是:
  • - 1210 -敢遣雌黃到筆端,寸心縱剖亦徒然。只今盡喜人稱好,自愧擦鞋難 邊。能從自我悟飄飄,始有虛懷可泯驕。最怕竿頭止百尺,空憐夜夜聽心潮。父親節獨白這是舊作,當在我所在的僑居地,由於一場政治大變亂,整個華僑社會受到牽連,千家破產流散!……離別前夕,和兩個女兒通電話,勸阻她姐妹到機場相送。當航機起飛的一刻,隔 玻璃窗,一時百感蒼茫,對這曾經長期生活過,有過歡樂、傷痛,有過追求與失落,有過……的海和島,投下最後深情的一瞥。在心裡輕輕吐出──我的朋友、孩子,再見,再見了!父親節!這節日來自西方,我沒翻尋過它的起源,不過我認為這個節日有一定的意義。這意義不在於每年此日,兒女們送點甚麼給爸爸,而在於做爸爸──特別是年青爸爸的反省。別像我,不是個好父親!儘管我對兩個女兒從小都沒偏愛,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到小學五年級時的零用錢,都同樣每人一份。儘管在她們小時候,每個周末、星期天,我都抽出時間陪她們一起到外邊玩玩。儘管她們受同樣的大專教育;儘管……但最後,我還是離開她姐妹倆,儘管那時她們都已長大。年年父親節,我心深處,總有份懷念,也有份自疚,我不是個好父親!正是:風雨俜伶外,低徊歷劫身。脂殘情未斷,雛瘦夢相親。車馬門庭舊,笙歌物候新。窮途敢效哭,冷暖世間塵。
  • - 1211 -邂逅有首歌好似叫《邂逅》,不必聽歌,單聽歌名就已經夠浪漫的了。人!在一生悠長的旅途上,又能有幾回浪漫的邂逅呢?可是邂逅的結果,有歡樂、有惆悵、也有牽纏,更有是十分悲慘的。世事難料,像天上流雲,海面平波,隨時都會幻變。路環黑沙灘的阿婆秧海泳區又出事!一雙年青男女,正是“相逢何必曾相識”,當兩對眼睛碰在一起的剎那,像一道電流,通過兩顆心,邂逅之歌輕輕飄起。雙雙踏落海中,海水涼涼的,兩顆心卻很熱,散發於滿臉笑意盈盈,於是一同湧身,游向前,向前……天可憐見,捲起個無情浪,把這對剛邂逅的男女,頓時捲得無影無蹤。他倆是沉,沉到龍宮夜宴?他倆已飄,飄去海外仙山?正是:邂逅偏多信是緣,人生難得兩情歡。誰知剎那風波幻,碧海青天夢不圓。何以阿婆叫做秧,秧殃聽落幾淒涼。戲水真成同命鳥,可憐蝴蝶化鴛鴦。再見!相思草把相思草種在心田的女孩,悄悄地在澳門的離島上,消磨了四年時光,看日落潮升,數不清聽雨聽風的日子,終於向跨海長橋揮手,沒帶走一片雲,卻帶走一份愛。她回到扯旗山下,當那襲霧紗輕輕升起時,當滿天星或月明之夜,此情自可追憶。離別澳門前夕,難為她還記得伯伯,特意約我吃頓晚餐,更有意思是她選的餐廳,是我第一次跟她吃飯的那家。我踏上餐廳樓閣,她已先到,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向侍應要過喝的,我問,為甚麼不和他一起來?讓伯伯認識。她禁不住有點嬌羞,更多的是有份喜悅。談了一陣,她起身說打電話回大學宿舍,過了不久,小伙子便來了。第一次正式見面,他也跟 叫伯伯,叫得多自然。坐落談吐並不拘謹,一臉樸實,透過近視眼鏡片,可看到一對調皮的眼睛。人生遇合有時很妙,像她,讀文學會跟整天唸數目字的一起,怪不得人家說是緣。我想,是緣不是緣也罷,只要女孩心田種的相思草開花!正是:
  • - 1212 -幾回夢影認萍蹤,去住都隨水與風。偶遇是真還是幻,可憐聚散兩朦朧。曾種相思草色柔,依依落日照高樓。燕侶自應棲玳瑁,恍聞海誓是雙修。熱這兩日老天發高燒,有卅四五度,累得人連氣也幾乎喘不過來。看滿街背心短褲影子,泳池、海灘都是人,凍啤、雜果冰、冷賓治……一杯在手,又真的已有夏日風情了。走在馬路上,柏油燙得像要出煙,不到你不急急腳。海風不吹,綠榕葉子不搖,堤邊的人坐對一灣無奈。寫字樓有冷氣,敢情好,但離開一踏出街,就會成個人彈起。路邊小販汗滴如水,似乎對安坐 冷氣房車飛過的大老闆,投以羨慕的一瞥,有人可能還會怨命呢?但他們又怎會知道,有些大老闆雖坐在冷氣調節的房車裡,心卻像熱鍋上螞蟻──是因某項業務難解決?是因頭寸的調動?是因……?哎哎!自己又不是波士,想這些幹啥?摸摸袋裡還有幾塊錢,倒不如一頭衝進餐廳,嘆番陣冷氣,吩咐紅衣女侍,有請黑姑娘!正是:難頂高溫似火煨,汗珠成串滴淋漓。街心發燙人來去,碰面爭呼熱到飛。生憎現實冷無情,多少人心隔道冰。怎奈熱時又話苦,看來世事總難平。
  • - 1213 -耳語剛回到住處,電話鈴響,一聽是凌楚楓,她說下午打兩次電話找我……我問你在哪裡?“碼頭。”你等等,我馬上來;她說:“來不及了,現在就上船……。”我的天!夜晚十一點,正要出門送稿,她隔海傳呼,第一句話問:“吃過飯沒有?”我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宵夜和早餐一齊……。接 她說:“前天來去匆匆,在碼頭電話裡講未清楚……。”她談的和寫作有關,是風格、內容……及人事方面,有意見,更有牢騷。我勸她工餘若有時間,健康情況許可,不妨多寫、多學會些忍隱及適應力,有些事,澳門與香港完全不同。我們填格子,只要能向讀者交代,“得失寸心知”就是了。她說:“好!我試試……。”正是:現實人心怕隔山,牽情難得水迴環。鈴聲一串動深夜,溫語殷勤問晚餐。文章如土費尋思,世態可憐千萬姿。冷眼娥眉無可說,肚皮苦未合時宜。選澳門市花世界不少國家,都有選出一種植物作國花的,如日本的櫻花,加拿大的楓葉;而一些地方,亦有市花之選,像廣州的木棉,香港的洋紫荊等等。近日,澳門也有人倡議選市花了。據說,最先被提名的是竹葉蘭和白嬋,亦有提名毛棯及夾竹桃,不過人嫌棯有毛而野,夾竹桃則有毒。選市花之說一傳開,相信將會繼續有人提名,除上述那幾種外,聽說已有市民主張選鳳凰木、夜合、炮仗花等作市花。正是各花入各眼,澳門真要選市花的話,看來又有一番熱鬧。杜甫說:“老年花似霧中看。”妙在有份朦朧的美。其實世間事,任何美麗的背後,總會有缺點,那又何必看得太認真呢!正是:紫黃紅白看繽紛,各有色香愛在君。一樣清供能悅目,比之解語不如人。村女偏憐出小家,移根金谷入繁華。風情窈窕休撩亂,欲選何堪隔霧紗。
  • - 1214 -白開水晚餐踏上酒店的餐廳,一樓悄悄,情調十分幽靜。點過菜,我問──要杯紅酒麼?她輕輕說:“不!你怎可以再喝酒?”我只沾唇陪妳。“這樣不好,還是不要了,我們喝水當酒不是一樣。”她說得很溫婉,於是一笑碰杯!這一頓吃了三個多小時,也傾談了三個多小時,直過了子夜才送她回家。去年此夜,在別一家餐廳,我們也曾消磨了差不多的時間。流年似水!像去年那樣,我叮嚀又叮嚀,願她珍惜青春。而自己,也十分珍惜這一夜,因為我萍蹤飄泊,像一片雲,明年,明年又怎知會飄蕩到哪處?一天生活除了用筆之外,就是聽與說──聽別人說話與跟個別朋友或大伙說話。談的多是與文學、詩、演藝等等有關,還有是社會服務、澳門現狀及“政”。這些話題,我不是不投入,而且似已成為我每日工作的一部分,想丟也拋不掉。不過,我有時還是抽空一杯相對,靜靜聽她的娓娓傾訴……。正是:流光如夢悄無聲,簾掩幽燈映水晶。一樣星辰憐此夜,依稀猶是去年情。檢點青春卷鬢鬟,十分眉黛乞歡顏。可憐杯酒婉相卻,知有誓盟埋在山。掉頭得好“我部車成架散晒咯!”拿起電話,對方就傳過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真畀佢嚇餐懵,聽得個心直撲騰撲騰,以為小伙子出了意外,是自己撞散架車?還是被人撞散架車?聽落去鬆口氣,瞎緊張。原來他已解開心頭串結,從單程路上掉頭,還說,這樣免得對方的心裡日夜感受到一種壓力……。好樣的!架車未散,散又點會掉頭?強扭的瓜不甜,感情如不是順其自然發展,即使勉強拉湊,結果亦不一定真正如意,類似例子很多。在美國電視片集《錦繡豪門》演愛麗斯的鍾歌蓮絲,她和霍爾姆結婚僅十三個月,便鬧仳離。最近,她賣掉荷里活兩人同居的別墅,把所有傢俬搬走,只給霍爾姆留下張床。感情如戲!到底是灑脫還是諷刺呢?正是:
  • - 1215 -小伙子說時真怪,架車又點會散晒。原來佢決心掉頭,揮手單程路拜拜。感情事好難勉強,苦戀單思賺心傷。看歌蓮絲恩愛絕,空悔留下合歡床。舞蹈講座、新詩會周末,去旁聽“從舞蹈談藝術”的講座。類似活動,是一群讀“東大”校外課程的同學及其他年青人搞起的,雖未掛出“招牌”,但已舉行過三次,第一次談有關話劇,第二次談有關電影,那兩次我都沒做旁聽生。當晚發問氣氛輕鬆自然,有問“藝術”的含義,主講者解答後,還轉頭要我補充。我被迫上馬,沒奈何,只好就自己能理解的說幾句,同時還舉了座中女孩子的髮型及衣飾為例。真巧,今天某港報就有段關於穿衣的藝術──穿衣打扮最忌予人“刻意”感覺,所謂“衣”不驚人死不休!實是大忌。穿衣亦藝術,需要下一番苦功,看來漫不經意,其實多一點嫌多,少一點嫌少,此乃最高境界。我以為,藝術兩字可以分開看的,藝是才能,指從事某種專業作出的表現,帶有主觀的創性;術是技巧、方法,存在一定的客觀依據。一般來說,舉凡通過形象化以表現靈感思維及實質生活中一切製作的東西,統稱藝術……。十時過後,趕到新詩月會,還好尚未散,不過一看出席的不到十位,就有點洩氣。我以為,新詩月會要搞得活一些,主辦方面似有必要考慮一下,是不是改變方式、內容,甚至時間與環境呢?正是:敢向明天看認真,探求應有青春群。誠知學術深於海,一藝艱難在創新。詩有才情句自工,舞低楊柳幾番風。生活翩翩隨節奏,推敲世味淡中濃。
  • - 1216 -五個口喊加社會設備政務司在主持青洲自動化濾水廠啟用儀式後,表示水費調整幅度將於本月中有決定。據公用事業關注協會的資料,說自來水公司去年盈利百分之二十七,還堅持要加價,是否貪得無厭?據資料顯示,一九八五年自來水公司賺了九百九十萬元,一九八六年賺了一千三百八十六萬元,公用事業關注協會提出質詢:“自來水公司的負責人應該記得他們曾在五月十九日公開宣佈,只希望年賺百分之十五至十八。今日面對盈利達到百分之二十七,仍堅持申請加價一事,未知有何解釋?”要解釋又何難,在商言商,水商本身有個口,若是大老闆又更多──三個!這三個口和官字湊扯在一起,就變成五個口咯。難怪,根據現行供水合約,白紙黑字,政府恩准自來水公司可連續五年申請調整水費,老天爺!正是:專利經營批獨家,去年條數賺麻麻。趁風可刮齊齊刮,佢話加時就要加。當真點滴在心頭,壓力誰知到幾樓。試問南灣深淺水,可憐前世話唔修。戲裡滄桑如夢為參加香港匯演,曉角劇社正趕排《逆旅》,這是齣探討華僑兩代心態的故事──老華僑因當地一連串排華行動,妻子遇害,乃把兒子先送回國,過了段時日,自己亦故國夢重歸。可是二十年後,兒子申請到澳門,他隨後也只好到澳門定居,但兒子又要移民外國……。老華僑的戲,重在內心表達,入不入角色,要有份滄桑感,卻不易掌握。於是,那晚問我這個萬里歸來過客。如何表達內心的滄桑感?一時難以說清楚。主要是他們沒有過那些體驗。因此,我只能把自己在僑居地經歷過的獨立戰爭,之後一浪接一浪的排華事件,從戰火紛飛的年月,到對華僑的迫害、搶、燒、流血!……約略說些給他們聽。這年青的一群,儘管長期──不止一代在殖民地統治下生活,但說實在,內心的感受與華僑不同。難得他們排演這樣的一齣戲,他們將兩代歸僑怎樣演繹?從哪個角度看問題?因我沒看過劇本,這些待公演時由觀眾評價了。正是:
  • - 1217 -歷歷燈前似過場,又掀塵夢說滄桑。血幻脂痕霞是火,情如入戲幾迴腸。萍梗因風自去來,望鄉何處怯高台。百年孤恨休回首,野草生憐腳下哀。得失自有寸心多謝朋友一番好意,說內地打算出版一部澳門新詩選集,囑我自己選些舊作給他,再轉交有關方面。我當即婉拒,說我無意於此,免了。朋友不諒,一直強為說辭,我於是說澳門自有詩人,而愛寫詩的年青人也不少,我不想做的事,又何苦勉強?與其勉強,何不將機會給年青人呢?朋友說你自己不選,我代你選如何?我說,你要選我沒權制止,但作為朋友,你還是不選也罷。朋友有點衝動,說我“固執”!其實,“固執”的何止是我,朋友難道就不“固執”麼?我想。正是:千古文章有讚彈,幾家真可藏名山。多為牢騷求一快,翻從筆底起波瀾。代有才情豈是天,刪餘三百看遺篇。此心已作春泥絮,乞我湖邊尺地眠。
  • - 1218 -情、瘋子和正常人出門時朋友來電話,只留下尊姓,大名卻欠奉,我的天!姓×的朋友有好幾個,要一個個打電話“追”,好慘!有位回說得很乾脆,話我又不是大老闆,找我屁用?阿彌陀佛!另一位則嫌我“唱”得鬼咁多情,好心咯……。“天若有情天亦老!”樹木何知,尚且有“昔年種柳,依依漢南;如今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呢。嫌我“唱”情的朋友,難道他自己就沒點情麼?“天橋底下,那個把自己半掛在綠色垃圾箱上的男人,被稱為瘋子;把自己掛在女人皮包上的男人,卻被視為正常人。”說這話的媽咪,不知她又有沒有去想想,那些把女人放在袋裡的男人的心態?情之於人,有不同的種類,亦各有不同角度。但我以為,眼中有情,心中有情,筆底自然流露,又何必遮遮掩掩。正是:世間何處會無情,多少只差暗或明。做人怕三刀兩面,心口不一已成精。男人願掛見得多,袋住女人又如何。醒情塔塌君休笑,無淚還啼當唱歌。啊!孩子父母與子女間之有代溝,主要是做父母的不去了解孩子,只從主觀願望強調“愛”。其實,孩子也有孩子的內心天地,父母過分嬌寵或專制,這樣的“愛”都不見得好,特別是對已漸成熟的孩子們。有個例子,拿回家的成績表,科科考得高分,只有一科考不好,但仍不為父母諒,哦個不清不楚。其實那科考試前夕,孩子已溫習到凌晨兩點多鐘,睡沒有四小時,一早又爬起床再溫習的了。另一個例子,十八歲的女兒還寸步鎖在家裡,平時難得看場電影,放假也不許跟同學過離島走走散散心,老天爺!我以為,對孩子最真最大的愛,是關心、了解、協助,凡事有商有量,自小培養他們有獨立、自由思考的性格。平日生活,父母順其自然誘導,從旁監護已足,只要他們的活動不越軌,切忌嘮嘮叨叨。教養孩子的最終目的,是要他們長大能在社會生存、發展,那在不太過影
  • - 1219 -響學業的原則下,就要給他們有一定的自由去歡躍,去摸索,去磨練,去追求……。正是:溫室嬌花愛小紅,奈難禁受雨和風。如何種在陽光下,到處生憐窈窕同。燈火分明照代溝,千家歷歷淺深愁。是真健翅難為鎖,自有天空看海鷗。夏之夜熱浪逼人,還好有陣海風,搖動一灣燈影,飄起一樹舞衣,吹醉一堤情侶。近銅馬那邊,榕樹下相連有兩家茶座,有冷飲,也有小食,我跟大伙去喝過紅豆冰,可惜欠了點情調。昨晚,又送走一點情的浪花回維多利亞港,步出新口岸碼頭時已凌晨,獨個兒孤孤單單的,又不想即時回住處,傳呼那對小情人,時間太夜了。沒奈何,叫的士去餐廳,自己再磨一陣吧。愛黑的姑娘不在身邊,我要了杯“藍色的憂鬱”。“藍色的憂鬱”,叫得好!儘管這種飲料並不怎麼好喝。不過,人有時總會憂鬱的,是麼?但我的憂鬱不是藍,是紫!是淡淡的紫。“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如果是有星星之夜,風露中飄起襲淡淡紫衣……哎哎!往事只能回味。正是:時有流風掠鬢輕,輕輕吹動岸邊情。相思一縷年年熱,慰解還呼紅豆冰。憂鬱盈杯一色藍,可憐幽夢墮天南。星辰昨夜何惆悵,淡紫煙籠綽綽衫。
  • - 1220 -“甘做次衰女”電影《精裝追女子》,我沒看過,但看廣告見鄭裕玲有份演出,可能她是被追之一了。講到“追”,嘟嘟也是在猛咁追呢,不過她追的不是男仔,是擺明車馬說──追錢!鄭裕玲雖已口頭同無線續一年約,但仍未落筆,日前卻公開說如果有人肯出一百八十萬請她主持奧運節目,她肯定跳槽。兩個月時間賺一百八十萬,機會難得,所以她說:“衰女也要做一次!”嘟嘟不止一次說過,是講錢不講心的,對賓主之情,男女之情,還是甚麼情都一樣,難為她那麼坦白。其實,這個世界到處是“追”,不管是追愛情、追財富、追生活享受、追藝術生命、追理想信仰、追科技發展、追和平事業、追……試問誰不在追呢?正是:今日潮流盡是追,眼中現實在錢堆。此時可賺直須賺,甘願人前做次衰。莫笑姑娘只講金,對牛何必要彈琴。再多情義都 氣,若是無錢枉有心。類似童話故事遠在幾百年前,大海那邊有個出色的航海家族,當時他們的船隊四出向海外拓展,勢力幾乎遍及各大洲,比自誇有太陽落的地方就有不列顛大帝國旗幟的,攫取殖民地更早。在海上,他們是有過一段“輝煌”日子的。可惜,歷史和時代的輪子不會停留。這個家族可能由於階級性局限,保守而過分妄自尊大,跟不上時代的腳步,於是漸漸破落,如今成為那地區最窮的家族……。在東方,他們“租借”的最後一小塊土地也快期滿,對過去那些驕人歲月,那些自傲的業績,他們自有種微妙的心態。這種心態很像“白頭宮女”,帶份可憐、而又無奈。有人送他們一艘船,由當地人按他們家族的古老形式仿造,據說,這是“代表了他們的文化在東方的存在”!船建成後,還要依照當年他們祖先在十六世紀東來的航線,駛返大海那邊。正是:
  • - 1221 -飄飄旂幟向東來,帆影依稀片片哀。落日豈知龍女怨,可憐漂木不成材。殘壁跡留興廢同,詩魂散落海魂空。躍馬夢隨流水去,餘情猶戀一灣榕。陣雨情趣近中午朋友來電話,這一煲,煲個沒完沒了。也不知甚麼時候刮風,一轉背,卻望到急雨橫空──不好!我連忙對聽筒說等一等,我先去關窗。打開房門一看,天呀!風把報刊、書本、紙張吹得到處飛舞,雨趁風威,打兩個大窗子射進來,我第一個想像是──“孔明借箭”。關好窗子,再去拿起電話繼續煲,煲完之後,回房對 滿 滿地的水,弄濕的書紙衣物,一房淋漓狼藉,這時嘆氣、苦笑都已多餘。還好,床沒有濕,不然今晚又只好去酒吧磨到天亮。收拾要花不少時間,趕住出門,算了,等回來再說吧。王老五生活,無拘無束倒不錯,但有時也會十分煩惱,像碰到這樣情形,連揩抹、打掃的人也沒有,哎哎!不過回頭一想,如果有人收拾,下雨時窗子又怎會打開?世事不可能盡如人意,我可以一笑出門了。正是:突來陣雨點唔知,條氣咁長線似黐。風滿一樓狗不吠, 無人掩說時遲。雨箭穿 勁到無,滿房一塌好糊塗。十分多謝天開眼,今夜不須打地鋪。
  • - 1222 -女人的美古來美人的典型有二,一是楊玉環,另一是趙飛燕,楊之美在豐腴,趙之美在柔弱。其實,說好聽點是楊珠圓玉潤,趙嬌小玲瓏;說不好聽則楊是一身肉,趙是得排骨,美之於人,亦如各花入各眼。日前有段花邊新聞,說一智利籍女人來澳門某美容中心做隆胸手術出事,送到醫院要將塞進去的東西全取出來……。無論男女,愛美是天性,審美則各有角度,有時“情人眼裡”,感受自是不同。對女人,我不否定其外表的吸引力,但我認為更重要的,女人要有份內在的美!那就是性格、氣質、韻味、修養……。正是:環肥燕瘦自魂銷,村女娥眉有阿嬌。美容角度因人異,俗眼偏多在線條。眼波柔處不勝憐,淺淺梨渦笑更妍。最好風情是內韞,柳腰桃臉看盈千。美探大叫倒霉西方遊客來澳門梳乎,免不了到葡京娛樂場玩兩手,實行“娛樂”一番。這個外國佬叫李察,卻大有來頭,原是美國伊利諾州的警探。當時他在賭場的廿一點桌上下注,可能搏殺得興起,個袋被三隻手光顧也懵然不知。到他察覺──不好!銀包已被扒去,美元之外,還有信用卡、駕車執照、回港船票、去新加坡機票、旅行支票、護照等物盡失。警探遇 小偷,當堂變成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呢回真係──英雄……被困鹹蝦埠呀……呀呀……有得佢好唱咯。冇法喇,唔好意思也要一次,這位美國差佬只好到司警司署報案。正是:神探原來叫阿察,誰知大小被通殺。泥菩薩落難葡京,眨眼變成蹩腳鴨。驀然驚覺袋空空,廿一點牌少隻公。要搵同行真無癮,十分晦氣過江龍。
  • - 1223 -娥眉謠諑之類年青時曾演過話劇《萬世師表》;飾“師表”的當然不是我,難得老校長粉墨登場,我只是茄喱啡的茄喱啡罷了。打那次之後,我對師表有份由衷的敬意,不管是對幼兒園助教還是大學教授。漫長暑假又已開始,儘管有夏令班,不過只在上午上課,我那些教師朋友,可以鬆口氣,下午有時間相約摸摸咖啡杯,一吐牢騷。個別朋友十年如一日,雖已“俯首”,卻未敢以“孺子牛”那種吃草擠奶的偉大精神自居。我知道他們平日誠惶誠恐,教自己應教的書,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沒有替學生補習,課外並無兼職,更與世無怨與人無爭,只求平淡度過那有限日子。可是,還被人“篤背”!我聽了實不能已於言,不能已於言是想到“師表”兩字,假如當教師的,是非名利之心仍未正,如何為“表”?辛稼軒說:“娥眉曾有人妒!”本來人事謠諑,古已有之,只是於今為烈,任何一個角落都存在,奈何奈何!正是:娥眉人妒古今同,口水當茶亂 風。信有是非隨地起,敢情生就眼邊紅。今日為人師表難,真能安分亦麻煩。此中無奈有謠諑,擋眼都因名利關。
  • - 1224 -溫布頓鬧出強盜爺爺廿二歲的澳洲小伙子帕卡殊,在逾千女擁躉歡呼聲中,直落三局擊敗世界排名第一、今屆二號種子的捷克蘭度,初嘗溫布頓網球錦標賽男單冠軍滋味,捧杯外還獲得廿二萬美元獎金。但在澳洲,這個新鮮出爐的冠軍,卻使塔斯馬尼亞州議會內的議員們拍桌子爭論,原因是帕卡殊於年前演過一輯旅遊電影,在影片裡,他沿 祖先馬田卡殊的足跡踏勘。據說,一八三七年馬田以搶劫罪入獄,後越柙逃亡,在叢林中仍過強盜生活……。反對派議員說,這些情節純屬虛構,根據權威性的傳記所截,馬田的兒子在十六歲時已死去,到一八七七年馬田逝世時,僅留下個妻子。帕卡殊到底有沒有個強盜爺爺呢?他真的是“綠林”之後嗎?那就要澳洲人才弄得清楚。正是:一摘桂冠夢到今,網邊自是有雄心。如何搞個大頭佛,三代查根出綠林。截徑無非只為錢,佔山落草亦因緣。信知故事可虛構,巧合情如大二天。苦惱來自隔籬官司由於一場官司,法院要拍賣某大廈作賠償,苦了那些已入伙幾年卻仍未立契的小業主。儘管被告已將幾千萬元委託銀行與原告接觸,以求庭外和解,撤銷控告,也就不必進行拍賣,免得連累無辜的小業主。但日來的新聞報道,似又節外生枝……。“息事寧人”善意到底如何?且待下回分解。這場官非,不但直接影響該將拍賣大廈的小業主,而同一公司的其他建築單位,未有屋契的,亦因該公司突宣佈結束經營而引起惶然不安……。同時,現已買或正在供樓的人,有不少尚未立契,由這回事件引發一定的連鎖迴蕩,值得各方關注。正是:湛湛平湖一片柔,微風撩似眼波秋。是誰投石驚幽夢,牽動人家幾處愁。得失未簽一紙書,官非無奈累池魚。不關熱浪添煩惱,買屋如今問點居。
  • - 1225 -籠裡飛走兩隻雞傍晚時分,槍聲劃破市牢上空,一幕電影般的越獄故事於是淡出。獄崗守衛發覺有犯人異動,大喝“咪走”之聲未完,已中槍倒地,兩犯順手奪了他的佩槍,其他獄警聞聲衝出,頓時引起駁火場面。最後,逃犯還是用一條紅色尼龍繩墜落街中,以槍截停一路過的士,將花容失色的女乘客推出,司機在槍嘴威脅下,聽命繼續駕駛……。出事之後,警方立即採取追捕行動,逾百人馬封鎖街道搜索,認真大陣仗,好不緊張。可是擾攘終夜,兩逃犯蹤影不見,似陣煙一般消失。外間把市牢叫做“冇掩雞籠”,這次不但犯人逃脫,還傷警、失槍,呢鑊幾杰!正是:暴力演如銀幕雄,事非虛構曲同工。情節奈何多巧合,今回又未掩雞籠。破空槍響動黃昏,人馬成街夠氣氛。留段尼龍紅豔豔,牽連差佬兩頭騰。寡婦癡心聾佬怕長舌廿四歲的小寡婦瑪麗亞,有段畸形之戀,她對五十多歲的亞加拉里醫生情有獨鍾,為了愛而在一年內動十五次手術,亦滿足了那個愛錢非愛她的醫生的貪心。原來據意大利政府的保健條例,類似瑪麗亞那種“病”入住醫院,費用都由政府支付。亞加拉里醫生便說服瑪麗亞,為她一次又一次的開刀……。另外希臘有個聾佬叫史塔夏科斯,他和艾蓮娜結婚後,生活相當愉快。但在最近,他配得個特別助聽器,反而搬到外邊住,並申請離婚。史塔夏科斯對律師說,過去,我以為艾蓮娜是個溫文的女人,想不到恢愎聽覺,才知她終日怨天怨地,而且愛說別人這樣那樣,十分八卦。我對有這麼一個多嘴妻子,實在無法忍受……。正是:世間無奈是情癡,絕似春蠶自縛絲。甘從刀下求親近,此戀今應入傳奇。妻子看來無限情,皆因有耳不聞聲。偏生助聽器多事,惱煞嘮叨沒個停。
  • - 1226 -男人與女人《少奶奶的扇子》劇中對白,有些寫得很妙,像:“男人漸漸變老,但是他們不會變好。”初讀沒甚麼,最多覺得“抵死”罷了。可是咀嚼深一層,便有意思,其中哲理盎然,帶點“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味兒。又如:“壞女人煩死你,好女人悶死你;女人只有這兩種分別。”其實在壞與好之間,還有種不壞不好的女人,亦有種可壞可好的女人。現在,我如果還真想有個女人,就要找個她能把煩的一半那堆火和悶的中間那個心揉合一起的。這種女人,會有另一番情調與深度,相信可愛。正是:漸老風情剩幾分,不能變好語驚人。調皮實亦帶深意,霜鬢明朝看認真。憐取深紅火一邊,將心掏出換纏綿。花難解語緣開落,無奈人求片刻歡。嗨,哈囉推開玻璃大門,接連走進來一群年輕男女,在那堆白皮膚裡,閃閃的三顆黑珍珠,分外耀眼──嗨,哈囉!晚上十時過後,遠從美國來澳門參加“國際青年舞蹈節”的匹齊斯舞蹈團的姑娘和小伙子,到“雲龍”作交流活動,當時我碰巧在場,又成“偶遇”。他們都是大學生,還帶 份很濃的大孩子氣味,完全是西方的。“雲龍”先跳《祭妹文》,這個十分東方傳統色彩的舞,美國姑娘和小伙子卻看得十分投入。到他們跳時,選跳的是今次參加演出三個舞的片段,則是十分西方的現代氣息,雖無音樂,也沒有換服裝,但跳來節奏流暢,輕盈而瀟灑。這與澳門姑娘和小伙子們的最大明顯不同點,是他們那份自然感。經過交流、拍照、熱情的一握,又把串“拜拜”聲,飄散在東望洋山下的燈火裡。正是:燈前笑影散青春,黑白分明夜串門。萬水千山爭一刻,相逢難得更相歡。心弦拉近鼓聲遙,旋律翩翩閃線條。舞到輕盈情不覺,衣裙瀟灑看飄飄。
  • - 1227 -人在雨中、舞好久好久──記憶中該超過三十年吧?已沒陪人淋 雨走路了,而晚上更從未有過。昨夜,走在那段很遠才有建築物的道路上,天似有情,突然灑陣急雨,這時別說的士,連找株樹底躲一躲也沒有。人,有時難得這一刻──風雨同路,走啊!“國際青年舞蹈節”第一晚匯演,由五個國家及地區的舞蹈組織演出十多個節目,其中較特別的,應是印度舞,因為從故事,音樂、服裝到舞蹈員,都是純印度的傳統色彩。有點可惜,這舞的舞蹈語言稍嫌重複,時間拉得過長,一些觀眾會感到沉悶。更重要的一點,傳統的印度舞要用眼神、臉部表情、頭、頸、肩、臂、手指的細膩動作來表達,現場那麼大,坐得遠的觀眾,簡直看不清楚。南朝鮮民族舞有很高的藝術風格,但這次帶來的是現代舞。當晚所演也嫌太長,特別是開始時過程平淡,似欠了點吸引力。美國的現代舞較具型格,正式演出與他們到“雲龍”作交流時又不同,無論舞蹈語彙、線條、身段步法、造型等等,都有一定水準,儘管他們只是紐約匹齊斯州立大學的一個學生舞蹈組織。十分遺憾,澳門一般觀眾,還未能接受有創作性與帶些信息的演藝,當晚中途離場現象驚人!雖有多種原因,不過認真想來,這似乎不止限於藝術修養,實際上是與生活修養有關。正是:無端陣雨灑淋浪,心路曾經舊夢涼。珠點輕憐沿鬢墜,眼前人面閃明璫。依依舞影白婆娑,真解風情似不多。燈火那知人賞俗,難為格調問如何。好狠毒的丈夫香港發生一宗駭人命案,丈夫報稱回家發現妻子橫屍地上,屋裡有翻亂形跡,警方初步疑是劫殺。經過現場調查,石破天驚!從一根蛛絲牽出個廿三歲女子,警方排除初步的劫殺成分,命案疑涉桃色。那個女子手臉都有抓破的傷痕,是死者丈夫女友。據推斷,廿九歲死者當日下午提早下班,回家推開房門,赫然發現丈夫與一女子……一場衝突、糾纏
  • - 1228 -頓時爆發。驗屍報告顯示,死者身上傷口有六十多處,是生前被人用刀及利剪斬插致命……。到殮房認屍時,做丈夫的還用紙巾抹眼淚,這齣戲演得很糟,他現在和女友已被警方拘捕。情不專,說甚麼愛都假,男人有妻子而愛你,一樣可以丟棄你愛別人,女人啊!為甚麼不會想到這點,卻偏愛上、相信有婦之夫呢?正是:橫流情慾看滔滔,色累驚呼又是桃。世間無奈滅人性,奪命新聞六十刀。絕情惡向膽邊生,香火緣消一夜恩。多少隔牆花可戀,萬般愛恨信由人。《逆旅》的移民問題曉角劇社以《逆旅》參加香港“話劇匯演”,星期日晚在崗頂劇院預演一場,這齣戲從一家歸僑兩代的去留心態,試圖表達和探討一個敏感問題──移民。妻子在僑居地排華事件中受害,父子先後歸國,又經歷十年“文革”動亂,最後兒子一家三口移居澳門(或香港),老父亦申請出來,這一家子應可團聚過段安定日子。誰知兒子一家又獲准移民美國……戲的衝突由此牽出。戲應有更大更深縱的發揮,但限於時間,一些情節只能用台詞交代,這點,歡眾的共鳴可能會打個折扣。更重要的,父子兩角對留戀鄉土與追求──移民夢想的內心感情,掌握不足,未能作出強烈對比的表達。正是:萍蹤夢影幾依稀,一水天涯事又非。憧憬多隨青鳥去,艱難獨伴白頭歸。移根自是爭開落,放眼誰堪論笑啼。今夕台前君莫問,滄桑感染徒棲棲。
  • - 1229 -音符跳動的愛據報道,女鋼琴家鮑蕙蕎日前在廣州舉行獨奏音樂會,演奏了貝多芬、莫扎特、蕭邦等世界名曲,她真摯的感情融入琴鍵音符中飛迸,令聽眾大受感染。從九歲習琴,十六歲入中央音樂學院,廿一歲參加國際比賽並獲獎,一九六八年結婚,她這段日子是美好的。像天空的雲,人事也有幻變,那場“文革”大動亂奪去了她整整十年的藝術青春!這還不算,由於後遺症的株連,她不但不能在台上出現,在愛情道路上,亦忍受 長年嚙心的痛苦,直到一九八五年二月,她獲准正式離婚……。如今,她開始踏入中年──四十七歲,正是藝術生命最強烈跳躍的時候,她在失落的痛苦中找回自己,將全部感情傾注在琴鍵上,作為終身事業,把美好與愛的音符,獻給良善的人。人!總會有得失,有歡樂與痛苦。失敗不可怕,只要能認識失敗;痛苦也有極限,只要戰勝苦痛,精神有種寄託,就可以慢慢治療好感情的創傷。怕只怕一沉不起!正是:冷暖人間兩不禁,最難愛得是深沉。曾經滄海情如夢,揉入音符共此心。有情歲月看朝霞,淡出明天不謝花。生命但求琴鍵在,盡傾痛苦化才華。尼姑的價值觀念如何我不拜神,不怕鬼,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亦不反對別人去媽閣廟上香,到教堂祈禱。而且有些時候,倒想踏進空寂無人,一片肅穆的教堂庭院裡,獨自坐在石階上沉入遐想。有消息說,台灣不少女大學生,畢業後不是投身社會,卻出家落髮為尼。根據分析原因,其中有一點是“社會發展引起的價值觀念的變化”。宗教學說,是門很深奧的學問,自有其研究、參悟的價值,我無此慧根,實難領會“拈花微笑”之旨。不過在直覺上,我以為世間多數宗教教義,都出於勸世,是導人向善的。試從耶穌之寧被釘十字架,佛家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說,可見應該不是出世,而是入世的了。做人!總有他一定的價值觀念,那人的價值觀是甚麼?因各有各的實際角
  • - 1230 -度,難求盡同。不過有一點,即使當和尚、神父也罷,當尼姑、修女也罷,如果說甚麼“看破紅塵”,以尋求宗教的慰藉與解脫的話,這是一種消極的帶有很大依賴成分的逃避!不足為訓。正是:青絲未必有三千,煩惱來時只自憐。無可奈何求剃度,空門盡日看雲煙。世情如水信茫茫,講到因緣話便長。現實於人論價值,佛前尚要一爐香。雞飛虎走市牢飛走的兩隻雞,仍未捉回,警方正傷透腦筋。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葡京大酒店日前報案,說失去一隻“金虎”。這隻K金老虎,據說從法國購來,有一呎高,價值二十多萬元,擺設在酒店才一年光景。今於一夜之間,變成“插翅虎”。破窗飛去,好傢伙!這一去有分教,連累當差的大佬,腦筋要傷上加傷了。摸咖啡杯時,聽一些茶客閒聊,說這隻老虎只是K金,脫手值得多少?另一個話,雖不是十足斤兩,但爛船還有三斤釘,不怕沒處收貨,問題是如何“暗渡陳倉”?十零廿萬,在“娛樂公司”來說是濕濕碎。只不過,賊仔類似行動,好像有點挑戰性呢。正是:虎頭捫虱膽粗粗,剃到眼眉不用刀。引起啖痰金閃閃,敢情世界大家撈。當真人與虎謀皮,破壁無端插翅飛。何方神聖稱高手,差佬今回又皺眉。
  • - 1231 -議員加薪與尊嚴一位從事銀行業務的朋友,在電話中與我談到議員在立法會上的加薪爭議。關於澳督、政務司及保安司、議員的薪俸法律草案,有所修訂,本無可厚非,問題是看修訂得合不合理?現任立法會的十七位議員,都各有份正業,當議員只是兼職,除出席會議外,大部分時間主要還是為各人的業務或政務工作,調整議員薪俸,似應從這個角度出發。而在十七位議員中,只有一位設有議員辦事處,這是個別事例。把議員享有退休金、終身每月津貼、死後遺屬可領撫恤……增加薪俸,說成是“提高立法會議員的尊嚴”,我以為,這種話是否悖謬?世人自有公論。但澳門有此奉行拜金主義的“議員精神”,實令人驚嘆!正是:雖非一雨便成秋,轉覺夜涼可小休。奈喊加薪情似火,教人聽落直搖頭。尊嚴論價好荒唐,直把市民當是羊。如此精神看立法,招牌金漆亦無光。情與錢有齣話劇叫《人間有情》,不過那是做戲。到底人間有情沒有?可以肯定,但要看時、看地、看人,且情亦有短有長,有深有淺,有假有真,有……凌楚楓寫了篇短文,引用那句“無物似情濃”,真是……不知她又有沒有讀過“人到情多情轉薄,如今真個不多情”呢?“無物似情濃”,是好幾百年前的人說的,此時此地,這話已不合實際情況,似該換個字,改為……無物似錢濃了。這是個講求功利現實的社會,一扯到錢,講甚麼耶穌都 氣。即使親如父子、母女、兄弟姐妹,甚至夫妻,為錢反目的多少?朋友因財失義更不必說。而有一些人,為社會服務還是為錢服務?連自己也分不清楚,天可憐見!這當然不是絕對。我是很願“人間有情”的。但今時今日,完全不講錢也不切實際,只要講來心安理得,不過分斤斤計較就是了。正是:
  • - 1232 -日來何事鬧哄哄,現實皆因錢眼通。萬語千言都係假,幾曾無物似情濃。戇居才會乞情多,笑死鳳樓弄眼波。講到錢時情係乜,可憐親愛兩公婆。告別讀者去年本報報慶之宴翌日,我有過“十年之約”,是打算寫足十年後將本欄結束。如今十年心事未了,卻因自己一些事,要提前向讀者告別,儘管說世事難料,但我內心總覺得有份歉意,有份無奈,實愧對讀者。“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徐志摩對“康橋”還寫“再別”,我──在《新園地》與讀者神交八年,不說再見,但願各自珍重!正是:八年歲月去無聲,萬水千山不了情。揮手流雲心意盡,一般聚散似風萍。衝天一笑看橫山,世路悠悠彎又彎。明日縱知有好壞,亦須活得開心顏。
  • - 1233 -不是她工作告一段落,慣性將當天的報紙再仔細翻一翻,其實說正確點是昨天,因時已凌晨兩點過了。翻到《澳門日報》副刊《新園地》,驟眼見到夢子!一陣又驚喜又疑惑,頓時湧上心頭,是夢子回來了嗎?如果當真,是真的有點“再見翻疑夢”了。可是看那篇《無聊的符號》,卻失望得很,原來是另一個人。說不驚疑才怪呢,夢子遠在加拿大,怎會突然回來?即使回來,又怎會一聲不響,連個電話也沒有?當年認識夢子,她還不足十七歲,是個很文靜的小姑娘。因她愛好詩,也正在學寫,由於談得來,便成了忘年之交。在聖心書院畢業後,她到加拿大升學,當時我很替她擔心,她身體不大好,我擔心她受不了加拿大的風雪。還好她倒能適應生活,過了段日子,人也胖了點哩。去年秋天,她信裡夾有五片楓葉,之後便沒再捎來消息。問她的舊同學或朋友,也說不知道,真令人牽掛,是她的舊病又復發了嗎?正是:雲山脈脈海沉沉,楓影依稀夢可尋。燈火不知遙夜怨,雁箏猶是隔年音。送花“虛偽”有事找朋友,接電話的是他女兒,說︰“爸爸出去了,伯伯有甚麼事,要不要轉告?”我說︰“你爸回來叫他打個電話給我。”接 順口問︰“今天是母親節,你有甚麼表示?”只聽她輕輕一笑說︰“還要甚麼表示呢?昨日已買花送媽媽了,其實好虛偽!”聽她最後那句話,我心突然有陣抽搐感。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在讀中四的女孩,說話不可能完全無意識的。如果母親節送束花給媽媽是種虛偽,即是說她並非出於誠意,既無誠意,又何必送?而更重要的一點,對媽媽的情意也不真誠,那對誰的情意才真誠呢?社會越來越講求現實,一般人對於所謂親情,甚或是愛情,亦多從現實的自我角度出發。今時今日,已很少像孟郊的“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那般心聲、像李商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這種愛念了。正是:一束心香康乃馨,年年此日有溫情。可憐兒女說虛偽,轉覺人間愛意輕。
  • - 1234 -許家屯已離開新華社香港分社前社長許家屯,未經中央批准,通過美駐港領事館簽證,秘密赴美;經美方證實,許家屯人已在美國。此事固然使北京震驚,在港澳亦頓時引起一陣轟動。北京對許家屯出走以低調處理,通傳中方機構只說:“許家屯已離開。”若有人問起,則統稱:“許是出國旅遊休息。”周南回答記者一句:“許家屯沒有甚麼問題。”周鼎對記者的提問,則不願置評。而本地輿論,更是十分自律,縱有談及,亦只輕輕帶過。到底許家屯因何出走,與六四事件有關?還是另有把柄落入人手?抑或對黨國事心灰意冷?……在內情未經當事人披露之前,外間只是猜測傳說而已。不過,以許家屯這樣有資歷地位的老幹部,還要出走,讀者可自去尋思了。而香港另一消息,繼草委查濟民家族將兩間上市公司遷冊開曼群島之後,草委副主任包玉剛旗下之連卡佛公司亦宣佈遷冊,在百慕達成立一間控股公司,取代連卡佛現時在聯交所之上市地位。正是:此人無奈已離開,莫問行程該不該。霧水一頭看隱去,雲山四面說歸來。嗓門自按高低調,本子誰分上下台。維港有情難繫水,可憐燈火映沉哀。人權澳門基本法諮詢委員會,上周日(四月廿九日)在新麗華廣場舉行露天論壇,題為《基本法應如何保障澳門居民的基本權利》,好長好長的一個題目。當日約有百人出席,偌大一個廣場,顯得那麼空蕩,是居民不關心自己的基本權利嗎?其實,居民最基本的權利,用以下十七個字──生活有自由,處事依據法律,絕對尊重人權──便可概括。不過當天一提起人權,即引起一場爭論。中國人似乎是最不喜講人權的民族,試看,打從封建皇帝老子到唯物主義論者,都不知人權是何物,一聽人權兩字,便勃然色變。只有那些書呆子,才會人權人權的叫個沒完沒了,我真替他們擔心,說不定甚麼時候,腦袋瓜又被人敲破,乖乖 咚鏘!可是話說回來,不講人權,老子說了算,那講甚麼“法”也是廢話!正是:敢從基本論人權,老子當家可日完。只怕光頭學打傘,將來無法又無天。
  • - 1235 -張學良被幽囚五 四年“趙四風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當行。溫柔鄉是英雄塚,那管東師入瀋陽。”一九三一年九月,日本侵略軍發動“九.一八事變”,未遇抵抗而佔瀋陽。當時作為東北軍統帥的張學良,不為國人所諒,從上面馬君武寫的詩,就可以概見。其實,當年蔣介石認為攘外要先安內(即先對付共黨),對日本採取不抵抗政策,張學良不管同意不同意,還是要聽命的。“西安軍變”扣留蔣介石講起張學良,不能不承認,他是中國當代史上一個十分重要而又十分戲劇性的人物。一九三六年十二月,當蔣介石一行巡視到西安,身為西北“剿總”副司令代行總司令職權的張學良,暗與西安綏靖主任楊虎城策劃(兩人或其中一人有否受共黨影響是另一回事,不過楊虎城在國民黨撤退到台灣前夕被處決),連夜發動軍變,調兵包圍蔣介石行轅把他扣留!隨即逼他與共黨合作抵抗日本軍侵略。當時國民黨以何應欽為首的強硬派,主張用武力解決;宋美齡深恐丈夫的生命危險,力主談判,事件幾經擾攘,最後由國民黨及美國軍事代表團與共產黨代表(周恩來)進行談判,蔣介石亦終於答允聯共抗日,始獲自由。送蔣回南京被判刑,在歷史上起的作用張學良送蔣介石回南京,一下飛機即被扣押,經軍事法庭審訊,判十年徒刑。一九四七年遷移台灣幽囚至今。為甚麼說張學良在中國當代史上是個十分重要的人物呢?因為如果沒有他發動“西安軍變”,蔣介石不會聯共抗日,不聯共抗日,共軍不會改編為第八路軍,中國不一定與日軍進行八年的長期戰爭;沒有這八年抗戰,共產黨兵力不可能那麼快壯大,“慘勝”後不可能藉蘇軍之勢而接管東北,與國民黨分庭抗禮;不能分庭抗禮,就不可能進行那場解放戰爭,沒有解放戰爭,根本談不到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即使能成立,相信亦要推後若干年了。得趙四患難相依,表示未全聾全瞎六月一日,台灣當局為年屆九十的張學良舉行祝壽儀式,這是張學良自被幽囚以來半個多世紀的第一次公開露面。難得那位趙一荻四小姐,與張學良始
  • - 1236 -終風雨同路,患難相依,隨伴在他身邊齊齊出鏡。當年她與張學良認識時,才二十三歲,彈指人生,春花秋月等閒度,如今年華垂老,亦已七十八歲了!儘管張學良慨嘆虛度大半生,在家國事上說是如此,但在個人感情上,相信他應該是無憾的。張學良於遷囚台灣之後,便信奉基督,所以他講話提到上帝。看傳真圖片,張學良的身體精神還不錯,他說:“我的聽力不好,不過還沒有全聾;視力不好,但還沒有全瞎。”表示若仍有機會,將以年青的情懷為國家效力。回首五十四年家國,“西安軍變”的主角和配角,多已“大江東去,浪淘盡”,張學良仍生存到今天,隔 海峽,遙想白山黑水,能無感慨萬千,低徊不已麼?六月二日,本地三家報章同時發表一篇中國新聞社題為《寂寞梧桐人何在?呢喃紫燕是故園》、副題是──日暮採訪瀋陽“少帥府”的文章,看標題頗有滄桑感,但文章寫不出那點滄桑味,因稍改其句成律。正是:虛擲時光看逝川,激情敢撥舊朱弦。白山有恨砍雲角,黑水無聲繞夢邊。誰說溫柔鄉是塚,自憐基督教從寬。梧桐寂寞人何在,紫燕呢喃認故園。
  • - 1237 -看世界杯她夜夜看世界杯足球賽。每個人對一些事物,或多或少總會有愛惡,這是常情,她自然難免。所以,對球隊或球員,她亦有偏愛,有不喜歡。像不喜歡那個瑞典籍球證,偏愛非洲之獅喀麥隆,故主觀上對喀麥隆存有一種不要他被打敗的願望。十六強第二圈複賽,喀麥隆對哥倫比亞之役,完場零比零,她看得很不是味,差點不忍看加時的決賽了。幸好,在加時的三十分鐘內,老將米拿如有神助,連入兩球,為非洲在世界足球史上寫下新的一頁,初次打入世界杯八強!她也鬆一口氣,說話亦有了笑意。我半開玩笑跟她說,如果這場喀麥隆被踢出局,你看世界杯的興趣就沒有這麼熱了。她卻強 說︰“那又不至於。”其實,世間的人與事,好多時候都像一場球賽,得失之間,每每在於一個偶然的機會。這機會不管是你自己爭取的,還是別人給你的,只要你能及時把握住。可是,不少人都會有臨門一腳射偏,甚至最可惜的,像守門員已將球捉到,但卻捉不穩,滑進網裡!正是:得失時機剎那間,人生能有幾歡顏。世情若悟球來去,何怨浮雲不見山。悼張陽一位朋友讀了《張學良被幽囚五十四年》,說寫社會問題及時事,與《南灣唱情》不相稱;她認為《南灣唱情》所寫所唱,情調應該是浪漫的。我跟她解釋世間事物,無處不是情,如果只限於個人的感情方面,內心世界就小了。她聽了使小性子,說不再跟我談下去。寫《張學良被幽囚五十四年》當天,突然聽到張陽逝世,十分驚愕。因為一星期前,我還在路上碰到他,看不出他有病態。認識張陽,是由於在《澳門日報》寫稿關係。我八○年初到澳門,稍後即為《澳門日報》寫稿,一寫便七年,其間與《澳門日報》諸公,時有接觸,和張陽見面傾談的機會雖不多,但他給我的印象則相當深刻──是個與人無爭的謙謙長者。
  • - 1238 -我少而失學,未壯饑驅,既不好讀書,即使讀亦不求甚解。寫的東西有時引用典故,也只憑一點模糊記憶,所以不時出現差漏。當張陽輪值的時候,發覺了就會替我改正,這種事不止一兩次了。張陽比我年長,不過我們都身歷那段戰爭歲月,可說是同代人。他年青的事跡,《澳門日報》已有文章推介,我所知不多,續貂實無必要。張陽之突然乘風歸去,據說是吃了榴槤後喝啤酒。送他最後一程之日,我握 張夫人的手,亦只能輕輕說聲“節哀”。正是:萍水論交惜未深,飄搖同代一沉吟。河山歲月空回首,人事滄桑總費心。無悔青春燃血路,絕憐烏鵲繞霜林。何堪夢斷榴槤季,悵望停雲遠不禁。望海的夜晚今夜月色很清,月很圓,該是十五、十六吧。這樣的夜,如果和愛人到海灘踏沙,在銀色的月光下,說情調有多情調,說溫馨有多溫馨。可惜澳門沒有海灘,要到路環離島才有,而那裡的沙是黑的,月光下就沒有白沙那麼閃爍。在陳光記吃過晚餐,信步走向南灣堤邊,這裡海床淤積,當海風掠過,帶來一陣難聞的氣味,大煞風景。清輝下望海,視野很遠。忽然想起那段很遠的艱難歲月,在海那邊的遠方,暗夜裡送走的朋友,今天還活 麼?記得當日曾寫下:“霜風淒緊引輕帆,又送孤鴻過浦南。此日江湖多網阱,暗雲鷹隼正眈眈。”往事不堪回首,轉眼已二十五年了。在澳門,我也在困境下送走過朋友。朋友已安抵目的地,儘管以後不會再見,甚至不再有聯繫。儘管這是歷史大河裡的一星小泡沫,但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留下點點時代烙印,這已足夠了。正是:風月依稀似舊識,絕情江水去無跡。青山不語看橫流,牽動橫流是權力。權力誠能生死人,萬家燈火照釵分。杜鵑紅處色深深,莫辨脂痕與血痕。血痕歷歷濃於酒,難掩悠悠天下口。滅絕焚坑計已愚,今誇槍桿弄權手。權位榮名能幾時,一行青柏武鄉祠。水晶棺共人心冷,淘盡英雄浪豈知。
  • - 1239 -周南又唸詩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周南,日前在香港出席一個名為“積極邁向一國兩制”的研討會上發言,又引用了“綠楊宜作兩家春”這句詩。同時,他在講話中,亦就澳督文禮治在里斯本指中方干預澳門事,作出回應。(七月一日《澳門日報》)詩句引自白居易的《欲與元八卜鄰先有是贈》,全詩如下:“平生心跡最相親,欲隱牆東不為身。明月好同三徑夜,綠楊宜作兩家春。每因暫出猶思伴,豈得安居不擇鄰。何獨終身數相見,子孫長作隔牆人。”這詩寫得一層深一層,值得注意,八句詩五句中有四字重複。周南引用“綠楊宜作兩家春”,可以理解。只是聯想到近來許家屯出走,有關方面安排侯德健“偷渡”,遣方勵之夫婦去國……他們會不會想“兩家春”呢?我不知道;但若想“斑騅不繫垂楊岸”,相信也許會的。不過這也罷了,一想到港澳越來越多“人心思移”,倒教我這個流落異國四十年的浪子,真有“情何以堪”之感。正是:戀戀塵襟 散花,青山斷處是中華。四海劇憐鄉夢破,綠楊縱好傍誰家。曾經擁有不知打甚麼時候開始,有了“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說法。這裡所謂“只在乎曾經擁有”的,當然不是指物質,而是感情,一種令人迴腸蕩氣的愛戀。一個十分自我、過分現實的男人,是難得有真正的“只在乎曾經擁有”這種體會的。因為太自我,凡事都從主觀出發,太現實,就擺脫不了事業與物質上的追求,那就別說天長地久,即使是短暫的、但卻真誠纏綿悱惻的“曾經擁有”,也不容易真真正正得到。現在說“只在乎曾經擁有”的人,多數都是作為隨合隨分的藉口罷了。如果雙方付出的感情是真摯,是較高層次、不是為定要擁有而“擁有”,那麼,就會體會出那種“只在乎曾經擁有”的真正含義──其實已是天長地久了。因為這段情雖短暫,卻是刻骨纏綿,生死兩難忘的!付出份真感情去換取“曾經擁有”,有時不限於男女之戀。人的一生,成敗得失,歡樂哀愁,會有不止一次的難忘時刻,特別是曾經擁有過艱苦歲月,擁有過落寞情懷,擁有過死亡威脅,擁有過……相識的與不相識的讀者,你們真正“曾經擁有”過麼?正是:
  • - 1240 -紅樓燈火悄無聲,空照人間幾段情。回首水雲自浪漫,蒼茫天地一孤星。想起雲龍一個曾經迷戀過舞蹈的大女孩打電話來,約去看來自北京的“鄉音鄉情舞蹈團”表演,我望眼堆滿一桌子的工作,無可奈何地婉拒了,說我會去,但怕要遲到。獨個兒冒雨趕到綜藝館,八時演出拖到八時四十分才開始,原來是等大官──老天爺!當晚的演出是以民間舞為主,個人覺得這些民間舞,少了點淳樸氣息,多了些花俏風情;兩個獨舞有一定深度,不過真能欣賞的人相信不多?壓軸的《花鼓燈》得個“鬧”字,且拖得太長,倒是《俺從黃河來》更有意思。路上邊走邊想事情,突然聽到招呼,身前一片火雲撩眼,看清楚原來是妙妙。站在路邊聊開,話題引到鄉音鄉情之舞──她原是“雲龍”的一員。今晚,又不禁想起“雲龍”,想起那群蹦蹦跳的年輕兒女,由《俺從黃河來》想起《越》,儘管兩個舞風格不同,所要表達的亦各異。“雲龍”解散後,眨眼已兩年,這些日子裡,舞蹈活動像一潭死水,澳門要有類似“雲龍”這樣的組織再出現,看來不容易了。正是:鄉情一夜繞鄉音,燈下蠻腰軟不禁。驀記龍飛雲散後,舞衣零落鼓聲沉。
  • - 1241 -泊車人生澳門街道,可說百年如一日,未見開闢過新的馬路,以紓解越來越打結的交通問題,而車輛卻越來越多,試看大街橫巷,到處擺得滿滿,有時找個車位,轉了幾個圈也找不到,真令人急煞惱煞。無車苦,有車也煩,世事這樣,人生亦是如此,現實總不會盡如人意的。她駕車回家,經常沒有車位,有時泊得老遠,要走段相當長的路,談起就向我抱怨。還說:“老遠泊好車,將行近家門,又見到有車位了,如果我稍等幾分鐘,就不必走段冤枉路。”我笑笑說:“當你等時,不一定有人出車呢?”“那又是。”她語調帶份無奈。人生亦像泊車那樣。你要找份工作,東不成,西不就,久久還沒有找到,後來總算找到個職位了,忽又發現另一家公司有更好的工作……。又如感情,當找不到一處臂彎停泊,就會有種說不出的孤淒。可是,個心有了停泊處,也許又想飄泊的浪漫……。找泊車車位,雖是日常生活的小事,但若推想開去,其中亦帶 些“機緣”。正是:夜深車走隱雷聲,滿地甲蟲數不清。最是惱人無泊處,回頭可悟世間情。曉角 五周歲那大男孩個肚子越來越突出,不知是未來的老闆相還是生蟲?阿彌陀佛!不久前有一天,他跑到寫字樓,興沖沖對我說:“伯伯!我快十五歲了,您老人家替我寫首詩吧,而且要將名字放在每句的頭頂上。”“去見你的大頭鬼!”我沒好氣的說:“你還想有十五歲。”“嘻嘻,伯伯先別生氣,我說得太快,其實快十五歲的是我們劇社。”他說來嬉皮笑臉。“哦──是曉角,但我沒有空。”我還是拒絕。“伯伯不給別人寫可以,但怎可不替曉角寫呢?曉角今年要出十五周年的特刊呀!好啦好啦,過幾天我再來。”說完他即溜之乎也。今晚,我又想起那大男孩說要的“鶴頂格”。一齣戲,除了先要有個好劇本,好導演,好男女主角之外,還要有些好的茄喱啡,更要有班肯做餐懵的好的後台工作人員。
  • - 1242 -台板人生,世事如戲,正是:曉來驚醒豆芽夢,角色分明似夢中。劇憐舊夢不須記,社會悲歡一夢同。咖啡牽情我對黑姑娘(咖啡)情有獨鍾,平時當茶喝,數十年如一日,直到近來才稍自克制,減為早午晚搖一次小銀匙而已。朋友打新加坡回來,捎我一盒印尼土產,一位過香港特意買了瓶日本的即溶製品相饋,另一位去海南島玩了十天,歸時也給我帶回包興隆華僑農場的出品,三份人情,一般心意。新加坡──印尼──日本──海南島(中國)這些地方,在過去那串亂離歲月,我都有過牽情的人與事。而今夜,沖了杯日本即溶咖啡,跑上天台乘涼。缺月當空,獨倚危欄風細細,不禁想起張九齡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來,但往事如煙,只能回味了。東望洋山下的燈火已闌珊,高樓矮屋之間,表面似乎都一樣寧靜,可是一九九九期限越近,人們的夢越是各有不同,天曉得幾家安枕幾家愁呢?咖啡有苦的一面,也有甘的一面,飲時加糖又有甜的一面。世事離合悲歡,人間幾許無奈,“天若有情天亦老”啊!正是:塵心一夕起相思,甘苦年來我自知。亂世劫緣都是夢,豪情無復似當時。
  • - 1243 -沉舟與病樹“巴山楚水淒涼地,二十三年棄置身。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這首《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是劉禹錫與白居易的唱酬之作,全詩充滿個人身世感懷,其中五六兩句,經常為後人引用。“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想像十分神妙。今人引用這兩句詩意,多用來表示新事物將取代舊事物,是積極的一面。不過,似乎很少人指出詩句消極的另一面,那是有自己認命,不妒羨他人之意。舟已沉,再無乘風破浪之力,只能眼巴巴看 別的船駛過。若以舟喻人,當受了某種時勢或環境所困,看別人一個個遠走高飛,風雨不同路,內心那份無奈,真是教人欲語還休的。病樹之前,看萬木爭榮,放眼一片生機,那敢情好。但不可不知,“病樹”其實未死,值得注意的是“病根”仍然存在。周南以吟詩出名,日前來澳門大宴“老朋友”,少不了又露一手,所引用的便是“沉舟”這兩句。正是:歷歷沉舟一反思,奈何病樹有橫枝。幾多亂綠飛紅意,都化風流水調詞。話怕刺心我們有時聽到別人無意中說的話,會產生聯想。在電話中聽朋友說了句……使我猛然想起另一位朋友的故事。那位朋友在未婚前生了場病,躺在醫院裡,她日日到病房殷勤照料,令他十分感動。儘管當時他的女友不止一個,病癒出院,一年後就和她結婚。婚後三年,第一個孩子也出世了。有一天,他覺得很不舒服,全身骨頭疼痛,便沒上班在家休息。傍晚,他叫妻子替他按摩一下,怎料妻子對他說:“唉!你不要病,我真怕服侍你……。”朋友聽得當堂愕然,但也沒說甚麼。這是事後他跟我談起的,認為婚前妻子對他那次病中的照顧,並非真愛……。我說你多心了,且彼一時此一時,她可能是說 玩的呢。但朋友還是不能釋然於懷。二十多年過去,由於種種原因,朋友終於和妻子協議分居。這分居,朋友看似瀟灑,不過我知道,他對妻子當年的一句話如刺在心,那個結依然未解。正是:
  • - 1244 -回首燈前意,翻憐獨夜星。低眉謝柴米,曉夢怯溫馨。現實何須說,心弦不可聽。難為雲水戀,聚散兩無聲。幾許閒風雨,茫茫天地情。似水流年暑假眨眼過去,學校紛紛開課,背 沉甸甸書包的孩子們,又到處都會碰到。和朋友通電話,問起她孩子,回說已上學去。接 只聽她輕輕嘆惋──兩個月就這樣過了,聽來有一份無奈。流年似水,剎那芳華,春花秋月等閒度!問題就在“等閒”兩字。“等閒”,是無足輕重之意,但人的一生,又有幾個值得回味的春花秋月呢?生活怕閒散,一閒散,人亦慢慢變得慵倦,無形的懶──甚麼都不想做,做也提不起勁。於是寂寞、無聊、悶……這些字眼,趕走一個,另一個跟來。唯一辦法,就是找點工作,不管是有酬勞的還是沒酬勞的,做也好,學也好,總之是工作,有工作精神便有寄託,心境也不那麼容易衰老了,特別是女人!正是:春花秋月意何之,剎那芳華兩鬢絲。心怕倦慵無所託,於回首處又星移。
  • - 1245 -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話不一定絕對,但亦不能說全無點道理。有些人夜夜做夢,這可能與日間的心情影響有關。有些人卻能一覺睡到天亮的。有位朋友經常做夢,而所夢多是那些鬼怪的事,醒來便已模糊。他有時會跟我說:“昨晚又夢見鬼了!”再問他怎樣情形,又說記不清楚。人在睡眠中有夢,是因身體內外種種刺激而引起其意識,出現歡樂、悲哀及恐怖的幻象。不過一般來說,歡樂的夢似較少,都是悲傷及驚恐的多。夢既是幻象,那麼夢中所見都是虛的,即使中了六合彩,或是被鬼壓,醒來還不是一無所有,空歡喜或虛驚一場罷了。所以,假如有夢,還是“夢裡情人”最妙,因為你有了情人,自然會日夜心掛掛,她在夢裡出現亦很正常。做人,不可有野心幻想,但亦不可沒有“夢想”,如果連一點夢想都沒有,那生活就太單調乏味,且失去了面對挑戰的勇氣。但若說“人生如夢”,這樣做人則未免太灰暗空虛,試問又“大夢誰先覺”呢?正是:如煙如霧不分明,一枕迷離夜半情。夢境原知都是幻,來時無跡去無聲。盧園的傍晚好幾年沒有去盧園了。那天傍晚,朋友忽然有心情,說去走走。入園老樹婆娑,春草堂無恙,花色雖已闌珊,但園景沒有甚麼改變,只多了一些人工石砌而已。沿曲徑信步,繞一池死水,幾隻鴨子棲息池邊,有兩隻白羽紅掌的,看來很覺可愛。池的一角,翠葉未殘,可是“舞衣寒易落”,即使有詩句,亦已無“冷香飛上”。朋友跟我說起,十多年前帶孩子來玩,怎知進園走沒幾步,孩子一高興,跑呀跑的,一頭撞向那些人砌的石堆……從此後,對盧園就沒了興趣。傍晚的盧園很冷落,遊人只得三五,更顯淒清,一縷滄桑榮枯之感,又不禁浮上心頭。我對朋友說:“人生錢再多,到頭來也不外如是!”朋友則說:“最少他生前風光享受過。”正是:曲徑依稀失冷香,翠衣搖夢戀橫塘。風前似有同心結,白羽無言影自雙。
  • - 1246 -歷史“九.一八”事件,距今四十九年了。過去,當權者及民間對這個日子即使沒有甚麼活動,也會在報刊上發表一兩篇文章,“為了忘卻的紀念”也罷,“應應景”也罷,提醒新一代回顧下歷史,總是好的。可是十分遺憾,今年似乎“沉默是金”,也許是不想沖淡了亞運會的氣氛吧。出乎意外,我們收到一位青年讀者的來稿──《淡忘“九.一八”》,雖短短幾百字,但他在此時此地,仍能提起中國歷史上重要的一頁,實在難得。“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今天的年青人,這支歌別說不懂得唱,可能連聽也沒有聽過。記得四十年代初日本發動太平洋之戰,那時我在被日軍佔領的荷蘭殖民地,一個深夜,聽到有人唱起這支歌,頓時悲從中來,寫下“誰歌家住松花江,夜靜聞歌念故鄉。故鄉我亦悲家破,舉世流亡幾戰場。”月前,香港新華社社長周南來澳門時,曾對記者說愛國要了解國家,所以必須讀歷史。但真正讀歷史的又有幾人?正是:蠶食與誰論血腥,燕雲依舊望長城。敢傾悲壯歌奴隸,風雨黃河兒女情。中秋過了今年中秋之夜,沉沉天色,望不見月當頭,好在南灣還有放煙花,使挈婦將雛的一家大小,拖手戀人,過了一個歡樂的夜晚。這一夜,遠在歐洲的柏林,也大放煙花,這煙花不是為過中秋節,而是為東、西兩個德國重新統一發出光彩,不少德國人,對結束這近半世紀的人為分裂,激動得滿臉熱淚。“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我深知這種味道。所以,朋友好意邀去吃月餅吃小香芋,邀去吃過節晚餐,邀去離島燒烤,邀去天台賞月,邀去……我都一一婉謝了。近午夜時分,驟然下起大雨來,這時我還坐在寫字樓裡,一燈獨對,聽窗外的風聲雨聲,眼前無月,心中有月,另一番感想浮上心頭……。正是:煙花璀璨月朦朦,午夜急弦聽雨風。無奈欲圓家夢怯,非關山水萬千重。幾番哀樂過中年,深味人間缺與圓。月色可憐依舊在,於回首處又情遷。
  • - 1247 -釣魚台悲情七十年代初的“保釣”運動,起因於美日勾結,美國將琉球群島交回日本,並承認日本對釣魚台列嶼的主權。於是,美、日、台、港的青年學生,爆發了一場強烈的“保釣”行動,行動最先是留美學生發動了反日示威。由八個小島組成的釣魚台列嶼,都是無人的荒島,亦沒有甚麼軍事價值。傳說附近海底有石油蘊藏,眼前真正的利益,則是該段海域的豐富魚產。釣魚台引出糾紛,明顯是美日合謀。但無可否認,當時海峽兩岸的反應並不強硬,所以,假如釣魚台真的有失,台灣和北京都有責任!當年台灣以低調處理,主要是被逐出聯合國不久,對美國又有太大的依附,正如今天的北京,在經濟上必須依靠美日一樣。日本今次出動多艘艦艇及直升機,攔截兩艘台灣漁船靠近釣魚台,會不會引發再一次的“保釣”大行動呢?以現時的台港來看,即使有,也不會像七十年代初那樣轟轟烈烈的了,澳門這個小地方就更不必說。人心只知功利,民族意識多已淡消。中國今天還是處於乖分、處於領土被強佔的局面,我作為一個可哀的中國人,更可哀的還要為下一代悲哀!正是:風波再起釣魚台,敢為乖分動地哀。誰喚黃魂奠國士,可憐冠蓋亦奴才。天橋墜花一位合約女勞工,到澳門工作僅兩個月,十三日上午八時許被發現從提督馬路的天橋躍下重傷,送醫院搶救無效,延至晚上七時半香消玉殞!死者才二十歲,未婚。但據醫院透露,她已懷孕四月。忍心如此輕生,釀成一屍兩命,這份悲苦,是有天大的難言之隱,無處可訴麼?按有關勞工的合約規定,是不可在澳門結婚生孩子的。由死者來澳門兩月而有四個月身孕推斷,此孕肯定與澳門無關。她一念飛身,橫心出此下策,問題相信出自內地──未婚有孕,是怕不為人諒?怕不為法諒?還是有人對愛情結晶不負責任?或是屈於勢力下不能為腹中塊肉作出交代呢?我無意對死者譴責,但為她僅僅過了二十個春天惋惜,更為那小生命痛惜。據她的工友說,她平日工作相當勤懇,只是沉默寡言,下班後亦很少和人談笑。照此看來,她是十分內向的了,假如她不是有這種過於內向的性格,平日心裡縱有甚麼問題困擾,亦可與同伴傾訴,這樣,只要同伴給予一點溫慰,一些開解,即使對問題未必一定有幫助,但今次這幕悲劇,可能不會發生的。
  • - 1248 -正是:悄倚危欄一望家,輕輕揮手別朝霞。天橋竟是不歸路,又向風前悼落花。落日與朋友驅車去離島,回程已是傍晚時分,車過大橋,遙見半輪落日戀戀遠山,將落未落,景色既壯麗又蒼茫。遠山如醉,迎面的高樓燈火,又是另一種氣象。可惜,不見倚樓的紅袖,想到傾城故事,就少了那點點風情,思路要浪漫也浪漫不起來了。儘管沒有浪漫構思,但眼前景,心中情,這山、這水、這落日、這……像團亂絲,一時感觸遙深,浮想像抽刀斷水,於是前人一些詞句,如“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如“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如“山好已無歸國夢”,如“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如“山接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如“興亡紛在眼,滾滾大江流”,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如“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如……不禁湧上心頭。而世事如棋,人心如水,即使“未必人間無好漢”,但又“誰與寬些尺度”呢?正是:山倚夕陽入醉鄉,國情家夢兩茫茫。傾城埋恨英雄老,酹酒憑誰唱大江。
  • - 1249 -裸女插圖難得朋友不遺老賤,第一時間親自送了本第二期《澳門筆匯》給我,十分感激。《筆匯》之能出版,澳門筆會、《筆匯》編者、作者及所有支持該刊的財力、人力和心力,都應予肯定。當晚由於趕工作,我只把第二期《筆匯》翻翻,並未細讀。但即使逐篇細讀,我也不會妄加指評,這是限於個人的學力條件,而更主要的,是我認為有人肯寫稿已算成功了。不過,當我翻到其中三篇作品,對有關的插圖,實不能已於言。這三篇作品有兩篇小說,一篇評論,卻都以裸女插圖。短短一篇《重生》,所用插圖是林墉的四幅人體速寫;另一篇《“豔屍”心綺》,則用了陳衍寧兩幅裸體畫及作者自畫的裸女,而那篇評論亦加了幅兩個裸女的木刻。我自問並不保守,亦很欣賞藝術人體美術作品,無意反對《筆匯》編者以裸女畫作插圖,只要有此必要作適當處理。但《筆匯》第二期的三篇作品,共用了八幅裸體畫,是否過濫?若是編者刻意安排,則我個人就有此疑惑,編者到底要讀者看小說、評論,還是要他們看林墉的人體速寫、陳衍寧的裸體畫或另一幅裸女木刻呢?正是:誠知藝術講專精,敢指裸圖即色情。茅塞奈何成困惑,莫非風格比塵輕。風雨葡國總統蘇亞雷斯出席日皇明仁即位典禮後,回程順道重訪澳門,使本來已“熱鬧”的澳門街平添一番熱鬧。總統一行抵達新口岸碼頭時,天似有情,派風姨雨姐迎接總統大駕,一路殷勤護送,總統亦只好冒雨檢閱儀仗隊及出席市政廳的歡迎儀式……。“最難風雨故人來”!但願總統此行,對過渡期的本地區政府有所影響及指示,在制訂政策、計劃、甚至效率等等,都要從實際出發。正如總統行經之處要暫時封路,這是無可避免的,只要適當保安,過分就造成大塞車場面,引起民怨,與“歡迎”意旨相反了。而市政廳通知中區各小販,全體休息半天歡迎總統,那就更不切實際。今夜,一樓寂寂,樓外是風雨連江,回首半生塵夢,真如辛棄疾的“更能消幾番風雨”?歷歷的人與事,隨 窗外風聲雨聲,像雨珠般串起,悄悄浮上心頭。
  • - 1250 -對郁達夫那句“牽情兒女風前燭”,至今仍深有同感,這也許是人的最大弱點吧?正是:幾番風雨夢遙遙,眉黛分明似昨宵。地老天荒何太久,難為愛恨謝嬌嬈。畫家范曾去國以繪人物享譽國際的畫家范曾,在新加坡開完畫展回國經香港時,突然轉飛巴黎,稍後舉行記者會,發表“辭國聲明”,公開他的出走是為了追求心靈自由與愛情,無關政治……。“辭國聲明”中有:“……與其說我的行為是政治的,莫如說是心靈的。……有的政治制度,可能使心靈的張力較大……,而有的政治制度,無疑對心靈的約束和扼制較多……藝術家永遠須要心靈翱翔於溷濁的泥淖之上……。”“……我的出走也包含 愛情上的原因,我願與我深愛二十多年的楠莉小姐共赴天涯,我既愛江山,也愛美人。”有記者問:溫莎公爵是不愛江山愛美人,您說是既愛江山,也愛美人……范曾笑答:“江山”的內涵有不同的解釋……,我不可以做皇帝,但我很滿意和美人作伴──雖然美人已遲暮了。正是:飄然一去幾時還,夢裡丹青在故山。敢與溫莎分浪漫,不堪遲暮對紅顏。
  • - 1251 -回首風雲《濠江風雲兒女》一書,是記述澳門四界救災會抗日救國事蹟的,陳大白先生曾惠贈一冊,我未能細心拜讀,既感且慚。我到澳門也晚,對當年這群濠江兒女,只認識兩人,一是大白先生,另一是已故的張陽前輩,但即使認識,交情並不深。前天,大白先生在電話中說,似乎我在本欄寫過有關《濠江風雲兒女》的文章,要我找一份送他。我說,印象中是沒有,但我自己寫的東西,隔兩天就忘了,待我試找找看。翻完幾十期本報,只見《悼張陽》一篇,可能大白先生記錯了。罷罷,橫豎今期尚未寫稿,何不就湊幾句呢。五十年來家國,當年血淚匯成的一江春水,已帶 苦難的歲月,不知流到哪裡去了。日本軍投降,多少激動的淚花在眼邊亂轉,國民黨政府跨台,多少歡騰的腰鼓敲引秧歌。而今夜……我只能在內心與那些烈士、無名英雄、千千萬萬的死難者對語……正是:一從烽火起蘆溝,血淚春江東去休。多少風雲兒女恨,空餘悲壯寫同仇。冷暖世間情天氣像國際政治關係,像人的感情,話變就變,突然冷起來,非加穿件大衣不可。C拖手夜上寫字樓,為我送來件絨線外套,是她親手織好的,這又比“千里鵝毛”更真實、更情意重了。與C 相識已有多年,未因代溝而疏遠,近年我事務較繁,大家也就少見面,一起摸咖啡杯的日子漸成過去。不過,我們的交情還在,有時碰到,談起來仍和舊日那樣,沒完沒了,有人也許奇怪,一老一少有甚麼共同語言的呢?提到共同語言,有時候即使是有共同語言的朋友,亦不一定絕無芥蒂而不起誤會的。世間情,情似水!朋友如是,愛人如是,夫妻兒女如是,恍似今夜般,有點冷。一感覺得冷,我又想起人間那些縮瑟燈前孤影,風裡鬢絲,遠方那串叮嚀……而更無法抹去的,幾十年來,每當寒冷之夜,少時讀過的《賣火柴的女孩》
  • - 1252 -那個影子,不禁會浮上心頭。這可能是自己的人生與心路歷程──冷暖人間,淒涼兒女……正是:非因織夢一針針,難得關情在寸心。萍水是緣風是線,又牽冷暖動微吟。心影詩情池田大作的《自然與和平的心影集》攝影展,予人有一定的啟示,幾十幅從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攝取的鏡頭,不但美,而且很有深意,正如趙樸初的題詞:“萬象森羅收眼底,五洲憂樂在心頭。”展出的作品分為:路、與西方的對話之一之二、與東方的對話、四季光彩及月、夕陽、天空──六個部分。池田大作精於取景外,且亦能詩,那首《路》是他對影藝的心聲,也是信誓:“有一條路/只有這條路/才是我熱愛/抉擇的路/走在這條路上/我的面龐/洋溢 希望的微笑/我/絕不從這條路逃跑。”欣賞《心影集》影像的同時,亦可欣賞其每幅作品的題句,可說是雙重享受。如“湖上的倒影,把簡潔的樓房構成一幅絕妙的圖案”、“南太平洋的夕陽,為深藍的海面染上了幾泛金黃”、“歲月老人,數千年間默默地雕刻 漓江兩岸的山水”;又如“雪霽天晴,生命又開始躍動”、“如銀河下瀉的爛漫櫻花”;再如帶有哲理的“鴿子在視察剛征服的領土”、“靜靜地聆聽古城那悠久歷史的足音”、“古城的庭院裡,木凳悠然在等待休憩的人”等等。正是:一山一水亦風情,生命枝頭豔是櫻。空凳人間如有待,且從心影認分明。
  • - 1253 -是人都有煩惱早上路過花園道,老遠望見小和尚站在新建好尚未裝修的電光寺對面,不知等人還是想 寺門開光後的香火?我走近要開他個玩笑,喊聲小和尚!咁早等邊個?莫非等……他連忙截住我說下去──猛唸阿彌陀佛!站在人來車往的街邊,色色空空的談了一陣,他忽然問我:“大前晚為何不來跟大夥吃狗肉?”我說我不知道這回事,而且我亦非你們同道中人,無權加張嘴呀!更何況,近日我工作好激氣,個愛人又偏偏不體諒,只會使小性子,唉!就算有九大簋都吞唔落咯。“阿彌陀佛!要除煩惱須無我,施主看開些吧。”我說算啦算啦,不談這些“茶煲”事,你間電光寺已經起好,為乜還要做企街?他又唸阿彌陀佛,連說︰“一言難盡──小寺雖已落成,但還有好多手尾要執 ,即使有土地神話‘照住’,亦要防其他遊魂野鬼來‘扠’!咁就要識做,隨時準備磅幾張溪錢囉。”哦──哦,我一拍腦袋瓜,驀然領悟,沒有愛人個心不能平靜,有了愛人個心更不平靜,一如冇屋住的難,有錢起屋的也煩,這就是人生,就是社會現實。正是:無情偏是有情人,又惹脂痕與粉痕。披起袈裟嫌 相,只緣煩惱不由身。
  • - 1254 -“煩惱”的煩惱上期寫的《是人都有煩惱》,雖真有其人,實有其事,但亦借題發揮,以帶出之所以是人都有煩惱罷了。無奈那四句登不得大雅之堂,狗屁不通的所謂詩,偏又惹來“煩惱”的煩惱,你說煩不煩?量地時碰到兩個老友記,他們老遠就手指篤篤,一走近便大聲棒喝──“胡老大!你好 。”我連忙說豈敢,豈敢,近來窮忙到連咖啡杯也無錢無時間摸,好從何來?“這倒乾脆,你放心!我們不是要你請喝咖啡,而是想問你一聲,何以窮根未斷,色心又起?”罪過!罪過!我窮根未斷是真,色心又起卻從何說起?“還嘴硬,那點解會‘又惹脂痕與粉痕’呢?快從實招來。”哦──原來如此。其實,有時一些閒脂閒粉,不一定要有“色心”才會惹上的。“胡說八道!為甚麼我想惹也惹不到?”唉唉!李義山的“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之句,難道你也說他是為女人而寫嗎?如果明白李義山的時代背景、際遇,宦途不得意,便能理解他的“楚雨含情皆有託”了。正是:又惹脂痕與粉痕,空疑楚雨掩巫雲。世間總為思量苦,回首風前證愛嗔。
  • - 1255 -兩場人鬼戲不論在東方或西方,帶有荒誕、淒豔色彩的人鬼戀故事,至今仍舊流傳。電影《人鬼情未了》,雖然也屬無稽之談,但卻有個完整的故事,且脈絡分明,一條主線由頭到尾,並無故弄玄虛。影片當然有血腥味,但沒有刻意渲染,只順乎劇情的推展需要。難得個別畫面幽默風趣,溫馨自然,更難得主題寓意諷喻,不可貪心害人,冤死者做鬼仍可自由,作惡的死後要被群鬼捉去地獄……《人鬼情未了》是部帶血、帶淚的“喜劇”,歌也動聽。看《人鬼情未了》,不禁想到曉角演的《人間世》,同樣是人與鬼的戲。當然,我不是將電影和話劇相提並論,只是順帶談幾句對《人間世》的觀後感罷了。《人間世》是齣如假包換的群戲,所以,鄭繼生即使有渾身解數,也無法使出。有人大讚王智豪這個法師,我覺得王智豪穿起袈裟,也不像和尚。《人間世》最成功的是視覺效果。整齣戲沒有主角與配角之分,人人都是主角,人人也是配角,因此,台上每個人都有一定的表現。個別小地方一些差漏,自是難免。以《人間世》作為戲名,與台上所演的大部分陰間橋段,很不相稱,倒不如用在葡國演出時的《陰曹地府》,似更貼切。場刊上說:“初生嬰兒為何啼哭不休?因為,死亡已由他出生時開始……”這濃濃的禪味,不能解釋戲劇本身的那點灰意,李大導自有其慧根“悟”性,但台上表達不出,奈何。假如說,嬰兒一出母體,即呱呱大叫: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我來了!如此演《人間世》,劇本就要另寫過一個,罷罷。正是:世間恩怨費尋思,好死惡生都託辭。人鬼如何情未了,可憐真愛演成癡。
  • - 1256 -絲襪柔柔的結“我唯一鍥而不捨,願意以自己的生命去努力的,只不過是保守我個人的心懷意念,在我有生之日,做一個真誠的人,不放棄對生活的熱愛和執 ,在有限的時空裡,過無限廣大的日子。”“我並不鼓勵年青人故意流浪,但我鼓勵年青人要有寬闊的世界觀……。”“世上沒有永恆的愛情,除非是有一方死亡,而我已經擁有了荷西永恆的愛,因為他死了!”“現在我從不想明天,只為今天而活……。”“人生甚麼滋味我都嘗透了,假如生命就在現時結束,我也沒有甚麼遺憾。”以上是死者生前寫過的和說過的話,死者是誰?是台灣女作家三毛。死前她還在一個廣播節目中,教人熱愛生命,不要斷絕人生希望。誰知她卻在醫院的浴室裡,以一雙絲襪了結人生,由她編劇的電影《滾滾紅塵》尚未落畫,她自己卻在紅塵中落幕了。當她“萬水千山走遍”,似是“剎那時光”的“迷航”,即使“夜雨不再來”,無復“談心”訴說“清泉故事”,何以竟在這“溫柔的夜”裡,讓“哭泣的駱駝”把眼淚化作“流星雨”,聽“蘭嶼之歌”聲飄起,她筆下“傾城”的“背影”(有引號的是她著和譯的書名),冉冉飄飄離去。詩的起句來自她那本《夢裡花落知多少》,第二句引用她的第一個劇本《滾滾紅塵》,第三句是當夜浴室裡的寫實,最後一句是她和荷西在撒哈拉沙漠那段異國激情寫成的《撒哈拉故事》,也是她寫的第一本書。正是:閒花幾度向人開,滾滾紅塵一去來。解得千絲成結後,浮沙春夢掩餘哀。
  • - 1257 -戰火、械劫、羊年波斯灣戰幕拉開,轉眼已過兩星期,聯軍制空攻勢未能收效,正部署由陸路進軍,戰情一拖下去,世界經濟甚至各行各業市場,或多或少肯定將會受到影響。澳門雖是小地方,但亦隨 世界時局而波動,加上年關逼近,春節只剩下十多天,一些急於撲水過年的,於是鋌而走險,鼠竊狗偷還罷了,持搶打劫亦公然出現,這已為澳門治安亮起紅燈!黑沙環、賽馬會的炸彈案,警方尚無頭緒,十月初五街又發生械劫金店,而且開槍阻擊追捕的警員,看來治安並不如當局說的那麼輕鬆,市民難免要為安寧傷腦筋了。澳門消費力低,是不爭的事實。現在更受海灣戰火影響,多數人心理上自有一番打算,即使有錢,亦不會過分花費,試看春節日近一日,而市場仍是一片冷靜,似要等最後的幾天“衝線”。馬跑了三百四十幾日,快到終點,接下去是羊兒上場,是不是真能帶來“啟泰”呢?且待“爆竹一聲除舊”,看看“恭喜發財”如何?正是:海灣無奈戰雲深,又聽小城械劫金。年節幾家平淡過,思量百業費沉吟。波斯灣戰火伊拉克併吞科威特,引起波斯灣風雲,以美國為首組成的聯軍,先以艦隊在海面封鎖,隨即調軍到沙地阿拉伯。經幾月折衝,仍未能令伊軍撤出科境,迫使聯合國同意聯軍對伊採取軍事行動,海灣戰火終於爆發。從正義、公理角度說,伊拉克對科威特是赤裸裸的國與國的侵略行為,如果聯合國任其得逞,此後小國將無寧日。何況,伊拉克這次併吞科威特,是企圖控制石油能源有關,這個涉及經濟、工業、軍事上的大問題,即使聯合國不通過軍事行動,相信美國也不會袖手。伊拉克除出產石油外,武器全靠蘇、中和西歐供應。一個沒有軍備生產的國家,悍然侵略別國,還敢於面對聯合國大軍,究何所恃?看來薩達姆.侯賽因只有一招殺 ,就是拉以色列落水,號召回教國發動所謂“聖戰”!故戰幕一拉開,即以蘇製之“飛毛腿”導彈襲擊以色列,一心以為以色列會立即還擊,怎料以色列受美國勸阻,強忍住一口氣而不上當。現在,伊拉克可說被四周圍困,東邊是打了八年剛停火不久的伊朗(未參與
  • - 1258 -聯軍),南邊是沙地阿拉伯(參與聯軍),西邊是敘利亞(參與聯軍),北邊是土耳其(北約盟國,聯軍機可利用其機場起飛),唯一出路,是西南角上聲明中立的約旦,但其出海港口亦受聯軍艦隊控制,可見伊軍已成困獸之鬥了。值得注意的是安理會中、蘇兩國,這兩國口頭支持聯合國,蘇聯尚派出兩艘艦隻,中國則全無實際行動。另一點,是伊拉克將巴勒斯坦問題拉在一起。聯合國的目標是要伊軍撤出科威特,如今,聯軍空中行動似未收到預期效果,將從地面向科境發動進攻,實行驅逐伊佔領軍,一場沙漠坦克會戰及城堡攻守戰,即將展開。聯軍能不能依計劃速戰速決,仍是問題,而更重要的,即使將伊軍逐出科境,整個海灣問題是否已得到解決了呢?正是:猩血凝脂兩不分,海灣火葬夕陽魂。雲旂怒捲風沙亂,舉世情牽百萬軍。除夕、情人節不論公曆還是農曆,除夕是個送舊迎新的日子。送馬迎羊,羊是柔馴的動物,但願今年大家和順度過,而在有限的過渡期間,政府徵斂花銷,不要“羊毛出在羊身上”就好。自己四處萍飄,一身客寄,對年節的感受很淡很淡。流寓澳門後,近五六年來,年年除夕,一個大女孩會陪我吃頓飯,不過今年除夕,又是西方的情人節,這頓飯要提前吃了。愛侶過情人節,多喜歡送束玫瑰表達情意。可是玫瑰有刺,一不小心就會刺傷手,甚至刺痛了心!但當你能深深體會,一份真誠的愛,是帶有痛苦的。所以,明知玫瑰多刺,人們還是要接受她,因她種向人間都是愛啊。正是:已送還迎舊與新,悲歡歲月未留痕。今宵巧合情人節,檢點玫魂認愛根。
  • - 1259 -晴雲信息一位青年朋友在電話中要考考我的記憶力,問我知不知道晴雲?我一聽便說,是寫新詩、到暨大唸書的那個大女孩嗎?他說記性還好。接 話她現在和他是同事,找天約個時間大家見面談談。這個晴雲,我跟她不認識,當年她經常寫些新詩在《澳門日報》的《新園地》發表,在寫新詩的新一輩中,她是較有潛質之一,我在《濠江小唱》曾提過她。後來過了一段日子,她的作品在《新園地》失蹤了,我覺得有點可惜,哪知道她是去了廣州入讀暨大呢。如今說起來,屈指一算,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正是:片雲無意印波心,文字姻緣信可尋。縱是相逢仍不識,生憐浪漫到而今。半闋舊詞偶翻舊日文件,撿得韋同芳師半闋《臨江仙》,中有“殘照關河悲落葉,去留煞費安排,吟邊無復舊情懷,雁箏雖有訊,燕壘漸成灰”之句,讀來淒婉。記得讀此詞,是六十年代中的事,當年這段日子在淒苦中度過,故曾抄下,想不到竟保存至今。韋師在我印象中有三好,一是棋,二是物理,三是詞。但詞不多寫,只於每年冬盡春初時,在報上發表一篇,好讓親友、學生知他還健在。燕來雁去,晃眼卅個春秋,歷歷人事滄桑,韋師亦早已羽化。世情如水,真是“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今夜重讀是詞,塵夢婆娑,不勝悵觸。正是:燕壘成灰繫夢思,雁箏聲斷絕歸期。低徊怕聽鶯歌老,萬樹千林在一枝。
  • - 1260 -咖啡杯裡的文章陶里約去摸咖啡杯,那敢情好。這間名為翠色的屋子,其實不綠。兩人在卡位對座,陶里似是轉性,話題竟然打立法會的中期選舉談起……很久很久沒有一起磨咖啡座了,於是“塵與土”、“雲和月”、“八千里路”談呀談的,由主教山說到林茂塘,媽閣廟扯到路環黑沙灘……下午茶直落晚餐,好不長氣!走出餐廳,已是一街燈火,分手時他沒頭沒腦說句:“寫三兩首新詩來!”哎哎,這一頓吃得有點那個,原來打心口哪!記得以前我們在聖地牙哥“嘆”過咖啡後,他回家寫了首《洗影者》的甚麼──致胡曉風的“密碼”,如今八年過去,這“密碼”我仍未想通。正是:洗影流金映鬢灰,可憐香細尚盈杯。不堪朋友歌如霧,世味同斟有幾回。闕闋之誤是人都會有錯,敢說自己沒有錯的人,這話就已經錯了。我亦不時會出錯,最常錯的是讀錯字音、寫錯字、用錯典故、講錯……。像昨日劉老闆來電話,說上期那篇《半闕舊詞》的“闕”,應是“闋”字之誤(編者按︰已更正)。我是順德人,但粵音亦不時說錯,這可能在外邊浪蕩了幾十年吧?幸好有位朋友,一聽到我說錯時便立即提醒。錯倒不算甚麼,把“半闋”寫成“半闕”,大不了貽笑方家罷了。但怕誤了青年讀者,因闋闕同音,而且以我這個“賣唱”的來說,連“闋”字也寫錯,實在說不過去。正是:闋闕如何分不清,都緣浮躁欠專精。濫竽我亦慚充數,枉自倚聲學唱情。
  • - 1261 -杜牧《清明》新解清明翌日,與朋友同車,一路上應了那句“雨紛紛”情景,朋友說,好在昨日沒有落一滴雨,不然那些掃墓的人就不好受了。提到“雨紛紛”,就很自然會想起杜牧,因為人們談清明詩,總是舉杜牧那首《清明》為例。我對杜牧那首絕句,倒有種“大膽假設”,他的“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這“路上行人”包不包括杜牧自己呢?而“欲斷魂”的是他?還是行人?即使是行人,會個個都有“欲斷魂”的悲情嗎?可能杜牧聽人說杏花村有好酒,又或者村釀比城裡的酒價便宜,於是他趁清明時節這個日子,去城外杏花村找黃湯灌個痛快!“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不過是他自說自話罷了。這個“大膽假設”,卻沒有“小心求證”的耐性,難免又要惹那些太太先生們兩眼朝天,大罵胡說八道……正是:杏粉桃脂三月天,幾回春夢總成煙。斷魂豈為清明雨,縱有風情亦可憐。土之寄今日是清明節,一般人多會帶束鮮花,甚或其他祭品,到已故的親人墓前一拜。看路上成群結隊的人流,不管其內心誠意如何?但在表面上,仍有一份對亡者的悼念之情。老一輩的人,對清明也謂之“踏青”。其實,“踏青”源於唐代,是仕女們到郊外相與嬉遊的日子,和清明掃墓是兩回事。千百年來,無論東方西方,不分種族,都有到所親所愛的墓地悼念儀式,這種傳統俗習相信還會流傳下去。我在澳門沒有親人或摯愛者的墓地,清明要悼念的,遠在天邊,近在心上,故想撫摩一下碑板亦無從撫摩。正是:抔土深埋隔世情,心頭歷歷草青青。幾番風雨淒迷夜,欲訴輕寒夢不成。
  • - 1262 -紅鶴夜話博士、老闆、主任都以詩名,卻不以跑碼頭的見棄,這樣坐在一起扯南話北的時光,已好幾年未有過了。今夜,紅鶴餐廳又拉回舊日的笑聲。廳名紅鶴,其實連一根鶴羽也看不到,只有那幾個菲籍歌手,難得一唱就是幾年。“十年人事幾番新”,何況不止三個十年!污濁的新加坡河,如今已成為當地的旅遊點。博士太太說:“你如再到新加坡,牛車水也不認得了!”今夕把酒聽歌,她心情十分好,並為我點唱了幾支印尼民歌小調。之後,話題轉到老闆在海南島的“豔遇”,可惜老闆的膽已經開過刀……“語已多,情未了……”餐廳要打烊,“唔該”!老闆結帳,即使用槍指住我也不會爭“埋單”的,這叫“卻之不恭”唄。曲終人散後,海上眉月遲遲。離開酒店,好在並沒有“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之感。正是:小池環樹影婆娑,紅鶴無蹤話轉多。塵夢不堪重點唱,朱弦枉託梭羅河。看《與狼共舞》美國的歷史,其實是一部殖民侵略史。囊括今屆七項奧斯卡金像獎的《與狼共舞》,就表達了美國歷史中的一章、一段的一個小節。這種赤裸裸的表達,如果將目前中國歷史的真實拍成電影,相信在香港會被禁公映。《與狼共舞》有很高的題旨,有很深的諷喻,連那頭狼也拍出了“人性”。另一點,在嚴肅的主題外,影片中亦有其幽默的一面,特別是那三個人的印第安名字──“與狼共舞”、“揮拳而立”及“笑口常開”,且幽默之外更含有深意。正是:野蠻一線隔文明,種族刀頭舐血腥。人尚與狼能共舞,翻憐冷酷世間情。
  • - 1263 -徐志摩與鹽甑雞朋友那位研究徐志摩的香港朋友,來澳門作半日敘晤,邀我做陪客,在麗濠酒家飲茶兼午飯,八人圍坐一室,打新詩評論談到太極手,從太極談到出版詩集如何銷售的狂想,再由詩集談到香蕉糯米 和鹽甑雞,談到……王三公子一向有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突然把辭鋒一轉,飛到維多利亞港,說周南喜“丟詩包”,但丟來丟去多是“沉舟”與“病樹”之類,他應該學學新詩,唸些徐志摩的──“我不知道風/在哪一個方向吹……”,或是“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說時遲,他又突然大叫“唉 ”一聲,連喊不好!說北京如果猜周南揮一揮衣袖是要跟許家屯……那就天大麻煩咯。聽他這麼一說,大家相顧愕然,繼而大笑。這時鹽甑雞正好上桌,笑聲中幾雙筷子不請自起,管他甚麼“沉舟側畔”,徐志摩的“揮一揮衣袖……”,也改為揮一揮象牙筷,帶走一塊肥雞了。正是:沉舟病樹兩成空,剩有肥雞鹽甑封。何以瞎猜揮袖去,只緣未解意朦朧。哎喲媽媽一年一度的“母親節”又到了!做兒做女的,星期天免不了要有點表示,送些甚麼或陪媽媽去飲餐茶、吃頓飯……或者買束花、送張卡之類,係咁意不妨各自安排。母愛之偉大,不在於十月懷胎,而在於兒女出生後無時無刻的關懷與教育,一飲一食,一冷一暖,一動一靜,都會先想到孩子。即使兒女長大成人,不在身邊時,也會牽腸掛肚。母親稱“慈”,是因為那一份先天潛在對子女的“最愛”。儘管有些媽媽對子女失之於“嚴”,但出發點仍然是“愛”的。年年“母親節”,做媽媽的對眼前已成長的兒女,會有甚麼感想呢?正是:眠乾睡濕夜遲遲,愁雨驚風只自知。今日燈前情宛在,嬌憨非復小兒時。
  • - 1264 -綠榕與紅豆流寓澳門十年,長期住近南、西灣,與那一岸濃綠朝夕相見,給我印象很深。特別是在“情人怨遙夜”的時刻,勾起李義山的“昨夜星辰昨夜風”,黃仲則的“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的情懷,心深處有份說不出的味道。人會死,樹會枯,這是自然規律。近日灣畔的十多株榕樹,已被砍掉!據說是病蟲侵蝕。其實,榕樹樹齡很長,活一百幾十年亦是常事,政府有關部門如認真關注保護,那些綠榕再活三幾十年亦不稀奇,如今……唉!不說也罷。玉文不知打哪裡撿來些紅豆,捎了兩粒給我,還付了張字條,說凌大姐等看我的“紅豆詩”,真不知從何說起……手拈兩粒紅豔豔的豆子──“此物最相思”啊!不禁啞然失笑。正是:一岸榕風繫碧灣,難逃刀斧劫痕斑。相思有豆從何寄,孤負脂紅老去閒。“思”的困惑因學生朗誦比賽,有人對曹操“慨當以慷,憂思難忘”的“思”字讀音,引起爭論。我對字音不時讀錯,實不應插腔,但爭論中引詩句為例,故不能已於言。“思”字讀駟音或私音,在一般文體上統一來讀,似不要緊,但在舊體詩詞中則不能強同,因詩詞有平仄之分。即以“憂思難忘”,引例的“城上高樓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及“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來說,在下不敏,不讀“駟”而劃一讀“私”音,在平仄上又如何適從?正是:音義固難盡信書,古今讀法有同殊。詩詞無奈分平仄,強一終嫌會犯孤。
  • - 1265 -聽歌的浮想市政廳邀請廣東友誼沙龍輕音樂團來澳門,為“澳門城市日”在綜藝館演出,聽眾反應不錯。論音色,大陸八位男女歌手不比港、台的差,有的甚且過之,而台風也可以,獨惜他們唱的多是大陸的歌,聽慣港、台流行曲的澳門人,似不大協調罷了。個人覺得,當晚的音響過於刺耳,樂聲有點喧賓奪主。一曲《血染的風采》,由兩位男女歌手合唱,唱出另一種格調;而那首電影《上甘嶺》主題曲《我的祖國》,幽美的歌詞與旋律,也唱得很動人。“六.四”時期,《血染的風采》感人至深。當年看《上甘嶺》看得淚花亂轉的心情,如今說來倒教人見笑了。“一條大河,波浪寬……”歷史就是一條長河。“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不錯,五星旗是千千萬萬英雄、烈士,千千萬萬人民的血染紅的!今天的當權者,有些人連一滴血也未流過,但……我不禁有所困惑,“人民共和國”到底是不是人民的呢?正是:敢傾熱淚匯成河,動地還須悲壯和。風采千秋緣血染,可憐祖國為誰歌。端陽、父親節前夕端陽划龍舟,是中國的傳統節日,作為紀念楚國大夫、也是詩人屈原投江的歷史事跡。屈原的故事,相信中學生都知道,這裡不必再多費筆墨。我們平日發牢騷很多,但讀過屈原那本《離騷》的就很少。如今,有人肯為一件事、一個原則、一種理想,堅持“上下而求索”的,現實上已不多了。有假放、有手拖 看賽龍奪錦、一家老小有粽子吃,不管是不是為了“紀念”,總算得“人間有情”。吃五月粽的同一天,碰巧是“父親節”,這兩個節日前夕,嫦約我晚餐,比華利餐廳人影散落,老少倆杯水相對,這也算“人間有情”麼?正是:隱隱波聲帶鼓聲,楚山楚水夢魂輕。孤忠已自還天地,世俗空餘一點情。
  • - 1266 -人間的愛恨蘇東坡在《水調歌頭》中,揭示出一條自然的規律:“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我們對這並不深奧卻十分有哲理的句子,若能看透想通,對任何事都可以挑得起,放得下了。相識是緣,人與人之間,從相識到動情,這種發展是很正常的。問題是,一段情如經不起考驗,那就會出現愛恨糾纏。愛!是兩個人事,不能乞求,也無可施贈。所以必須有信任,有互勉,有容忍,有體諒,有慰解,有……因為每個人都有性格,有缺點,亦有自尊!如果一方過於自我,強求認同的話,這就難以言“相愛”,到頭來只好“因了解而分手”。當然,出現第三者又是另一回事。但願有情人懂得珍惜,失戀者抹乾悲苦的淚,靜心檢討一下自己,抬起頭重新去愛過!正是:愛恨原差一線間,幾夕盟誓落湖山。緣來何以又緣去,相見好時相處難。風雨中初見知有言黛這個大女孩,她還在唸中學,後經大學而工作而結婚,我們從未見一面。這天,在三號風球高掛下,頂 急雨橫風,應劉傑三午餐之約,到酒樓時除了他夫婦外,另一個女的,已知是言黛了,這真是“相逢何必曾相識”呢。血雨風萍,滄桑人事,飛花歲月,望海情懷,人的一生,如果有過這些歷程和體會,是散是聚,也都有意思了。正是:未曾相識已相知,風雨湖山共此時。塵海蒼茫千萬劫,是緣自有一條絲。
  • - 1267 -“傷透心”的感覺偶然聽到林子祥唱“這次你真傷透我的心”那首歌,歌詞不算很吸引,但林子祥唱得感情相當投入。此時此地,感情亦很講現實的,特別有些是存在 “玩”的性質甚至“利用”的成分。當一方生厭或一不順意或不再“利用”時,便會說聲“玩完”!像舊衣物般隨手拋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對得不到的來說,“擁有”無疑十分可貴。但若“擁有”不值得珍惜與懷念,則這“擁有”的一刻又何必在乎呢?未得到時很想得到,既得到又會漸漸厭棄了,心隨 時空、環境、情緒而轉移,人性每多如此。你如果真有“傷透我的心”的感覺,是因為你曾付出一份真感情去愛一個人,而這份感情得不到尊重。正是:幾許情深恨亦深,可真擁有思沉沉。星辰昨夜空回首,怕聽人間傷透心。政變塵夢最近蘇聯發生流產政變,我也曾有過類似七十小時的經歷,改變了平庸的一生,當年寫下的一些短句,還記得兩首。正是:破曉驚魂劍氣森,掀天轉斗浪千尋。都門奔走聽傳檄,一夜江山變古今。人心蓬轉意何之,馬首憑誰掌帥旂。城上風雲揮手亂,雁行散入夕陽西。
  • - 1268 -明明如月今夕中秋,沒去西灣堤邊,沒過離島,甚至連天台也懶得上,只想於悄無人處靜一靜,非關怕對舊時月色。無線藝員莊文清看破紅塵,投佛門剃度,傳說與婚姻失敗有關。無論她是為了感情上的恩恩怨怨、愛恨糾纏;還是對娛樂圈的風風雨雨,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厭倦,寧伴黃卷青燈,相信亦是避世而非出世。因為真的“看破”,其實談何容易。哀樂人生,滄桑世事,匆匆幾十年雲煙過眼,又有幾人真能領會,那山中明月,海上心情呢?正是:一枕紅塵破,風花過眼妍。人間猶作孽,佛道但隨緣。天遠情休問,心平路自寬。可憐今夜月,獨向幾家圓。魯迅精神的愛、韌、勇好久沒聽到說起魯迅了。今年是魯迅誕生一百一十周年,上月北京重提“魯迅精神”,肯定其愛國主義、堅韌戰鬥及勇於創新。魯迅死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十三年(一九三六年)。或以為,茅盾得善終,巴金仍健在,假如魯迅活多三十年,將會有怎樣的結果?以魯迅的性格,就算與“三反”、“五反”拉不上,相信逃不過“反右”,即使逃過“反右”,也逃不過“文革”。魯迅已不在,倘鶴化歸來,看到諸如六四血腥事件,以他的愛、韌、勇,肯定亦要“橫眉冷對千夫指”,“怒向刀叢覓小詩”的。正是:敢作橫眉態,依稀吶喊時。彷徨成樣板,大地究何之。
  • - 1269 -前任政府“混帳”記得三十三期本報的“述評”曾說過:外間有傳言,澳門過渡期的“三化”是假,實行“三光”──將儲備用光、土地批光、資產賣光是真!當時政府的九一年度預算案在立法會正受到議員們的尖銳質詢。日前,高樹維政務司有驚人披露,說九一年度預算超支,兩次公務員加薪未列入預算,把批地支付當收入……正好應了“三光”的說法。前任政府亂開支票,不夠花就轉公產的念頭,差點連郵政也讓給私營。如此這般,不出現赤字,不把帳目弄得一塌糊塗才怪呢。正是:四百年間幾去來,衙門日夜閉還開。勸君莫算糊塗帳,千里當官只為財。近重陽“梯間劫”“大江東去盡蒿萊,剩有黃花此地開。落木山空秋色老,平蕪天遠暮愁來。驚風沙磧盤雕健,殘照關河過雁哀。驀記今朝是重九,獨攜樽酒上高台。”四十年代讀過這首詩,已記不起作者之名,當年但覺此詩情懷落寞,意境蒼涼,有種欲語還休的無奈和感慨,一直烙印至今,這可能與時代處境和自己半生歷程有關吧。過兩天又是重陽節了(讀者讀此文時重陽已過兩天)!那句“滿城風雨近重陽”自然而然浮上紙面。澳門卻無雨無風,倒有“金勞劫”與“梯間殺手”!作為滿城的話題,而遇劫因傷不治的,多宗都是老人。正是:望洋山下長蒿萊,隻眼閉時隻眼開。差骨十年未算老,人蛇半夜不妨來。做其世界拳頭健,死為金錶親友哀。梯上驚魂路怕黑,可憐燈火在樓台。
  • - 1270 -《回到我身邊》的華女參與“港澳獲獎話劇匯演”的高美士中葡中學那齣《回到我身邊》,雖在“新秀劇場”獲獎,但嚴格來說,整齣戲不算得好。當然,以學生戲的新秀角度而論,是另一回事。值得提出的有兩大點,一是華女吃了“丸仔”後演來清醒而仍有理智,二是跪父“呈藤鞭”求恕時引起台下笑聲的反效果。據一位校長對我說,華女是演她自己……我聽下去,原來她十分喜愛戲劇活動,卻不為父諒,家庭氣氛便弄得很不愉快……。我驀然想到,一些父母只知要兒女死咪書,灌輸“搵錢”思想,卻不關心他們的生活調劑,阻止在課餘參與正當的文體活動。這期間,兒女若是反叛性強的,可能索性出外暗中發展,交上一些“問題朋友”,於是,說不定家庭悲劇,便由此而生!一般做父母的,總是強調自己的尊嚴,每每要兒女遵從其主觀願望,甚且帶強迫性。其實,兒女也有他們的自尊,一家子為甚麼不能有商有量呢?正是:一自人間有代溝,可憐兒女盡低頭。萬家燈火沉沉夜,冷暖親情語未休。一摺紙扇的秘密陶里三年不踏胡老大的寫字樓,這天下午,唔知吹東南西北乜方向 風,居然帶了本《蹣跚》一步步蹣跚地踱上來,好傢伙,生 第二個仔向我示威來了。翻開《蹣跚》,一翻就翻到《生命的版圖》──副題是“贈內”,甚麼贈內贈外,乾脆寫“給老婆”不就完了。我說,有老婆煮飯你食,晒命喇!乜 “版圖”?莫非想學人搞“獨立”咩。“老婆過 香港,冇人煮飯咯。”他說。好呀!原來老婆不在家,才來找胡老大。“要你請食飯囉。”他扮得一臉委屈。咦!“生命的版圖來自/一摺紙扇的秘密”,兩口子加埋百多歲,還有啥“秘密”?“殊──到餐廳靜靜話你知。請!請!”正是:行來有點似蹣跚,目的無非嚓一餐。秘密千祈咪講笑,老婆聽到好麻煩。
  • - 1271 -兩種類似的心情一位流落海外近半世紀的歸人,又要再遠適異國,即將移民了。他對過去夜夜魂牽夢縈的鄉土,那曾哺育他成長的大地,有份難以言宣的無奈與苦澀,真是將離猶戀,欲說還休!經常聽到“愛國”這句話,而說的人更說得震天價響。可是,若這些人當年在日軍槍刺下,聽日本人問“你擁護南京還是擁護重慶?”敢回答“重慶”嗎?在排華浪潮洶湧的地區,敢在華人私辦的學校裡堅決不讓警方降下五星旗嗎?“愛國”!“愛國”!多少人借這句話來保住權力,保住既得的利益。另一位朋友在感情道路上,有 類似的心情。她對他愛得深,愛得真,也愛得痛苦!幾年熱戀,但她直覺上熾熱中有一絲秋涼,那種好似乍冷乍熱之感,出在“利用”與有點“玩”的成分。她平時盡量遷就,忍受委屈,希望時日見證,以真愛換情義,不過自問無多大把握,所以心情十分矛盾。這就要難分難捨,欲訴無從。正是:秋來窈窕怯同車,浪漫從今不可賒。辜負風前一瓣豔,為誰插向鬢邊斜。怕驀然回首“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寫出這種孤獨意境,可說後無來者。人事倥傯,世情似水,我們的一生,又能有幾次驀然回首呢?回首!可能為某一件事,某一段歷程,亦可能為某一個人,某一些……驀然回首,固然有份驚喜,但也許有哀愁,有憤怒,有怨恨,有苦惱,有無奈,有……辛棄疾“眾裡尋他”的“他”,不一定是人,而“那人卻在”的“那人”,或許是他自己。我也有時回首,卻怕驀然。正是:幾許柔情在眼波,秋燈休問夜如何。塵夢可憐回首處,不堪風雨又婆娑。
  • - 1272 -戴晴能否艱難去國美國國務卿貝克這次北京之行,引出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光明日報》女記者戴晴被押走北戴河,北京當局則說是她“自願”去的。戴晴何以被押走?是不讓她與美國來人見面,因一見面就有話說。曾被關進秦城監獄的戴晴,已獲美國“哈佛”獎學金可到該大學進修,無奈一直未能成行,是因《光明日報》不為她簽發證明,她就不能申請出國。據香港電台報道,戴晴終於辭職,打算直接向公安部申領護照。儘管北京當局說,不論其政治觀點如何,人民都可按規定手續申請出國。但話雖如此,實際情形則是另一回事,故連戴晴對能否獲出國簽證,亦不表樂觀。其實,這些事不關己,說也多餘,且別人不說自己偏生要說,我這個浪子之所以令人“討厭”。我從所謂專制黑暗統治走過來,眼看這個腐敗政權被推翻。可是在四十多年後,使我驚嘆的,即使在當年那種黑暗統治下,人民仍可以來去自由。夜來欲雨,天涼好個秋!浪子還是唱“今宵酒醒何處”也罷。正是:聽風聽雨幾時晴,漢水秦關枉是情。留去兩難誰可語,無多熱淚漸成冰。新口岸情思“……喂!我搭十一點半的船,你要到碼頭接我嗎?……”一串似遠實近,熟悉又有點似陌生的聲音,從維多利亞港面飄過來。是朋友!即使再冷再夜,再多的工作,堆壓 也要跑趟碼頭的了。大半生的歲月,像天空雲影,水面萍蹤,浮流飄泊過了!而人生聚散,誰也難以逆料,沒有聚,不感覺到散的傷情,沒有散,又怎體會出聚時的值得珍惜。碼頭接送之間,我是送多於接,不管是送人或被人送,但卻沒有“別時容易見時難”那種迴腸蕩氣,哀惋纏綿,有的是近似“別來無限意,相見卻無辭”的心情,而落日送孤雁……生死兩沉沉那份懸念,更是欲揮難去。驅車往碼頭,今夜,心湖又似拍打堤岸的水……正是:一 燈火掩寒宵,江上流雲不可邀。誰意風迴新口岸,又牽情結動歸潮。
  • - 1273 -無怪人心冷淡澳門基本法諮委會與澳廣視聯合舉辦了一個“基本法論壇”,話題環繞 行政長官權力、立法會、死刑等問題,現場舌劍唇槍,總算有點熱鬧。翌日,《澳門日報》把四位講者兵分兩路,鄧、林標明諮委,梁、吳列作社會人士(也許是主辦者安排),四人的發言,報道中獨不提吳國昌,這不知是限於版位還是別有原因了?愚見以為,若認為基本法諮詢工作是嚴肅的,就不管講話的人說得中聽不中聽,也都應有讓他說出來及讓別人聽到的胸襟。否則,諮詢只是門面工夫,那又何苦?世事紛紜,是非難斷,我這個浪子又來信口雌黃,難道真不能已於言麼?正是:幾回天際望孤星,隱覺寒潮忿有聲。戀戀紅塵多少夢,一時恩怨未分明。“記得”與“忘掉”下午捱飯盒時刻,扭開電視機,熒光屏映出鍾楚紅和何守信演對手戲,何守信教鍾楚紅唸詩,唸的是徐志摩那首《偶然》的上一節,“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下一節要鍾楚紅自己去找來唸。這齣電影叫甚麼?我不知道,劇情如何以及還有些甚麼角色?我也不知道。而《偶然》的下一節︰“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鍾楚紅有沒有唸呢?我飯盒吃完,還想知道個啥?偶然邂逅而產生一段情(戀情或友情),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不過要“記得”或要“忘掉”,就看各人的實際關係和處境而作出抉擇了。正是:片雲投影本無心,聚散隨緣不可尋。戀戀風萍情似夢,幾曾刻骨到而今。
  • - 1274 -張艾嘉看人生今日的女人,都十分現實,但此時此地,亦無可厚非的。女人固然要有外表美,但一個美麗的女人,如果缺了那份內涵,即使再嬌豔,看來也不過如此。每個人有性格,正如對人生價值觀,並不盡同。張艾嘉說:“人生本來是一件很美麗的事,你不懂得珍惜它才變得醜陋。”張艾嘉不算美,但有份女人味。甚麼是女人味呢?這又與觀點角度有關,說來話長了。正是:偏愛人間似水柔,閒花閒草一時休。試問去來緣幾許,敢關情處是風流。又是新的一年“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未歸人何止千萬,年年除夕,有戴叔倫這種心境的人,是可以理解的。這十多年來,自己走的是不歸路!所以,像馮延巳那份“細雨濕流光,芳草年年與恨長”的情意結,早已淡消。一九九一年將在寒風冷雨中過去,這篇不知所謂的文字,與讀者相見時,已是新的一年。放眼世界,特別是蘇聯繼東歐共產國家解體之後,亦將代表無產階級的鐮鎚紅旗在強冷的風雪中降落,令人感觸很深。而新的“獨立聯合體”問題多多,肯定有一連串的擾攘,但願不要出現像格魯吉亞甚或如南斯拉夫的局面就好。亞洲呢?……要說的話就多咯,這小框框如何容得下,只好借用辛棄疾的“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寄意了。正是:幾番雨又幾番風,希望人間願未空。年去年來饒世味,青山不老夕陽紅。
  • - 1275 -悼念甘畫師、王導演老畫師甘長齡於月前乘風歸去,只在報上看到一小段新聞,未聞舉行任何儀式,連最後一程亦無法相送,思之倍覺黯然。在澳門書畫界中,甘畫師飄然於名利是非之外,與人無忤,與世無爭,終其一生,以水彩繪遍澳門名勝及大街小巷,擇善而執 ,令我十分敬佩。九二年第一天,突聽到王強老友悄然而逝,既驚愕又傷懷,阿叔逾半世紀為澳門話劇盡力,不論其個性及觀點如何,但他所付出的這份心力,是不容抹煞的。今晚風雨如晦,想到舊交已漸寥落,難免百感浮湧心頭,但願故人來時瀟灑,去得心安。正是:一生色彩在湖山,歸去蓬萊落日閒。粉墨何須重化鶴,於台板處悟人間。歲晚大減價距春節只剩十日,市面的氣氛漸濃,應節貨品早已堆滿各家店鋪,教人看得眼花撩亂。路上人來車往,好難分得出是趕辦年貨的或是“撲水”的。總之你推我擁,平添一片熱鬧景象。行人多是多,但今年的消費力比去年如何呢?這要問過那些老細與事頭婆至知,不過酒樓的“春讌”及“春茗”等廣告,似乎少了。唯一沒改變的是“大減價”,特別是時裝行業──五折、七折……的引誘,令顧客心裡有陣好盤算。“年年難過年年過”!未能免俗,我賣的行貨減價三折也難得買主,罷了罷了。正是:又聞半價大酬賓,急景殘年逼十分。我欲清倉無處賣,可憐時世看行人。
  • - 1276 -寒夜的浮想今晚又要開夜車。一樓燈火,映 我孤獨的影子,心裡覺得有絲冷意,這冷,是打那一排關得緊緊的窗外,穿過重簾透進來的。我起身去泡杯熱茶,想起“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詩句,但澳門根本不會下雪,飲!酒我早已戒了。於是,又想起“寒夜客來茶當酒”,可是已凌晨兩點,那還有朋友來呢?這樣浮想聯翩,我不禁想到小孩子雙手捧 煨熟的番薯,熱呼呼的;想到圍坐一桌子的人在打邊爐,氣氛比鍋裡冒出的蒸氣更熱烈;想到有人頂 北風回家;想到人家屋簷下的露宿者;想到輕擁心愛的人的依偎;想到炮火紛飛的歲月,風裡雪裡的士兵;想到一家子的溫暖;想到逃亡的孤客,流離的難民;想到賭場裡熱哄哄的搏殺;想到飄泊的異鄉人,失群的雁;想到……想得太多,也想得太遠,思想一下子拉不回來,我於是喝一口茶,讓思緒稍為靜一靜,因為所想的有自己曾經歷過、也有未經歷過的,但不管經歷過還是未經歷過,溫馨歡樂實少於沉鬱與悲涼!特別在這獨自度過的寂寥寒夜,更有點類似魯迅的“寄意寒星荃不察”之感。正是︰一簾冷意逼重樓,乞火人間不自由。孤憤未隨風逝去,萬千世味落茶甌。想到去趁花市本期出版後第三天,便是春節了。好幾年沒去行花市,今年忽然似有此衝動,到時或許要去趁趁熱鬧呢。“老去簪花不自羞!”那是“簪”。我去逛、去看、甚或去買,亦不算罪過吧?澳門過去也有不少花農,那些花圃,散處在新口岸區、北區、離島區。但由於近年土地有價,花圃日漸消失,花農已轉業,即使剩下三幾處,他們的年花亦多由內地購入,因內地花價比在澳門培植更廉宜,於是變成了經銷商。記得有一年,本地種的桃花大量滯消,結果,花農將賣剩的桃花載到離島,一把火燒掉!說來有點慘情。今年春節,一般消費都不會比去年高多少,不知花市又如何?正是:依稀人面看春花,回首江湖莫問家。淡紫輕紅情似夢,明朝散作水邊霞。
  • - 1277 -三探普濟禪院澳門著名的而又屬旅遊點的廟宇,除媽祖閣外,便是普濟禪院(俗稱觀音堂)了。普濟禪院位於美副將大馬路中段,向右前行,在俾利喇街與提督大馬路之間,有一座望廈山,此山“望廈”之名,自有其來歷,非因“中美望廈條約”而起──據說,禪院內有一套石桌石凳,是當年中美兩國簽訂“望廈條約”遺址。三百年來(禪院建於明代末年),普濟禪院不單是談禪之所,且有一些文人畫家曾在此居停,故與文化藝術方面,亦多少拉上關係。禪院後園,有一株連理樹,碧影參天,引來不少遊客。語文教師授白居易《長恨歌》的“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時,甚麼叫“連理”?不妨帶學生到此作實質講解。我到澳門不久,初次來訪是慕名參仰,第二次則為新加坡朋友作嚮導,今次是聽到連理樹受蟲侵害!進入禪院後園,所見連理樹已被鋸去繁枝,只留下樹幹。一園寂寂,此時難免低徊,心想幾年間人是物非,變化難測的世事有如此,今後,那連理枝頭,能否再見到一片翠袖婆娑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使連理枝殘,亦不會影響一般人的拈香頂禮。正是:一從居士閉禪關,遺石沉思望廈山。連理情緣多少願,百年香火閃歡顏。重登媽祖閣流寓澳門十年,登臨媽祖閣(媽閣廟)不止一次。此廟建於葡萄牙人踏足澳門之前,相信是上幾代福建移民所建,奉祀海神媽祖,因廣東人拜的是天后娘娘。媽祖閣長年香火不絕,善男信女進廟拈香、求籤、許願,特別在每年農曆除夕,更是萬頭湧動,擠得水洩不通。春節後三日,因事與朋友行經媽祖閣,朋友提議停車一遊,我無意見,於是又作登臨,非為許願,隨喜而已。廟後,一些山石刻 不少前人的舊體詩,其中個別詩章頗有佳句,而這些詩對研究媽祖閣甚至澳門的史跡,都會有點用處的。正是:山角飛簷掛夕煙,香前塵願串成千。詩情石跡堪尋味,漁唱依稀五百年。
  • - 1278 -三古剎併一景《正報》二十四日的“鏡海探照”版,是有關澳門選新八景的評說專輯。其中一篇《談八景文化》,說到十六個候選點的“古堡晨曦”(大炮台)和“三巴遺壁”(大三巴牌坊),不妨合併為一景,而“媽閣紫煙”(媽閣廟)、“蓮峰浩氣”(蓮峰廟)、“禪院探幽”(觀音堂)三大古剎,亦可將之三合一云云。拜讀之後,不禁茅塞頓開,平日只知有“乳豬拼盤”,想不到連景物也可拼盤的。炮台與大三巴殘壁,同在一處,合併為一景倒也罷了。但三大古剎分處三個地段,如何能扯在一起呢?我想了一整夜,也想不通三合一的可能性。翌日,把三古剎併為一景這問題,去請教朋友。問拍友怎攝?他笑笑說易事,用黑房技術“疊印”即可。問畫家怎畫?他鋪開畫紙,先勾出媽閣山門,然後將連理樹移植左邊,搬來林則徐塑像豎在一旁,便丟下畫筆拍拍手。問詩人怎寫?他搖頭晃腦,踱 八字腳,隻手敲來推去,好一陣子才猛喝一聲──有了有了!聽他唸道:媽閣朦朧隱紫煙,蓮峰浩氣貫長天。舊時月色分明在,禪院幽幽待有緣。現代“殉情”版本上周三(廿六日),新口岸友誼大馬路的某大酒店,發生一宗男女港客雙雙自殺案件。清晨六時許,一男子自酒店十九樓躍下,當場喪生!警方接報即到現場調查,同時發現客房內另一香港女子臥斃床上,房內留有未飲完的半杯摻粉末液體,經剖驗後,初步證實女死者在死前曾服過藥物。在兩個死者遺物中,有封遺書,要求家人將他們合葬……。警方暫將案件定為雙重自殺。據死者家屬透露,兩人相戀已有五年,雙方並無家庭阻力,亦無經濟問題,真不明白他們何以到澳門在酒店共尋短見?演出“殉情”的一幕!正是:此情何短恨何深,哀樂人間各自尋。地久天長終是假,偏求同穴不同衾。
  • - 1279 -與誰話巴山夜雨清明又在風風雨雨中過去了。清明前夕,朋友問我去不去撒花?我輕輕搖頭。流寓澳門十年間,清明日,我只向大海撒過一次花束,獻給埋葬在心裡的朋友、親人與愛人,那年是他駕車載我過離島的。說起來已是三年前事,大江流日夜,歲月去無聲,人生也在悄悄流逝!無復親人關心,再找不到那份真情的愛,風雨同路的朋友又還有幾?而自己,個“倦”字只在舌尖打轉,病了仍工作,朋友問我搏甚麼?我能說搏些甚麼呢?路還要走下去。今夜,輕撫 心裡的墳,你能聽到我說話麼?正是:無花無酒過清明,捎瓣心香隔世情。海闊雲低春夢遠,聽風聽雨夜寒輕。大橋落日浮想暮春三月,小城難得見群鶯亂飛,而青草地也不多,所以,鶯飛草長這情景,亦只能在舊體詩詞中領會才有。一個春季在雨打、風吹、霧鎖中飄飄灑灑,教人感覺日子過得好無奈,而更無奈是撐把雨傘的風情。十日九風雨,一春沒幾個晴朗的日子。那天,到凱悅酒店參與一個講座,回程已是傍晚時分了,車過大橋時,多麼想看到落日的壯麗啊,儘管這壯麗只是剎那。大橋有兩個景色很美,一是落日時分,二是夜裡那串燈珠。特別是看落日回望銅馬蹄空,殘陽如血!另有番低徊沉百感的意味泛上心頭。正是:長橋落日水悠悠,銅馬蹄空踏浪休。百變滄桑漁火冷,平沙疊岸湧高樓。
  • - 1280 -戴晴返國被拒前北京《光明日報》記者戴晴,於去年十二月獲准赴美國哈佛大學進修,日前經港轉飛機回北京度暑假,在啟德機場被拒登上中航班機……。她獲港方通融給予七天逗留的入境簽證,曾向新華社香港分社聯繫,但新華分社拒不受理。戴晴在機場對記者說︰“我自己受點委屈事小,但此事對中國的形象受損,影響就較大。我們大家都希望中國好,希望中國不要做蠢事。”戴晴出國,是持有中國發出的有效期五年護照的,被拒返北京,那是誰的主意?戴晴到底又犯了甚麼罪?鄧小平曾說過,持不同政見的留學生都可以回國。但戴晴偏偏被拒(另一位哈佛留學生龔小夏的遭遇也一樣),有家不能歸!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護照,鄧小平說的話,到底還有價值沒有?中國人,中國人,可悲的中國人!正是:北望燕山尚有家,傷心兒女問中華。可憐一樹無情碧,愁煞枝頭噪暮鴉。花環心願未了姐弟倆請父親飲茶,撥電話邀我一齊去,我說工作堆滿一桌,下次才去吧。她說今天是甚麼日子,我非去不可。今天是甚麼日子呢?哦,是六月第三個星期日──父親節!父親節翌晨,香港傳出患了血癌的立法局直選議員吳明欽終於不治逝世!年僅三十六歲。遺下一雙兒女,兒子五歲,女兒三歲,父親節當天,小兄妹倆還到醫院見過爸爸。血癌!不知奪去了多少年青的生命,這種悲痛亦曾烙印在我心深處──眼看自己最摯愛的人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蒼白,一天天……直到油盡燈滅,生命像片墜葉悄然飄逝。吳明欽出身寒微,家庭環境不好,他以半工讀完成中、大學學業,並不諱言當過非法童工。這位身兼香港區議員、區域市政局、立法局三職的直選議員,亦是一位追求民主自由不懈的人士。吳明欽生前曾對朋友說,在他死後,當“六四”平反之日,替他送個花圈到天安門廣場。正是:一死何曾萬事空,餘情尚繞血絲紅。豐碑見證花環願,史筆千秋定罪功。
  • - 1281 -見鬼話說,距“東方之珠”不遠,有間瀕臨大海的小屋,正當“夕陽無限好”時刻,屋裡越來越不透明。只見影子幢幢,好像有人在邊飲邊說“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有人學阿Q唱“我手執鋼鞭……將你打呀……呀……”;有人忙於收拾包袱;有人弄來頂“烏紗”裝模作勢,把驚堂木一拍──“呔”!有人……。我在灣邊賣唱,無非想討幾個錢去喝口咖啡,暖暖胃。猛然發覺,孔老二站在榕樹下,唸唸有詞“悠悠之口,甚於防川”,還說“胡老大呀你可要小心了”。當我正一頭霧水,突然,又見亞馬留爺爺騎 匹紙紮的馬,打海面狂奔而來,手中揮舞 秦始皇的骨頭,大叫“不准說,不准說,坑死他們”!正是:難容一線訴衷情,手執雞毛話禁聲。銅馬影消魂不散,至今仍有鬼猙獰。遙向天涯之悼馬來西亞的朋友託人捎來口信,說海倫已於今年清明前一日病逝英國,彌留時丈夫和兒子都在身邊,去得很平靜。舊夢依稀,心版又掀開輕紗的網。當年海倫的球隊訪問翡翠帶之國,由我陪同轉戰幾個城市,因此有了份交情。她回馬來西亞後,書信不斷,並邀我去馬來西亞,說父親有農園、工廠、金店及出入口貿易公司,工作不成問題。可是,我卻婉拒了。之後,她去英國讀大學,仍和我繼續有通訊,直到有了男朋友,而結婚,而生子,我們的友情依然未褪色。在一次大動蕩改變了我的安定生活,她沒法知道我新的聯繫地址。到我流寓澳門,亦只從朋友處偶然聽到她的消息而已。如今,突然聽到她去世,不禁惘然。正是:心路悲歡又一程,不堪殘夜數寒星。飛紅淒絕清明雨,舊夢天涯隔世情。
  • - 1282 -奕信愛《長恨歌》奕信繼在北京遽然逝世的尤德出任港督,晃眼五年,任內承受英、中、港三面壓力,政績譭譽參半。今天(七月三日),他要向維多利亞港輕輕揮手了。相信 奕信對香港,是有份情意結的。離任前,亞洲及無線兩個電視台都為他做了專訪和特輯。 奕信對中國文化有過涉獵,無線記者問他喜愛甚麼?回答是《唐詩》。記者再問他比較喜愛哪些詩?他想了一陣,出乎意料地吐出三個字──《長恨歌》!正是:半山燈火敢回眸,隱約維園喊自由。歌裡偏憐長恨意,宦情似水一時休。方逸華心目中的愛情“邵氏”女強人方逸華,認為兩個人相愛,不一定要結婚,並表示名分跟愛情是兩回事。她說,愛情應該是給予多於得到,因為愛一個人,會甘心情願付出,反之,不喜歡的人,給你再多也沒用。方逸華邂逅邵逸夫於新加坡,兩人結識近四十年,她進入“邵氏”工作,亦已有二十多年了。方逸華的愛情觀,並無不妥,即使她指的給予是物質和金錢。但必須明白,愛是相等的,既然相愛,付出就不可能一廂情願,且有些付出是比物質和金錢更重要。所以,如果只有一方付出的話,那除了一是出於憐憫,二是乞求之外,絕不會有第三種。此時此地,不時聽到一些愛侶甚至夫妻所謂“由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手”,離離合合之間,他們怎樣看待愛情,當然有他們的不同角度。但主要的,也許是要付出少些而得到更多。正是:小茶杯裡有風波,現實人間可奈何。今日相憐饒意氣,論真情義恐無多。
  • - 1283 -一笑滄桑似夢正埋首於寫字桌,不知人間世,開 的電視機飄出葉蒨文的幽婉歌聲,聽到句“一笑滄桑似夢”!猛抬頭,壁鐘指針已過凌晨一時了。葉蒨文唱這支《紅塵》,過分癡情,不像《瀟灑走一回》那麼輕快,而情歌又何以帶份滄桑感呢?當然,塵夢無憑,有時人事的滄桑,亦會教人低徊不已的。花開花落,月圓月缺,蘇東坡所謂“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之不過,若兩人相聚時不知珍惜,分開後又何須怨悔,幽夢婆娑,世情似水,要怨的怨得幾多?要悔的悔得幾多?其實,地久天長供一笑,還是於無人處認滄桑吧。正是:滄桑一笑意何之,塵夢無端掛鬢絲。水面風萍聚又散,十分戀戀是當時。於無人處本欄在一二一期寫了《一笑滄桑似夢》,實是“補白”之作。昨在朋友處碰到H,好久沒見面,應有不少話題,可是他一開口就說那篇勞什子《一笑滄桑似夢》,認為“還是於無人處認滄桑吧”最合意,要我續寫一篇。又是自找麻煩!一些朋友或讀者,以為我“唱”的“情”,是像陸放翁的“曾有驚鴻照影來”之類。其實,多數是偶然的觸發,而這“情”也不一定是那“情”。“於無人處”是種很妙的境界,但不必定要跑到空無一人的地方。很多時候,在滾滾紅塵,一片擾攘之中,我亦會有“於無人處”的心境,故“滄桑”可以不是眼前的實質,“認”也是心裡的浮影罷了。正是:釵分鏡破剩明璫,一枕餘情蝶夢涼。地久天長供一笑,於無人處認滄桑。
  • - 1284 -準議員話“助您發達”第五屆立法會直選宣傳戰,今天是最後一日,夜間十二點過後,所有活動都要停止。在過去兩星期的競選活動中,九個組別挖空心思,各出奇招,確令市民一新耳目。特別是D組,除賣整版廣告、在 仔賽馬場舉行“大騷”外,另有寫 “聯合D組幫您發達”的宣傳單張,表面看來都幾夠吸引。只是,內容那四點“助您”──升職、進入公職、創業、發達,則解說得十分勉強,一經分析,就知道實不可能。所以,這份單張即使不說它存在欺騙成分,亦有譁眾取寵之嫌的。當立法議員,最重要正直、是非分明。如果未當議員行事已不擇手段,那當上議員之後,你話呢……正是:片紙飄飄假大空,敢情助你脫貧窮。但求一票真無謂,廢話連篇亂 風。微涼的感覺時序雖已進入秋季,但天氣還是相當熱,過兩天便是重陽節了,日來氣溫稍降,才微覺有點秋意。唐人句有“一葉落知天下秋”,即所謂見微知著。雖說天意難明,人情莫問,但世界上的事,好多時候亦可“一葉知秋”的。與中國人有關,遠的不說,試看最近如中美關係的美戰機售台灣事件、“最惠國待遇”延續及“三零一”貿易談判;中韓正式建交;香港新機場財務的安排爭議;澳門南灣整治工程的批地問題等等。其中涉及信義、道義、利益、法理各方面。世局如棋,特別是政治事件,有時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翻開歷史,就可信手拈來。做人,即使是諸葛亮,儘管他說甚麼“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結果還不是“死而後已”麼?正是:涼意先於一葉輕,波雲世事幾時平。分分合合兩無奈,公義私情理不清。
  • - 1285 -杯酒情緣歷歷《澳門日報》創刊三十四周年,今年也不例外,收到報社一張宴柬。我與《澳日》結緣於一九八○年,為《新園地》寫稿,這個專欄一“唱”七年,之後結束,未再為《澳日》定期寫些甚麼。但報社報慶之時,仍不忘孤客,此時此地,有這點人情味在,已不容易了。十年人事滄桑,《澳日》副刊之黃兄伍兄,先後調動,一升書場經理,一升編輯主任,梅大姐則仍堅守《藝海》陣地。而當年曾同宴飲的朋友,張陽老總、邵崑崙醫生、陳滿醫生都已先後謝世;黃蘊玉、駱南僑分別移居香港台灣;文若稚回廣州後消息沉沉……是晚同席者除劉老總外,舊識有黃就順老師、翔鷹、汪浩瀚、陶里等諸君子,其中汪公子長袖善舞,已擠身大老細行列了。最感意外的是那兩位女嘉賓,有一位赫然是華綸泰花店老闆娘。平日大家各忙各的,難得碰面,年年此宴,讓大家有機會談談,那敢情好。赴宴時,老天似有意開玩笑,突然傾瀉陣攔門雨,勢急而猛。即使躲在人家屋簷下,衣衫也濕了一大片,而這還罷了,最慘是身處的地段叫的士不應,喊巴士不聞,真急煞人。偏偏在電話中答應那位廖小姐一定到,這時跳腳也無用。這場雨下了近半小時,仍無停意。天可憐見,碰巧有一位朋友下班,於是搭其順風車,趕到酒樓,自己不好意思,李老總即連說不遲不遲──真的不遲,因還未上菜呢。吃一餐是小事,但不可不知,小事中也有其因果循環。比如我不流寓澳門,就不會投稿《澳日》,不投稿《澳日》就不會年年參與此宴,不赴宴就不會在路邊躲雨,不躲雨就搭不到朋友的順風車,搭不到順風車就不能趕到酒樓,趕不到酒樓就吃不到這一餐,沒得吃就寫不出這篇勞什子,不寫就不會想到那麼多人與事,不想……總之,哀樂人生,每一小段都有蘭因絮果,看各人有沒有靜中體會領悟而已。正是:不遺下里枉相邀,文字緣牽十載遙。
  • - 1286 -重陽後一日作昨天重陽節,碰巧是星期日,登高郊遊,或專程去掃墓的,就各有各的打算了。“人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今時今日,假如你去灣仔,買一些菊花插在頭上,施施然歸來,別人看了,不笑罵一聲“佢痴”才怪。下午本想約朋友去逛逛,攀燈塔也好,上主教山也好,過離島也好,總之是逛逛。倦了,不妨到重新開業的峰景、或竹灣喝杯咖啡。可是,當收看香港電視新聞,熒光幕映出新馬路大火現場,鏡頭轉到待救者脫手飛墜的剎那,個心跟 往下沉!往下沉!甚麼燈塔、主教山、竹灣的興趣統統消失,峰景再濃、再香的咖啡也沒味了。直到夜晚,永享銀行大廈頂層剎那的情景,那個影子無法揮去。翌日,心頭還像壓了塊鉛,沉甸甸的。正是:菩提無樹鏡無台,秋色因人入眼來。霜葉那知紅是火,不勝寒處有沉哀。悼念文若稚八月廿七晚,參與《澳門日報》報慶之宴後,想到近年沒有為《澳日》寫稿,但《澳日》仍年年柬邀,內心不免愧歉,於是湊了《杯酒情緣歷歷》幾百字寄投,文中說到十年人事滄桑,有提及回廣州居住的文若稚兄。誰知該文見報當日,李鵬翥老總即 人以文若稚所著《廣州方言古語選釋》一書見賜,隨書並附短簡,有一段說:“文兄患病多年,近頗孱弱,弟時有聯繫,上周與其夫人通長途電話,欣悉稍有好轉……。”怎料,本月十五日近子夜,當工作告一段落後,翻開當日的《澳門日報》,讀了《秦牧昨在廣州不幸逝世》的報道,在同一版的右下角,赫然見到《本報作者陳雅病逝》的消息。這位陳雅,亦即是文若稚了。夜已深,對 杯剛泡的“蚧目香珠”,燈影折射前塵夢影,思路隨 輕輕一縷茶煙,與文若稚過從的那段日子,又在腦海淡出。當年和一班朋友,每星期都有按時相敘,地點多數在金爵餐廳,大家邊喝咖啡邊談,天南地北,無所拘束。我寄居南灣,離金爵餐廳較近,文若稚則家在黑沙環,是住得最遠的一個,且又有點不良於行,拄 枝拐杖,來回偏愛慢慢步行。
  • - 1287 -記得有一晚朋友請吃飯,他可能空肚飲酒,結果吐得“不亦樂乎”,我要負責送他回家……有一年春節,他取笑我會行“桃花運”,堅邀我去逛花市……。文若稚曾在“東江”活動過,但我知他未打過游擊,只在文工團做宣傳工作而已。這些,在《廣州方言古語選釋》一書中,現任《澳門日報》社長李成俊寫的《序》及《作者簡介》裡,都有較詳細的記載。我流寓澳門,在初期所結識的朋友中,文若稚是較經常接觸及較能談得來的其中之一。我們經歷了同一個時代,像片飄萍,被時代的激流沖到濠江,又同為《澳門日報》副刊寫稿(他寫《廣州方言》專欄),儘管取向、所走過的路不盡同,但就現今社會問題、炎涼世態,都有頗接近的角度。所以,有時相偕去摸咖啡杯,一摸就一兩個小時。夜更深,此時茶涼煙靜,思緒卻還是似雲如浪般翻騰。回首人事塵夢,流月去無聲,所剩“微言唯有故人知”的不多了。正是:嬝嬝茶煙綰去思,舊情淡淡信還疑。飄然一杖歸何處,珠海雲山兩不知。無題維港無風又起波,暗雲冷月奈情何。天心底事寬如許,希望明朝會更多。是非終古總紛紜,浮世難求義薄雲。呼酒直須崖上飲,舊時屠狗念中生。
  • - 1288 -朋友.老.延續汪老三去台灣開拓業務,回來後抽空撥了個電話給我,除捎來個別移居台灣的朋友近況外,並問起文若稚死訊(打電話問訊的還有才兄、輝兄及達兄等),大家一場朋友,所謂生死見交情,總算一份心意。電話中,老三亦問及“五月”動靜,我說一無所知;他又提到當天見報的陶里那篇《蒙塵》,我說未看,等夜裡收工後才靜心細讀。古時皇帝老子出奔,謂之“蒙塵”,陶里那篇文章題為《敗稿蒙塵錄》,“蒙塵”則作覆蓋解,意是記錄稿子塵封了這回事。那位雜誌總編輯把作者的文稿鎖在抽屜裡,說已交印刷公司,簡直是大頭蝦。陶里將失而復得的“敗稿”向抽屜一丟,竟然會丟到儲物室,且一“睡”十年!這又算甚麼?不但此也,把同事還給他的散文集《靜靜的延續》放進抽屜,亦會失蹤。他從辦公室尋到家裡都沒有影子,大呼︰“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怪事呢?真無法解答!”其實,類似情形,我近年亦經常發生,諸如一些文件看過後,明明放在寫字桌上,用到時整張寫字桌倒轉也找不見;兩日前看過的新聞資料,再要看時左翻右翻都翻不出來;出門時記得帶了這卻忘了那,下樓又上樓,甚至到了目的地方發覺,要再坐的士跑趟回頭路,你說冤不冤?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事,陶里說“真無法解答”。要解答不難,特別是那本《靜靜的延續》“失蹤”,陶里呀陶里,我們都老了!有一次,我們同去吃晚餐,他談起一些評論文章,認為個別年青人口氣好大,有時未經認真調查或研究,就信筆雌黃,證之“後生可畏”,實慨乎言之。年青人之為年青人,就憑一把勁,就憑那個“敢”字──敢作敢為。儘管有時會“敢”得出了位,但如果不太於過線,還是可愛,還是值得原諒的。我們也曾年青過。現在,我們不妨把自己當作那本失去的《靜靜的延續》,在暗角裡靜靜地頂那片塵,讓年青的闖出來,“滾滾長江東逝水”,寫作才會延續,社會才能延續。正是:無復豪情唱大江,紛紜塵事奈雌黃。敢撐風雨呼同路,深怕相思月破窗。
  • - 1289 -未到平安夜的浮想再過幾天,又是聖誕節,今年平安夜,情人們去靜靜吃頓燭光晚餐的,會不會比去年多些?而去年同過了浪漫一夜的人,今年相對的又會不會換了另一個呢?辛稼軒的“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還好,他在人叢中猛去尋找的人,終於找到了,只是獨個兒站在燈火逐漸稀落的地方,表示那個人還在等。假如當平安夜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別人臂彎裡的話,這就慘情!鏡湖之得名,由於南西灣那片海面波平如鏡。現在,南灣整治工程正開展,明年的平安夜,南灣已面目全非,鏡湖將成為歷史陳跡。世事滄桑如夢,情人們啊,平安夜這點點燭光,要好好珍惜了。正是:幾曾回首覓娉婷,燈影長街意不勝。如此湖山如此夜,燭光點點閃風情。
  • - 1290 -丹楓江冷人初去日前,一酒家在本報刊登廣告,介紹法國餐酒,別出心裁,以毛筆題了──“丹楓江冷人初去,黃葉聲多酒不辭”兩句詩,我對書法是門外漢,倒喜歡“丹楓江冷人初去”這意境。姑勿論“丹楓江冷”是否套用自唐人的“楓落吳江冷”,那四字只是點出時序與處境而已,值得咀嚼的是“人”之“去”,這“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他或她。紅樹秋江,只是幅靜態圖畫,有了人便將整幅畫面活起來。但還不夠,加上個“去”字,方能產生聯想,帶出段情節,再營造意境,詩文才有可讀性。寫詩和寫散文、小說一樣,不一定寫個人經歷過的或身邊花花草草,也可以寫別人的,甚至世界觀,家國情。不過寫別人時,就要有份代入感,筆觸才會較為深入,寫出來的作品才能引發共鳴。可是說來容易,寫起來卻不簡單,我曾試學寫多年,寫來寫去就是寫不出點像樣的東西。其實,所謂“創作”,重要是自己的意念,寫得纖柔或豪放,有沒有哲理,完全繫於構思,構思嚴謹或飄逸,也是作品要達到一定境界和個人風格的關鍵。……話扯遠了,有關這些應由詩人、專業作家、語文老師及文學教授們來講解,並不是像我這個賣唱者信口開河,三言兩語說得清楚。拉回“丹楓江冷人初去”的聯想。我有位朋友,年來受到感情困擾,鬱鬱終宵,心結無以自解。他和一女子相戀五年,付出的那份感情,既愛得深,更愛得真,而她亦知道他癡心一片。但現實到底是現實,別說“金屋”了,他連愛巢也沒本事築,就在“霜葉紅於二月花”的季節,結果……。正是:地老天荒路不通,一簾碎夢月朦朧。丹楓江冷人初去,碧玉燈溫願已空。曲徑香留情歷歷,明霞水散影匆匆。世間偏被思量苦,鳥自嬌啼花自紅。
  • - 1291 -活凌晨近兩點,還埋頭埋腦寫最後一篇稿,趕明天上版。筆走龍蛇間,開 的電視機飄出串大女孩的歌聲──“人活 就是等待,等一個真正愛慕你的心……”似是湯寶如唱的。好久好久以前,我對“活 ,為別人!”這句話,受到很大感染,所以,幾十年來,做了一些傻事,在一般人心眼裡認為是“戇居”的。如今回想,確有點戇戇地呢。一九九二年已漸漸走遠,人們等待的春節又快到了。我也曾等待過,等待的滋味,有苦也有甜。至於“人活 就是等待”麼?當然不是的。正是:心路艱難愛得真,可憐等待到而今。十分豪氣行消盡,活 當年只為人。樂與哀之間一九九三年第一天,天未破曉便起床,才知昨夜開 的電視機沒有關掉。五時過後,無線翡翠台突然打出“特別新聞”字幕,報道了蘭桂坊九三年零時過後發生的死傷慘劇事件。當新的一年開始,看到熒光屏上的現場情景,令人不忍卒睹。翻開當天報紙,《華僑報》第一版赫然以大西洋銀行筷子基分行遭械劫,香港蘭桂坊擠死二十人!黑沙環又有火燒電單車……拉開一九九三年序幕。所謂“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正是:世間無奈有悲歡,生死誰知一線寬。蘭桂坊前起突變,頓教鶯囀怯哀弦。
  • - 1292 -愛情是藝術“如果在生活中沒有愛情,就好像失去平衡似的教人不知所措。”“愛情最重要的是曾經擁有,因為將來的事很難說得定。”“愛情是藝術。”“根本就沒有甚麼天生一對,愛情要像栽培植物一樣,不懂栽培就很容易老去枯死。”“維繫愛情要有信心、尊重、彼此相信又彼此了解,有個好空間,還要愛得真。”以上是對舞蹈及時裝情有所鍾,而且長期十分投入的張天愛對愛情所取的角度及體會。此時此地,女性都講求功利現實,雖不是絕對,但有張天愛那份情懷的,相信不多。“情是何物”?在廿世紀末的今天,到底還有沒有像李義山“春蠶到死絲方盡”和黃仲則“羅浮塚樹至今哀”的愛情呢?正是:生死纏綿莫證因,脂痕淚漬兩難分。癡心何以終無悔,信有真情繞夢魂。黃玫瑰情意大男孩來電話,問有沒有版位,他說情人節有不少想說的,要從筆尖吐出來,約定明天一早交稿。第二天九點十五分,電話鈴響,傳來的是“侄孫”的聲音,他說:“大男孩來不及寫,今朝搭六點的船過香港去了!”自己只好頂硬上。情人節是個羅曼蒂克的日子,別的不說,就是荷蘭的黃玫瑰吧,每瓣都若不勝情似的,好惹人愛憐。夜晚,把廳裡的燈光盡量弄得幽暗,有花,有輕音樂,和情人靜靜相對,這是另一種情調。不過這些已是過去的夢了,如今看青春兒女過情人節,花店越開越旺,心底湧起份祝福。正是:人間無奈有娉婷,緣去緣來總是情。一束嬌黃添浪漫,無忘我伴滿天星。
  • - 1293 -戴晴返國六四事件後曾一度入獄,九○年五月獲釋,美國前國務卿貝克訪華時,北京當局阻止她與貝克的助手見面,把她押往北戴河扣留四天,九一年獲准出國赴美入哈佛大學進修。日前,戴晴經港已返回北京了。記得去年五月底,她要回北京度暑假,因當時近六四事件三周年的敏感日子,當她在啟德機場轉機時,被拒上中航班機。五十歲的戴晴,表示回京後仍要當記者和寫作。中國知識份子就是那樣,無悔於自己的作為。寫到這裡,“痛得比你深,愛得比你深,與你兩個世界如何接近……愛得比你真,得不到你心……”張學友這首歌不禁浮上心頭。正是:苦戀都緣愛得真,國情家夢兩難分。望中草色饒深思,下有萋萋黃土魂。中國“空無人”之感北京與港英的所謂“政改”之爭,有人跳腳,有人吹鬍子,有人大發謬論,有人“彈冠”,有人……而股市也跟 葉蒨文唱“瀟灑走一回”……潮起又潮落……那自然也有人笑,有人愁了。好在樓市仍能企穩,否則,彭定康譯壞個名,不定又不康,在大老闆與小炒家心目中,想不做香港的“千古罪人”亦幾難。看到中國新聞社的一篇文章,以陸游詩句“豈有堂堂中國空無人”為題,想不到這個“小樓一夜聽春雨”和“死去原知萬事空”而被稱為“愛國詩人”的陸放翁,百年後的今天還有點用處。中國真的“空無人”嗎?即使不把香港人算中國人,不把澳門人算中國人,但……正是:六萬萬人眼底空,草腰舞起應聲蟲。工程一線成希望,牽動盲流豈是風。
  • - 1294 -大和尚口中的“看得通”小和尚跑得一額汗,氣喘喘,跪在大和尚面前說聲“師父!是時候了”。大和尚倒氣定神閒,慢條斯理唸出似偈非偈,似詩非詩──“前路看得通,何故要匆匆”的句子,這是電視的香港地鐵廣告。香港人行路都似“滾水淥腳”,如照大和尚所說,看得通前路的相信沒有幾人。佛家講究空靈,所謂菩提無樹,明鏡非台,無人相,無我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重要是能參破色空,自成正果。我們凡夫俗子,滿腦子名利、權勢,滿腦子貪、嗔、癡,連英雄也過不了美人關,那麼要看通前途,又談何容易。其實,即使是出家人,也未必都能看得通的。正是:紅塵不解色成空,前路茫茫幾看通。絕似望洋山下水,人生苦恨是匆匆。裝糊塗看話劇《一九八四》,若問演出如何?我沒有意見。今期本報第八版就有兩篇“彈”這齣戲的文章,而《澳門日報》的《藝海》版也有穆凡中的大作。我要說的,是那幅布條上寫的十四個字──“清清醒醒地騙人,糊糊塗塗地存真。”職業騙徒,行騙時肯定十分清醒。但一般人就不一定,他之騙人,有時並非存心如此,所以,到頭來可能連自己也騙了。而糊塗存真,就不是味兒。一個糊糊塗塗的人,怎會存真?除非是裝糊塗,人要裝糊塗來存真,那就慘情,其痛苦實難為人說的。正是:清醒方能騙騙人,糊塗難得為存真。覺來是戲何虛假,世事可憐一舊雲。
  • - 1295 -三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不舍晝夜。”孔老二鬢髮飄簫,微微縮瑟地籠兩袖清風,站在岸邊望那滔滔流水,難怪他發出驚嘆。我為《澳門脈搏》這份小小周報“唱情”,時光流轉,不經不覺也一唱三年,時斷時續,唱的又不是“是不是在這樣的夜晚,你才會這樣的想起我……”,所以,難免令一些人討厭。逝水一去不回,但歷歷人事依稀,很難有李白那份“抽刀斷水”的豪氣。想到“是非功過轉頭空”,不禁索然。可是人真有“轉頭空”的灑脫嗎?如今,澳門街正大力宣傳基本法,我不幫腔已是罪過,再亂嚼舌根,就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了!正是:一瞬流光百是非,滿城燈火唱回歸。三年走筆成何事,敢與村姑鬥畫眉。香港“政改”之爭的突破香港和北京持續半年的“政改”之爭,正如柳暗花明,突又峰迴路轉,雙方同時宣佈四月廿二日在北京重開談判。此會為期四天,就香港一九九四──九五選舉問題進行接觸,儘管在取得協調上並不容易,但無論如何,是近期香港政治前途問題的一點突破。這點突破,無疑是透過北京與倫敦的外交層次各讓半步、一步的結果。期間中方有人語出如刀,說得十分強硬決絕,而一些港澳人亦隨聲起鬨,似乎非要港英扯白旗不可,那只是擺出的一種姿勢罷了。其實,鬥臭港英,亦即拖垮香港,對北京無好處,對澳門無好處,對港人更是場災難!而問題必須解決。有代表性的人物,講話不從理性斟酌,但求意氣風發,咄咄逼人!縱可一時說得痛快,到底是於事無補的。正是:百年一念看風波,世路悠悠夢更多。維港深沉緣戀戀,半山燈火夜如何。
  • - 1296 -清明夜一年容易,又到清明,對清明這個時節,我已有點麻木了。但不知怎的,今夜又有種淡淡哀愁,似樓外的薄霧,悄悄升起。生離死別,這世間情誰也難免,只是時間長短與關係輕重之分而已。世界就是個大舞台,花開花落,月圓月缺,一切悲歡,戲永遠在離離合合、生生死死之間輪替,無休止地演下去。一般的暫離或永別,那也罷了。但如果所經歷離得悽恨,別得吞聲,哀豔或是悲壯的,就會令人一生也不能淡忘,偶有感觸,絲絲懷念便在心湖波動……情難自已。正是:一點沉哀散海天,錯將離亂惹情牽。杏花不解飛紅恨,血瓣凝脂自可憐。要有分寸記得幾年前,北京一些高官就香港問題七嘴八舌,隨便發表意見,而這些不知輕重的說話,對當時香港的社會人心,自然帶來影響。事為鄧小平所聞,一怒之下,公開斥責他們“胡說八道”!那些信口開河的高官,才為之收斂。香港進入後過渡期,赤 角新機場已問題多多,誰料又殺出彭定康“政改”這個“花和尚”,引起北京極大憤怒。於是,不管政治、外交、財經等各方面,不管大官小官,對彭定康都毫不留情地重拳出擊!現在,矛頭又轉過一點,有人以帶有威嚇性的口吻,公開教訓起香港的司級官員,認為他們若想九七後仍在特區政府立足,就該“心中有數,不能做得太過分,要有分寸”。這算甚麼?一個北京派駐香港新華分社的研究室副主任,竟公然要香港的官員“做事要有分寸”,那麼,他說話又有沒有分寸?今天,鄧小平老了!沒氣力再直斥這些人“胡說八道”。但在港澳人心目中,未到九七、九九,北京的官僚已擺出這副嘴臉,那以後將會是“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還是“京人治港”、“京人治澳”呢?正是:怒斥胡言有鄧公,如今發 又成風。京官說話無分寸,港澳人心何去從。
  • - 1297 -解除羈絆之悼九二年六月,我以《花環心願未了》悼念患血癌病逝的香港立法局直選議員吳明欽,因他生前曾對朋友說過,在他死後,當“六四”平反之日,替他送個花圈到天安門廣場。今天,我又以《解除羈絆之悼》,為另一位香港立法局議員張鑑泉之喪致哀。張鑑泉在參加香港記者協會周年餐舞會上,高歌一曲為記協籌得六萬六千元後,感到不適偕妻子離去,但行至大門外不支倒地,即送醫院搶救,終因急性冠狀血管閉塞不治。餐舞會上張鑑泉所唱的最後一曲,是電影《人鬼情未了》的主題曲“Unchained Melody”,有譯作《無拘的情韻》。據說,此曲原是一部描寫囚犯生活的電影主題曲,全曲充滿渴望自由、解除羈絆的旋律。儘管張鑑泉對香港之情未了,但他的一切羈絆,無論有形的還是無形的,都已真正獲得解除。同時,無論喜歡他或不喜歡他的香港人,相信亦都願張鑑泉安息。現在,剩下是香港內在的與外來的種種羈絆,香港人所感受和面對的挑戰。正是:天地茫茫幾楚囚,無形枷鎖撮成坵。此情未了何堪唱,我為浮生哭自由。
  • - 1298 -失妻疑雲一位與丈夫分居的少婦,已育一子。本月初一個晚上,打電話給丈夫說要返家團聚, 丈夫帶同兒子到黑沙環住處接她,丈夫依約前往,相見歡然。稍後,兒子嚷 肚子餓,她叫丈夫先陪兒子去吃飯,半小時後再來接她一同返家。豈料飯未吃完,丈夫得到朋友通知,說他的妻子將手袋及雨傘棄在大橋上,人則不知去向。丈夫急趕到現場,證實遺物確是妻子的東西,大感惶惑。疑是蹈海則連日不見浮屍,十多天來四出尋找,但未獲一絲音影,於是報警求助。今夜,我車過橋邊,望 逝者滔滔,想到世間情,情似水!說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其實人人又何嘗不是有本難唸的經呢?虛情隨處有,真愛已難求。此時此地,感情像東西般隨手拋棄的,已不奇怪了。正是:未真鏡破已釵分,浮世情如水面雲。橋影波光遺傘在,風前稚子向誰親。墜樓日前,一少婦和丈夫到百老匯中心探望家姑,獨自離開片刻,誰料自二十樓墜下,當場香消夢斷!據說,她年前產下一子,精神情緒便不穩定,疑是患了產後抑鬱症。春花秋月等閒度,死時年僅三十。丈夫驚聞妻子墜樓,奔到現場已是芳魂渺渺,頓時呆然跌坐遺體旁邊……。世間情,有甜,有苦,有痛!而萬家燈火,並不一定家家都感到溫馨,幸福與不幸福之間,要從人生價值觀取向而定。話扯遠了。白髮高堂,燈前稚子,當殘夜夢徊……我為那不幸的丈夫難過。正是:紅樓墜翠奈何天,一夢釵分玉化煙。黃口不知遙夜怨,世間豈有再生緣。
  • - 1299 -海棠初試小薰籠電話傳過來一個大女孩的聲音──“伯伯,看過今天《澳門日報》配有一詩的廣告沒有?”“看過了,怎麼啦?”“那句‘海棠初試小薰籠’是不是蝦餃和叉燒包的小籠子呀?”“哈哈,又嘴饞了是不是?哎喲!別叫伯伯請飲茶。”“唔,伯伯您……”另一個大男孩問詩的作者是誰?這真把我考起,只好老實對他說:“伯伯讀書不多,別說作者,詩也從未讀過,待問問朋友才告訴你吧。”這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我答應那大男孩查問作者是誰,但一直沒找朋友問問,今天,朋友來電話,我想起這回事,順便問他一聲,才知道作者是清代的陳鵬年。月前那酒家刊登的廣告以台灣名茶凍頂烏龍作招徠,廣告上兼題了首七絕:“隔簾幽韻上焦桐,一曲湘靈奏未終,略記年時春雨後,海棠初試小薰籠。”詩頗清新,有可讀性。舊體詩首重意境和韻味,令人讀後像聽音樂般有一種餘音嫋嫋的感覺,才能起共鳴,引發聯想。《隔簾》只是一首小詩,不是甚麼大塊文章,無閱乎人心世道,所寫的是個人悠閒生活的點滴而已。但由於詩的層次分明,卻又隱隱約約帶點浪漫情調,讀來自然產生一絲絲朦朧的美,耐人尋味。耐人尋味之處,是這小詩前兩句和後兩句看似不連貫,其實不然。試想一想,隔 簾子聽到琴(焦桐)音,但未聽完奏畢“湘靈”──湘水神曲(前兩句);空轉入記起春雨天,海棠試薰香草氣味(後兩句)的情景(薰籠──用來置放在衣架下散發香氣的竹籠)。直覺上產生的聯想,在簾子後面有人彈琴,而彈琴的是個女人,這是一;海棠不一定是花,也許是衣服,亦可能是穿 海棠花式、海棠顏色衣服的人,更有可能是一個叫海棠的女子,海棠人格化了,與彈琴的相呼應,下兩句才可以和上兩句連接起來,這是二。如此一想,讀者心頭那朦朧的浪漫霧紗,便會由詩句嬝嬝升起的。正是:非關子夜就琴挑,淡淡衣香意未消。人面花嬌情似昨,春燈簾影夢邊遙。
  • - 1300 -圍城小姐波斯尼亞首都薩拉熱窩被塞族軍圍困了四百個日日夜夜,三十多萬居民仍未絕望,且變得堅強,對明天更有信心。近日舉行了一次選美活動,選出“圍城小姐”。十三個身材健美,樣貌嬌俏的女郎,有些修長的腿上,還留下彈片傷痕的。相信澳門人很難理解,在火光、血影,炮聲不絕,冷槍四射的時刻,仍有心情搞選美。薩拉熱窩被圍逾年,不少建築物破毀,人有傷亡,戰爭雖不算慘烈,但物資短缺,生活越來越困難。正是:有情天地亂飛花,燕子歸來認破家。烽火不知人世恨,可憐嬌豔比流霞。都是“垃圾”清理垃圾工人又罷工!繼二日夜班清潔工人延遲開工之後,八日凌晨近兩點鐘,約三百名清潔工因與專營公司就津貼及九月繼續聘用問題談不攏,即停止收集垃圾工作。收集垃圾批給私營專利,是市政廳與私營公司的“交易”,逾七百清潔工人卻成為“人球”!現任市政廳主席馬斯華於三日表示,清潔工人不屬公務員編制,有關問題應是私營公司的權限。而私營公司則說,津貼一事政府方面並無提供。說來說去,除了清潔工人外,受影響最大的是全澳門居民。正是:又見堆山滿路邊,人人掩鼻氣沖天。看來笑罵都無謂,論盡澳門四百年。
  • - 1301 -風雨、“藤鴉”、朋友坐在凱悅餐廳,隔 落地玻璃窗外望,但見風搖翠亂,雨急江疏,海面一片灰濛,似有種說不出的沉鬱,掛在玻璃上的水珠串,流劃出像一條條軌道,倒有點意思。還記得年青時學唱粵曲,曲名已忘了,是徐柳仙唱的──“明日又天涯,離愁心悵悵,相思甜是苦,滋味我初嘗……”唱詞表達的是男女分離前夕之戀,我寫的則是朋友送別之情。朋友夫婦冒 風雨驅車而來,早到的三隻“藤鴉”,即起身讓座,相見歡然。寫到這裡,有必要先解釋一點“藤鴉”的來處,免得讀者像對 丈八金剛,摸不 頭腦。這“藤鴉”是兩樣東西,取自元代馬致遠《天淨沙》的“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當年三個朋友還算“臭味相投”,閒時搖搖筆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計起來,也有整個月摸咖啡杯的日子,曾約定在每月的某天敘會一次,大家發發牢騷,於是,其中一位朋友提議,把這個敘會名為“藤鴉小集”。藤取其韌,鴉則自叫自的,管他噪耳不噪耳。之後,“鴉”發展到近十隻,不過,由於各人生活環境及職業問題,這個“小集”最後還是“韌”不下去,有幾隻“鴉”倒叫出個詩社來。閒話帶過,再說三隻“鴉”與即將離開澳門的朋友夫婦,相交較深的是在下,我通過朋友的學生關係和他認識,彈指時光,算來已有十年了。這對朋友夫婦有其獨特的性格,我們相交十年,儘管曾被邀到他們家裡幾次,但過從卻是疏落的,只存在一點友情。直到今天,他們輕輕揮手,沒帶走大橋上一片雲,沒帶走大橋下一滴水珠,而他們走得匆匆,我們也只能以一杯咖啡相送。餐廳內語已多,情未了,餐廳外仍風雨如晦,這又令我記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海外送別一位朋友歸國的句子──風雨送歸櫂,蒼茫連海天。情隨流水遠,再會不知年。這十年來,朋友一直住在離島海邊,日夕面向大海,對浪花潮汛,自然有所感和有所思,試看他的心語──“南來的浪濤聲/溢滿了小山頭的四季。/面海十年,如羈留的旅人/突然想起歸期。/夏風吹不斷蟬鳴知知。/一個夏天又一個夏天,/數不盡平了又起的浪紋。”人的思想、性格、感情、生活方式、取向及價值觀的不同,各如其面。而人無完人,十隻手指有長短,無論是對人、處事,甚或是寫些小詩小文,都難
  • - 1302 -免會有偏差。所以,交朋友最重要是對其有所了解,即使不全面,但能尊重其長處,則交情自會維繫下去了。凱悅酒店門前冷雨飄風,一握溫情分手,“拜拜”聲裡,目送朋友夫婦車影在風雨中離去。三隻“鴉”各懷情緒,難得是一次風雨同車,回程過大橋時,駕車的突然說︰“我們沒有利益關係,看甚麼時候,也要恢復每月的定期小敘……。”聽到這“利益關係”,一時感觸殊深,不錯,我們三人一個是老闆,一個是某機構的行政部門主任,而我,則是幹打雜跑腿的,生活吊兒郎當,確實一點利益關係都沒有。但再推想一層,此時此地,我們假如有“利益關係”的話,這朋友……人的一生,擁有億萬財富又如何,活到九十九又如何,但當回首時,有幾個真能“風雨同路”的朋友呢?正是:一江煙雨意何之,十載風流有所思。萍梗情緣多悵觸,巴山豈敢託空詞。
  • - 1303 -花落春如夢之悼獲選七七年度港姐季軍、之後成為無線電視藝員的余綺霞,於八八年六月隨《歡樂今宵》外景隊赴澳洲達爾文拍攝特輯時,因撞車意外(同車的還有賈思樂和麥麗紅等人)受重傷,送當地醫院搶救,昏迷四日夜才恢復知覺,廿日後傷勢稍為穩定,即由航機載返香港醫治……。九○年底,醫生發現她患上中期癌症,頭部有腫瘤,翌年證實是骨癌。至九三年一月,癌細胞擴散及肝臟……經三年多艱苦頑強與癌魔搏鬥的她,十五日晚終於在聖保祿醫院默爾而逝,年僅三十六歲。讀香港某報的有關消息,報道以“世事嘆無常,悲紅顏命舛;浮生原若夢,痛銀海星沉”為副題,主題是《余綺霞瀟灑別紅塵》!由於該副題的觸發,我也擬了幅輓聯:天道本無私,奈紅顏命短;人間應有憾,剩黃土情長。講到情,余綺霞終其短暫的一生,感情上也有過幾段歷程,為人所知曾闖進她生命中的男人,先有余允抗、徐日勤,後有吳雨、鍾保羅……。她與余允抗熱戀三載,然後訂婚兩年而生變;其中與已有妻子的徐日勤之戀,當年最受爭議……。不過,而今人去情遷,花落春如夢,人們談起余綺霞,則只有惋惜與悼念了。我突然有此想法,假如余綺霞性格不那麼主觀倔強,她和余允抗的一段情,是不是可以開花結果?假如她在感情道路上沒有曲折,又會不會避過了那次車禍,甚至癌症呢?人間有情,但情為何物?則天高難問。我有這點體會,多情、重情的人,其心實苦。只是人的一生,能有段哀感頑豔、“此情可待成追憶”之戀,相信其苦亦無悔。話扯遠了,花開花落,月圓月缺,這與生老病死一樣,是自然的規律。余綺霞此去雖非為情,但三十六年來去匆匆,而她去時亦痛苦,此所以令人為她可惜,為她難過,為她的求生搏鬥而惘然久之。正是:卅六春光一閃過,冷香粉墜望星河。紅塵夢影休回首,瀟灑餘情恐不多。
  • - 1304 -菩提無樹得失有因廿四日本報有篇特稿,說離島的菩提園面臨“逼遷”,其一邊的齋堂及花園,可能將被工業大廈取代。事緣齋堂及花園之地段屬官地。由於近年建置商紛紛在離島大興土木,爭相發展,造成土地有價,令官方和商人對每一寸可用之地,都會大動腦筋。菩提園面臨政府收地,恐難避免,因此,住持釋智圓大師在無可奈何之下,希望政府即使收地,也不要批建工業大廈而影響佛門清淨,盡可能改闢為綠化區,利及居民,亦可免破壞此一旅遊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其實,大海中何以會有島嶼?島上的土地原無主人,後來逐漸為人開墾據有,或外來強佔,這也許就是私有社會及殖民地的起源吧。當年釋智圓大師從村民手上購入該塊土地,將菩提園擴建齋堂時,相信不會想到有今日的煩惱。澳葡政府對離島的建設,過去並不關心,而問津土地者亦少之又少,故尚可相安無事。可是,如今時移勢易,情況大大不同,商人和政府對這塊花園齋堂地段,自然要打打主意了。持齋人心已向佛,便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一披袈裟,應不會再有牽惹。無奈齋堂之地與現實利益相連,釋智圓大師縱使日夜唸阿彌陀佛,恐亦難化利障魔心。得即是失,失也是得,說玄妙也沒甚麼玄妙。世事得失之間,自有其因果循環,當你想通了、看透了便是大解脫,否則苦惱就由事而起,因人而生,惶惶不可終日。流寓澳門十年,對離島菩提園之名,聞之久矣,但未曾識面。好幾次有去一遊的衝動,都因塵念太多而未果,於是只有唱其“一水隔天涯”……。近日此衝動再起,又因有車的朋友心情不好,未便開口相約。今天,讀了本報這篇特稿,看來我非坐巴士去走一遭,以了卻這番心願不可了。正是:菩提無樹鏡無塵,色相諸般惑在人。冷眼可憐車馬地,明花幽草亦浮根。
  • - 1305 -《一生何求》的休止符近幾日,香港娛樂圈籠上片傷感,當余綺霞舉殯之日,在醫院昏迷了十七個月的陳百強,亦終於走完了他三十五個春與秋的人生路程,院方公佈其死因是腦部逐漸衰歇。我對陳百強的歌聽過的不多,最熟的是《一生何求》;而他有份演出的電影,亦只看了部《秋天的童話》罷了。痛惜陳百強離去的朋友中,有些人說的話倒有點意思,如“覺得應要更關心及珍惜身邊的朋友”──曾與他有過一段情的翁靜晶;又如“你可知道失去好友無涯之感嗎?既然你要去,我們也沒法阻止,謝謝你在我彷徨的時候扶我一把”──林燕妮;再如“在人海中碰面已是緣分,但緣分隨時會消失”──執導《秋天的童話》的張婉婷。陳百強自一九七七年踏入歌壇,這短短十五年間,曾獲過近十次“中文金曲獎”及其他獎項,有一定的成績。他的歌具獨特風格,聲調感人,站在少女角度來說,是帶有種說不出的浪漫意味。不過,我倒覺得他的個別歌詞,哲理味相當濃。《眼淚為你流》是他首張唱片,《秋天的童話》是他演的最後一部電影。兩首小詩,就是集其歌和有參與演出的電影名寫成,歌有《我的故事》、《摘星》、《今宵多珍重》、《等》、《偏偏喜歡你》、《煙雨淒迷》、《眼淚為你流》、《摯愛》、《一生何求》、《凝望》、《漣漪》;電影是《喝采》和《秋天的童話》。陳百強和余綺霞一樣,正當有為之年便默默而逝,燕歸有訊,流水去無聲,此所以令人痛惜,令人不勝噓唏。正是:故事傷心去摘星,今宵珍重自多情。偏偏等話喜歡你,煙雨淒迷聽不清。眼淚誰知為你流,一生摯愛復何求。如今凝望餘漣漪,喝采人歸童話秋。
  • - 1306 -大賽車的聲與色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已曲終人散。今屆可謂辦得有聲有色,聲者,賽事完結當晚,三條漢子在新世界帝濠酒店門前亂槍響處,當場兩死三傷;色者,一片血紅也,兩日電單車賽連死兩車手,一人重傷……參加賽車或看賽車的,無非尋求感官上刺激,當然,賽車手還有為名為利之心。另一“色”是成龍帶領的十二金釵,也來湊熱鬧,儘管王祖賢撞欄暈得一陣,張敏撞牆好激氣,但籌得的四百多萬善款,卻“袋袋平安”了!正是:浮名剎那已隨風,利鎖人間一閃空。淒豔車塵真刺激,頓教脂粉怯花容。水上浮碑之情朋友話如果不見我“唱情”,他就不看《脈搏》了。這真不知從何說起?世間情,何日了?郁達夫有“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誤美人”句,多情而誤美人,倒也罷了;但有些情,所誤的不只是美人,那唱來就十分難聽。蘇亞雷斯總統三度到訪,對澳門亦算多情了吧?他此行主要是為外港新碼頭及融和門紀念碑主持揭幕禮,特別是後者。據說,“融和門”是作為“歷史標記”的“和諧聚合”之意。到底四百年來,這“門”凝聚過多少“和諧”呢?天若有情,此情要翻翻歷史了。正是:唱盡人間不了情,幾回沉醉換淒清。浮碑那解夕陽戀,世態翻憐過眼明。
  • - 1307 -羅湖橋上的一片孤心以合法途徑去美國醫病的韓東方,回國時遭中國當局突然宣稱取消其護照,拒絕他入境,令他客困香江。十一日,韓東方試圖乘航機返北京,但被拒登機。翌日,他再圖闖過羅湖關卡,還是無法進入深圳境界,結果在羅湖橋上露宿一宵,由港方入境事務處解回港境。“這是沒有選擇的選擇。能推的門都推過了,能走的路都走過了,所有寬敞的門,好走的路,上帝都已經把它堵死,只留下這扇信心的門,和一條鋪滿荊棘的路,讓我走出罪惡的坑,走向真生命。”這是韓東方在羅湖橋露宿之夜所寫的。對韓東方事件,據報道,中國政法大學法律研究所研究員王宏治表示,中國當局不讓韓東方入境,主要是從政治而非法理因素考慮。他指出,韓氏以前組織的自由工會,在中國是不合法的,以韓為一個工人之身份,當年獲准出國治病,其實是變相驅逐。王宏治表示,自六四事件至今,中國局勢仍然不太穩定,故相信中國政府擔心,如給韓東方回國,可能會引起騷亂,及其他流亡海外之民運份子,相繼回國的連鎖反應。王宏治又稱,假若韓東方再去公開地組織工會及進行一些工會活動,那中國當局若不允許韓的行為,會再把他抓起來,但這又會引起外國抗議,故倒不如乾脆不讓韓東方回國。此外,港事顧問、特區預委會法律小組港方組長李福善在一個公開場合表示,他不熟悉中國法律,所以不願意評論,中國公安部拒絕韓東方回國,以及取消他的中國護照,是否有充分法律根據?不過他認為中國最好還是讓韓東方回中國,他一個人也幹不出甚麼事來;中國甚至可以派人跟 他,若果他犯法,便把他逮捕。也許有人以為,韓東方如此固執,未免有些取鬧。又或以為,韓東方即使冒 被重投監獄的險返回北京,那又如何?還不是像白樺的《苦戀》所說──“你愛祖國,祖國愛你嗎?”(祖國對每個兒女其實沒有偏心,愛與不愛,都是人所造成的問題。)國內人羡慕港澳甚至外國生活,港澳人則為鋪好後路紛紛作移民打算,有上述看法的人亦情理之常。當然,他們不可能體會孤臣孽子的那份家國情懷,這情懷,相信方勵之、許家屯、戴晴……等人,庶幾或可與語。正是:艱難去國望歸程,落照關山路不平。歷歷夢痕翻血豔,悠悠雁影比人輕。一橋彷隔天涯恨,百死寧辭海外情。我亦無家徒苦戀,敢將瀟灑對伶俜。
  • - 1308 -“友好”與大原則外間對新華社澳門分社社長郭東坡出席“融和門”揭幕剪綵儀式,頗有微詞。個人覺得,中方既認同且強調“中葡友好”,當天葡國總統主持該“門”的揭幕禮,邀請作為中方駐澳門機構最高負責人出席,不論在外交關係上與國際禮節上,郭東坡除非接到北京指令不得參與,否則是沒有理由推避的(即使他藉故離開澳門,但新華分社亦要有個代表出席這項儀式)──儘管民間有反對興建這座“門”的聲音。澳門人對“融和門”之反感,是基於意識上的直覺,因“銅馬”才由南灣搬返里斯本,“融和門”即在西灣海面豎起,而執權者還聲稱要每年(直到一九九九)建一座同類型的建築物。這是假“友好”、“文化”、“藝術”之名,實是要強留下葡人在澳門四百年的殖民統治標誌。從郭東坡說到另一位中方代表人物過家鼎,這位中葡聯合聯絡小組組長,是大使級人馬。過家鼎繼康冀民走馬上任,一抵澳門作公開講話就指出東方基金會的問題。期間孟智豪雖多番強辯,說東方基金會是私人機構,但過家鼎堅稱“東基”問題要提上聯合聯絡小組的議程。蘇亞雷斯今次到訪,過家鼎在出席澳府的歡迎儀式後,對蘇亞雷斯所講“嚴格遵守聯合聲明的規定和精神”及“要保持澳門社會和政治的穩定”這兩點,表示欣賞。甚至還以“堪稱典範”來形容“中葡雙方在澳門問題上的合作”。而對“中葡友好”,過家鼎也是一直強調的。但“友好”不等於處理問題的原則與立場,在“東方基金會”問題上,過家鼎和蘇亞雷斯就有不同的角度。蘇亞雷斯在會晤中文傳媒負責人時,被問及“東方基金會”的問題,他表示“東方基金會完全是一個私人組織,是按照現行的民事法成立的”。翌日,過家鼎即時作出回應,說“中方不認為它是一個私人機構,我們在這個問題的看法跟葡方是不一致的,這個問題要在聯絡小組尋求對澳門有利的、妥善的解決辦法”。由此可知,不論講得如何“友好”,如何“融和”,但絕不能有違澳門整體合理權益這個大原則,澳門的稅收絕不容許“融”入葡人的“私人組織”──特別是那些利用職權、假公濟私的人的陰謀裡!正是:江湖尊俎不由身,千古艱難定罪人。話到東基如截鐵,私情公義兩相分。
  • - 1309 -唱罷年華似水,歲月流金,此“唱”見報之日,一九九三年到最後一天了!年年迎送年年送,處處無家處處家。浪蕩浮生,人間聚散已慣,難得借灣頭三尺地,一唱逾十年,這是自己也料想不到的。世界是個大雜院,豈能無是非?歷史儘管向前,但血與火的離亂陰影,始終抹不掉!一九九三年過去的大是大非,離離合合,欲唱還休,由得專家、學者們去月旦吧。一岸榕樹青青,海面則浮出大片沙土,失去舊日風情,年青人!欲解滄桑意,且向南灣行。高樓燈火,希望有明天呢!正是:唱盡閒情又一年,送迎依舊有明天。滄桑不管人啼笑,風雨何妨當管弦。婆婆淒苦誰訴一位九十二歲高齡的婆婆,與兒媳小孫一家五口居住三巴仔橫街,前晚,獨自走到亞堅奴前地徘徊,稍後,竟以條尼龍索懸在一株樹上,意圖輕生!幸為附近幾個少年男女發覺,及時合力將她解下,報警送往醫院,才免赴枉死城。是人,只要有口氣在,總要為生活拚搏!如真的非求一死不可的話,相信是受了極大刺激;如身心的痛苦難以忍受,或面對的困難無法解決,又或者……才會決然自行了斷。這位婆婆即使活到一百歲,也是來日無多,還要借助條尼龍,求大解脫,那到底又為了甚麼呢?人間有情,這話應予肯定。但也無可否認,世上有不少無良或絕義之輩,這才反映出浮生百態的心路悲歡,人間冷暖。萬家燈火的現實裡,當然有投懷笑語,脈脈溫馨,可是,誰又知道有多少淒苦的心,破碎之夢!正是:矮樹婆娑對壽星,尼龍何韌命何輕。悲歡容或思量錯,信有人間冷暖情。
  • - 1310 -小和尚喜訊一位年青朋友,我謔呼他小和尚,因他演戲扮的是和尚角色,在店裡又擺了套陶公仔,一共六個和尚,塑出俗語說的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的形態,造得唯妙唯肖。那天,他託人捎來口訊,叫我去他店裡拿劇本,說他要當主角。天曉得所謂劇本,原來是大紅請柬,小和尚要拉埋天窗了,阿彌陀佛!小和尚壓根兒無心向佛,平時聞到狗肉香便流口水,成個“披起袈裟事更多”那款人。他好幾次問我,可不可以在報上登廣告徵個“小尼姑”?我說,似乎法律沒有這項禁制。今回他公演番齣“大戲”,自己擔正主角,那敢情好。這樣,免得他關了“山門”後,偷偷溜之乎也。正是:一動凡心便著魔,廿年白唸阿彌陀。從今解道色空諦,唯有妝台伺眼波。接連五宗銀行劫案自去年十一月高樓街恆生分行被劫後,十二月在十天之內,接連有新馬路誠興、十月初五街亞洲大平洋及高樓街恆生三家銀行遭同一命運,其中恆生更是再度蒙光顧的。四日南灣街法國東方銀行之劫案,是不到兩月的第五宗了!每次作案,匪徒都是單槍匹馬,遞紙條聲稱“打劫”!五宗案件劫款近三十萬,數字雖不算多,但警方至今仍未破一案,似乎束手無策?治安高層才說澳門治安穩定,銀行劫案即接二連三,這無異是種挑戰!治安情況若如此下去,社會將無寧日,實令市民難以安生。正是:一紙提單獨去來,敢情戶口不須開。目空鏡海明挑戰,且聽下回誰破財。
  • - 1311 -九命奇冤香港一莽漢因妻子離家出走,疑一銀行女職員知情,滿懷憤恨,買了兩罐天拿水直闖石硤尾匯豐銀行分行,找女職員論理,女職員不予理會,他即趕走顧客,一怒縱火!銀行職員三男十女,被烈焰濃煙所困,防盜封閉式內部又無後門,結果,救出時已兩死(一孕婦)十一危殆,由於吸入大量濃煙,腦部嚴重缺氧,雖經醫院搶救,仍有七人先後不治。感情事,有時愛恨難分,一念之差,便弄至不可收拾,真教人不知如何說好。像這倆口子殃及無辜,傷亡之慘,實屬罕見。而那個莽漢,不但失去理性,連人性也大大有問題呢。正是:縱火無端只為卿,奈何愛恨兩難清。劇憐九命離魂慘,璧合釵分都是情。世間香火緣“欲求天上福,須點佛前燈。”星期天,朋友到一廟宇上香,邀我同行隨喜,開頭那兩句是貼在捐香油榜上的。我對宗教像對政治一樣,並無信仰,只信自己的教派── 教(覺)!不過,我雖然沒有信仰,卻不反對別人信仰。而半生浪蕩,走過的地方不算多,但亦結識過一些信徒、居士,其中不少是有學問之人,所謂深具慧根,與他(她)們談論,實有得益。任何宗教教義,都是導人向善,出發點是好的。近代政治上的民主制度與社會主義也一樣,好壞之分,全在於掌權者的作為,人民切身所感所受。善男信女到寺廟上香,無非有所祈願,求家宅平安,生意順景……都是心理作用。一般人或長齋頂禮,甚且剃度皈依,這是為了精神上的寄託。世事幻變無常,世情更難盡如人意,各有前因,亦各自求心之所安罷了。正是:紅蓮白藕自連根,聖典彎刀仔細分。信是有緣迷不得,世情無奈貪癡嗔。
  • - 1312 -“個個孔明”的絕對一晚,參與一個餐會,同席話題環繞在傳統文學之一的楹聯上,有提及半副“絕對”,說一直無人對得出。於是有人起鬨,說對得出又如何?座中一位醫生馬上接口話,他出三千元獎金!這到底是怎樣的“絕對”呢?只聽說出的上聯是:明月照紗窗,個個孔明諸葛亮。席間頓時一靜,接 就互相“推敲”起來。坐在醫生旁邊那位也是“懸壺”的,一拍桌子,大叫“果然好絕”!稍停,他說“我也出三千”。如此這般,獎金變成六千元了,無奈在座的幾經苦思,折磨了不少腦細胞,也無法度出下聯,像蛋家雞望水,吞不下六千大元。此聯上句平平無奇,即使嵌了兩個明字,也難不倒稍有作對聯技巧的人,問題在下句的語意雙關,“個個孔明”的個個孔與紗窗的孔,而孔明又是諸葛亮的別名,“亮”與月照紗窗的透明亦有雙關意。找一個人或事物有兩個名稱的,容或不難,難在上下句的上句景物與下句一個人兩個名雙關,此之所以“絕”。本報八、九兩日都有特寫談及此事,一是資深記者梅士敏的“兩醫生出資徵下聯”,文中並指出對聯的五點要求;二是名專欄作者金中子的“絕對求聯成佳話”,多所引述。講到楹聯,稍為涉獵近體格律詩的人,相信都會有或多或少的認識。個人以為,作對聯不難,難在能雅俗共賞;對不在於“絕”,在於能被多數讀者認為“好”。當然,“好”的定義,要合乎對聯的應有條件,否則,就不成其好聯了。寫文章、作詩、繪畫,甚至在一切藝術範疇,有所謂“刻意求工”,在對聯方面似更多見。其實,“求工”是必要的,但不可“刻意”,一刻意,就流於生硬堆砌,少了那點點情的深度,感的張力,特別是瀟灑自然。“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寫詩作聯更是如此。故袁子才亦說“夕陽芳草尋常物,解用都為絕妙詞”,值得深深領會。何淡如被人稱為聯怪!他寫的對聯嬉笑怒罵,諧趣中不失其內涵,自成一格。如:“四面雲山誰是主;一頭霧水不知宗。”信手拈來,其實大有深意。此外,有人為一酒家寫了一副楹聯,只有八個字:“聞香入座;知味停車。”此聯對偶工整,但不事雕琢,且明白如話,令人一看便知是酒家。對聯最忌勉強,更怕湊搭,如果將“澳門八景”的“三巴聖蹟”作鶴頂格來寫,那真是不忍卒讀的。正是:車塵處處有春風,留得人間綠意工。俯仰蒼茫即絕對,推敲豈為事雕蟲。
  • - 1313 -又是春節歲月無聲,流年似水,過幾天便春節了。春節是個傳統大節日,民間不論貧富,都會受這個節日的氣氛感染。而春天,則是個充滿希望的季節。有希望就有明天,人總是在希望中活下去的。但是,感情會有結,生活難免挫折、煩惱,離合悲歡,世事見得越多,知得越多,越覺得困惑。這時候,就要看我們如何面對。“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台。”有一份歡樂後的淒清落寞感;倒不如“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的豁達而有意味。正是:一江風月可憐宵,隱隱雞聲去漸遙。塵夢不知春訊早,曉來新綠向人嬌。玫瑰的故事玫瑰表示關懷、表示愛,已是不爭的事。所以,在情人節送枝或送束玫瑰給女朋友,近年來在澳門已越來越普遍,而女的收到玫瑰,那一份溫馨和甜絲絲的感覺,就自然而然會打心底升起。情人節那天,從無線電視看到一個“玫瑰的故事”。香港那位溫先生,家裡有個玫瑰圃,種了大片各色繽紛的玫瑰花,原來他妻子很愛玫瑰,特別是米色的。因此,他種玫瑰除了為滿足妻子的喜愛外,同時還可出售。可是,如今這片玫瑰圃已日漸荒蕪,熒光幕映出的玫瑰叢,枝頭零落的花朵像經不起風雨,難怪溫先生慨嘆──人生好似玫瑰一樣,只得短短時刻燦爛……。溫先生何以說得如此傷感,是因愛妻病逝,遺下一雙幼雛,他對玫瑰再無心打理,有的,相信是似蘇東坡“……不思量,自難忘……無處話淒涼。……”那種悲苦孤淒。正是:玫瑰園荒夢尚溫,瓣香緣盡又三生。傷心舊圃零紅在,恍是歸來枝上魂。
  • - 1314 -友誼新大橋以“友誼”命名,正好與友誼大馬路連接,據說,待四月葡國總理施華高來澳門訪問時舉行剪綵儀式。“融和門”亦被說成表示兩個民族的友好象徵,其實,這是為了確保將葡國文化在澳門留存。此“門”建成曾不止一度遭破壞,對某些人來說,值得反思。人間友誼可貴,特別是真正的友誼,得來不易,並不是一句話,一次碰杯,一座浮雕,一個命名那麼簡單。就以承建新大橋的中國公司與葡資總承包商之間的補價糾紛,至今仍未聞已獲解決,最後說不定要訴諸法律。可見講到錢,牽涉及利益關係,這“友誼”兩字,便即黯然失色了。正是:融和門下水漂漂,春酒風情意未消。難得友誼能永好,試將馬路接長橋。操縱親生女兒接客小時看戲,有齣“賣肉養孤兒”,印象特深,以後的粵語片仍搬演這個故事。在舊社會,婦女經濟生活不能獨立,當走投無路,問題難以解決時,唯一辦法就是出賣肉體了。可是時至今日,婦女的社會地位已大大提高,只要肯工作,不奢求,不妄想,踏踏實實做人,過一般清淡的生活,總能活下去。但為甚麼還有那麼多女人甘願出賣肉體呢?“笑貧不笑娼”,道德觀念轉變,人的價值觀亦有其不同的角度,在“性開放”的潮流下,或明或暗,簡接或直接,整件或斬件出賣的事,已越來越普遍,這是社會問題。近日,澳門街有段小新聞,一個女人操縱未成年少女賣淫,其中一個竟然是她的親生女兒!這是現社會大浪潮中的一點泡沫,當然不會引起甚麼反響,但我讀了這段新聞之後,心裡不禁產生困惑,這女人到底還有母性沒有?正是:人間未泯是親情,冷暖無關獨夜星。母愛天高不可說,如何錢眼看分明。
  • - 1315 -饑饉三 之感是人都會有肚子餓的感覺,肚餓是很難頂的。我少時在一間工廠初當學徒,廠方包宿食,吃飯有定時。但因是體力勞動,未到吃飯時間就很餓了,廠規又不許自由進出,沒奈何,只好扭開水龍頭猛灌自來水。地球自有人類,千百年來,由於天災人禍,一直擺脫不了饑饉的影子,那種赤地千里,人們無以為生,連草根樹皮都吃光了的慘情,遠的不說,近代中國的個別地區,就曾發生過。“饑饉三十”,我不知其起源,在澳門,我知自去年開始有此活動,今年由澳門電台與世界宣明會澳門分會合辦,周日(廿四)下午在綜藝館揭開序幕的是第二屆了。人饑己饑,不可能所有人都有此體會,但人間畢竟有情,推衣送食,為求盡一份心意,相信仍有不少人的。正是:一從饑饉演成波,牽動人間哭當歌。天若有情胡此醉,高樓燈火意如何。刺夫一男子自內地返澳門,當步出關閘邊檢大樓時,有個在大樓外等候多時的女人,突然撲前揮刀便刺,男子臉上當場“掛紅”!據說那女人是他的妻子。假如這是真的,則妻子向丈夫行兇,甚內心怨恨之情,已完全表露在刀子上,此怨此恨,相信是脫不了為錢銀、女人。近年來,港澳人在內地“金屋藏嬌”,已很普遍。當然,這不能單責男人,女的也有關係,其實說到底,又是一個社會問題。家庭之所謂幸福,全繫於兩個心的坦誠與真摯,而更重要是能甘苦與共,有一份滿足感。否則,甚麼“佳偶”也會變怨偶。像此時此地,那些“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手”的,倒還罷了,怕只怕悲劇收場!正是:無奈家家有本經,一般難唸萬般情。緣何佳偶翻成怨,縱起包公理不清。
  • - 1316 -拆夥不再是朋友朋友因財失義,自古已然,只是於今為烈罷了。小小澳門街,近日亦上演了一齣百萬空頭支票的鬧劇,這場錢債官司,牽涉及港澳兩地人物,也令香港娛樂圈引起了一點漣漪。經過廿幾個鐘頭擾攘,累記者苦等,結果話“冇事喎”!於是,留下幾絲鬢影,一片香塵,記者們目送主角在某女藝人伴 驅車而去。是不是真的“冇事”呢?且聽下回分解。記得師傅教落,好朋友千祈咪合夥做生意,否則,分分鐘連朋友都冇得做也!正是:莫問通財是甚麼,如今此義已無多。講錢不免傷情感,鬧上公堂其奈何。跳樓喜劇警方接到“九九九”電話,報說有人想跳樓!立即通知消防局,派出大隊人馬,“叮噹,叮噹”,飛車去海邊馬路救人。來到現場,一陣手忙腳亂,把汽墊張開,“舉頭望明月”,十幾層高樓上,這時有個倩影已攀回樓內。於是,差大哥與消防員一同上樓查問。不是“蓬門今始為君開”。屋裡之人似在看“包公”影帶──回稟青天大人,因小女子的東西跌落外面,所以攀出去拾回來。驚動咁多位,唔好意思,對唔住!一場虛驚,難為差大哥和消防員白跑一趟,不知好笑還是好嬲,只好訓了她幾句便收隊。正是:已無俠女可飛簷,只怕新聞煲水嫌。信是風流千古意,拾釵素手何纖纖。
  • - 1317 -患難見交情不久前,香港永高電影公司的羅傑承因一宗錢債官司,被澳門司警司署扣查,當時影星陳加玲曾為羅傑承奔走。事後,外間對陳加玲難免有些閒言閒語。最近陳加玲表示,她與羅傑承仍是賓主關係。做人不可太過現實,既然公司重用自己,當公司、朋友遇到困難時,盡一點力是應該的。其實,賓主關係、朋友關係、甚至愛人關係都不重要,重要是能挺身而出。此時此地,共酒肉、共玩樂、共享受的人多的是,但真能共患難,無怨無悔的,我不敢說沒有,卻是少之又少,特別是得一個共患難的女人。一簾燈火,萬里江湖,我又想遠了。正是:敢將劍膽換琴心,一夢江湖直到今。患難相憐餘粉黛,舊時屠狗不須尋。留住春天的夢一場驟雨水浸街,天氣又再轉涼。時序已是暮春三月,鶯飛草長,距“夏至”亦不遠了。“一春塵夢溫猶在,兩瓣脂痕濕未消。”這是唐大郎的遺句,大郎自謂平生好作綺語。重讀這兩句詩,就不禁綺思聯翩,牽動浮想。夢醒“溫猶在”,那敢情好。最無奈是“事如春夢去無痕 ”,尤其是劉德華唱的“心仍是冷”,那就傷情。世間情,但願瓣脂宛在,濕痕不消。人們為份三幾千元的工作,為間三幾百呎的樓屋,已拚搏得夠苦了,何不留住些春夢的影子呢。正是:幾番風雨幾番晴,夢裡鶯歌綠滿城。陌上香塵心上影,水流花散何輕輕。
  • - 1318 -揮不去的感覺“當時間走過,當愛情也走過,我只有自己面對自己的痛;當回憶結束,當等待也已結束,我只有自已走完自己的路。”這段歌詞,記不起是誰唱誰作的了,但我對她卻有份偏愛。如果在深夜,聽一個女聲幽幽唱來,說淒婉有多淒婉;若換把沉鬱的男聲,說悲涼有多悲涼。雖是一首情歌,寫出深沉的失落感,有種“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的孤苦情懷。但對我來說,戀情之外,卻另有一種體會。人事倥 ,情緣來去,不論是貧是富,每個人都不止有一次的經歷,多數人亦會有過一段情。所以,聚聚散散,有一些回憶與等待,亦很正常。蘇東坡的“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便是這個意思。人與人之間,“悲歡離合”是因時因環境而起變化,“月有陰晴圓缺”是自然規律。我之另有體會,是對一處已產生了感情的地方,特別是對家之夢、國之戀,若真要“面對自己的痛”,“回憶”與“等待”都已“結束”的話,試想,那將會是怎樣的感覺?正是:苦杯傾盡對時空,枉自低徊昨夜風。回首此情無可待,飄飄雲路一孤鴻。
  • - 1319 -復活節、清明復活節與清明節又過了。一連幾日假期,旅遊的旅遊,掃墓的掃墓,“小賭怡情”的也都玩夠。於是,上班一族,又是“五十年不變”的按朝九晚五這“本子”乖乖的幹,去搏殺地幹。復活節是西方的信仰、清明是中國傳統風俗;不論天主也好,祖先也好,都應該受到尊重。天主教教義導人向善,要有愛心,耶穌就因為替世人受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信徒才有“復活”的傳說,姑勿論人真否會復活,但當時耶穌的精神是復活了。中國的清明節,是所謂“慎終追遠”,教子孫不要忘本,紀念上代的親情。時至今日,一般人對“復活節”與“清明”的真義似已漸漸不大理會,換來的是一片輕鬆心情,試看那種車龍人潮的情景,真可為“夜歸兒女笑燈前”寫照。話說回來,一些宗教節日和傳統俗例,千百年遺風,人情未冷,自有其保存價值的。浪子情懷,我既無宗教信仰,欲掃亦無墓,有的只剩“青山一髮繫中原”與“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那份淡淡的思戀罷了。正是:世能復活是精神,天國遙深無片雲。塚樹餘情煙雨外,心香塵夢兩難分。斑馬線何用七點,澳廣視新聞播出一個男孩倒臥在路中斑馬線上,個交通警哥哥好唔得閒,又要十字車載送一趟。在新馬路,在荷蘭園,在教育司附近,在……我經常碰見有些駕車者臨近斑馬線前不放緩車速,仍是一衝而過。我有時要站在斑馬線中間,讓過那一陣風,目送絕塵的車影,好威!衝斑馬線的不單是一些私家車,亦有個別的士、巴士,甚至駕電單車的女人,也大有“雄風”,服末?斑馬線原為行人過路而設,相信交通守則應有規例。駕車者對斑馬線視若無睹,那斑馬線又有何作用?或以為,當局對衝斑馬線造成交通意外者,何以不予吊銷執照?這就要請問交通大老爺點解了。正是:到處人車亂晒籠,過街斑馬變成蟲。車怕是沙塵友,趕住投胎直咁衝。
  • - 1320 -四千多萬的貪污案反貪污暨反行政違法性高級專員公署在財政司破獲一宗行政違法個案,此案牽涉到幾個部門。專員薛克表示,公署發現原本屬於本地區的樓宇單位,但在財政司內卻找不到證明文件,亦沒有買賣合同。個案涉及的金額,薛克不願詳細透露,只說超過公署三年來的總預算四千二百萬。他指出,這個案與上屆政府官員有關。由於這些官員現時已離澳,在職的公務員又不知當時情況,致調查過程出現不少困難。薛克也曾說過,越接近九九年,不排除有越來越多的貪污案件出現。這是慨乎言之。貪污像老鼠一樣,繁殖得快而多,凡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老鼠。正是:冷眼衙門假大空,偏多老鼠養成風。生憎此地無銀輩,為患公家處處同。難道“佛都有火”廟宇做案,撬開香油箱卻大失所望,箱內只有十數元,一怒之下縱火洩憤,幸及時被街坊發覺報警,召來水龍撲滅,避過一場大火災難。或說是“菩薩有靈”,但有靈何以會招來竊賊?那到底是有靈還是無靈,姑且按下。據說,五個賊只有十幾廿歲,而此廟被爆格已不是第一次了,可見賊仔對環境很熟識。仔過去民風相當淳樸,年來日漸繁榮,這繁榮的背後,難免有暗的一面。今回,不是泥菩薩過江,亦自身難保,又豈是唸句“阿彌陀佛”便可化解了的。正是:自是人間多鼠竊,今連菩薩也遭劫。香油何少戾何深,怒火飛灰真作孽。
  • - 1321 -我和××有個約會記不起有多久沒看電影了,那晚,特意跑去“ 蕙”看《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這是一齣懷舊的女性電影,故事一般,編與導的手法也一般,而攝影、剪接、化妝更有商榷之處。同伴看來倒投入,特別對“暴動”那片段影子,仍引起共鳴。走出戲院,心情平淡,因我看不到想要看的如《法國中尉的女人》和《魂斷藍橋》中令人迴腸蕩氣的那份淒美。我也有個和××的約會,這約會裡既有春天的溫馨,又有夏天的熱情,更有秋天的詩意,亦有冬天的寒冷……,戲還在演,但幕已垂下一半,觀眾只有我孤單單的一個人。正是:無悔青春是此盟,天荒地老死猶生。舊時明月依然在,認取心間一串藤。松山燈塔東望洋燈塔,屹立松山之上,此塔始建於一八六五年,一八七四年毀於颱風,一九一一年重建,先後逾一世紀,這是葡人跨海東來,引以自豪的事跡之一。“燈塔松濤”入選澳門八景,當獲公允。不過,我流寓澳門十三年,曾清夜三上松山,但聽不到松濤聲,這是因山上雖有松樹,卻長得疏落之故。松濤,是松樹林受風力引蕩而發出的聲響,聲勢很壯,很扣人心弦。若松樹不成林,這種聲浪就難以聽到的。既名松山,亦有松樹,那麼,為了名稱上有些意境,“燈塔松濤”之有沒有松濤聲,倒也不必太執 了。正是:屹立光旋八面風,掛桅霸夢望洋空。海濤隱隱向誰訴,歷歷滄桑幾樹松。
  • - 1322 -八景之外應邀去盧園湊熱鬧──澳門八景作品展看人頒獎,原定時間是下午六時正,誰知有個別主持剪綵的大爺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等了超過半小時,好大的架子!幾年未探盧園,信步四處走走,叢竹依舊,鳥語幽幽,景物無殊,世事卻多變了。倚在曲欄邊,望眼一池止水,游魚自得其樂,浮想隨生,春草堂仍在,而盧家已星散,這對後人來說,自有一絲深意。正是:一抹斜暉花木陰,曲橋照影看浮沉。堂前春草歸何處,宛覺親情意轉深。按摩浴夢冷日前,提督馬路發現碎屍案,經警方追查初步所得資料,死者是個四十歲的女子,生前身世有點複雜,結過婚,不久夫死母亡,無子女,最後職業是浴室按摩女郎。一個受過專業教育,由基督徒、教師、出納員而嗜賭,而淪為按摩女,終其一生,自然有曲折的一面,這曲折,總脫不了與生活、感情有關。此案主角身世雖明,但疑雲仍是一片,看來破案尚待一些時日,才可水落石出。正是:苦海沉沉總有邊,何堪肢解了生前。一江風月依然在,欲語還休看大千。
  • - 1323 -榴花、粽子、詩魂彩旗獵風,鼓聲逐浪,又是看賽龍舟,吃粽子的時節。行過加思欄公園,一樹榴火彤彤,像女孩子的裙般搖曳生姿。提到女孩子,就想起送粽子的人,有的已披嫁衣,有的回新加坡,有的……吃粽子,要自己買了。很喜歡聽“賽龍奪錦”這串笛聲。屈大夫沉冤千年,當裂笛穿雲,他“上下而求索”的一片孤忠,尋到答案沒有呢?千年而後,仍有上下、流亡四方而求索的人,年年這個節日,又豈止吃粽子那麼簡單,中國人!中國人!正是:旂彩年年飄水濱,榴花艷比女兒裙。詩魂一縷沉千古,裂笛驚濤可聽真。“搞 鬼”班朋友咪話嚕囌相信是市政廳要推動澳門的話劇步伐吧,今回舉行的獨立演出,指定由去年話劇匯演獲得“最佳導演”獎的盧耀華負責。這齣名為《上帝搞乜鬼》的話劇,我所知的盧耀華“唔係 瓣”,難怪他讓隻“大鳥”去搞翻天!時興搞搞震本無不可,之不過,搞也要搞得有意思,如果只要“好玩”,得個“鬧”字,像澳廣視十週年台慶那晚演的短劇,實在不忍卒睹。我無意反對演帶瘋狂式的喜劇,但瘋狂得要有點深度,特別是台辭方面,要令觀眾聽來會心,否則,若流於搞笑,那便毫無意思了。說句不中聽的話,假如澳門的話劇這樣搞下去,可能搞出個大頭佛,到時叫上帝也無用,難道又再走回傳統,走回常規?以香港的現實生活節奏,為何台灣劇集《包青天》仍能有如此的收視率?無它,儘管《包青天》搬出又土又傳統的老掉牙的故事,但無可否認,“怒鍘陳世美”及“貍貓換太子”比之香港的無厘頭劇集,確有戲味,加之角色入戲(如郭槐等),即使有犯駁的地方,觀眾亦會輕輕放過,原因是,現社會仍有陳世美與郭槐之類的人存在。搞《上帝搞乜鬼》的都是班年青朋友,年青人敢闖、敢幹、敢……沒甚麼不敢搞的。以上帝之名,但願這班年青人真的能“搞搞新意思”。阿門!正是:瘋狂出位是為痴,戲似人生在意思。即使笑中無淚影,也須幽默託台辭。
  • - 1324 -葡女與狗銅塑表達甚麼澳府以千萬元、百萬元計的花費,要在九九年下旗離開澳門之前,每年豎立一座建築或雕塑的藝術品,美其名為保存中葡兩個民族的一點友誼。但自西灣建了“融和門”碑到大三巴牌坊前豎的兩組銅塑,都引起輿論不滿,而對銅塑的批評更甚。銅塑最令人反感的,是葡女與狗這一組,不論從造型、塑技、線條等藝術角度來說,都不見得有甚麼突出之處,標榜“友誼”這一點,更不知所謂。葡女與狗這組銅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表達中葡友誼的命意,反而那隻狗,使人想到當年殖民租借地的公園門口所掛“華人與狗不准入內”的牌子。看那裸露上身,左手按狗,右手作呼喚狀的豪放葡女,不知葡國雕塑家要表達的,是哪一類門子的“友誼”?正是:錯將銅臭弄風情,百感蒼茫落照明。到底是誼還是辱,炮台殘壁兩無聲。朋友與牽情兒女朋友為了孩子的問題,十分惶急地向我求助,所說數字在一些人眼裡不算得甚麼,但在我來說就大了。我罄自己所有仍不足,只好替他向個別朋友張羅……。“今天才知道,能向人開口的沒幾個。”聽了這句話,我心裡有份好受,因他對人生體會已稍深。我浪蕩半生,能活到今天全靠朋友。人家說半生兒女債,一世老婆奴!如今我兒女債清,奴枷奴鎖解脫,依稀塵夢,回首又何堪,自可一笑出門去了。正是:敢有豪情論鐵肩,虛名值得幾文錢。可憐兒女無關債,只為人間尚掛牽。
  • - 1325 -燕窩、鮑魚盜殺案世界波有熱有冷,日來天氣卻高達卅六度,熱到飛起,認真好難頂。酷暑對一些行業,或多或少會受影響。但有種行業,春夏秋冬都一樣做,這就是劫匪和竊賊了。舊時的盜亦有道,他們信守 一條戒律,劫財不劫色,要錢不要命。可是如今時代不同,人性固漸涼薄,賊性亦更暴戾,此時此地,先劫財再劫色,先命後 錢的情事,亦不時發生。日前,營地街市一間海味店,就出了一宗盜竊命案,死者是留宿店內的東主叔父,已屆八十高齡,一隻狗也受重創,被掠走的現款僅兩千,損失鮑魚、燕窩則約值一百五十萬元。竊賊從屋頂來去,飛簷走壁,簡直視警方如無物。正是:中宵熱浪破窗來,靈犬無聲人要抬。燕子窩翻緣劫數,鮑魚化水話哀哉。孽慾殺人天午間,樓外風大雨大,妹妹打電話到姐姐家,一直無人接聽,頓起疑心,於是,與母親帶了後備鎖匙冒 風雨去看個究竟,開門進內,赫然發現……廿五歲的福建青年陳某,向曾姓少婦借七千元及圖姦不遂,引發兇性,竟然辣手摧花,用電線將廿七歲的女同鄉勒死!警方於案發廿四小時後偵破,並將疑犯起訴。疑犯家有嬌妻,且即將臨產,還要圖姦同鄉少婦,為七千元而殺人!最可憐是死者遺下四個月的孩子與疑犯那即將出世的嬰兒。相從心生,孽由念起。正是:總之財色惹心魔,前世唔修奈孽何。本為借錢竟借命,睇 人性已無多。
  • - 1326 -月向那方圓看到報上“月餅即將上市”的整版廣告,屈指算算,距中秋節不足一個月了。年年此節,有些人賞不賞月不是問題,問題是未能免俗,所謂人情緊要過債,少不了送幾盒月餅,特別是給姨媽姑姐,岳父岳母大人!而有些公司,為了對員工表示一點意思,見人有份,讓他們帶盒月餅回去,一家子吃口“蛋黃蓮蓉”,此時此地,少點機心,多點人情味,那敢情好。據市場消息,由於近來消費受整體經濟影響,月餅市道將不如往年,原料則隨通脹而水漲船高,這一加一減之間,大家自然心裡有數。“月有陰晴圓缺”,市場也是如此,只好像蘇東坡說的“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了,做生意亦要看長遠些的。不過,打工仔的收入,永遠追不上通脹與消費,這份生活的感受,似黃仲則的“獨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那樣無奈。不同的是,打工仔不是沒有人識,但真能認識打工仔對資本家的作用,對推動社會經濟作用的,又有幾個老闆呢?“明月幾時有”,既如此,我們打工仔的兄弟姐妹們,當無月的夜晚,就想想“一星如月看多時”吧。當然,中秋夜又是另一回事。正是:依稀月色夜溶溶,餅餌飄香淡淡風。消費奈何隨世變,清光可與去年同。世味情味兩男子先後報案,一說遭人上門辱罵恐嚇;一說被人毆傷。事緣男甲知同居女子跑到男乙家中,於是上門索女,男乙開門應付,在門外一言不合,動起手來……此時此地,類似情事見怪不怪。其實,不論男的女的,心一變用鐵鍊也鎖不住,糾纏無謂,最好是抽出慧劍,愛恨一了百了!對這樣的感情,更不值得“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而自苦。正是:世味何堪說變心,離巢燕子枉相尋。星辰風露休回首,昨夜今宵兩不禁。
  • - 1327 -老公話攬住一齊死一位當清潔工的婦人向司警報案,說丈夫逼她拿出十萬元以償還“貴利”的欠債不遂,將她毆打,同時,這個無良漢子還用放石油氣焗死全家來威脅!她擔心真的一旦出事,無辜子女橫遭毒手,迫而報警。賭輸了借貴利,冇錢還回家打老婆,還恐嚇開石油氣攬住一齊死,這樣的人點算得是男子漢,混蛋夾荒唐!澳門街靠博彩稅養活,但賭不知害了多少家庭,所謂“小賭怡情”,講來好聽而已,試問賭仔有邊個是為“怡情”而去“搏”的?正是:焗死全家講笑咩,當真大炮 車。尋常賭債通街有,貴利點能唔信邪。並非矯情 受之不當流寓澳門有兩怕,不是矯情,一怕人叫我“老師”,因我對教師十分尊重,“老師”這稱呼我承受不起;二怕叫我“詩人”,我寫的順口溜歌仔之類,與“詩”尚有一段差距,我只是賣唱,胡亂混餐飯吃罷了。如今更不是味道,連“作家”也壓到頭上來,這真的該從何說起?翻查一下僅有的兩部辭書,有關“詩人”的註釋──作詩得風雅之旨,以詩名家者。關於“作家”──有專門之學問者曰家(如科學家、哲學家),從事文學創作有成就的人。照以上註釋,我寫的歌仔根本與“風雅”高攀不上,對文學創作有沒有成就呢?看我連一本小冊子也未結集過就知道了。因此,“作家”這個稱號,對我來說是難為哭笑的。但在相識的及個別朋友來說,稱我為“詩人”、“作家”,實是一種抬舉,我衷心十分銘感,無奈自問所學仍未到這個程度,受之於心實覺不安。所謂“衣不稱身,身之災也”,名也是如此,名不副實,頂 個虛名,頂得一時頂不住一世,那又何苦。但求朋友們高抬貴手,放在下一馬,如果真非要加上點甚麼不可的話,那就用“業餘寫作者”吧。正是:蝸角浮塵誤作家,不堪錢眼看才華。劍南尚認詩人末,現世風情似太誇。
  • - 1328 -梅艷芳情歸何處周末晚沒啥節目,本想約大女孩去聽聽兩位旅法、美的男女歌唱家演唱《小夜曲》、《茶花女》選段等及一些民歌,在澳門,聽這類演唱機會是不多的。可惜,臨時因事去不成,還要呆在寫字樓……。《小夜曲》無緣再一聽,但《梅艷芳音樂特輯之情歸何處》,卻從熒光屏飄出了──在朦朧夜雨裡,帶出新的浪漫……在這樣的周末,聽這樣的歌,朋友!你有過在那朦朧的夜雨裡,帶出絲絲的新的浪漫麼?梅艷芳很年輕便踏入這個圈子,她的音色和音域都有一定的天份。廿年來她歌衫百變,闖出了名堂,闖出自己的一條路。可是,名成利就,在香港流行歌壇的地位有了,並不等於事事如意。至少在生意上,在感情的道路上,梅艷芳都 過,失敗過!“我睇,我是嫁不出去的了。”她說這話時,唇邊雖掛 笑,但我想這抹笑意的背後……“嫁不出去”和做生意失敗一樣,相信與她的性格有很大關係。她承認,當廿五歲之後,很想有個“家”。無奈事與願違,直到今天仍未能吐出那句“我願意”。這除了性格之外,恐怕與現實環境及條件等等有關。假如她是個普通女子,要嫁不難,此時此地,她是個紅歌星,自然要有所選擇,而選擇的條件又自然會比一般女子為高。人生短短幾十年,有幾個真能認識自己──“特輯”上說的這話不錯。有些人,即使站在鏡子之前,也不一定“認識”自己呢。其實,感情這碼事,認識自己還不夠,同時也要認識對方,而更重要是尊重、容忍、慰解、信賴的肯定。梅艷芳在這個“特輯”唱的都是舊歌,計有《朦朧夜雨裡》、《心存感激》、《只羨鴛鴦不羨仙》、《如夜》及《情歸何處》等七八首。人之能活下去,全因為有情,而這情必須有所依賴或寄託,在感情得不到依賴時,就會寄託於工作和事業上。因此,梅艷芳不可以讓自己的心與生活陷於虛白,她在歌壇上“重出江湖”,並非絕不可能的。但願阿梅(一些在感情上有所失落的朋友)在朦朧的夜雨裡,不要迷失自己,要再撿拾起新的浪漫來。正是:朦朧夜雨聽依稀,只羨鴛鴦已過時。自是此心存感激,情歸何處費沉思。
  • - 1329 -願燈火映千家笑語聽說今年是“國際家庭年”,有關機構向二千多個家庭進行一項資料性的調查;而美滿家庭協進會亦於日前舉辦“夫婦燭光晚會”,邀請了劉修女講“夫婦關係中保持情趣”。在我認識的修女中,劉修女是最隨和容易溝通的。相識這幾年來,見面時所談的多是關於教育、社會問題,從未談過家庭這方面(其實家庭也屬於社會問題之一),所以,很有去聽聽的衝動。可是一想到自己重回“單身一族”,家庭又關我事?而且,臨時要去找個阿嬸充拍檔都幾難,罷了罷了。不過話說回來,自己雖然已無家之累,但對別人特別是朋友們,還是關心的。假如每家都歡歡樂樂過日子,聽到了也心裡舒暢。平日跑多趟街市,自然和一些攤檔熟了,看到個別夫妻檔,兩口子有講有笑,有商有量,儘管他們的生活較那些有錢人家辛苦些,但是,他們相處得比之一些富有人家,相信會融洽而心情平靜得多。中國著名電影演員姜文說:“世界上很多婚姻,現在都是名存實亡。”台灣的歌星童安格,結婚九年,有個可愛的兒子,他對婚姻、家庭又有怎樣的看法──“我注重坦誠,反對過份容忍。忍!有陣子心不甘,情不願,反而弄巧成拙。”“夫妻相處最重要是價值觀相似和講個信字。”這是香港布政司陳方安生的體會。姜文說的“名存實亡”,是概乎言之。童安格所指的“容忍”是單方面的;“容忍”實有必要,但雙方有責且不能過份,過份便變成縱容。陳方安生“講個信字”,應該是信賴,單憑“信”還不夠,雙方必須要有依賴的實質成份存在。“千家笑語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這是黃仲則的詩句。每夜有千家笑語,已屬難得,此時此地,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有些事是難為人道的。而黃仲則說的憂患,是世間的憂患,是個人生活的憂患。若是感情上的憂患呢?每個人的每一段人生歷程,不會全都是晴朗的天,有時會有些風風雨雨;路不會條條都是康莊大道,有時總免不了遇上些崎嶇,走段曲折的路。因此,家庭(感情)問題,是關係到兩口子的事,與“同偕白首”那個“偕”字十分深切。現社會一些只講求甚麼“只在乎曾經擁有”的,自是難以與語。忽然想起劉德華唱的“如何面對,曾經一起走過的日子……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義……”。如果,由一段感情建立起來的家庭,當他或她面對曾經一起走過的日子,而唱出冇你有我冇情有生有死冇義時!當然是變腔了。家若如此,情何以堪,即使旁人聽來,實在也很不是味。正是:拖手歡情去不還,茶杯無奈有波瀾。兩心尺度留些少,未必開門便見山。
  • - 1330 -長揖胡傲與懵懂山一本香港雜誌,刊有選堂(饒宗頤)老先生寫的兩副對聯,一是清代被砍頭的金聖嘆聯句:“消磨傲骨唯長揖,洗發雄心在半酣。”人!生來帶些傲骨,不算得壞事!過分傲岸甚或傲慢,就成問題。金聖嘆因哭廟案遭坐斬籍家,行刑前還大笑,並說︰“斷頭、至痛也;籍家,至慘也;而聖嘆以不意得之,大奇!”可見其狂傲之性了。一個人如果終日只知唯唯諾諾,屬於打躬作揖一族,甚麼傲骨都談不上,不磨自消。至於“雄心”,相信每個人都有,只差別於或大或小而已。朋友們聚會,把盞言歡,當話到投機,飲得痛快淋漓之時,心裡有甚麼話,有甚麼想法,都不禁會自然流露出來。所謂“洗發”,是借酒引發之意。二是“門外滄浪水,胸中懵懂山”。滄浪屬漢水,即孟子所謂“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的滄浪。開門見水,水清可洗冠帶!水濁就洗腳,這是清濁分明。懵懂山則不知出處了,懵懂,意即不明事理,心裡壓 這樣的一座山,豈不是喘氣也難,是非不分,糊裡糊塗過日子。儘管鄭板橋有“難得糊塗”的遺墨,但他所指的“難得”,是做不到之意。相信這“胸中懵懂山”,可能另有含義,無奈自己生性愚魯,未能悟解罷了。世事如棋,說不清翻手為雲覆手雨,看不盡黑黑白白,是非紛紜,生活有太多的無奈,如何求曠達,有時想瀟灑也瀟灑不來。所以,聽得越多,見得越多,知得越多,就越感困惑,越添煩惱,我這才領會“人生識字憂患始”的真意。今時今日,人人都喜歡聽好話,簡直像眼裡容不下一粒沙。糊塗做不到,裝懵懂又如何?小時候阿婆指 阿公數說“你真係老懵懂”,心裡覺得好笑,現在想來,倒別有一番滋味。有女人罵聲“老懵懂”,是一份情趣,可惜我沒有。有的,倒是朋友笑我“發風”!唉唉,他們又怎知道,聶紺弩說的“文章信口雌黃易,思想錐心坦白難”呢。正是:傲骨生來恥折腰,雄心敢借酒杯搖。胸中自有滄浪水,懵懂何須山解嘲。
  • - 1331 -湘女縱火焚情一名廿多歲的湖南女子,為了感情與金錢問題,登門找晦氣,要找的人不在家,隔 鐵門和他的兄弟發生爭吵,憤恨之下,將攜備的天拿水傾灑在門外縱火。事後女子被拘捕歸案,據她說,兩年前在珠海結識該何姓男子,相戀經年後正式結婚。之後,以雙程證來澳門,期間被誘迫接客,所得金錢卻有人收取,先後數萬元,幾經索討,不但錢拿不到,且漸漸受冷落,最後更被拋棄!……女的如此說,姑妄聽之。不過事出有因,她不會痴線到為縱火而偷渡來澳門的。包公電視劇集《鴛鴦蝴蝶夢》,主題曲中有兩句──“愛情兩個字,好辛苦。”正是:怒火焚情了孽緣,難為愛恨兩相纏。豈真漢子多無賴,轉背新歡變舊歡。沒去登高的浮想蘇東坡說“破帽多情卻戀頭”,破帽戀頭,到底是多情還是窮呢?且不去管它。“明日黃花蝶也愁”,蝶愁不愁又有誰知道,明日黃花倒是真的,因這段“唱情”與讀者見面時,重陽過了。秋高氣爽,正好登臨縱目,如能約幾位朋友,不妨“連呼酒,上琴台去,秋與雲平”一番。而當帶醉回家,則“人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這時甚麼情,甚麼愁,甚麼女人、錢債,睬你係傻!重陽節日,難得有一天假期,一班大男孩大女孩湊錢去燒烤,能夠玩餐飽時,那敢情好。我呢,早就失去這些興頭了。不是因為“明年此會知誰健”,是“憂患潛從物外知”,歷歷世間情,“更能消幾番風雨”?可憐兒女,當想到金海山花園同日香消的姐妹花,離島雞頸山頭那個一夜間失去雙臂而玉殞的女大學生,就算面對成串的燒雞脾,也難下咽。正是:幾經風雨又重陽,無復豪情唱大江。檢點人間兒女恨,淚痕酒漬雨淋浪。
  • - 1332 -教師節,飲杯週末,參與曉角劇社十九周年紀念活動晚會。菜上過幾道,一位當教師的朋友,才匆匆從慶祝教師節酒會那邊趕來。當天《澳門日報》的《新聞小語》專欄上,發表篇《尊師重教慶祝教師節》的文章,其中提及設立教師節的三大宗旨︰“改良教師待遇,保障教師地位,增進教師修養。”讀後感想彌深。澳門的私立學校,背負百分之九十以上學生的教育責任,但教師節宴會教師還要自掏錢包!仍抱 殖民特權心態的政府不說,華人社會,私校領導層,教師本身,對教師節的“三大宗旨”,又如何評價?試問“改良”了多少?“保障”了多少?“增進”了多少呢?正是:杯酒年年味淺深,那麼的了費沉吟。可憐今日人之患,職業多於事業心。法律何價香港浸會學院一女生當暑期工時,被那家地產公司的老闆與情婦(女職員)合謀,其情婦藉口生日騙她到沙田一酒店吃飯,灌至半醉,再用歌羅芳企圖將她迷姦。終因用藥過量,竟至弄出命案!在高院宣判前,儘管大法官指出兩被告是經過一番策劃的結果,不過只判誤殺,男被告囚八年半,女被告判監七年。星仔以演“無厘頭”見稱,但對此判的準則卻有所質疑,他說:“可能我對香港法例認識不深,可能我是傻,不過,我始終認為現時過寬的法例,是保障罪犯。”看來,這些話倒不似“無厘頭”呢。平時聽有些人口口聲聲“人權”,強烈反對死刑的。敢問一句,他們對被殺害者的“人權”,又如何解說?正是:月冷沙田泣杜鵑,香消粉墜奈何天。青春為爾哀朝露,法律於人卻可憐。
  • - 1333 -中秋過了又重陽春節之外,清明、端午、中秋、重九,是傳統四大節日。有些人家可能月餅未食完,重陽又近了。凡節日都有好吃的,清明是酒,這並非因杜牧騎馬搵牛,硬拉出個小牧童,亂指甚麼杏花村……而是“一滴何曾到九泉”呀!端陽競渡,龍舟鼓敲得震天響,年年粽子飄香,這多得屈大夫,千秋萬世,讓後人吃個飽!“嫦娥奔月”只是神話。傳說用月餅通消息,亦不過是想做皇帝的朱元璋玩把戲。曹操“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本應飲個痛快,可是他又大叫“明明如月,何時可掇……”;倒不如蘇東坡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問得好了。重九似乎沒甚麼吃的,秋風起,人們講究是蛇讌,近年大閘蟹也時興,不過我認為最好還是吃狗肉。歷史無情!杜牧未必揚州夢覺,屈子永留一片孤忠,蘇東坡“水調”歌殘,曹孟德的“三分”亦成陳跡。而那些用人民骨頭打鼓如朱元璋之類的人,又安在呢?後之視今,亦今之視昔。正是:幾回對酒不成歌,寧向湖邊伺眼波。風月可憐情意在,人間敢問夜如何。家人移民與獨留參政亞視的“龍門陣”收視有下降趨勢,並不奇怪。因為主其事者語出如刀,太過霸道,有佢講冇人講,以“窒”人為能事,手指“罵”到面,被邀請的人士,出鏡簡直受糟質!甚至與被邀請者有關係的人,也無一倖免。日前,在“龍門陣”上,矛頭就指住香港某黨的黨魁。原來,有人先前要一家子移民,後來又對香港餘情未了,想九七後在香港政壇爭一席地。於是,由得妻女去加拿大,自己留港當黨魁,儘管北京堅決要在九七後解散三個級別的議會,還是積極部署競選下一屆立法局的工作……。此事在澳門來說,是小事一件。不過,小小的澳門街,竟也引起一點回響,有文章在一份報刊上為該黨魁作不平鳴,替他開脫。另一面,有位朋友則說,連老婆孩子對他都沒信心,叫香港選民如何相信他和他領導的黨?這真叫“見仁見智”,看問題各有各的角度了。(事實是,從上周日香港區議會選舉的結果看,除民主黨派候選人大勝外,該黨亦獲得一定的支持。)“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遺憾是人不能像流雲那樣,飄然而來,去得
  • - 1334 -瀟灑。正是︰片雲無礙去留身,傍水依山不 痕。可笑勞生多擾攘,幾人戀棧幾移根。中國人打中國人亞運會已曲終人散,但一些令人激動的場面,仍歷歷在目。我從熒光幕看過兩個場面之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一是中日爭奪乒乓女單冠軍那場扣人心弦之戰,二是站在領獎台上的冠亞季軍全是中國人。一九八九年,何智麗黯然去國,與日本人結婚,改姓小山,五年來寂寂無聞,今屆亞運會她代表日本參賽。而代表香港的齊寶華,以前也是中國乒乓運動員。有人說,鄧亞萍輸得很不服氣。不可不知,小山智麗是連闖三關──第一關闖過原中國國手,獲得世界冠軍之後便移居台灣的陳靜,跟 再闖過由中國另一世界冠軍喬紅把守的第二關,在最後一關她先失一局,結果連追三局,第四局以廿一比十六將鄧亞萍拉下馬來,捧走桂冠的。我並非以成敗論英雄,我之大惑不解,是當年兩個世界冠軍,正處於當打之年,何以都先後離開國土?今次四個世界冠軍級人馬在廣島會師,獲得最後勝利的竟是最先那位世界冠軍,可見她“寶刀未老”,而且雄風勝昔,這其間,這其間──我總覺得有些東西值得思索。當太陽旗,五星旗,米字旗冉冉升起,我真不知道,小山智麗、鄧亞萍、喬紅、齊寶華她們的一剎那,心理會有怎麼的感想?正是:孤膽終期再摘金,淚花激起舊消沉。同根絮果兩無奈,敢問天涯兒女心。
  • - 1335 -亞運會贈避孕套據亞運組織委員會估計,本屆亞運會將有七千名青年男女聚首一堂,並相信一對青年男女一旦相遇,可能會墜入愛河。因此,組委會在大會期間,向有需要的人員、選手及義工免費派發避孕套以預防愛滋病。每位參加亞運會的職員和運動員,都得到一本印有中、英、日等十一種語言的宣傳預防愛滋病的小冊子。今年夏季在日本長崎召開的世界愛滋病會議,強調了亞洲地區對抗愛滋病的重要性。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告,亞洲愛滋病的個案在過去一年由三萬宗增加至二十萬宗。這份報告顯示,亞洲有二百五十萬人接受測驗呈陽性反應,預計到二○○○年,將有一千萬名亞洲人染上愛滋病!免費派發的避孕套,用印有亞運吉祥物“波波”和“咕咕”的小盒裝上,亞運組委會呼籲大家支持“對抗愛滋病”運動。正是:一談此孽盡驚魂,無奈沾身以絕聞。萍水情緣聊贈套,難為哭笑亦由君。珍惜有緣人有朋友問,“投緣”何解?這“緣”,是人們常說的“緣分”。緣分是人與人或人與物之間發生聯繫的可能性,投緣亦即相遇一起而很合得來之意。更簡單地說,與人共事愉快,談話投機,或生活興趣、價值觀等都有其共通之處的,都可說是投緣。我們的一生,接觸的人和事物不少,但真能“投緣”的卻不多。因此,相信緣分的,對投緣的人與物,都十分珍惜。佛家之所謂緣,則有其因果循環玄理,緣生緣滅,一切有為法皆隨眾緣而生,亦有其歸滅的一剎。人與人之間,隨緣而聚,緣盡而分!愛人,朋友,一山一水,亦都如此。正是:人間難得兩投緣,信是有緣相見歡。只怕緣來緣又去,情緣似月不長圓。
  • - 1336 -走亦是緣上期“唱”的《珍惜有緣人》,是因朋友以“投緣”下問,強作解人之餘,還扯到甚麼隨緣而聚,緣盡而分,成個老和尚樣,其實是野狐禪罷了。怎料第二天,一連接了三個電話,都是為讀了《珍惜有緣人》打來的,其中一個還關心的問︰“伯伯,你沒事 嗎?”真係傻女。我會有甚麼事?要來的自來,要去的自去,像秋天的楓葉,落了,乾了,明年還不是一樹金紅。蘇芮有首《不要說走就走》的歌,很不是味道,最後那四句“不要說走就走,付出真心難回首,早知愛如此強求,何必當初的相逢和擁有”,那又何苦。正是:情如覆水已難收,要走豈能再強留。講到真心堪一笑,幾人悟得愛前休。人總會有煩惱星期天,在一個幾乎全是青年人的場合,碰到很久沒見面剛打香港回來的霧曦,一邊和其他人打招呼,一邊問起她的生活情況,談 談 ,她突然說很喜愛《珍惜有緣人》。唉!又是緣。“你喜愛它甚麼?”我問。“總之係喜愛啦!”她笑 說。這女孩(其實年紀也不小了),難道有甚麼煩惱?但願不會。大約半年前,她寫過一篇《為了……》給我在本版發表,還說“人生在世短短數十寒暑,何須太執 。無論是笑臉或苦臉,同樣要面對生活。……”可是,煩惱無門,由人自招,誰也不敢說沒有。回顧大半生塵夢歷歷,自己又如何?正是:幾回對酒不成歌,寧向湖邊伺眼波。風月於人無愛恨,小樓燈火夜如何。
  • - 1337 -感情的滑坡答應替朋友影印幾份文件,翌日交給他去政府有關部門辦理手續,講清楚在指定地點碰頭。早上去指定地點,途中遇到很久沒見面的F,問這麼早去哪裡?她說剛從山頂醫院辦了些事,現在去赴朋友飲茶之約。聽說你要到法國發展,是嗎?暫時還不能走,大約明年吧。生活過得好麼?唔──她遲疑一下說,婚姻不大好。甚麼──?這時朋友已來到,我只好對她說,我們找日再好好談談,她說會給我電話。今時今日,感情亮起紅燈,甚至“因了解而分手”的例子不少。有所謂人夾人緣,不過夫妻之間,有些反而鬧得風風雨雨,佳偶變成怨偶!豈真在感情的道路上,相愛易,相處難麼?正是:鏡破釵分已等閒,茶杯無奈有波瀾。小樓昨夜難為夢,心路何堪壓座山。家的聯想今期《澳門日報》第二版,發表了“國際家庭年”以“家”為主題的徵文比賽公開組獲獎的三篇作品,對所受家庭的影響,有不同角度的表達。現社會越開放,生活物慾越高,家庭產生的問題越多,也越複雜,造成單親家庭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有時對一些人,一些事,真不知從何說起。家庭出現問題,嚴格來說,雙方都應負上一份責任,問題在所負分量的重或輕而已。特別在對子女的影響方面。人的慾望是沒有滿足的,只要能為對方多想想。我但願見到,那些老來還會早晨共一杯清茶,傍晚同看一回落日的平靜與溫馨影像。正是:小 燈火自溫馨,總有人間冷暖情。碎夢不堪遙夜怨,幾家笑語幾淒清。
  • - 1338 -輕寒夜情思一九九四年快將過去,時序已進入冬季,可是應冷未冷,氣候還是像秋天一樣,披一襲單衣飄飄,好不瀟灑。近日,大陸北方的冷鋒逐步南移,而上周末,本地區受來自太平洋一股海洋性空氣影響,一夜之間,氣溫轉寒,人們外出都要多穿件風褸或毛衫了。不過,這陣輕寒,會否持續下去,真是“天曉得”。所謂天機莫測,世事難料,許多事情我們是無法預想得到的。就以人情來說吧,此時此地,人情像天氣一樣,要變就變!如果翻風落雨,有個女人肯為你添件衣服,朋友!你有福了。正是:一夜輕寒動客思,依稀眉黛勸加衣。分明冬日凝秋意,冷暖人情亦費辭。給心裡大女孩的短柬“收到你的聖誕卡和信,像中了六合彩。你還記得我!快要養第二個孩子,她自結婚後便一心做少奶奶,根本沒有再在外邊活動,我們也少見面了。你的身體怎樣?胖了還是瘦了?幹甚麼工作?結婚了嗎?……你自己的生活一點不告訴我,只問別人。我還是一樣,工作!工作!工作!不過咖啡卻少喝了。你能回來一趟多好。記得我寫過的那首詩麼──《想你》。下次再談,記住,要活得快快樂樂!”這個大女孩,中學畢業後便到加拿大,身體不大好,初時我還擔心她難以適應當地的寒冷天氣,但她卻挺住了!近三年來,她的信息中斷,如今……正是:楓葉牽情年復年,青春兒女記燈前。一江煙夢流雲遠,片紙相思寫續篇。
  • - 1339 -戀戀燭光又到聖誕!小城燈飾璀璨,像披上襲彩色的珠衣,各主要街道,節日氣氛濃郁。年年平安夜,有多少情侶在燭光搖晃下,吃一頓溫馨的晚餐呢?回首塵夢,即使星辰非昨夜,但有些心路歷程,是不可能“事如春夢了無痕”的。燭光晚餐這份浪漫,未必都是每雙戀人的共有情懷。我曾有過一段情,七年來只有一次在燭影下碰杯,不過,儘管是僅僅的一次,但每當聖誕夜,那點燭光仍浮上心頭。這二千多個日子,有溫馨,也有煩惱,更有……如今“往事只能回味”,情歸不知處,流水去無聲了。對感情,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價值觀。而她,有過幾度與所真愛的人,共享受這份浪漫?我不知道;今後,她又會不會珍惜杯影前的那點燭光呢?我更不知道。聖誕快樂!願她心間能燃起一點燭光,就算照不到別人,也要照亮自己。正是:燭影依稀繞夢魂,不須惆悵話三生。心間留得一絲暖,願此光環照別人。
  • - 1340 -送走灰色的一年一九九四年將成為歷史!大江流日夜,回顧三百六十多個雨天晴天,樓盤淡靜,股市急劇起落,各行各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有關的這些,都教人有點像“語已多,情未了”的意味。香港一片紛紜,甚至針鋒相對!而各類街頭行動越來越多,港府的所謂“民主”,從上自港督、兩局,下至個別部門及官員的一些表現,似看不出甚麼民意可言,導致立法議員“劈炮”事件,即是一例。澳門又如何?表面看似平靜,其實政治、經濟、社會現狀,主要的影響來自葡國、北京及香港三方面。年年施政方針、預算、公務員調整薪點、超支追加……執行權照提如儀,立法會照樣通過。“德力事件”、“華苑酒家事件”、建校無地可批等等,這又說明了些甚麼?而人照殺!車照燒!獄照越!官腔照打!市民其奈之何?講到世局,更不知如何說好,試看離亂的影子“剪不斷,理還亂”,炮聲未絕,自由何價?更加又暴風又洪水、大火、血腥,天災人禍,串起連番苦難……。苦難,總該有個盡頭吧?這一年回顧,說來未免太灰,但事實確是如此。雖然說,希望!有明天。可是明年會更好麼?會!大家亦只能這樣盼望了。正是:哀樂與誰論世心,樓高股急幾浮沉。刀光血影思迎送,唱到無聲意更深。
  • - 1341 -但願新的一年少出錯上期“唱”《送走灰色的一年》,竟然錯到離譜仍不自知,朋友指出才成個人跳起──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植成三千六百多天(編者按︰已更正),簡直荒唐!有個電話──你好 !居然挑戰李白的“白髮三千丈”。我連忙說,罪過罪過,“白髮三千丈”是想像力與詩學藝術的誇張,我將三百六十多天變作三千六百多日,壓根兒是陸放翁的《釵頭鳳》所說的“錯錯錯”!另一個電話──你寫得如此灰暗,倒不如唱些塵夢、幽夢、舊夢、春夢……做你的白日夢好了。我說,“大夢誰先覺”?你我都不知。又一個電話──唱到無聲,是唱啞了還是唱不出聲呢?我說,都不是。我唱港澳、唱世界時局,一般來說,世界是指自己國土以外的地方,那你去想吧。再有個電話──胡老大!新年流流,你唱些中聽的好唔好?我說,人人都喜歡聽順耳的,今時今日,歌仔都好難唱咯。我又不知有沒有說錯?我覺得,每個人說話,待人,看問題,做事,用情……總會有錯或對。錯不可怕,只怕錯了不知道,知道了還要錯下去,或死不認錯!我只是個賣唱的,為博大人們賞個錢喝口咖啡,但願少唱錯兩句,寫東西少出錯吧。正是:一從黑白兩分明,頓覺人間少至情。舉世紛紜對與錯,公婆亦是說難清。又到年關彈指流光,距春節不足二十天了。春節,這個農曆傳統節日,不管老的一代或新的一代,不管有錢人家或草根階層,都一樣要過的。問題在春節帶來的是歡樂還是煩惱而已。今年的市道實在麻麻,特別是時裝,真像止水般的靜,即使一片大減價聲,亦激不起點漣漪,如此消費力,好教人無奈。有很多人十分重視這個春節,回鄉度歲,港澳雖未開始行動,但看廣州車站的人潮,真夠氣氛。我是“夢裡不知身是客”,近二十多年來,過年過節如過日,只是有時替人歡喜,有時替人愁罷了,似今夜這樣。正是:中宵誰與望年關,春水無情去不還。多少燈前兒女夢,織成憂喜是人間。
  • - 1342 -春天的跫音狗年將盡,春天的腳步正跨過水淹、地震天災,炮火、流血的人禍而來。豬年!不管在商言商,在打工講打工,都希望將來的一年,過得“家肥”一些的。不管任何年代,都有“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的無奈,甚至有“雲橫秦嶺家何在”的哀愁,但到底是少數。對那些萬里歸人,當踏入門口一家子的歡悅與溫馨,我倒有份感染與祝願。這也許頻年流寓,反而“夢裡不知身是客”吧。澳門經濟狗年雖有滑坡,但無論向前看還是向錢看,迎接豬年之際,仍要抱 “病樹前頭萬木春”這心態的。正是:流居無酒亦無花,但得心平即是家。夢裡縱知時世變,迎春尚要一杯茶。最緊要情懷未冷朋友在電話“拜年”,照例說過“恭喜發財”、“身體健康”……之後,今年有點不同的,就是最後會說到情景比往年冷落之類。我說,不是呀,最少滿街燈火比去年璀璨,當然,市道有問題,平日熱鬧街道的商店幾乎全都休假,也不無關係,特別是燃放爆竹的地點搬遠,聽不到爆竹聲,最失氣氛。葉蒨文唱“一笑滄桑似夢”,不是感慨。其實,如果百年不變,倒不一定是好事呢!正是:依稀燈影認繽紛,多少新人換舊人。一笑滄桑不是夢,可憐歲月最情真。
  • - 1343 -且說有情人今年西方的“情人節”,與中國的“元宵”同一日,據說十九年才有一次的巧合。有人將“元夕”作為中國的“情人節”,實不知從何說起,這可能因“元宵”是中國的傳統節日,封建時代三步不出閨門的女子,也可走上街看花燈,加上歐陽修那闋《生查子》詞寫的“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吧。香港今年有個節目叫“情人賽跑”,由一雙雙一對對進行比賽,跑到終點時,有人剩得一個,有人說追得好辛苦!……倒有點意思。“願天下有情人,都終成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情人都能成為眷屬,那敢情好。但有沒有“前生”就天曉得,“注定”更值得存疑,至於信是有緣的“緣”,亦即與所謂機會近似,如果錯過機會,當然可惜了。歐陽修的《生查子》,下半闋是“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滿春衫袖”,這樣的“情人節”,不過也罷。倒不如辛棄疾寫的《青玉案.元夕》,說“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他還在等。如果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別人的臂彎裡!這就不堪卒讀。無論如何,情人而有“節”,說浪漫有多浪漫。但願有情人,懂得珍惜花束的心意,燭光晚餐那份情調與溫馨;未有情人的,在愛的跑道上,繼續追吧。真真全心去愛一個人,很不容易。情味!浪漫甜蜜中實帶有苦澀的。情人們如能抱 曾深愛過,無悔今生的心態去看待愛情,也許情海就不會翻波了。正是:情濃七日講時新,戲劇人間合又分。願此燭光憐此夜,百年見證有星辰。在歐陽修與朱淑真間兜轉上一期出紙當天傍晚,便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我將那闋《生查子》張冠李戴。我又錯了麼?老天!原來他說《生查子》是朱淑真所作,歐陽修是一代儒宗,怎會寫那種“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豔詞。我頓時一愕,只好說,待我查查看。其實查些甚麼,我連歐陽修選集也沒有,別說朱淑真的《斷腸詞》了。唯有到晚上打電話向朋友求教,朋友的回話:一本說是歐陽修,一本則說歐陽修或朱淑真,還是沒有定論。
  • - 1344 -翌日,跑了一趟文化廣場,可惜只翻得一本胡雲翼編的《宋詞選》,一本薄薄的王釣明編的《歐陽修選集》,兩本都收錄有《生查子》,但都植歐陽修所作。再查山東教育出版社編的《詩詞曲名句辭典》,也是一樣。最後,朋友為我影印了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王熙元主講歐陽修那部分,亦提到《生查子》,並引證清《四庫提要》所述,這首詞的作者為歐陽修而非朱淑真,認為應可以信從。瞎忙了一陣,真不知所謂。至此,管他甚麼黃昏凌晨,有約無約,樓外春霧如夢,正輕喚 我呢。正是:宋苑唐宮一望空,柳梢何處掛玲瓏。明知負卻春風約,轉覺輕柔在夢中。陸游的《釵頭鳳》──錯!錯!錯!陸游春日過禹跡寺南之沈氏園,巧遇前妻和她的夫婿趙士程……。悵然久之,遂在園壁間寫了首《釵頭鳳》詞,上半闋是︰“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陸游與前妻唐氏一段“人倫之變”的故事,纏綿頑豔,哀感動人,但不屬本文要寫的範圍,暫且帶住。那麼,既不屬本文所述,為何又引用呢?原來上期本版正應了《釵頭鳳》上半闋那三個“錯”字。一錯!本欄“在歐陽修與李淑真間兜轉”的標題,李淑真應是朱淑真(編者按︰已更正)。二錯!上期本報的出版日期,將二月二十四誤植為二月二十七日。三錯!圖片說明《澳督夫人參觀繆予婺個人畫展》,繆予 變了繆予婺。罷了罷了!她是畫家繆鵬飛和袁之欽的掌珠,他日與他們夫婦見面時,叫我如何說好?同期的一個版面出現三處錯,植字小姐與校對不說,自己“唱”的也把朱淑真寫成李淑真,簡直荒謬!可見工作粗枝大葉。雖說,是人都會忙中有錯,但如此烏龍事,這般草率情,除認錯外還能說甚麼?正是:誤把朱門當李家,更催春日沒平沙。丹青多為浮名累,筆到工時意自華。
  • - 1345 -三八節與包二奶三月八日,是國際婦女節,這個節日源自西方,中國之有“三八”,是後來的事。年年當此日,一些婦女團體集會,一些報刊發表紀念文章,一些男人跟湊熱鬧如儀。婦女節的主題,是要為婦女爭取合法的應有權益。多少年來,婦女走出廚房,衝出廳堂,闖進社會,通過不斷吶喊,不斷的行動表現,一些婦女確實爭得到一定的社會地位。但在“婦解”這強烈聲浪的背面,仍有掙扎、等待爭取的一群。近年港澳兩地出現的“包二奶”問題,一些家庭正面臨破碎的邊緣,而那些甘願被“包”,寧做“二奶”而心安理得的,又是不是在為自己爭取甚麼呢?對“包”的問題,香港有人要求立法解決,有人主張婚姻多元化,男的可以另營“金屋”,女的也可以“綠楊分作兩家春”。問題是多數妻子會否認同。其實,“包二奶”這個問題,儘管方式或名詞不盡相同,但實質是古已有之,於今為烈罷了。正是:通街焦點話齊人,誰管千家掩淚痕。婦解年年空吶喊,新歡夢穩何紛紛。高利之門“大耳窿”不知由誰所創?起自何時?今日港澳兩地,卻是時髦口語之一,幾乎到處都可聽到。澳門以公開賭業見稱,每年賭稅養活政府公務員半數,因此,賭場便成為“大耳窿”的溫床,而“大耳窿”禁錮債仔,暗設私刑,甚至弄出人命的新聞,亦不時見報。有賭場就有賭客,有賭客便有“大耳窿”活動,這是連鎖性的。賭客固知借“大耳窿”(貴利)不得善終,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牛唔飲水唔 得牛頭低。社會其奈之何?正是:何物人呼大耳窿,夜來專釣過江龍。問誰悟得浮生搏,且看燈前轉手空。
  • - 1346 -鴛鴦呀鴛鴦飲宴已近尾聲,侍應紅袖殷勤,捧上“鴛鴦飯”,我一時多口,說包公劇集的《鴛鴦蝴蝶夢》主題曲唱“愛情兩個字,好辛苦”呀,頓時引起一輪口水花。座中一位突然問:“鴛鴦邊隻係公”?我瞠目無以對,因我實在不知道,只知張恨水的章回小說被人稱為“鴛鴦蝴蝶派”,少時學功夫,聽師父教師兄說那招“鴛鴦腿”……回寫字樓翻開僅有的兩本詞典,亦找不出答案,罷了罷了。不死心,於是撥電話向老師求教,他在電話中叫我等等,真對不住,害他翻這翻那,翻了一陣,聽到他叫聲“有了”!電話傳過來兩句詩:“有鳥有鳥毛羽黃,雄者為鴛雌為鴦。”這是元稹《有鳥二十章》之十六。正是:問到鴛鴦兩不知,此中似欠一條絲。難為蝴蝶翻成夢,空有纏綿淒豔詞。難得真愛日前,一位朋友結婚,親自送來請柬,這張請柬別出心裁,印墨的主色是淡淡的浪漫的紫,配以四款影像,一邊還有行文字:“人生之大喜,莫過於擁有真愛;得來不易,延續更難。我倆會悉心呵護它,讓它發熱發光,燃亮我倆的人生旅程。”這是近幾年來,我收到最富情調的請柬。好個真愛得來不易,延續更難。對一般人來說,此時此地,甚麼都講求現實,所謂“真愛”,又值得多少錢?朋友的心聲,肯定不是裝飾品。夜正長,人生的路更長,但願他倆有光有熱的日子,永遠永遠!正是:敢量愛海深深深,寧共燃燒心是金。不信天高看比翼,為呼風雨壯同林。
  • - 1347 -是誰之過時近晌午,在北區,一位街坊聽到有物自高空墜下,趨前察視,赫然發現地上有具還連 臍帶剛出生的女嬰,慌忙報警。警方接報趕到現場,對其中一座大廈逐層查問,終於在第十樓一單位內有所發現,並將屋裡的五個未成年男女帶署。在警署內,一個十五歲少女供認是未婚媽媽……,此案一經傳媒報道,頓時震動小城,街頭巷尾談論紛紛,報章批評,大人先生們發表講話,累得一班寫新聞的師兄師姐跑警署、見家長、問街坊、訪社會知名人士,鞋底跑薄了幾分!不管大塊文章,還是街邊小語,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焦點似乎在──誰之過?正是:風雨滿城鬧擲嬰,母心何狠年何輕。紛紜論盡誰之過,淒慘荒唐現世情。“二奶村”有無八日,中國新聞社發出一段消息,廣東省婦女聯合會一位副主席對他們的記者說,廣東沒有“二奶村”,香港某些傳媒謠傳廣東有“二奶村”是不負責任的。她還說,廣東沒有“二奶村”存在的氣候和土壤。即使有人“金屋藏嬌”,也是偷偷摸摸的,這種現象根本不成氣候,更不可能成為“村”。不錯,從法律角度說,討二奶在中國現行婚姻法是不容許的。但大陸今日存在有人養二奶、有人心甘情願當二奶的現象確是事實,而且在個別地區如深圳、珠海,甚至廣州及其他一些地方,早已成風了。那位婦聯會副主席說“廣東沒有二奶村”,話亦不錯,廣東似未聽過有個村落或街道以“二奶”命名。不過,港澳人或傳媒所說的“二奶村”,是一種象徵性的稱謂,指近年深圳等地湧現“二奶”的普遍情況,用來比喻而已。“村”,是聚落之意,有所謂“三家村”,即三戶人家聚居一處而名。如果無名有實,在深圳等地賃屋養二奶者,何止三十家,相信三百家也有!那就雖無村名而實際成村了。正是:阿二當真咁靚湯,此情難怪把嬌藏。春色成村包不假,名堂更是響璫璫。
  • - 1348 -“謀人寺”“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可能你聽過了。在澳門街,有人把它改為“醫院門八字開,有病無錢莫進來”!相信你更聽過。但阿彌陀佛,供奉如來、觀世音的佛門,竟然也有間“謀人寺”!你聽過麼?話說半山之上,建了座巍峨莊嚴,重樓深院的“大超寺”,表面號稱濟世為懷,救苦救難,平日贈醫施藥,故斂聚了四方善信的香油不知多少。白天,寺前車塵不絕,人來人往,寺裡香火鼎盛,擠滿頂禮的、待救的眾生。夜裡,木魚聲歇,肥和尚、老尼姑回家睡大覺去了,這時恍忽有些影子飄飄,房間傳出陣陣呻吟,遠處的黑暗角落,隱隱有呼叫聲──還我命來!……正是:山頂重門禮白衣,萬千苦痛問仁慈。絕憐一滴楊枝露,袖手垂眉不肯施。中斷 年的電話夜裡,電話鈴響,一接聽萬分意外,非因為傳來的是把嬌俏聲音,而是──“哈囉!還記得我嗎?”“……”我一時不知所對。“我是M呀,你做夢也想不到吧?我現在香港哪……”電話一談近半小時,臨收線她說後天過海來找我,到時再談個痛快。放下聽筒,我呆了,我真的發呆了好一陣子,當電話鈴再響,才拉回現實。晃眼三十多個春與秋的輪替,人事幾代謝!回首前塵,那有風,有雨,有星星……有歌,有笑,有血,有淚,有火……的日子,如煙如夢,既歷歷又依稀。猛然驚覺,M搖來了電話,那L呢?不知怎的,那“如何面對,曾一起走過的日子……有你有我有情有海有天有地……”這幾句歌詞,突然閃過心頭。從電話飄過來的聲音,仍那麼嬌俏,但後天重見,真是“再見翻疑夢”,我們都老了老了。整晚不能睡,是想得太多,太遠,想起曾風雨同路的那些朋友們,個別仍在世的,死去的,散失的,生死兩茫茫的,而不死的是有海,有天,有地的情!正是:
  • - 1349 -染血明珠贈阿嬌,風情老去恨曾消。沉沙折戟休磨洗,恐有潛蛟起怒潮。北燕南鶯撩亂飛近期警方採取突擊行動,連續向“雀籠”掃蕩,有近百名女子先後被帶返警署調查,這些女子都是來自內地。時序雖是暮春過了,但由警方掃蕩“雀籠”而浮起“暮春三月,鶯飛草長”之句,此時此地聯想到那情那景,是如畫如詩?還是徒增感慨?不管北地胭脂,江南粉黛,是女人,就有女人幹的這門行業。吃這門飯的不但有中國女人,有東方女人,也有西方任何一個國家及地區的女人。無論男女,都在為生存而出賣這出賣那。女人之出賣肉體,這與一般人出賣勞力、出賣腦力、出賣心力、出賣……一樣,這是種市場供求關係,無須苛責。若嚴格來說,她們只出賣自己的皮肉,與有些人出賣朋友,出賣社會良心,出賣國家民族大義的,豈能相提並論。當然,除非迫於無奈、情非得已,女人甘於出賣色相,值得商榷。問題是,藉旅遊甚或偷渡蜂湧而來的南北鶯燕群,成為一種公開現象,這何止是個人問題,實際與社會甚且是國家政策有關了。正是:夜合花嬌軟語輕,燈前眉黛有風情。琵琶門巷且休問,寧逐流鶯四散星。
  • - 1350 -話說湘鄂蜀旗兵四個年青人,日前在內港五號B碼頭上岸,水警對其行跡起疑,於是上前截查,當場在他們身上搜出槍械及炸藥……。四人分別來自四川、湖南和湖北,有人供稱受僱於一個叫阿宗的,偷運軍火來澳門……。他們經刑庭初步偵訊,被控偷運軍火及參與有組織犯罪集團表面罪證成立,即時押往路環監牢候審。大陸人偷渡到港澳做世界,港澳有些組織僱用內地人馬,這種事情已不自今日始。不過,由於近年搵食艱難,犯罪率也跟 升級,甚麼“省港旗兵”、“省澳旗兵”的行蹤就更頻密了。自國內實行宏觀調控之後,港澳地產業開始面臨滑坡,甚至各行各業也受到連鎖性反應,見工不易,轉職亦不易,搵錢又更難。這就造成鼠竊狗偷,攔途截徑的新聞幾乎無日無之。如果擺明車馬,偷渡之外,還僱用“大圈仔”攜械來食大茶飯的話,則本地治安實難樂觀,“穩定”亦不過得個講字罷了。今回好在水警醒目,旗兵未出師已去坐“花廳”。但誰也難保百密不會一疏……正是:巫雲悄悄傍濠江,一夢繁華換鐵窗。縱是兩湖真好漢,也難施展便收場。不堪重聽舊時歌恨疊春山夢冷,情歸曉陌香殘!此短文見報之日,鄧麗君仍未入土為安。一代歌星悄然而逝,脂痕宛在,舊曲隨風,人們在錯愕間自然引起一陣話題,不管是悼念還是微言,對鄧麗君來說,都已無所謂了。鄧麗君的歌,可用四個字概括,這就是──輕柔甜美,她的音色唱黃梅調、日本歌都有一定韻味。當我工作倦時,就想聽聽鄧麗君,聽聽她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或《空港》……聽呀聽的,我會靠在椅背輕輕睡去。打十一、二歲開始賣唱,她在歌壇闖出名堂,其間的心路歷程,是甜是苦?是喜是悲?相信有很多不足為外人道。名有了,利有了,鄧麗君好應該活得開心。不過,她芳心深處,似乎有個結打不開,這是個感情的結。她“漫步人生路”,一片心帆,沒有處安全停泊的臂灣,也就是說,唱盡“千言萬語”,找不到份真愛。
  • - 1351 -剎那芳華,四十二個春與秋等閒虛度,每當夢醒的時候,她自己可能也分不清是“償還”?抑或“我只在乎你”呢?歸去,“家在山的那邊”,“在水一方”,有“海韻”呼喚,“小城故事”說了又說,而“香港之戀”,留下“淡淡幽情”,我雖不是歌迷,“今夜想起你”,又如何“忘記他”。正是:春夢無痕曲已終,幽情淡淡悼飛紅。瑤台原是不歸路,環佩空留昨夜風。心祭據說,屈原自沉於江,楚人驚相走告,舟子更是百槳翻飛,來回划游江上,希望能救回屈原。遺憾的是,不但楚大夫沒救回,連他的屍身也找尋不到,歷史長河,便多了一段忠魂長在水長東了。之後,楚人為了紀念屈原,年年此日,划舟江上,投黍角於水以祭。此風俗演變至今,便成為端陽龍舟競渡,“賽龍奪錦”那笛聲,已將沉哀變作蒼涼帶點激越,而粽子,更是應節的食品。近年來,粽子已少吃,龍舟更沒有一看的閒情,因為一踏入六月,個心就像壓上塊鉛,沉甸甸的好難透氣。天熱,固然是一個原因,但另一個情意結,卻是幾年來未能解脫,想說的也擱在心裡,真的欲語還休。有一齣戲叫《六月雪》,有一句成語叫“六月飛霜”,六月大酷熱天氣,何來霜雪?豈不是瞎話連篇。但如果真有這回事呢,那就說悲有多悲,說憤有多憤,說恨有多恨,說慘情有多慘情!六月,自然看不到有甚麼霜甚麼雪,看到的只有女人用的面霜和人們吃的雪糕,但我心上確是壓 壓 ……有霜雪壓在心,當然不好過,即使是一朵雪花,也不是味道,何況一壓幾年。正是:六月說飛霜,死生情慘慘。蘆中敢有人,淒恨未平反。燈火待歸魂,萬家幾破散。悠悠天地心,黃土如何喊。
  • - 1352 -一齣“海上騎劫”噴射船“東星”被騎劫事件,不但驚動港澳,亦令大陸洗不脫關係,因為劫匪是由一艘快艇接應,向伶仃洋淇澳島方向逃去無蹤。事發後,珠海動員近千人馬,封鎖淇澳島搜捕,但一無所獲。從電視新聞見到,“東星”輪駛返澳門時,新口岸碼頭那種大陣仗氣氛──穿上避彈衣,長短傢伙出齊,似乎比當時“東星”被劫現場更緊張。難怪有市民話“好似拍電影咁”。三個賊仔,兩支手槍,一千萬港元便乖乖轉手, 咚鏘!港澳海上交通太平慣了,今回幸好搭客無一傷亡,亦無損失,劫走的是銀行的解款,算是“風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一千萬元買個教訓吧。劫匪行事好有計劃,情報掌握得亦十分準確,如此這般,明眼人對劫案自是心中有數。至於事後諸葛,當然少不了一陣紛紜。但能否快速破案,或終成懸案呢?那就要“且看下回分解”了。正是:落草攔江看去來,敢情財破當消災。喎 人馬君休笑,直可逼真上戲台。如果還有風“我始終站在岸上/岸上始終有雨”在雨中,孤零零的站在堤岸上,望眼一片迷濛,迷濛間隱隱的風鬟霧鬢……那夜又有雨,但我不是站在岸上,我是坐在閣樓裡,聽樓外雨聲,雨點敲打在玻璃窗上,恍忽敲打我的心,我猛然記起,這句子,寫這句子的年青朋友。“如果還有風 如果還有風/我們相距便不會那麼遠”朋友這首詩,是為她的一個朋友而寫。今夜,我卻由她的句子而寫她……世事循環,人間多變,假如說有蘭因絮果,那蘭因絮果就說來話長了。今晚和一班年青人吃飯,唱卡拉OK,講好與杜杜唱《分飛燕》,但卡拉OK碟沒這支粵曲小調。於是,大家唱《瀟灑走一回》。“……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紅塵呀滾滾……聚散終有時……”此時此地,拿青春賭明天的人自然不少,用真情換此生的倒不多,而能瀟灑走一回的又談何容易呢。正是:十年綺夢負溪山,一自盟鷗天地閒。隱約風前潮有訊,片雲何處傍禪關。
  • - 1353 -令人討厭又無奈近年澳門人口日增,居住環境越來越擠迫,垃圾多了,老鼠也多了。老鼠的繁殖力十分驚人,凡是黑暗、骯髒的地方,就有老鼠。老鼠這東西,與人無益,只會令人討厭,所以有話“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澳門和海島市政廳聯同衛生司,正要搞一次滅鼠大行動,這次行動計劃經年,動用以百萬計,主要是將老鼠毒殺!至於收效如何?現尚言之過早,因為行動剛開始,先在中區及內港一帶進行。記得廿年前,我流寓的那個城市,郊區鼠患嚴重,田間農作物幾乎全毀。因此,有關方面展開“格殺”行動!鬧得有聲有色。記得我還寫過首打油(詩意沒太離譜,字可能有出入):田裡掀開滅鼠風,誰知鼠輩在城中。人人切齒緣何事,為害甚於蛀米蟲。當時那個城市貪污之風,正像天下烏鴉一樣,我才有這打油之作,而且至今還留深刻印象。老鼠,貪污,同樣令人討厭,也同樣教人無奈,要減少尚有可能,想消滅就難了。正是:滅鼠雷聲聽已多,今回且看奈牠何。生憎此輩每為害, 底陰溝共一窩。住家鐘點女工傳奇一個打鐘點住家工的女人,日走三、四家,在短短不到兩個月內,以一些游辭──主要是有親屬在某家銀行任高層職員,有辦法提供購置優惠單位──獲得主人相信,先後騙到三百多萬元,於五月二十日之後失蹤,事主發覺受騙,相繼報警(報案者近十名,可能仍有未報案的)。涉嫌訛騙的女子是福建人,卅二、三歲。相信受騙的亦多是福建家庭,因為是同鄉關係,所以她的片面之言,才容易為事主所信。不過,此中儘管存有貪便宜的成分,但一下子拿出一、二十萬,會不會另有別情呢?現在,疑犯已被當局扣留落案,經刑事起訴法庭偵訊,她俯首認罪,法官裁定罪證成立,還押監獄等候審判。內地人來澳門,不論單程、雙程、甚至偷渡,除為了家庭團聚外,主要無
  • - 1354 -非想搵錢,過較適意的生活罷了。但發達也要有段認真投入的正當歷程,如果靠旁門左道,甚或不擇手段,即使有所得,恐亦不會享受太久的。“竊 者誅,竊國者侯。”大奸大惡的人,其所言所行,當然不包括在本文之內。正是:妾身無奈住家傭,妙想如何脫困窮。美麗謊言值百萬,琅璫化作一場空。民族的血淚長河中華民族歷史是一條血與淚交織翻滾的長河。打從我們父親的父親的父親那代,就有說不盡的饑荒、戰爭、離亂……那些天災人禍的慘痛日子。蘆溝橋炮聲一響,涸了的永定河頓時湧起漫天血淚──八年!匯成一江春水,流走的歲月,而今遠了,半個多世紀,苦難的回顧。我們又從戰爭走向戰爭──解放、過鴨綠江……從災難走向災難──文化大革命、天安門清場……時屆“七.七”,今年似乎較熱鬧些。有朋友說我為啥不唱點應景的調子,有朋友說我寫得太多,有朋友……我能唱些甚麼,我能寫些甚麼,我能……我只能憋在肚子裡,即使憋得好苦好苦。我父親的父親頂住苦難的千斤閘,讓父親衝出去,父親同樣頂住那閘門,讓我衝出去,而我們,能不能頂得住呢?我們的孩子將如何?正是:血潮火海一凝思,壯烈沉哀已費詞。今日應無家國恨,眼前煙水又何之。
  • - 1355 -你說怎麼辦澳門經濟出現滑坡,房地產欲起無力,加工業每況愈下,出口商有口難言,市場消費疲弱,老闆和伙記各有各的苦水,無處可吐……。輸入外勞有問題,中止輸入亦有問題;未有免費教育固有問題,實施部分免費教育仍然有問題……,甚至機場股東之間對增股發生問題,大股東澳府動用歷年滾存更成問題。……或以為,最沒問題的相信是公務員加薪了,年年照加如儀,納稅人自是無話可說,一般藍領、白領,卻都“恨”得牙癢癢!不過亦非一定,且不說加幅,個別職程有人認為加得不夠,也是有問題的。問題處處有,何獨澳門多。在這個時候,有葡文報刊傳出兩位政務司高官一再請辭,韋督在今年十二月返葡後不再回任?這些消息真假性如何,有待分曉。其實講到問題,政府整個架構、人事、部門與部門之間的協調、嚴重的官僚作風、立法與執法等等,無可諱言,都存在或大或小的問題。因此,澳門現時出現的所有問題,其關鍵都在政府方面,實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至於個別政務司換馬,現任澳督會不會連任到九九,那只是眾多大問題中的一個環節罷了。正是:桅檣掛夢記東來,論盡澳門喜與哀。燈火似知憐夜短,於闌珊處掩樓台。風雨危樓一般來說,凡日久失修而殘破的建築物,統稱“危樓”。這類危樓,相信各地城市都會存在。而澳門,又有多少危樓呢?統計暨普查司不知有沒有正確數字,但傳媒最近報道,據有關方面人士稱,澳門的危樓約有五百多座。有人認為“政府應加緊處理危樓問題,當樓宇被專業人士評定有‘潛伏性危險’時,政府應盡快做好重修工作或將樓宇拆卸,並且訂出搬遷期限,要求危樓住客在期限內遷出。”更有報章進一步指出:“為‘消滅危樓’,澳府宜指定工務司、社工司等部門負責訂出制度和計劃,經常對危樓督促檢查,規勸危樓住客限期搬遷(應由屋主合理補償),將要倒塌的危樓則要立即搬遷,如有些住客無處可住,一時難以搬出,則暫時安排臨時房屋,或由政府適當補助解決。”
  • - 1356 -這些有建設性提議,值得社會關注,特別是政府應採取適當措施。其實,誰不想買個新單位,或能住較好的房屋。仍要住在危樓的人家,相信有其萬般無奈……正是:聽風聽雨共愁絲,隻影雙棲亦一枝,破壘危簷何戀戀,牽情豈獨燕歸遲。生死兩難近午夜才去“醫肚”,這是生活的壞習慣,自己偏美其名為晚飯、宵夜、早餐一齊來,能慳便慳。時食客已少,相熟的女侍端上小菜,忽然在一旁嘆氣──唉,要死比生還難!我愕然相顧,她卻一笑翩然而去。“蒜蓉蒸蝦來了!”銀鈴般好甜的嗓子。我問她何故嘆氣?要生要死,做得好辛苦是不是?“一日做十幾個鐘頭,當然辛苦啦,不過要死的不是我。你沒有看報紙嗎?那幾十歲的母女倆,一同吃安眠藥……。”今天的報紙我只看過大標題,於是邊吃邊聽她娓娓道來……。返回寫字樓,翻開當日報紙,果然有段“高齡母女服過量安眠藥……”的新聞,報道這對昏迷母女(八十五歲和五十七歲)被孫女發覺,即送院急救。孫女說,她母親有病,要經常就醫,祖母亦行動不便,臥床需人照顧。她還說,在房中見有一安眠藥空瓶,並發現母親寫下存摺資料的紙條和一串鎖匙……世事難料,哀樂無端,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若真的求生不易死亦難時,那確實教人唏噓了。正是:閒花寂寞落還開,瀟灑孤雲自去來。底事人間饒愛恨,生無可戀死何哀。
  • - 1357 -難得讀者指點收到份傳真,指出上期本欄《生死兩難》的錯字及提出意見,傳真的不知是朋友還是未識荊的讀者。不過,他是《南灣唱情》的一個真正讀者(如果不真正則讀過便算),對“唱情”更有一份關心(如不關心就不會傳真指正)。搖筆桿的,一怕沒人看,二更怕沒人認真的看。我寫的東西經常出錯,也一而再有讀者為我指出錯誤,這是我的幸運。齊誤植“齋”,嗓誤植“噪”,母女倆變成倆母女都校不出(編者按︰已更正),這是不爭的錯。即使這位讀者認為“能慳便慳”該寫作“能慳應慳”,我也一樣領情。有所謂“無言感激”,我倒不能已於言,慚愧慚愧。正是:百年苦短為誰歌,舉世紛紜奈錯何。顧影自離名網外,敢情指點恐無多。看刀午後,水坑尾街車來車往,人頭湧湧,突然,有兩個男子在行人中穿插追逐,後面那個還手舞長刀,邊追邊怒聲喝罵,追至“百老匯中心”前,持刀漢子卒將逃避者追及,於是刀光閃處……附近警員聞聲趕到,把傷人的男子制伏,並帶署調查,傷者則載往醫院,現場地上留下點點血漬。事後,斬人怒漢被控蓄意傷人。據稱因不甘女友投向別人懷抱,於是遷怒對方,買刀上演街頭追斬一幕。假情易見,真愛難求。所謂戲劇人生,男女間的事,來來去去不外如此,演個沒完沒了。到底“情為何物”?自古已有所質疑,時至今日,社會越來越現實,愛一個人與被一個人愛,其中關係千絲萬縷,內外錯綜複雜,對“情”之一字真義,就更難解答了。出門何所見,通街都是娉婷的影子,為“蟬過別枝”這樣一個女人而揮刀相向,無乃太傻!正是:似火焚心恨意高,敢情奪愛出橫刀。猩紅刺眼塵驚豔,空色難分命犯桃。
  • - 1358 -中秋過後浮想“涼風有信,秋月無邊……”這是《客途秋恨》的開頭兩句。秋高氣爽,本來是吃狗肉的最佳時節,可是中秋已過,天氣卻全無半點秋意,日間三十幾度高溫,走在街道上熱到飛起,一踏進寫字樓大廈或百貨商場,卻又冷氣超勁,這一熱一冷,一冷一熱之間,認真難頂。而更難頂的是人際像天氣那樣,時冷時熱,所謂陰陽怪氣,要變就變!《春天裡的秋天》有意思,《秋天的童話》也敢情好,難得的是“天涼好個秋”。即使是“紅樓隔雨相望冷”,我還是無悔那種“珠箔飄燈獨自歸”的意境與情味。“竹葉青”亦好,“女兒紅”都好,於我既已無份,那狗肉沒得吃也罷。更何況,舊時的仗義屠狗輩,在卅多度“秋天裡的夏天”熱浪中蒸發……正是:萍蹤雁影何須數,秋月春花誰與度。情共流光逐夢塵,江湖原是不歸路。《愛在深秋》上期剛在《中秋過後浮想》發了頓牢騷,怎知被香港人說成“世紀之戰”的司徒華與杜葉錫恩競逐立法局議席一仗,對陣結果是華叔勝了。當他向記者表示獲勝的感受時,竟會引用譚詠麟唱的《愛在深秋》……。深秋過後便寒冬,緊跟 來的是春天了。不過,要見到春暖花開,就必須忍受嚴寒甚至向嚴寒爭取。每個人都會走過一個季節的冬天,但時代的冬天呢?卻不是每個人都有此苦難歷程的。回顧過去半個世紀,年青的朋友,你們知道有過多少個時代的冬天,那年代的人流過多少淚,流過多少血,付出過多少生命?你們當然不知道。但有的人是知道的,而且他們正因為有這些淚,這些血,這些犧牲了的生命,得到個人的利益和權勢。“後之視今,亦今之視昔。”深秋也好,嚴冬也罷,始終會跟 季節的腳步而來,人們只要能挺過苦寒的冬天,又會看見明媚的春日。正是:秋來秋去本平常,敢與嚴冬拚一場。五十一年沉百感,空隨血淚化春江。
  • - 1359 -同居大鎚手此時此地,不管是男人女人,是青年還是壯年,都十分講求現實。無論對職業,對愛情甚至婚姻,大多數的心態莫不如是。因此,職業上流動之大,不在話下。男女間的愛情和婚姻,亦多離離合合,合合離離,不少婚姻於鴛夢醒時,“因了解而分手”!而時興同居的比結婚又更普遍,為的是省卻辦理離婚手續。俗語有話,相見好,相處難。愛情和婚姻生活,很多時也擺不脫這種人性弱點,雖然並非絕對。找個真心相愛,一生相依的男人或女人,好難!而愛得越深越真摯,越能互相尊重、忍讓,燈火證溫馨,風雨攙同路,始終無悔無怨的又更難。因現代男女絕大多數都講錢、講物質享受,只知強調“曾經擁有”,特別強調自我。悲劇之發生,實非一日之寒,有的因平時積聚茶杯裡風波,有為了一時誤會,終至各走極端,亦有經不起外間誘惑而生活出位。於是,一方心有不甘,終日糾纏,另一方不堪煩擾,一時怒從心起……有甚且憤恨難消,存心報復……。近日高地烏街發生的傷人案,夫妻因事爭吵,男的怒火遮眼,揮鐵鎚猛擊對方頭顱,頓時血花飛濺!……即是一例。感情事,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雖曾經深愛過,無奈既現裂痕,勢難縫補,這時,兩人能理性地坐下來面對,最後唱曲《瀟灑走一回》的,實在太少了。正是:恨海情天繫一絲,可曾信誓悔當時。半簾幽夢掩緣孽,燈火人間有所思。“雲絲”的浮想將一個外文名稱中譯,譯得傳神而又耐人尋味的,實不容易。諸如海明威的小說《喪鐘為誰而鳴》搬上銀幕,片名譯作《戰地鐘聲》,飲品“可口可樂”,香煙“雲絲頓”等等,都譯得很有意思。“政府忠告市民,吸煙危害健康!”不少公共場所更“嚴禁吸煙”,連香煙廣告亦受限制。有煙民以為,何不乾脆禁止生產、售賣?其實,政府的“忠告”是出於善意,無可厚非,問題在吸食者本身。任何一種嗜好,適可而止無妨,過量就有害,正如酒極則亂一樣。有些人,特別是女人,對所謂“二手煙”十分作狀,看來有點那個。不知他
  • - 1360 -們有沒有注意到,空氣中的污染如工廠、汽車排放的廢氣,對人體的影響更甚!我不是癮君子,但有時亦燒枝煙(只燒不吞),因為一煙在手,可起鬆弛作用。至於吸煙可招致靈感之說,那就因人而異了。正是:輕輕嬝嬝看雲絲,一縷閒情任意之。霧眼娉婷心上影,頓教靈感說時遲。誰關心過她的內心世界台山巴坡沙馬路一大廈,發生墜樓悲劇。少女打十七樓露台一躍隨風,送到醫院搶救無效,香消玉殞!死者正當花信年華,未婚,何以出此?城市生活越來越擠迫,無論工作環境,感情空間,事業、理想……等等,都存在很多問題。無可否認,現代社會在科技、經濟、物質等方面確有縱深的發展;但同時,人的質素、學養、價值觀等,亦隨之而有很大變化。有些時,有些人,有些事,看來令人難以理解。在上述墜樓悲劇同一天,香港亦發生此類慘情,一對小姐妹花(姐姐十六歲)投繯不遂,竟從二十樓雙雙縱身一躍……荳芽夢滅,結束了剎那芳華。我真不明白,一些父母是怎樣看待子女的?滾滾勞塵,終日擾擾攘攘,老闆們關心的是房地產如何打翻身仗、股市走勢、多輸入廉價勞工……,工人關心的是外勞搶飯碗、明天有沒有工開?……,白領關心的是轉換環境、裁員、老細加薪一百大元還是三百大元?……,學校關心的是政府津貼、加學費、擴建、擠身“名校”之列;政府關心的是“我話事”、每年度財政預算──加!公務員薪俸點──加!……,大人先生們關心的是……但誰來關心孩子們的內心世界?誰真的關心青少年的社會問題?關心……那個墜樓少女,像落花般的夢,夢一樣的青春,她僅僅度過二十四個春天,就在秋來也秋去,秋風教人掉眼淚……的隱約歌聲中向人間揮手,悄悄地去了。為甚麼?為甚麼?正是:塵夢塵緣兩未明,縱知滄海敢曾經。何期地老天荒夜,早了春花秋月情。
  • - 1361 -催租人與貴利佬重陽已過,這回不是為應景而唱,但也可說是另類應景。此話怎講?話說宋代有個姓潘的老頭,重九前幾日,臥聽窗外風聲雨聲,一時詩興大發,起床在壁間剛題上“滿城風雨近重陽”,就聽到有人敲門,於是去開門一看,赫然是收租佬。這就打斷了詩興,續不成全首,流傳下來便只此一句。有人說,詩與“銅臭”是難以協調的。其實也不盡然,君不見李白話“千金散盡還復來”嗎?錢花光了會再有,那敢情好。怕只怕,萬金輸晒唔甩得身,這就慘情!此話又怎講?話說香港不論男人女人,不少人都喜歡跨海來澳門搏殺一番,無奈“洗袋”多過有斬獲帶返香港,於是,放數佬得其所哉。本來欠債還錢,是天公地道的事。不過借貴利又唔同咁講,所謂“高利貸”、“大耳窿”,計算利息唔係人咁品。像日前那個姓張的港客,在回力賭場輸光借來的一萬元,翌日竟然要還廿萬!沒錢還就被禁錮起來打餐懵……你話離譜唔離譜?沒錢交租,還可以用好話將收租人打發走,一借“大耳窿”,咁就吟詩都吟唔甩了。正是:雁影蘆花一望空,小城無雨亦無風。催租人杳難啼笑,逼債偏來大耳窿。“水面琵琶”的變奏中秋前兩日,李成俊社長不遺孤老,有所饋贈,於領受之餘,心想“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可是十分遺憾,我連“李”也沒有,如何以報?沒奈何,只有片紙人情,以柬代“李”了。短柬除謹申謝意外,並提及市政廳與新口岸街坊會於中秋之夜,在香山公園聯合舉辦中秋晚會,節目中有徵聯比賽……。自己擬了此上聯,卻苦思未得下對,不自藏拙,錄之以就教於李社長、李老總及報社中諸位高明。……這原是私人短札,豈料李社長一番好意,將信內前後截去,交《新園地》編輯以《就教高明》為題發表。哎哎!我在短柬寫有──蘇東坡說“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其實青天高難問,問之亦徒然。現在,我又反而覺得青天猶可問,或以為胡某“公開徵聯考考大家”,這真該從何說起?
  • - 1362 -竹本無心,何以橫生枝節?筆須有勢,始能直通龍蛇!胡某枝筆有幾多滴墨水,自己清楚,又豈敢如斯託大呢?如今惹出滿紙嘮叨,實非始料所及,真是袈裟披起緣何事,細訴蘭因話轉多呀。自上聯發表後,一連數日,蒙讀者及朋友們先後賜對(聽說還有一些未予發表),盛情至感。再加楹聯學會一班熱心者起鬨,令個別朋友“謀殺”了不少腦細胞,罪過罪過!出對容易對對難,話是這麼說,其實對對亦非太難,難在對得工,對得好。“新口岸迎風……”此聯首三句只屬一般,我難構思到的是後三句。當局為廣場公園命名香山,這香山當然不是指白香山(白居易),我卻借用白居易《琵琶行》這典故,後來發覺“水面琵琶”那琵琶兩字,都是從玉。當然,要找這兩字對偶不難,如蛺蝶、玳瑁、薜荔、繚繞、睥睨、窈窕、吶喊……等等,但把三句一氣呵成來對,就傷透腦筋。此外,雖說前三句屬一般,若在澳門找一個地名、景點、有歷史性或紀念性的名稱來對“新口岸”,亦不那麼容易。較貼切的是“舊牌坊”或“古牌坊”(以舊──牌坊對新──口岸),可是舊、古兩字都在上聯用了。我想過“大炮台”和“主教山”,大──炮台還可,主教──山就欠工。看了歐陽新策醫生的“勸佳人還將席中錦幄初溫”後,我又想到“清平街”,無奈聯氣始終難以貫連。期間,接到一些讀者和個別朋友的電話,談及此聯,更有提起《新園地》之《紛紜集》專欄發表雲獨鶴的大作,將“新口岸迎風”與“明月照紗窗”相提並論,實令在下無地自容。楹聯學會的鄧景濱,唯恐胡某獻醜還不夠,一再要我湊出下聯,他雖帶講笑成分,不過語氣還是有點……。在一個有風有雨的夜晚,我絞了終宵腦汁,亦只能退求其次,用觀音堂對新口岸(用大炮台一時想不到後三句對偶),因除了觀音堂的留有歷史的一段情意結外,在澳門似難再找出一處較適當的典故來配對。自知限於功力,對得相當牽強,有請方家不吝指教。新口岸迎風,對舊時月色,掩映今夕燈花,此園人喚香山,遙想千古多情,願紅袖莫把水面琵琶重撥;觀音堂叩石,拂前代心塵,沉思昔年世態,有約史稱望廈,隱籠八方大夢,問白衣可留胸中磈 未消。一、白衣:指一般人,亦有稱白衣觀音的。二、磈 :即壘塊──心中鬱結不平,以磈 對琵琶比用壘塊較好。
  • - 1363 -“起飛”聯想到昨天是澳門的一個大日子──國際機場首班航機飛往北京,隨即正式營運。以澳門這小地方,能建成一個國際機場,不管別人用甚麼眼光,用甚麼心態,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來談論,都可以肯定的說,這實在不簡單。近期經濟出現不景,飲食、娛樂、洋雜、時裝……等等,市場消費明顯低弱,特別地產市道,更是一沉未起,空置單位積水難消,不少地產商大有危欄莫倚,高處不勝寒之感。所謂有困難,想辦法,想到辦法便有希望。澳門的希望,就在國際機場!如今人人眼光都向 那條升降跑道,希望帶動旅遊,起一定的貿易橋樑作用,吸引外商投資……真能為澳門經濟環境帶來好運。不過,有些人可能忽略了,一個地區經濟的穩定,必須有其本身的生產基礎和相關條件,而不是類似一窩蜂的投機性。投機性的經濟成果,只能見效一時,難以長期持續,一遇甚麼風吹草動,就會立竿見影,隨即出現問題。國際機場已正式投入營運,班機有升有降,經濟、市道,也像拋物線的原理,有高峰期,就會有滑坡。那麼機場的“起飛”,會不會有助澳門的經濟復甦呢?而地產……正是:樓台夜夜望尖東,夢想誰知會炒 。今日起飛銀閃翼,如何引動過江龍。筷子基木屋區大火這兩天,氣溫突然轉冷,其間低至十五、六度,市面的時裝店,擺出冬季服裝琳瑯滿目,吸引了不少過路人。火鍋酒家,街邊小檔,入夜“打邊爐”的人漸多,生意明顯熱鬧起來了。就在這天氣乾燥的季候,風驟起,不是“吹皺一池春水”,而是吹落一星火花,瞬即化成燎原之勢,筷子基南街的木屋區,上午約九時三十分,有人喊聲“火燭”!頓時一發不可收拾,現場變成火海般,人們驚惶奔走,有些連搶拾點衣物也來不及,轉眼間,看 自己的家便這樣在大火濃煙中化為灰燼!這場火一燒兩個多小時,出動十二輛水龍,一百多個消防員全力灌救,仍燬木屋七、八十間,近百戶約三百人無家可歸。澳門存在的木屋仍不少,儘管政府有個限期消滅木屋的計劃,但推行未見
  • - 1364 -積極,成效有目共睹。而有關部門安排那些“上樓”的工作,亦嫌過於延慢,經過今次大火,值得各方關注檢討。天有不測之風雲,人間憂患難料,救災助困,是社會共同的責任,更是政府的職責!對那些今宵夢醒何處的人家,有賴各慈善社團,善長仁翁,多盡點心力了。正是:凍雲不渡壓成堆,火舞驚情又一回。稚子牽衣老無淚,望中燕壘頓飛灰。等待披婚紗的看了一段──待嫁“港姐”擇偶難的報道,這“港姐”除指“香港小姐”外,今日稍有個人條件或社會地位的香港女性,相信也大都如此。據說,“她們開出的條件是有樓、有車、月入三萬以上……須具大學文化程度,還要人長得帥。”我以為,香港男士有這些條件的不少,問題是愛情與婚姻這碼事,不是一廂情願的。信有“月老”的話,他的“紅絲”亦不會隨便一繫算了。所謂“擇偶”條件,不自今始,這是古已有之,於今更講究而已。良禽尚且“擇木而棲”,何況是人!封建時代要“門當戶對”,現社會要有樓有車……心態,又何足怪。即使是個普通女子,也會夢想找個“白馬王子”,找個好老公,一生一世“錫”自己的吧。關鍵是,自己能為對方付出的是甚麼?“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值得商榷。但女子稍有點才,有點貌,便過分自我,這也是“難擇偶”的原因,就算能披嫁衣,亦不一定是“好姻緣”。當然,這不是絕對。試想,今日的戴安娜又如何,若說物質、榮名、社會地位……不是甚麼都有了嗎?連敢於公開承認的那段婚外情,也被個郎出賣了!換了是你,又會怎樣面對呢?正是:物質虛榮兩座山,幾人壓到背都彎。世情無奈有如此,始悟姻緣實兩難。
  • - 1365 -為愛過去有些日子,會呆立看海,有時候又會危坐看山,看海的日子是出於懷念、或心情苦悶,看山的時候是由於煩憂、遇到困擾,事情或問題難以解決。看海能使胸懷壯闊,思想起飛;看山則會心情冷靜,沉穩地作理性考慮。在海邊,望海上落日,當懷念一個人,想起一處遙遠的地方,那范仲淹的《蘇遮幕》詞中“山映夕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就會在海面湧出來。問題未決,憂思難禁,看 起伏的山巒,可能會有“山不轉路轉”的啟示,當思路豁然的一刻,陸游那“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兩句詩,便會浮上心頭。不過,像放翁《釵頭鳳》的“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那就慘情。世事難料,而人的一生,怎會五十年不變,無論感情、工作、事業、前途取向……等等,都會有坦途,有波折,出現種種問題,重要是如何面對。我是“山好已無歸國夢”,可惜未能“老閒猶有讀書心”(釋惠洪詩),奈何奈何!正是:為愛凝眸在遠山,遠山眉黛一痕彎。彎彎世路原如此,此念通時心自閒。二月 三日我雖不是信徒,但我知道“一粒麥子不落在土裡,依舊是一粒;若落在土裡,就會長出千千萬萬粒的麥子來”(大意)這哲言。龔自珍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寫得又更淒美而悲壯。當權者要入一個人罪,要一個人死!那還不容易。其實,不必玩那麼多偷天換日,指鹿為馬,掩耳盜鈴,隻手遮天……等等花樣的,一槍斃了不是更痛快!諸多做作,欲蓋彌彰,反而讓全世界都當他是英雄。是非黑白若有足夠的公信力,不必怕人聽,怕人看,怕人知。“猶抱瑟琶半遮面”,何其作態。秦檜千方百計要殺岳飛,即使用“莫須有”三字把反對者擋回去,終於完了心願。但他的下場又如何?秦始皇很討厭諸多議論的讀書人,於是一把火把民間的書籍燒掉,掘了些大坑,活活把讀書人埋了!看誰還敢有意見。但他做夢也沒料到──“亡秦者
  • - 1366 -胡”,秦皇朝竟在他的寶貝兒子胡亥手中玩完了。歷史是面鏡子,無奈參與歷史個別章節的,最後偏偏背 鏡子。中國這五千多年來,歷史長河不知淘盡了幾許英雄人物,真是興亡多少事,又怎能都付笑談中呢。寫到這裡,電視機飄出一位女報告員的嬌柔清脆聲音──“北京今天開始下雪了……”正是:孤膽寧掀動地哀,鐵 誰與論瀛台。千秋兒女自由血,今夜寒凝化不開。祝願“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相信此時此地,誰也想不到這兩句詩會惹來砍頭之禍!這是清朝“文字獄”案例之一。港澳人一向享有言論自由,只要不作出毀謗性的行為。因此,對國內現行的“法”感到疑慮甚至恐懼,可以理解;生怕若九七、九九以後,所謂港澳“特別行政區”的法律也隨之改變,動輒加以“顛覆”或“叛國”罪名,那無異綁起港澳人的手腳,封住港澳人的口了。但願這是港澳人“多心”,事情演變不至壞到這個地步。此文見報,聖誕節快到,一九九五年剩下也沒幾天,新的一年又將開始。且轉錄我寄給朋友節日賀卡一段話,祝讀者:“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劉禹錫這兩句詩,含有兩個哲理。“千帆過”指出事物總是向前的,人要敢於進取;“萬木春”說明自然規律,也隱喻歷史規律,更啟示了現實的規律。朋友!不管你和春天有沒有約會,有甚麼約會,但請別辜負了,又一個滿懷希望的春天!謹致衷心祝願。正是:幾番風雨扣沉舟,敢向天公呼自由。草木豈知人世願,且將春意入閒謳。
  • - 1367 -悲劇!悲劇!悲劇!“貧賤夫妻百事哀”,何止哀,簡直會演出收買人命的慘劇!一對中年夫婦,先後失業,丈夫近且患病,在生活重壓,情緒煎熬下,竟然狠心拋下妻子和一雙年幼兒女,在租住五樓的一個房間露台投繯,自行了斷悲苦的一生。或以為,自殺是愚蠢、不敢面對現實人生的弱者行為。但說來容易,如非身歷其境,又怎知英雄也有氣短的時刻呢。記得好久之前,有大老闆說過工人月入一千五百元,生活已過得好好。現在,消費指數不知翻了多少翻,工人想找份三千元的月工也難,難,難!但大老闆仍以一千五百元的尺度看待工人,才會喊得震天價響──輸入外勞!輸入外勞!而工會,亦只會說“停止輸入外勞”。現時,外勞是暫停輸入了,失業率卻照樣升,政府則理你死人,天呀!……正是︰貧病原知是禍根,難為孤寡可憐生。天乎那管千秋恨,再世休翻奴隸塵。連串打殺踏入九六年,澳門街先後發生集體毆打、追殺事件,計有:元旦之夜近東望洋某夜總會前集體毆鬥,多人受傷;三日凌晨,大興街一飯店內有斬人案;九日晚,黑沙環一車行被三十多人持械闖入破壞;十一日凌晨,新口岸北京街一名福建男子被三殺手追斬喪命;十二日晚,一青年在黑沙環遇斬受重傷;十四日晚,兩幫青少年十多人結集在白鴿巢公園附近準備“開片”,為警方聞訊趕到及時制止;午夜,筷子基和樂坊兩幫四十多人打鬥,多人受傷;十七日近破曉時分,兩幫人馬二十多人在新巴黎夜總會群鬥,其中十人被拘。不到二十日,就有這麼多宗暴力事件發生,真教小市民大開眼界。事實上,幫會人物目中無法,連串暴力血腥,簡直是向治安當局挑戰!正是︰街頭血影閃刀光,牽動江湖大小幫。安定聽來成諷刺,問君台戲怎收場。
  • - 1368 -“小小誤會” 話京劇中有齣《三岔口》,舞台上兩個人摸黑悶聲過招,睇來十分過癮。日前,澳門街也上演一幕《大水沖倒龍王廟》的活劇,兩批“自己人”為查案發生“小小誤會”而開火,結果鬼槍冇眼,一方有人“帶花”!算佢唔好彩咯。此事當時驚動雙方頭頭,親到現場了解,事後一方表示只係“小小誤會”,有記者追問……回稱是內部正在調查,暫時無可奉告。類似事件,亦曾有過,只不過冇今次咁大鑊而已。事實上兩個衙門辦案,有時好難劃得清河水不犯井水。像今回雙方同樣得到線報,追查同一案件,變成入門有先後,出手見高低,冇法喇,誤會雖然“小小”,幸好事情未至鬧到大大,好多市民不知有這回事,好多市民知道亦一舊雲咁,算了算了。躺在“山頂”個伙記,執番條命仔,還獲得督爺探視, 番個彩,都算唔話得 。正是︰失魂魚遇大頭蝦,摸黑上門又踏差。睜眼唔知邊個錯,小民更是矇查查。兩段新年寄語一九九五年將盡,接到香港及新加坡兩位年青朋友來信,各自訴說所面對的問題。由於經濟放緩,香港的大女孩眼見失業大軍越來越“壯”,自己也感到壓力……。我告訴她,她老闆的事業亦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們的工作也一樣,會受到很多內在及外來的因素影響,重要是如何面對,盡其在我,加強個人的適應能力。比方說,現在是經理級,一旦環境變移,要有退下來幹回主任甚至是高級文員的心理準備……。另一個大男孩,同時有兩個很要好的女朋友,一個對他的事業有幫助,一個是學養、性格、心地都相當不錯,真是魚與熊掌,一時難以取捨……。我說,在感情的道路上,我是個失敗者,實在沒資格說長話短。以個人所見,有錢人家的女子,做朋友不妨,一起生活可能會麻煩漸多(當然不是絕對)。我認為最好是有學識,大方溫柔,對物質金錢看得並不太重要,而能風雨相依……。不過今時今日,找這樣一個女子實在不容易(當然也不是絕對)。……最後,我只以大膽追求,細心考慮相贈。正是︰
  • - 1369 -得失人生兩座山,眼前風雨一肩擔。話到感情添困惑,最難消受是紅顏。寒凝大地 血濃於水繼湖南邵陽市民居私藏大量軍用炸藥發生大爆炸,死傷數百人之後,雲南省麗江地區又發生黎克特制七級大地震,死傷二萬人!二十多萬人無家可歸,在零下十多度寒流中餐風露宿,實在慘情。大陸每有天災,港澳人都會即時伸出援手,如近年華東水災……等。今次也是一樣,香港率先坐言起行,台灣亦有所表現,澳門雖慢了半拍,特別是有代表性的團體。不過,慢總比完全不動好。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在全港學校發起籌款賑災的做法,發揚人饑己饑的精神,以行動教育下一代,補充課堂講學的不足,十分有意義。天氣漸冷,經濟仍放緩,人生憂患無端,風雨思同濟,想到每年“公益金百萬行”的浩蕩氣勢,相信澳門幾十萬居民中,重義輕利,推己及人的那份人情味,始終還是大有人在的。正是︰人禍天災撼世心,血濃於水思沉沉。百年多難寒撕夢,黃土黃魂兩不禁。
  • - 1370 -攝影藝術的感染李公劍卅五年攝影作品展,現正在市政廳畫廊展出,展期至本月廿五日。李公劍一機來去,卅多年來全情投入,攝下不少值得欣賞的鏡頭,於山川景物之外,我覺得那些現實人生的影子,特別耐看。《母愛》的畫面不算很美,但卻攝出了人間至情至愛至美的涵義。《長影》那個拿 四隻空水罐的孩子,我不禁聯想到孩子的生活背後……。站在《晨作》之前,似有股清新的海風飄出畫外;而《高原放牧》和《草原之晨》則另有體會,感覺胸懷頓然開朗。那幅帶點霸王硬上弓意味的《童真》,教人忍不住莞爾。捕捉《未來的選手》那一刻金雞獨立的回擊姿態,《往事如煙》的悠閒,還有……最令我深深注視,久久不能離開的,是那群《等待》的小孩,從他們的眼神中,我捉摸不到是迷惘?是希望?還是無奈?他們等待的是甚麼?是落後山區的一個美好的明天嗎?在黃土地上,有多少這樣的孩子呢?攝影給人的感染是直接的。正是︰湖山風月總無邊,鏡下勞生閱萬千。浮生百年緣底事,快門一閃貴真傳。敢遣春溫上筆端上週日(二月廿五),《澳門日報》以整版刊出北京的文丞相祠圖片,文丞相即南末最後一位宰相文天祥。看了那些圖片,《過零丁洋》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句,不禁浮上心頭。但是,最令我銘刻難忘的,不是《過零丁洋》,不是《正氣歌》,而是文天祥就義前遺下“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的絕筆。認清了“自古誰無死”,才能“取義”,作出“丹心照汗青”的抉擇,始可“成仁”。不過話雖容易,正如說“愛國”,首先要過的是自己的名與利、生和死這一關。因此,一般人還罷了,但即使是很有學識的人,由於學識越深,就越多顧慮,而對大是大非,最後會垮在“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之下。當然,這不是絕對,只是在歷史上類似的例子,確實不少。難怪有“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半是讀書人”的感歎。還好,仍有一半的讀書人不一定“負心”,因利忘義!教師,相信都知道有“聖賢書”這碼事,但是不是每個教師都讀過?就不敢肯定。然而,香港沙田馬鞍山馮堯敬紀念中學的兩位男女教師周志齊和王秀媚,就體現了“讀聖賢書”的身教,用行動作出愛護學生,對學生負責的崇高精神和
  • - 1371 -表現。教師除在課室講學之外,能兼顧到學生的課外輔導,與學生打成一片,全心全意,真真正正關懷、愛護學生的,此時此地,不是沒有,但相信不太多。周、黃兩位教師,就在率領學生到大埔八仙嶺的一次課外遠足活動,途中突遇山火,在大火圍困的險境下,周、黃兩位教師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安撫學生,指導他們突破險地逃生……結果,兩位教師竟葬身火場。願兩位教師安息之餘,我領會到他們是可以說“而今而後,庶幾無愧”了。在澳門,卻有一些教師為了私利,為了權慾,為了……而蒙騙學生、煽動學生及家長,驅使學生做馬前卒,利用學生作為抗爭的工具。這些教師,有沒有讀過“聖賢書”?他們在大學、在師範學院,在……又“所學何事”呢?正是︰私心公利不分清,可嘆先生表錯情。濫竽似此人之患,想落心湖也結冰。輕車此日尋兄弟今年元宵夜,我在鄉下。晚上站在市政府廣場邊望月,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當頭月似乎特別亮也特別圓,因為,大動蕩時代離亂流散的兄弟,時隔半個世紀,又重聚一起。當年“一江春水向東流”之後,三弟隨軍撤退到台灣的,現已退休,有了兩個兒女,且都學有所就,兒子在機場工作,女兒在醫院服務,一家子回來探望我這個沒甚出息的大伯父,那敢情好。一出拱北關卡,外甥夫婦倆即向我招手,十年前我回過鄉一次,難為他倆還認得我。打拱北輕車上路,載欣載奔,直到鳳城,一路所見變化實在太大,已不是十年前的風貌了!表面看,變化最明顯的是城市規劃,桑基固然早就消失,稻田,蔗田亦已甚少,唯有魚塘仍保留,順德已由農村轉型為輕工業市鎮。另外,住屋多已改建樓房,鐵騎代替了單車,酒店、夜生活場所亦不少,還有……“十年人事幾番新”!正是︰輕車一路望家山,風貌己非舊日顏。窮達無妨相見好,親情難得繫心間。
  • - 1372 -台灣海峽風雲日來,就台峽劍拔弩張的局勢,澳門街也平添不少話題。台灣的李登輝為連任造勢,用盡各樣花招,更不惜以兩岸漸見緩和的氣氛孤注一擲……北京不值李登輝作態,更防所謂“台獨”的氣焰趁機抬頭……於是,先射幾枚導彈,再調動三軍演習,這算是顯點顏色也好,是警告都好,……美國第七艦隊也來湊熱鬧,無非做給人看,特別是做給台灣人及美國的軍火商看。再說,美將駐太平洋艦隊約三分之一艦隻介入台灣海峽,又何嘗不是間接為克林頓競選造勢?……海峽局勢如箭在弦,表面看似緊張,其實,中、台、美三方都清楚,真打起來,三方付出的代價都十分大。對北京來說,台灣始終是要收回的,但台灣如不搞甚麼獨立,發動武力攻台尚非其時。即使非動武不可,最少,也要等港、澳兩地回歸之後。或認為,當年“援朝”亦頂得住美軍的強烈炮火……不可不知,今時不比往日,地域環境不同,人海戰術嘛──對攻台無用……在台灣方面,備戰是種姿態,相信他們都很明白,懸海一孤島,如果沒美艦撐腰支援,頂三個月亦有問題。……美國又如何?儘管有甚麼“台灣關係法”,儘管強調甚麼“戰略”,儘管……假如在海峽真的打響,為了向國內及其他方面作些所謂交代,更為了面子,為了……開頭也許係威係勢,但戰事一拖,就可能吃不消,特別是有了越戰的後遺症,美軍不會在福建沿海搶灘……基於上述,個人以為台峽局勢雖然險惡,但真要拉開戰幕,任何一方都必須認真考慮其痛苦的代價。海峽陳兵,越洋調艦,這其中,又會不會是中美之間的某類“對話”呢?那是另一個話題了。正是︰一水乖分兩岸情,風雲又激海濤生。桅檣只是展旂幟,子未移時局勢明。
  • - 1373 -外勞被迫上街一些廠商大老闆猛喊有工無人做,要政府重新考慮輸入外勞,否則工廠可能會結業,或內移、外遷。澳門工業面對不少問題,是事實;澳門年青一代,很多人不甘再步父母輩的後塵踏入工廠大門,也是事實。不過,日前二百多外勞的街頭行動,訴求於勞工暨就業司而經濟司而澳督府而新華分社,他們是有人無工做,簽三年合約只幹了十五個月便遭解僱,且得不到合理賠償,被騙受屈,投訴無門,這對輸入外勞來說,無異是一種諷刺!雖然未可以偏概全。外勞的悲苦遭遇,不自今次事件始。據所知,過去發生類似情況的小批外勞,由於不敢或無力抗爭,只有乖乖認命,被迫遣走。對外勞問題,有兩點最值得注意,一是澳府只知批准輸入而不嚴格切實監管;二是國內放任、姑息賣位的行為無法無天。過去,我們父親、父親的父親一代慘被“賣豬仔”!無話可說。但共產黨既是工人階級的黨,卻容許如此剝削工人的現象存在,賣唱的不敏,未敢批評,只能驚嘆!正是:悲情歲月忍重翻,四海奴魂血淚斑。豈料草根天變後,街頭仍喊死生難。一次“冥遊”的邂逅“願乞畫家新意匠,只研朱墨作春山。”這是一九三三年一月,魯迅為日本畫家望月玉成寫的詩句。距今半個多世紀,人事幾代謝,在改寫的史頁中,文化人、藝術家們所受的框框和壓力,改了多少?我不大清楚,只知到今日為止,港、澳兩地從事文化、藝術的人,還有他們創作的自由空間,固可為春山添嫵媚,亦不妨給秋水注精神。盡情研朱,任性潑墨。人與人之間,像海面飄萍,隨水而聚,因風而分,如果信是有緣的話,那偶然的邂逅相識,可算是緣吧。被“冥遊”這展題吸引,去參觀一個現代抽象水墨展,在燈映墨彩間,有個婷婷倩影在眼前出現,她主動招呼,原來是畫作者吳少英。從客套開始,聊到一些畫人畫事,由站 到坐下來談,一談逾半小時,她善於聽,也善於回應,觸角相當敏銳。我對書畫是門外漢,但有時也去觀賞,碰到心喜的作品,會在畫前悄立,不禁依依。像對“冥遊”展出的《山靈》之一,吳少英卻急急說“這是非賣品”。藝術是十分自我的,無論從作者的角度和讀者的角度來說,都是一樣。沒
  • - 1374 -有主觀,又何來創作,問題是在作者與讀者之間,產生共鳴。吳少英的“冥遊”展,雖說“抽象”,但以我這個門外人看,其墨彩灑染或跳動,整體上仍有傳統的痕跡,而個別作品,似稍嫌過於單調……當然,要參悟“山路原無雨,空翠濕人衣”之境,非一朝一夕的事。“創新”只是一個詞,真要有所突破,就必須有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的決心。難得吳少英有這份情,對“抽象水墨”之戀,狂熱而執 。路正長,青春的日子也長,願吳少英有更多的“冥遊”,從“冥遊”中探索出將水墨傳統的格律與現代抽象揉合的路。一次偶然的邂逅,很高興結識吳少英,特別是她那份坦率、爽朗、灑脫又嬌柔。正是:墨痕深淺叩山靈,煙靄蒼茫散入冥。曲澗飛泉幽夢遠,絲絲心路向人青。翠閣紅衣遺恨清明節翌日,位於台山新街的翠暉閣十一樓,發生一宗墜樓悲劇。死者是一個少婦,穿紅豔豔衣裳,並身懷遺書,指丈夫搞婚外情,且夾有張丈夫與另一內地女子的合照……。丈夫則表示其妻頗好賭,更欠下一筆債,可能因此而自尋了斷。到底內情如何?外人當然難下定論。不過,無妨稍作假設──男的由於業務或其他工作關係,不時來往內地,因利乘便,認識了個別女人,事亦平常。問題是怕“酒不醉人人自醉”……女人對這方面相當敏感的,初則懷疑,繼而發現些蛛絲馬跡……於是,茶杯不免起風波,家亦從此溫馨不再。之後,她為了找發洩,酒和賭其中一樣,都是很方便、也最容易接觸到的……男的到了這個地步,就更難收拾。假設亦不排除男的得不到家庭溫暖,才向外另尋刺激。但無論誰先踏出第一步,所付出的代價可大可小,結果全繫於當事人雙方如何處理。若照現場所見,跳樓少婦身穿紅衣,據老一輩相傳,說死者心有不甘,要變厲鬼報復!可想其憤恨之深了。佛家講因果,真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嗎?正是︰一襲飛紅敢控天,香消鏡破話離鸞。何堪淚灑清明雨,欲斷還連浮世篇。
  • - 1375 -劫殺十五日下午一時許,中山市發生一宗驚人械劫案,三名工商銀行之石岐分行儲蓄所女營業員,當場被匪徒槍殺,掠走十多萬元;劫匪在逃走時脅持一輛的士不遂,即將的士司機擊斃,然後逃之夭夭。有關方面懸紅五十萬元,追緝至少兩名的冷血殺手。劫匪所用的是“五四”式軍用手槍,出手狠毒,先殺人後掠款,與舊時“盜亦有道”之要財不要命的行徑大異。或以為,內地實施嚴刑峻法,執行死刑過濫,有點逼虎跳牆,特別是搶劫的匪徒,心想橫豎亦死,不如先下手為強,視殺人不當一回事。亦有不勝唏噓者,認為過去半個世紀,中國十分強調“黨性”,但自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後,唯經濟掛帥,大多數幹部及人民的心態,都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為人民服務”改而為財富服務,“向前看”變成向錢看!貧富懸殊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不甘於貧賤者遂鋌而走險,凶狠殘暴,人性也隨之而越來越淡了。澳門亦時有械劫事件,卻比不上內地猖獗,但說來說去,最無辜的還是一般無權無勢的人,像那三位女營業員和的士司機,死得冤枉!正是︰悲情都市為誰歌,倩女生憐奈劫何。一地流紅緣血泠,只今人性恐無多。揮灑完沉鬱的一筆與樹芬相識近十年,由於各忙各的──他是工作忙,我是窮忙,故平時見面不多,即使有事相見。他是個謹言慎行的人,要談的談完後,甚少觸及第三者或圈子內的閒話,因此我們的交情,真的是一杯水,維繫份淡淡的情。不過,我每次有事要他幫忙,甚至是朋友轉託的,他都未推搪過,只要他做得到。講到畫,我沒資格說甚麼,但對樹芬的水墨山水,只覺得另有氣氛,除了構圖別出機杼,一木一石,水容雲態都有其獨特的風格,令人一看便知是嚴樹芬的作品外,還有那淋漓墨彩,更有種說不出的沉鬱。這沉鬱,不一定每個人都能觸覺得到,而產生共鳴。我想,每個藝術或文學創作者,都各有其一定的藝術價值觀、創作取向、生活環境等壓力與心路歷程,或多或少表現在作品上,嚴樹芬風格、色調的沉鬱,更多的與上述因素有關,從他幾幅《觀刀圖》其中一幀的題辭“此身求識為誰用,慷慨長歌看寶刀”,就概可想見。
  • - 1376 -樹芬有轉換環境,向台灣發展的計劃,遺憾是自台灣舉行個展歸來後不久,病況便出現惡化,日益嚴重,終於揮手畫壇,研潑完哀樂中年的最後一筆沉鬱水墨。一堂花影,送樹芬最後一程,山水有靈,願樹芬安息。正是:墨花幻踏彩雲輕,此去江關未了情。沉鬱沉雄誰復論,可憐杯水奠丹青。水浸街的困惑上周日至周一,一連兩天,都在凌晨開始下雨,而且近破曉時分雨勢更似傾盆,造成多宗斜坡泥瀉及大樹傾倒,澳門街慣性唱“落大雨,水浸街……”呢支歌仔,就更不用提了。從電視熒光屏所見,一些父母衝 雨,頂 風,背 抱 拖 ,撐把花傘一腳高一腳低,涉 高及膝蓋的水送兒女去上學,這種為了“化骨龍”,天跌下來也得頂住的表現,實在教人驚嘆!記者問背 兒子的爸爸︰“為甚麼冒這樣大雨還送孩子上學?”回答的是怕學校當曠課扣分。記者問挽 鞋,抽起裙的女孩:“為甚麼水浸得這樣深還去上課?”回答很簡單︰“今天要測驗。”這話的背後是不去上課就要吃零蛋!我十分困惑,天主、基督宣揚愛,那對孩子們為何不多點慈悲?所謂愛國學校也強調愛,教學生愛國為甚麼不先愛學生?神父修女沒有孩子,那還罷了。一般學校的校長和教師,他們也有子女的吧,又為甚麼不替別人的子女想想?正是:一雨街頭又變塘,官爺校長管他娘。幾多老豆唔同命,抱女背兒上學堂。頂頭橫雨又橫風,莫話水深踏錯窿。就算此時遮折骨,終期成鳳與成龍。
  • - 1377 -逼死人的社會日前,一名少女與母親吵了一頓後,跑到大廈五樓攀窗,似乎想上演“我欲乘風歸去”一幕,最後幸好被人拉下來。據聞,這名處於“危險的十七歲”階段的少女,與母親溝通有問題,正服用精神藥物,情緒不穩定,並不奇怪。由此而想到兩周前,一位也是精神受困擾的婦人,在馬場海邊馬路的七樓真的隨風而逝!遺下三個由五歲至九歲的子女,給丈夫父兼母職,又是一宗人世間悽絕的情事。攀窗少女只是與母不和,墜樓婦人原是製衣廠女工,近年一直開工不足,最近幹地盤的丈夫又失業,三個孩子要吃飯,要讀書,要……一家子的生活重壓,豈是坐在冷氣辦公大樓,年年調整薪俸,房屋、座駕等都有公家提供,但顧粉飾繁榮……和整日把沒有外勞就內移、關廠……掛在嘴邊,還有只猛叫工人失業,反對輸入外勞……的人所能體會。或認為,拋下丈夫兒女一死了之,是不負責的行為。但他們又知不知人是鋼條錢是膽的意思,知不知無錢困死英雄漢的滋味。她要將勞力大賤賣也沒市場,拿刀子行劫又無本事,剩下的勇氣只有從七樓一跳!她是被困苦生活折磨得發瘋,是被窮逼死!這社會,這社會,不說也罷。正是︰心近危欄萬念空,天高敢控世間窮。非關葉墜驚秋早,隱約哀弦曲又終。“空頭”的聯想香港一位紅粉商人,收到的支票拿去銀行不能兌現,向開票的朋友再三追索,都無法解決,於是來澳門透過律師向司警司署報案,此宗一千五百萬元(據聞所欠為三千五百萬)的空頭支票案於是揭發。商場上,空頭支票案件並不足怪,之所以寫,是據說此案涉及地產投資……幾年前,內地游資一窩蜂湧入港澳,把地產炒得熱火朝天,也成就了一批暴發人物。可是好景不常,國內當局實在看不過眼,立即來個“宏觀調控”,內地游資又變作百鳥歸巢,亦為轟轟烈烈的地產市場帶來了“好夢由來最易醒”,由此一沉不起,累不少人焦頭爛額,日子十分不好過。今回這宗空頭支票,票面數字雖不算少,但亦只是冰山一角,掩沒在冰山
  • - 1378 -裡的,相信都忙於挖 填 ,有些人表面看仍然風光,又有誰知道他“撐”得好苦……但願冰山不要崩塌,市場早日復甦,否則,怎是幾張空頭支票了得!正是︰一從調控話宏觀,夜夜高樓盡失歡。空置空頭兩樣板,幾時演齣大團圓。小杜鵑與燭光為慶祝六.一國際兒童節,學聯邀請了湖南小杜鵑少年藝術團來澳門表演。星期二晚上,小杜鵑在市政廳前噴水池畔作露天專場演出。另一邊,玫瑰堂前亦有一個燭光集會,相距百步之內,兩個場面及性質截然不同。小杜鵑又唱又跳,花非花,鳥非鳥,更扯不上甚麼“望帝春心”,在我的心眼裡,他們倒像雲雀,那樣的童年自己沒有過,是我們這一代的希望,他們的明天,不再有百步內的燭淚。燭光,說浪漫有多浪漫,當兩個人在燭影搖紅下碰杯;說悲情有多悲情,為天下蒼生垂淚。而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一曲“焚心似火”,應是為蠟燭而歌。人世滄桑,時代風雨,聽過,見過,亦體驗過,回首亂離塵夢,鐵獄驚魂,血火飛花……走筆至此,夜風中隱隱又似聽到周恩來總理的語重心長講話,見到陳毅外長那豪爽神態,賀龍元帥小鬍子下的一抹笑影……。歲月不饒人,老去豪情難再,好在剩一片海外孤心,尚未完全消沉麻木,因為,堅信歷史是法官手上的天秤,是一面鏡子。正是:燭光心影幻薪傳,蝶舞偏憐小杜鵑。指日激情換激淚,瓣香信可告風前。
  • - 1379 -長出辣椒、番茄又點?歷史上,好似有個小官兒寫了兩句甚麼──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自己很是得意。給喜歡填詞的皇帝老子知道了,便說“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話說市政廳於去年下令將營地街市剷平,一時間街市的攤檔狗走雞飛,幾乎被趕上絕路!連街市四圍的商店生意也大減。回頭說那拆掉的街市,圍上木板的地盤丟空 ,不知是記者師兄還是師姐發現了地盤長出大叢番茄、辣椒……像發現新大陸,回報社大做文章,而且配上圖片,老編更質疑市政官為何這,為何那,直篤工務司有關部門咁咁咁……“是否受官僚習氣所影響”?正如“吹皺一池春水”,又關記者師兄師姐、老編乜事,人家管你大商店、小攤檔有無生意,“好官”佢自為之,“吹咩”?至於衙門,街上熱到飛起,有冷氣嘆再妙不過,急甚麼?還有一千多個日子,大家拖得就拖……街市重建的地盤長出辣椒、番茄……,雖說不關記者、老編、官大爺的事,關原街市攤檔與附近商店的事就真,因為天熱難頂,唔知“拖”到幾時至有生意好做?正是:此地原為市,奈何人置空。文章不怕辣,生意望興隆。五月節的鼓聲與爆炸聲隨 粽子飄香,一年一度海上賽龍奪錦這節日又來了,今年吃的第一隻粽子,是妹頭送的 水粽,算佢喇。星期日雖下雨,南灣水面仍然有本地龍舟賽,百槳齊飛,鬥個難分難解,氣氛不減當年。在激昂笛聲中,想起凌晨那段插曲,兩間麥當奴叔叔的店子門外,差不多同時發生轟然爆炸巨響,驚醒附近街坊好夢,嚇到“麥香雞”腳軟,“巨無霸”也震騰騰……類似的炸彈驚魂,近八個月來已先後發生了十多次,可是未聞有一次破案,今回又可能炸後了無痕,隨 龍舟鼓聲飄散。翌日下午,另一段插曲出現在黑沙環大馬路,一家名為“三龍”的珠寶金店,被三名手持烏卒卒東西的人闖入,迅即將兩盤黃燦燦的飾物掃走……據說,這是該金店第三度“蒙光顧”!儘管端午未到,但龍舟鼓聲,爆炸聲,打劫聲鬧成一片,組成節日合奏,
  • - 1380 -是“贈慶”?還是“ 景”?是熱鬧還是亂?今年吃粽子,似乎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此文見報之日,“端陽”剛過,水面鼓聲、槳影、旗風,似仍有心波搖蕩。粽子今年售價微升,市道如何?相信問“蘭香閣”老闆最清楚了。正是:年年奪錦為誰雄,裂笛穿雲楚澤空。爆炸聲連金鼓震,珠光槍影話三龍。這漢子瘋了瘋了下午,有個漢子突然從家裡跑到街上,又叫又跳,又舞又拜更橫躺路中,致車行受阻,引來了交通警處理。誰知鐵馬還未擺好,他即一衝而上,把鐵馬推倒,跟阿蛇糾纏起來,還狠狠在阿蛇手上咬了一口……現場引來不少過路人圍觀,他的妻子也雜在人群中,站在旁邊嚇得手足無措,欲哭無淚。她向人訴說,丈夫生意失敗,近年全無收入,一家五六口,被生活壓力迫得發狂了!這是一場街頭鬧劇?還是一幕社會悲劇呢?問天不應,問地也無回聲,讀者姑且各自去體會吧。有道窮則變,變則通。或以為此時此地,能像齊天大聖那麼善變就好。其實,老孫也有苦處,有時怎麼變也變不掉頭上的金鋼箍。何況他變不出錢!正是:莫問真癲或假癲,笑中無奈帶悲酸。難為大聖千般變,跳出窮通怪可憐。
  • - 1381 -五 九年前的那個日子七月,在卅五度高溫下,車龍在喘氣,石屎森林在喘氣,路上的行人更喘氣。坐在辦公大樓冷氣間的女士、先生、大人、官爺們,有幾個真知道街邊擺賣者的苦,沒工開失業者的苦,孤兒寡婦,老來無依者的苦。今天是“七.七”五十九周年,對這個日子,年青的朋友你知道多少?學校特別是愛國學校的教師們,向學生講解了多少?北京方面不提,港澳的正面人物當然也不提,記得這個日子的似乎是“戇居”!像香港向和平紀念碑獻花的一群,像拉橫布條向駐港日本領事館吶喊的一群,像澳門在碧麗宮酒樓聚會高歌的一群,他們真的都“戇居”嗎?中國人!中國人難道是如此善忘的民族?“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年青人不懂唱這支歌不奇怪,因他們喜愛聽的是“四大天王”。年青人未看過《一江春水向東流》沒錯,因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遲了一步;何況袁靚靚、彭丹……又更吸引。但年青人不可不知,如果當年日軍在蘆溝橋打響第一槍,宛平守軍不奮起還擊,之後血戰千里,由平津到四川,沒有千千萬萬壯烈的士兵和死難者的血淚匯成那一江春水,我早已不存在。而年青的朋友,也可能沒機會跑到紅館,跑到綜藝館聽“四大天王”演唱,安坐戲院裡看袁靚靚或彭丹……歷史是一條長河,生存在河兩岸的我們,一代接一代,對這條河要有份感恩,要有份懷念,要……像《松花江上》這支歌,電影《天雲山傳奇》的雪地上木輪車拉出的兩行車轍,像……都值得我們當作面鏡子,警惕,反思再反思。正是:風絮漫牽殘夜思,一簾曉月淒清。淚花火海血塵腥。石欄望隱約,獅子數分明。 歷歷亂離回首處,蘆溝流影無聲。幾多沉醉幾人醒。可憐家國夢,總是古今情。──調寄《臨江仙》
  • - 1382 -又是香消夢斷一天內發現兩宗凶殺案,死者都是女性。看來澳門街的治安每況愈下,而破案率之低,令居民對警力存疑,同時對平穩過渡問題,亦深以為慮。第一位遇害者是個中年的鐘點女傭,當被發現時,衣服齊整,身受約十刀,倒斃在僱主家中的浴缸內,浴室牆壁濺滿血跡,矚目驚心,令人有血染海棠紅的震慄感。第二宗凶殺案現場是在酒店客房內,死者是持旅遊證的內地女子,屬應召一族。被發現時全身赤裸倒臥地上,身上及手袋裡的財物盡失,凶徒似是先“交易”後殺人。她也許始料不及,賣笑竟致賣命!想落也確實慘情。或以為,類似案件不時都有,是她們自作自受,實無足驚怪。不錯,這些大陸女子甘於淪落,藉旅遊來出賣色相,表面看是個人問題。但想深一層,為何會有這麼多大陸女子自甘淪落,有關方面亦明知而不嚴加管制,則這個問題的背後,不僅是一個人的淪落,而是一個社會的淪落了!以偷渡及旅遊途徑到港澳做世界和碰運氣的人,男的運械打劫,女的靠原始本錢做買賣,此時此地,到底是孰令致之?市場經濟不景,失業者日多,雖未至時世艱難,但搵錢不易確是不爭的事。兩宗凶殺同日發現,賣肉一案相當明顯,出賣勞力的鐘點女傭,則死得有點撲朔迷離了。正是:一夢繁華色即空,桃花劫數總相同。錯把巫雲招楚雨,太匆匆。 應召香消鐘點斷,零脂剩粉亦隨風。是孽是謎都掩恨,舊簾櫳。──調寄《攤破浣溪沙》悲風又起釣魚台近日最吸引人們的新聞,相信莫過於在美國亞特蘭大市舉行的第二十六屆奧運會了。這情形,中、港、台、澳都會是如此,不過,在中國,另有大水災;在香港,則有女碎屍無頭凶殺案,加上李麗珊奪獲香港從未得過的奧運金牌;在台灣,搞出蔣家父子移柩回里的爭議,立法委員上演三本鐵公雞的鬧劇;在澳門,又看到立法會趕 收檔,一些人明裡暗裡加緊下屆競選的部署。如此這般,好多人對“釣魚台事件”有人又興風作浪聽而不聞,好多人不知有釣魚台列嶼,好多人以為“釣魚台”是北京中南海裡面的……難怪,難怪。
  • - 1383 -七十年代初,“保釣行動”自居美華人學者及留學生掀起,直吹至香港、台灣……二十多年物換星移,春與秋之輪替,歲月隨大江東去,當年的“保釣”人物,雖未浪淘盡,但亦多已豪情不再,徒喚奈何罷了。日方公然叫囂艦艇,飛機對付駛近釣魚台列嶼的台灣漁船,橋本龍太郎參拜“靖國神社”時簽下“內閣總理大臣”名稱,侵略野心死不悔改,軍國幽靈隱約可見。“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這支歌,很多年青人未聽過不足怪,但“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這樂曲聲,看電視奧運節目的都會聽到吧,對國土被強佔,會有怎樣的心情?念天地之悠悠,可悲的不是前不見古人,是後無來者!正是:向天瀝膽為誰呼,懸海空憐片土孤。解道恩仇泯一笑,敢歌奴隸起來無。原爆之痛星期二,日本廣島舉行了原爆五十一周年悼念活動,廣島是世界上第一個受原子彈襲擊的城市。德意戰敗,第二次世界大戰已近尾聲,剩日本軍還在太平洋地區逐島頑抗,不願投降。於是,美國轟炸機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早上八點多,向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幾乎將整座城市燒燬,當場炸死八萬人,受輻射影響,該年年底死亡數增至十四萬人!八月九日,第二顆原子彈落在長崎,六天後日皇宣告投降,第二次大戰正式結束。半個世紀以來,廣島、長崎兩地居民──特別是原爆生還者,對這場浩劫的慘痛記憶,我們理解且十分同情,正如我們對八年抗日戰爭所受的苦難慘痛記憶那樣。不過,日本之會被擲原子彈,也可說日本軍國主義是始作俑者。時至今日,一些日本人對侵略中國仍說是“進入”,不承認有南京大屠殺這回事,把戰爭罪犯安奉在“靖國神社”當神參拜,軍國主義陰魂一日不散,核威脅的心理就一天不得安生。正是:驚天熱浪頓成塵,萬劫窮兵證果因。百世難忘原子痛,櫻花血濺大和魂。
  • - 1384 -爆炸案點解 好玩凌晨三點多,轟然一聲巨響,土製“菠蘿”又開花,美麗街頓時變得不美麗,因雖未傷人,但街道兩邊的大樓,受了池魚之殃,窗戶多被震破,碎玻璃散滿路上。而附近居民,更被震聲驚起,應了那句──“好夢由來最易醒!”澳門街近來炸彈案頻仍,爆炸得鬼咁熱鬧,自三月廿三日至八月九日,已連續發生了十三宗,其中有在一日之間,案發三起。或以為,在半年之間發生十三宗炸彈驚魂案件,只見賊過興兵,未聞有一宗偵破,難道治安部隊是 來“擺”的?類似過於激動的言論,個人相當理解,事關爆炸案無大小,搞得社會人心惶惶,對居民食飯、行街、 覺都造成極大威脅,分分鐘會面對傷亡者也。不過,話又說回來,澳門街假假地也叫做法治之區,如無人證物證,即使明知係某方面涉嫌好大,也不能立即出手拉人。何況,一些線索相當複雜,隨時會牽一髮而動全身,也因為如此這般,令有關衙門四圍咁轉,頭都大晒!正是:邊路人馬,連番爆炸。街坊日夜心怕怕。治安差,你話喇。衙門齣戲誇功架,睇去睇來真還是假。嘿,官也罷。唉,民也罷。──調寄《山坡羊》三地楹聯書法展浮想上周二,在文化廣場有個《穗港澳楹聯書法展》,廣東楹聯學會、廣州市書法協會會長關振東一行七人,亦專程來澳門參與活動,這項活動是由廣東、澳門兩地楹聯學會主辦,澳門文化廣場協辦的。對聯,是中國文學中的一個小品,歷史不長,正式較普遍為人認識的,似是始於宋代初,距今約九百年。對聯雖是小品,但要寫得好,也相當考功力,因為既注重平仄、對仗,更講究意境與內涵。澳門一般人所見的對聯,多是些“天增歲月人增壽”之類的春聯,和“香車迎淑女”之類的嫁娶聯,較為抒情及稍具性靈之作,則不多見。其實,對聯亦有其一定的作用,既可表達喜怒哀樂,又可陶冶性情,一副有深度的對聯,令人讀了會有所啟發,特別是含有哲理或性情之作。因此,平仄、對仗雖然重要,但為對仗而對仗,讀來不免乾巴巴,倒不如稍欠對仗而有文采韻味的,可讀性似又更強,這方面,多見諸集句聯。
  • - 1385 -寫集句聯涉獵要廣,十分花心思。讀過的集句聯有一副印象頗深,卻已記不起出自何人之手了,全聯集宋詞──臨流可奈清 ,廿四橋邊,呼棹過環碧;此意平生飛動,海棠影下,吹笛到天明。若講對仗,以“廿四橋邊”對“海棠影下”,當然不工。但全聯一氣讀來,稍欠對仗已不算得是甚麼了。澳門楹聯學會成立以來,做過一些工作,帶動一些人對楹聯發生興趣,先後在塔石和離島開辦了學習班,並非只掛幅幌子而已,這都是值得肯定的。我對楹聯向少研究,只識一點皮毛,有時卻偏不自量力,竟在關帝廟前舞弄大刀(是孩子們玩的紙造關刀)。今回又手癢,硬將三座山對三道水,乾巴巴不去說,姑且博讀者一笑,識者一哂!獻醜了:珠江維港鏡湖,水本無心,牽動鄉情連翰墨;獅子蓮峰越秀,山如有意,化為筆勢走龍蛇。劫案成日日例牌與官腔澳門的治安日見嚴峻,幾乎天天都有劫案發生,而破案嘛,卻似變得“沉默是金”,好教市民大有惶惶不可終日之感──天曉得甚麼時候被劫者是自己!一連串夜市食店被劫之後,匪徒又轉向離島下手,路環石排灣馬路一個油站,在晚上八點多蒙兩“持槍客”光顧……警方照例賊過興兵如儀。有市民嘀咕,當局再束手無策的話,看來做夜市的要被迫提早打烊了。市民不但夜晚不安,日間亦會提心吊膽,例如家住美麗街的一位女士,下午兩點多就在梯間被男子劫去“金勞”一隻,損失兩萬多元。保安協調辦公室開記者會時公佈,今年前七個月發生打劫、盜竊案達一千七百多宗,無異承認犯罪率上升,但破案率呢?……不過,即將離任的治安事務政務司李必祿將軍卻另有見解,他不認同破案率低的說法,還強調警民合作……市民其奈何?正是:臨別秋波話治安,警民合作夠風涼。破案率低難默認,將軍被迫打官腔。
  • - 1386 -又一場“揀 ”鬧劇有港姐、亞姐,澳門街點能執輸,於是也來搞個澳姐,不過搞來搞去,得個搞字,好似今屆,幕未落,綜藝館現場即噓聲四起,簡直是搞笑。一家子四女奪冠,巧是巧的,只是手腳痕跡太顯,找通全世界都冇咁 ,會出在澳門街,就因為戲快散場,雖未至馬上“棚尾拉箱”,但主角、配角、丑角、大小跑龍套,都還要聽“班主”的話,入不入《健力士大全》還在其次,西洋貨色定要留番些“威水史”,管他掌聲噓聲,是石頭湯還是西洋菜煲鹹蝦湯,只要有擦鞋阿嬸和擦鞋佬捧場的就是“靚湯”,四百年匆匆雲煙過眼,佳話笑話都係咁話,由得佢講或唱,吹咩!不過話又說回來,揀個“靚女”去“宣傳澳門”,唔揀葡人揀邊個?澳門女就係恨到出汁,慳 喇。妹頭聽落扁扁嘴:“咁又係。”其實,當晚咁多年青仔女去綜藝一館,你以為佢 去睇水桶腰,鹹煎餅個樣咩,去睇黎明就真。正是:環肥燕瘦具風情,素口蠻腰意不勝。敢說鏡湖無絕豔,只緣欽點欠公平。“不抵抗主義”浮影“九.一八”事件,在中國近代史上,是不可忘掉的一頁。歷史長河滾滾流逝,六十五年來,這段慘痛歷史可曾穿過多少大地兒女的心湖,留下一些痕影呢。由於有“保釣運動”,港澳兩地今年對“九.一八”的紀念活動,掀起了一浪接一浪的高潮,不過,北京反而平靜度過。當年“九.一八”因“不抵抗主義”,斷送了遼寧、吉林、黑龍江東北三省,無異助長日本軍國主義的侵華野心,接下來便有“七.七”蘆溝橋事變!第二次世界大戰,儘管以日軍敗降劃上句號。但日本那種侵略野心仍舊存在,並未因原子彈浩劫而警醒,強佔釣魚台列島就是活生生的例證。日本政府縱容右翼份子在釣魚台建起燈塔,又妄想製造既成事實。這手法,與“九.一八”前炸燬火車鐵道軌,“七.七”前揚言有士兵失蹤,要揮軍闖入宛平城一樣。人人都會說“歷史是面鏡子”,但真能從鏡裡反映看清自我的,又談何容易。聽唱起《松花江上》這支歌,怕見到鏡裡晃動“不抵抗主義”的浮影。正是:天風海雨兩瀟瀟,生根橫波氣態囂。敢演街頭花濺淚,一江心影怒於潮。
  • - 1387 -不一樣的“孤”今年的“十.一”在中秋後三日,彈指流光,四十七個春與秋的輪替,就在一片忙亂中過去了。半個世紀塵夢歷歷,炮火、血腥、逃亡、集中營、爭取獨立、大排華、在刺刀閃光下的街頭行動、鐵窗等影子,又一幕幕浮現。記得有一年“十.一”,在病中,曾寫過如下的句子(可能個別字有異)──一唱雄雞動五洲,風沙非復古城秋。日邊旂彩人心壯,海外笙歌喜氣浮。雙手扭開奴隸鎖,長江洗盡古今愁。不妨貧病萍飄老,但願孤名此去休。所謂“孤名”,是近百年來華僑“海外孤兒”之稱,當日的心情,概可想見。如今飄泊歸來,流寓澳門亦十多年了,中宵對舊時月色,一片孤心,不禁悄然興懷。正是:紛紜世事胡為胡,回首南山失敝廬。一笑滄桑不是夢,分明月色照人孤。窮得浪漫的日子巴士又加價!本來加三毫子(由二元至二元三角)濕濕碎,但若以百分比來算,則是加百分之十五了──打工仔女話:“陰功!我 加人工只不過加百分之幾,有 甚至冇得加 。”加三毫,其實很有心思,因為市民口袋裡不一定周時都有毫子,而巴士又不設找贖,沒毫子只好入二元半甚至三元,無異被迫搭貴車。有時候,別說毫子,我袋裡連個大餅也拿不出,要向工友伸手,旁邊的會揶揄說:“咁慘!窮到一個大餅都冇。”冇個大餅好出奇咩?我沒好氣頂回去。正是:壓袋竟然無一錢,唱情倒有兩三篇。奇窮似此直須笑,何必長吁扮可憐。窮是窮,有時亦會找找窮開心,諸如送塊波板糖給小妹頭,硬要大男孩請
  • - 1388 -喝咖啡之類。有一次,個銀包所剩無幾,但路經花店時,望見有幾枝熱帶蘭好美,便毫不猶豫跨進店裡把花買下。這還不算,半路碰到大女孩,她盯 我手上的花連說好靚好靚,我一笑轉手相贈,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就是這樣,我經常鬧窮。還算好,從未發過窮惡。正是:買得黃花贈有緣,分明浪子似當年。此情無悔隨雲水,不在天邊在夢邊。“家變”的空穴來風香港一家出紙最多的日報,十六日在頭版圖文並茂,以整版刊出粵劇紅伶新馬師曾的“家變”新聞,不禁愕然。新馬師曾與妻子相處卅年,直至四年前(九二年十一月)才正式註冊,結束了卅年來的同居關係,那時他們的四個子女亦都長大成人了。巧的是,他們共同生活卅年才正式行婚禮,兩人的年紀也剛好相距卅歲。平日間,在人前他們都表現得“夫唱婦隨”,怎會突然發生“家變”?報上大字標題是:“新馬師曾分產觸發家變危機;永祥大廈平分四子女,祥嫂反目喊離婚。”而另一段標題是:“大廈業權祥哥自動除名,祥嫂變成無遺產可承繼。”唉,原來又是為了錢!為了錢,可以殺人放火!為了錢,可以出賣朋友!為了錢,可以六親不認!為了錢,可以……新馬師曾大半生在台板打滾,粉墨登場,扮過各種各樣角色,演盡世間情。正所謂人生如戲,悲劇喜劇演之不盡,如果“家變”真有其事,則新馬師曾由舞台演到家庭,恐亦非其始料所及。不過,新馬師曾倘參透“戲劇人生”的話,則何妨唱兩句──世間情,情似水……是分是合,是緣是孽,聽其自然算了。正是:演盡人間樂與哀,閒花那管落還開。何期地老天荒夜,得失無須問去來。
  • - 1389 -因為有風去年六月,我曾“唱”過《如果還有風》,是懷念起一位朋友──“……如果還有風 如果還有風/我們相距便不會那麼遠”朋友這首詩,是為她的一個朋友而寫,我卻因她的詩句而寫她……世事循環,人間多變,若說有蘭因絮果,那因果就說來話長。今夜,工作告一段落,儘管時分已近清晨,卻無睡意,推窗望眼小城燈火,一片疏落,風吹簾動,拂面有些微寒,這才醒覺已是秋涼季節,不禁又懷想起這位朋友。那是個平常的下午,十分意外,朋友飄然到訪,原來她從加拿大返港,特意過海來一敘。而更意外的,同行還有位常出現於舊日電視劇集的女藝人,今已皈依佛門的比丘,阿彌陀佛!重逢不是夢,往事去如煙。合十過後,我謹以鮮果清茶奉客。大家就座,所談亦限於日常生活,不過氣氛融洽,還時有妙語解頤。朋友過去健康欠佳,多愁善感,成個林黛玉型,如今看來,卻朗健多多,相信是塵念淨,慧根明,對“微笑拈花”,有所參悟。而另一位亦比在熒光屏所見,神態安閒祥和多了。人海風萍,浮生有聚有散,我們的一生有多少朋友?分隔之後,其中有些鬢影塵痕,仍時會在心間浮動,因為有風。正是:綺夢詩情淡淡消,塵心化水得逍遙。再見又分緣可信,片雲零雁兩飄飄。為之擲筆從熒光屏看到深圳、珠海宣佈槍決罪犯的場面,已是司空見慣。有消息透露,北京方面將處理一些高幹貪官,諸如因前北京副市長畏罪吞槍的王寶森一案而揭發出來的周北方等人,這些人的官職都不低,像市人大副主任、市政協副主席、縣委書記、市政府副秘書長、市國安局分局政委、前市長陳希同的秘書等等,人數不少。其實,近年貪污成風,被捅出來見諸傳媒的只是少數,而隱藏、姑息、刻意掩蓋的仍很多很多。當年大學生反貪污腐化,要求對話而演變的六四事件,陳希同就把胸膛拍得震天價響,表示要強硬對付大學生。誰知道,他與大貪污腐化案竟然有千絲萬縷的地下情!有些人明明有罪,卻仍能逍遙,而大學生只是訴之於口,用文字表達意見,則被視為叛亂、反革命!被迫逃亡。投入監獄,飭令勞改……。
  • - 1390 -也是在熒光屏上,我們見到王丹那種心安理得,冷靜無畏的神態,他姐姐、父母明知上訴不可為而為,相信兒子無罪,並不悲憤的表現,我不禁擲筆長吁……正是:可悲萬馬強齊諳,生不自由死不甘。義膽寧還天與地,寸絲無悔託春蠶。無題說到“炒冷飯”,相信炒得最多的,莫如詩中“炒”史蹟及風光之作。所謂“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人事雖變而史蹟風光卻很少變,甚至不變,正是“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此所以為詩人墨客“炒”之不盡也。在澳門街,酒樓餐廳都有“揚州炒飯”和“葡式澳門炒飯”,讀者請了。正是︰雙橋飛跨看波瀾,無礙鏡湖風月閒。曲巷清平憐楚雨,孤光流轉變松山。煙飄禪院隨緣靜,壁委人間落照殘。銅馬自歸餘舊壘,石門空對西南灣。
  • - 1391 -春日試筆春節休假三天,得個“ ”字,七十二小時就在婆娑春夢中過了。人生歷程幾十春秋,第一次接到“開工利市”,碰巧又是牛年,想落幾有意思。連日氣溫下降,時有陰雨,工作上個別環節出現些不順暢──等,好不“悶煞人也麼哥”!夜來無所事,打開報紙,按亮熒屏,一片燒、殺、示威、流血……之外;就是舌劍唇槍,公婆各說各的。哀樂中年如“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奈何華髮星星,還是拋不掉那份哀樂。於是又搬出紅袖香車,蠻腰羸馬,此亦郁達夫所謂“美人香草閒情賦”,李義山的“楚雨含情皆有託”之意云爾。正是︰一從劍膽謝蠻腰,負卻溪山紅袖招。怪底時人情易冷,分明春夢意難消。香車逐影侯門近,羸馬嘶風世路遙。檢點襟塵當此夜,縱多哀樂付明朝。一星如月看多時傳統的元宵佳節之夜,市政廳附近街道是不是像辛棄疾形容的“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那般情景,我不知道;而街上的遊人是不是和往年一樣熱鬧,我亦不知道,因為整晚我都在寂寂小樓中度過。在中天月色很好的夜晚,竟然望不見月,這樣的心情相信多數人會有過,至於感受,那就因人而異,因地而異,因時而異了。武俠小說所謂“手上無劍,心中有劍”。如果武學上真有這一心法,則一經練就,其功力肯定已達最高境界。若引之於人和月的關係上,想落倒別有意思。很多時候,我們當頭有月,心中卻沒有月的;但有些人眼前無月,心裡倒有個明明如月,十分清晰。如果心中這月,換了是人,是事,又更會有另一番感觸了。第二天,小妮子在電話中問:“伯伯,死人廣告(應該是訃告)都是黑色的,為甚麼有的將那個‘聞’字印上紅色呢?還有,甚麼叫‘哭喪’?甚麼是‘笑喪’?”我一下子給她考起了,只好老實跟她說,我對這些不甚清楚,“哭喪”較易理解,因為人死了,身邊人自然悲痛;“笑喪”則可能是對高齡逝世者而言,意
  • - 1392 -即能享高壽而去,應可無憾。至於那個印紅色的“聞”字,會不會和“笑喪”有關,你試再翻翻訃告中逝世者享壽是否已超過八十歲?其實,在我們心中,不只有月,同時也會有星,有雲,或者有霧,有……,當無月的時候,還可看星,而看星也許會另有啟發。正是︰億萬心湖掬瓣香,海天一去思茫茫。千秋功過人難免,哭笑如何看國喪。打小人聯想“三.八”,屬於女人的國際性日子。記得前天晚餐時,電視播出“打小人”的畫面,我不清楚“打小人”是搞甚麼的,侍應姐姐話“你唔知今日係驚蟄咩”?驚蟄是中國傳統二十四節氣之一,驚蟄表示氣溫回暖,春耕就將開始了,但與“打小人”又有甚麼關係呢?於是,我突然聯想到孔老二說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便問侍應姐姐,點解唔打女人?此話一出,乖乖不得了,三個侍應姐姐,一齊望住我,杏眼睜圓,話我係封建老頑固,而家的女人點可以打,痴既!我立即收聲(自己雖不是甚麼俊傑,不過這點點時務是識得的),低頭猛吸羅宋湯,酸到差些反胃。其實,孔老二所說亦並非全無道理,他把女子與小人劃上等號,雖仍要商榷,但這“女子”相信不是指所有女人,正如小人在群體中只屬少數。孔老二將女子與小人掛 ,而“唯女子與小人難養”的註腳是“遠之則怨,近之則不肖”活靈活現突出這“女子”和“小人”的本質及形象,妙到不必用五味架。類似的“女子與小人”,我倒不怕,反而對那些女強人及大老闆十分為難,因為遠之就失去機會,近之則忍受不了那種臉色。此時此地,與孔老二的年代相距逾千年,不同的時空,不同的社會價值觀,不同的……故有些論據,當然不能認為絕對。但像小人那般的女人,我覺得還是該打的──好在此文不是在“三.八”見報,不然的話,那班太太、小姐、甚至妹頭不對我手指篤篤才怪。正是︰茶煲聽落夠諧趣,比作小人妙更多。今日半邊天可頂,休從門隙看嬌娥。
  • - 1393 -另類的情人看刀日前,祐漢新 發生一宗妻子揮刀刺傷丈夫的案件,此案男傷者傳出“包二奶”,不照顧家庭,兩口子引起爭吵,其妻一怒之下,拿生果刀向丈夫亂刺……警方接報趕到現場,將傷者送醫院,女的則帶署協助調查。據報,警方已正式落案控以蓄意傷人罪。香港一周前,亦有宗手刃親夫,刀傷二奶的新聞,看來又更激烈。據說,這“妻子”由內地帶 個並非其夫的骨肉到港,要求五十萬分手費不遂,竟然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取出菜刀向睡熟的男人狂斬,男的在亂刀下斷魂!二奶與她搏纏亦被斬傷……四個孩子(三個是二奶所生和她從內地帶來的一個)嚇到傻瞪 眼,哭不出聲。兩宗慘劇,無疑都因二奶引發,但禍首不是二奶,而是“包”二奶的人。今時今日,包二奶似是一種風氣,比之我阿爺那代,確實是“古已有之,於今為烈”。雖則我也是男人,但我最反對“包”這碼事。一養就牽連到兩個家庭,不出事還罷了,萬一出事,更禍及下一代。像香港的那宗,四個孩子都是無辜的,你話點算?寫到這裡,電視飄出葉蒨文在《博愛歡樂傳萬家》唱的歌──若遇緣份不易,但願能和諧共處……這歌詞相信很多人都明白,只是真能“和諧共處”的,就比“遇緣份”更不易了。正是︰今日齊人數爾曹,茶杯難怪起波濤。糟糠無復當年味,悲憤盡情在看刀。烏雲投影波心天氣乍暖還寒,且時又陣風陣雨,正如世局人情,要變就變!說甚麼“友好合作”,說甚麼“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說甚麼……俗語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或問:過了百日又如何?舊時江湖好重視道義兩字,今日黑吃黑已是司空見慣,講到錢,有些人老豆和仔都係假!話說不大熱鬧的茶座,這兩日多了些甚麼“烏雲”,甚麼“疙瘩”的話題,驟聽以為講者烏雲罩面,入“鳥籠”被斬到滿頸血?又或者與老婆吵架,心裡個疙瘩一直解唔開……點知聽落並非那回事。講問題,有人擺明車馬,那好辦。但有人卻成條軟皮蛇個款,表現得萬事有商量!甚麼都話做得到,要做,正在做,繼續做,加緊做……不過,硬係死拖,其實是要講條件.天曉得拖到最後一刻,做得好做不好,完成了還是未完
  • - 1394 -成呢?那已經不重要,重要是大限到時各自飛了。正是︰一春塵夢信還疑,冷暖人間各自知。聽雨簾櫳何寂寂,望洋燈火總依依。譜成飛翼歌新意,繪就長橋記舊誼。疙瘩終期真解脫,烏雲掩映幾分私。且說輸不起日前,魯茂在他的文章談到“輸不起”這問題,他談的是與“澳門文學獎”有關,在下對文學沒資格插嘴,只是有感於“輸不起”,借題閒扯幾句。輸不起的最大原因,是心理和面子作祟,面對人生諸般榮辱之一的“輸不起”,首先要過的是自己一關,若從更廣義來說,是原則和立場問題。韓信能忍受市井無賴的胯下之辱,項羽寧刎頸而不肯過烏江捲土重來,是兩個輸得起與輸不起的典型例子。由此可見,在輸得起輸不起之間,抉擇的一刻固然重要,但長期在思想上的凝聚,更是關鍵所在。試從“我自橫刀向天笑”的譚嗣同,以家小之慮不堪“草間偷活”,臨死前尚有些悔意的吳梅村,兩者間可以分出來。至於魯迅的“橫眉冷對”,則早已打定輸數了。“文章是自己的好”,一語戳破某些學者和甚麼“家”的要害。傳統“文人相輕”,是古已有之的,會不會於今為烈呢?看電視劇集《三國》,聽葉振棠唱“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前浪老不肯低頭,後浪如何前進?沒有後浪,又怎成大江,再大也不過得潭死水而已。正是︰名利幾人看得開,怕輸不起是庸才。文章憎命何由達,千古牢騷亦活該。
  • - 1395 -今人無情《藝海》版日前有則報道,說曾憑《何必有我》一片獲獎的鄭則士表示,現在的人已無情,又怎麼寫出有情的劇本?……他更具體指出,有議員爭議老人公援金問題,其實供養父母是子女的責任,卻將責任推給政府,可見今人之無情。鄭則士這“今人無情”,雖然稍嫌過激,但亦慨乎言之。由於社會經濟、文化、資訊……等等越來越發達,人也越來越講求物質的生活,越來越現實。因此,對於所謂“情”,確是日益看淡,這雖不是絕對,不過一般現象如此,卻是不爭的事。清明節,當晚電視播出向“拜山”者訪問的鏡頭,一位被訪者表示,他是遵循俗例,至於今日的年青人,對“慎終追遠”這碼事,他就不敢看好。言下之意,似帶點──有日自己在一抔黃土下長眠,可能已沒有人來拜祭的味道。魯迅《答客誚》有“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之句,今人又要不要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呢?正是︰杏花春雨夢依稀,草色錢灰有所思。人果無情便費解,都緣心態不同時。雨夜街景夜來天雨,有陣風.幾個大男孩大女孩起哄,鬧 要去吃火鍋。時間早過了子夜,回程車經新馬路,漫天風雨,長街夜色顯得有份淒涼,偶見一兩個夜歸人,撐把傘匆匆而過。在路燈掩映中,一家大酒店附近,在商店的騎樓底下,卻人影不少,這些雖不是“粉白黛綠,列屋而閒居”。倒也秀髮明眸,倚壁而有待。不知誰細聲吐出句“賤格”,我不禁暗裡思。這“賤格”應不是與生俱來,絕大多數是受社會環境影響,類似現象,世界各大城市,幾乎無處無之。若粗俗些說成是一種交易,則從市場學來看,又是供求關係的問題了。電視新聞播出警方“掃”的大陣仗,一個個嬌娃被“請”上警車……這些影像還未全消,怎麼也想不到,翌日那粉紅色的佈景板,又已在路邊照擺如儀。試想,“賤格”的背後,是不是有無形的“誘”和“迫”,蛛絲馬跡的“包”與“庇”,表面的繁華,暗裡的苦澀,無可投訴的淒惶。其實,“流鶯”也罷,“阻街”也罷,“一樓一鳳”也罷,即使設“紅燈區”,都屬於“職業女郎”一族,或明或暗,全是社會問題。這問題,四十年代末至五十
  • - 1396 -年代初,中國大體上已擺脫了,但如今……正是︰斜風冷雨夜茫茫,燈影牆花怯暗香。敢有天涯淪落意,巫雲枉自夢襄王。剃頂爺眼眉頂爺從大祠堂開完會回來,一踏上碼頭便向成群包打聽承認近期村內的治安確令人擔憂,要村警、民團、看更等各方面認真合作,對付那班玩刀弄槍的傢伙。頂爺是上午在碼頭講這番話的。下午,泥塘的野菊莊就打死人!簡直是天大的諷刺。第二日,頂爺似乎好煩,索性眼不見為乾淨,拉隊去山南國進行活動,看看能不能拉點投資或做些生意,為蝦尾村的經濟搞搞新意思。或以為,想人家來投資,想搞好經濟爛攤子,首要條件之一,是本地須有個安定的環境。若天天喊打喊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開槍當燒炮仗,人家會不會老遠帶鈔票來作“天女散花”呢?開工廠,辦企業,不如留畀你地兩仔爺做喇。又或以為,大圈仔,小圈仔,桂枝香的那班友仔,跑到蝦尾村來也文也武,“和尚打傘”,敢捋 鐵既虎鬚已算佢夠膽,如今,居然剃到頂爺的眼眉了,嘿!嘿!更有口痕友話,頂爺的左右手哼哈二將又更慘咯,雙眉被人剃了再剃,像泥塘打死人第二日,一個手下在距離大本營一百公尺左右,被雙刀天煞追斬……有人唔抵得,馬上截住說,少講兩句怕人 話你啞咩?正是︰殺手爭誇奪命槍,血花紅棍響噹噹。眼眉一剃難為掩,拋陣雷聲算過場。
  • - 1397 -心源不受一塵侵近期一宗家庭悲劇,把維多利亞港的海水鬧得一片沸騰,誰對誰錯,莫衷一是。一個在影、劇行業打滾一生的人,到頭來家變了舞台,妻子兒女成為主角,劇情演變至此,相信實非其始料所及。朋友問,對這件事何以沉得住氣?我說,傳聞之初,早就“唱”過了。這家人雖不算豪門,但牽纏些恩怨,事亦正常,而關乎情與財之間,更是清官難斷。報章、電視連日爭相報道,無異推波助瀾,不過從今日新聞行業的競爭角度來說,卻亦未可厚非。就事論事,重要是要有自己的分寸,不必跟 起鬨。“心源不受一塵侵”,此句似是出自王安石或是黃庭堅的詩。在下讀書不多,即使讀亦過眼便算,要用到時只得個依稀印象而已,如此讀書態度,實在該捱板子。心如果不受微塵侵擾,則對人對事,自不會存有偏見,甚或過份執 ,何況是別人的家事。當然,好多事情都是說來容易,自己面對就很成問題。假若心間真能一塵不侵,又何來恩怨?何來悲劇?世間的一切名與利,也不過如是。人死入土為安,但這齣“家變”,會隨入土為安而“安”嗎?正是︰台板人生一曲歌,世間恩怨奈情何。是緣是孽天休問,錢眼分明話已多。江湖外的口水花四條漢子驅車過大橋,到紅綠燈前轉橙黃色,我叫 車的踏油門衝過去,他橫了我一眼──你想差佬抄牌咩?我說,交通燈分分鐘都會變成陰陽界 ,你知唔知?車!睇你驚青成咁,你又有冇聽到官老爺話,月來槍殺案都與黑幫有關,八角亭交通燈前擺平的三件,也屬黑幫恩怨,子彈雖冇眼,市民亦唔使怕。佢話唔使怕你就信到十足十,又唔係佢死人。當真唔怕,香港賭客點解立竿見影,少 咁多過海來搏 ,雀籠大老細頭痛緊你唔知 。坐在後面的兩條漢子答腔,係呀,係呀,雀籠靜 ,連的士司機都話生意亦跌幾成。另一個接口,夜市水靜河飛,我朋友個攤檔成晚只得小貓三兩隻,話長此下去,等“關門大吉”都有份。點算?
  • - 1398 -咁又係。 車的好無奈吐出三個字,我一招回馬槍──係你個大頭鬼,自己唔照照鏡子,粗眉細眼,鬚又唔剃,成日戴住副墨鏡以為好有型,被人點錯相你就知死!唔會 嘛?我話會唔會睇你 造化,不過今晚呢餐就你埋單。咁都得!佢幾乎跳落車。正是︰拍胸人馬亂紛紛,火爆街頭具氣氛。紅綠燈成生死界,江湖多有未歸魂。當街脫了高跟鞋經年弄筆,很少寫長文,亦沒資格寫大塊文章。讀者有時指某些文章為“阿婆腳帶”,所謂“阿婆腳帶”者,又長又臭也。“阿婆腳帶”是封建產物,當時的女子自小被纏了腳,長大後行起路來搖搖擺擺,男人“品味”之餘,稱之謂“蓮步搖金”,簡直是作孽。如今,阿婆的纏腳布早已丟進棺材裡,代之而興的則是高跟鞋,三寸金蓮改為三寸高跟,走路有異曲同工之妙。昨天,路過殷皇子大馬路,看見路邊有位小姐脫了隻高跟鞋拿在手裡左弄右弄,看清楚,原來鞋的整塊高跟斷了,說尷尬有多尷尬。我心裡咕嘀,小姐碰到這種情況,只有三個抉擇,一是打電話求助,二是乾脆兩隻鞋都脫了,挽在手上赤腳“瀟灑走一回”,三是最實際的,立即截的士回家,免得當街出洋相。說起三寸高跟,女性如果身材好,走路時就會線條盡顯,十分吸引,特別是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不過,穿三寸高跟也要有穿的條件,除身段外,還要注意衣飾配搭,社交儀態,而更重要是本身的那份氣質,並非凡是女子穿三寸高跟都好看的。正是︰人為三寸話金蓮,改作高跟時代篇。婀娜柔於風擺柳,長街腰影不勝憐。
  • - 1399 -由蟬聲想到天氣悶熱,整日聽到車聲、人聲、市聲、貨櫃起落聲、寫字樓的冷氣機聲……真想跑入山林,赤膊向天大叫──好煩呀!平日多見高樓大廈,少見樹木,所以這兩天才聽到蟬聲。李義山的詠蟬詩有“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句,乃反其義作一樹情濃。噪音,是現代都市進行曲,要逃避也逃避不了,夏天加上蟬聲,那就更熱鬧。城市生活節奏緊張,壓力大,聽到叫得沒完沒了的蟬聲。人們自然而然會感覺煩厭,這是人們的自由;反過來說,蟬也有發聲的自由,如果夏天牠不發聲,無異失去了生命!話到自由,其實自由是對等的,我們不能只強調主觀的自由而無視他人的自由。重要是應從情、理、法各方面去衡量,去看待問題。由此而聯想到乜乜自由、物物自由之類,而傳媒強調的“新聞自由”某些方面,比如記者採訪,當然有其採訪的自由,但被訪者是不是亦有其不接受採訪或拒答問題的自由呢?有時候,一些記者以揭露別人的私隱為能事,來迎合八卦讀者口味,就被訪者的私人生活死纏爛打,特別是對娛樂圈中人物──他們不公開回答又怕損及彼此關係,影響宣傳。我十分困惑,記者如此這般,算不算侵犯被訪者的人身自由?一大群記者圍 剛生了孩子的年輕媽媽,七嘴八舌窮追猛打,其中竟有人問她結婚了沒有?亦有問註冊的……孩子都生了還問這些,簡直無聊。正是︰一樹情濃聽夏歌,人間偏怨噪音何。自由今亦成繁響,轉比蟬聲噪更多。四 七年說再見香港僅存的一家晚報,《新晚報》終於宣告停刊!說起來,《新晚報》與我,亦有過一點文墨之緣,因為一九八○年間。我在該報發表過些拙作。翻開廿六日最後那份晚報,除該報董事會在“停刊啟事”作出交代外,同日好幾個專欄也推出“告別篇”,如《彩色廣場──娛樂茶座》的《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拍友俱樂部》的《感謝影界對〈拍友〉的支持》;《長春籐》的《緣》和《讓我說聲再見》;《下午茶座》的《結篇》、《無限依依》及《再見,老好朋友》等等,都難免流露出離愁、可惜與無奈。
  • - 1400 -世間人事,總會有代謝與輪替的規律,有開始便有中止和結束。但結束不等於“完了”,因為人可以走另一個路向,事可以在其他方面從頭做起,人除了死亡,時代和歷史是永遠不會完結的。其實,《新晚報》停刊,自有其多方面的因素,是故《新晚報》可說走過了時代、社會所指向的路,告一段落,在大時代的一個樂章中劃上休止符。說不定,因應社會需要,另一個強音,又會乘時跳動。佛家說因緣,世俗所謂人情味,我之不能已於“唱”,可能是與《新晚報》曾有過些微關係罷了。正是︰信息風雲日日新,多媒電子更傳真。曲終筵散平常事,瀋墨自留時代痕。亂槍當燒爆竹近日街市婆與哨牙仔為了檔口利益,由動口而動手,鬧得不可開交。街市總管卻認為小意思,未弄到死人塌屋,關人個關。話分兩頭,在凌晨過後,大水 那間客棧門口,突然來了車天煞,二話沒說,就乒乒 亂掃一頓,不知的以為半夜開張燒炮仗──槍手是用AK四七,三條外籍漢子當場掛彩,載 槍手架車則風馳而去。例牌賊過興兵,免不了七手八腳忙亂一陣,好彩沒有鬧出人命。阿彌陀佛!如此“和尚打傘”,難為掌門方丈忍得下,村裡大祠堂的族長倒不能不開聲,叫句掌門,應該振作振作,若縱容這些賊和尚打傘下去,點對得住十方善信的長年奉獻呢?掌門還是垂眉合十,迎聲善哉善哉,暫時未驚動到善信,我佛慈悲,終有一日會引領他們回頭是岸。正是︰彈發連珠誇自動,槍聲驚破小城夢。江湖浪湧血腥寒,講到恩仇天不共。
  • - 1401 -對對聯賺餐茶到東樓午餐,兩位朋友翩然而至,坐下飲食男女閒扯一輪之後,其中一個忽說有半副聯尾久久未想出聯首,要我來對,這餐就算是他的,那敢情好。朋友的聯尾是“今昔同舟共雨晴”。我無“倚馬”的本事,近來倒有倚巴士的耐性,返寫字樓途中,在巴士上閉目神遊,搖搖晃晃間,居然“得 ”。人的一生,遇到風雨同舟那般處境的,相信不少。但當飄洋過海時,會想起患難的朋友,可能就不多了。此時此地,所謂朋友,有時亦會像晴雨表呢。有感於“同舟共雨晴”之義,乃湊成一律,於再騙一餐之後,又騙杯咖啡喝喝云爾。正是︰幾番冷暖幾番情,世路原知多不平。敢向刀叢橫倦眼,還將心意寄寒星。去來是客無貧富,今昔同舟共雨晴。屠狗絕憐雲散後,紅樓空鎖夜淒清。鄧芬百年展觀後在中國傳統藝術中,詩書畫被稱為三絕,一人而兼善三者的,不是沒有,但為數不多,想不到寂寂小城,出了個鄧芬,這真是“莫謂秦無人”了。我來澳門也晚,無緣拜識鄧芬其人,更遺憾的是,平時所聽、所見一些談詩、論書、品評畫事,亦甚少提及鄧芬之作。一如羅叔重,只知其精於篆刻及書法之外,同時亦工詩,無奈欲求其遺作一讀,竟不可得。雖然,自己人際關係不廣,相識有限,更未刻意去尋覓。不過,從事“ 沉”的學者,是不是有所忽略呢?我對詩尚在學的階段,寫毛筆字,比小學生還不如,而畫,更是門外漢。偶或出現於個別展覽場合,不敢說“附庸風雅”,只是愛好觀賞而已。瞻仰鄧芬百年展,首次是抽了點午餐時間,去“走馬看花”;第二次則在下班之後,慢慢欣賞,特別是對那冊金箋《水明樓憶事》,我站在玻璃櫃前,流連細讀再三。林近說:“此中紀事抒懷,中情綣惻,比之二李可與抗衡。”推崇概可想見。讀《水明樓憶事》,似有條柔絲牽動心湖,起伏不已。另外,讀到“求工意轉為詞害,寫實文難應筆生”兩句,給我很大啟發。自己學詩多年,在“求工”與
  • - 1402 -“寫實”之間,都無寸進,即使勉強稱後學,亦能不汗顏。正是︰疏朱淡墨意遲遲,融入水明絕妙詞。何止牽情魂與夢,求工寫實幾沉思。對戴安娜之悼戴安娜在法國發生交通意外,當車經塞納河北面一座天橋的隧道時,為躲避一些記者追蹤而撞車,送抵醫院搶救無效,香消玉殞!戴安娜短暫的一生,繼結束“仙履奇緣”童話式的婚姻之後,逐漸擺脫了封建宮廷生活壓力,正要重新追求其傳奇浪漫的戀情,豈料天妒紅顏,花開花落,春夢了無痕,終年僅三十六歲。戴安娜之死,令我產生兩點困惑,一是傳媒所強調的人權與新聞自由;記者對戴安娜的生活私隱不斷窮追猛打,這對人權和人身自由方面,如何解釋?相信每個人都會有一些私隱,都有其生活自由與權利的。二是為何那麼多人以“八”別人的私隱為樂?如果他們的私隱被別人揭露又如何?傳媒(包括報刊、電視、記者)刻意揭發別人私隱謀利,站在新聞道德角度,實不足為訓。愛德華為了愛情,帶 心愛的人甘於自己流放法國,直至老死,給人留下的是份淡淡的哀愁。而戴安娜,敢於公認自己有婚外情,同意與王儲離婚,為追求那份摯愛,亦在法國走完了她內心世界所忍受的委屈與寂寞的路。十分遺憾,她始終未找到真的摯愛,留給人們的卻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淒豔激情。愛德華與戴安娜的一生,是封建古老大英帝國的悲哀。由戴安娜之死,但願傳媒、喜歡“八”別人私隱或是非的,能從中得些啟示。阿彌陀佛!正是︰香消夢斷謝緋聞,好向瑤台浪漫生。講到人權成諷刺,十分淒豔自由魂。
  • - 1403 -驀記今朝是重九“大江東去盡蒿萊,剩有黃花此地開。落木山空秋色老,平蕪天遠暮愁來。驚風沙磧盤鵰健,殘照山河過雁哀。驀記今朝是重九,獨攜樽酒上高台。”這首七律,忘了在哪裡讀過,連作者也記不起,但由於自己偏愛,故能烙印腦海至今。此詩寫來有份無奈,而在無奈中卻帶 蒼茫沉百感的悲涼意味。下午一點剛過,朋友說要獨自去松山走走。我心裡嘀咕,這時間去行松山幹啥?好怪。後來因事車經士多紐拜斯馬路,望眼登山纜車站擠 長長一條人龍,而人行道及過斑馬線的,一群一群,挈婦將雛好有氣氛。這才“驀記今朝是重九”,人們都趁重陽去登高呢。我對年節漫不經心,似是麻木了。不過,有些人則會引發遐想,甚或別有懷抱,而多所感觸的。今年重陽,與雙十節同一日,對辛亥起義因而推翻滿清皇朝這段歷史,港澳兩地都有紀念活動。香港今年鬧出豎旗拔旗事件,成為紀念活動中的小插曲。此時此地,有沒有人“獨攜樽酒上高台”呢?我不知道,自己則杯中緣盡,“竹葉於人已無分”四十年。但即使有酒能攜,亦無台可上,還是唱唱也罷。正是︰雁箏失約傍琴台,辜負秋娘空去來。杯酒難為長日醉,蒼茫無奈掩沉哀。
  • - 1404 -槍聲、爆炸聲再起停了一陣子的槍聲、土製炸彈聲,又再傳出。近子夜,在離島一家大酒店外,人馬雜沓,殺聲四起,一大群本是同幫的兄弟,為了賭場外圍利益,引發內訌,演出幕街頭混戰,頓時刀鋒與子彈齊飛,鮮血映路燈失色!有人伏屍當場,結果兩死四傷。黑社會幫會之間,為爭奪賭場地盤,近期引起連串火拚,影響到澳門治安,不但香港客望葡京而卻步,即使是澳門居民,亦減少外出消費,市場一片靜淡,各行各業都大傷腦筋。入夜,未到十一時,試望眼環繞 葡京及八佰伴的的士車龍,司機大佬同聲喊“死火”!情況就概可想見。如今,不只不同堂口的有鬥爭,連同幫的也出現格殺,這真從何說起。槍殺、傷人事件之後,緊接 一連三日,又發生幾起爆炸案,搞到治安當局好唔得閒,成為街頭巷尾,坊間茶座的話題。澳門街,澳門街,市道不景,治安不靖,剩下兩年多一點的日子,如何平穩過渡?正是︰市道低迷,草根心事,一城燈火冷如此。江湖恩怨不由身,更那管人間何世。 利字當頭,槍聲再起,可憐搏盡分生死。刀光血影閃寒宵,又豈為爭番啖氣。──調寄《踏莎行》
  • - 1405 -一併作答我寫的文稿,過後便不記得了,反而有個別朋友,隔段相當久日子,仍能一字不差的唸出來,教我打心底直叫慚愧。年前,一位朋友在信中說,我近年所寫,夾敘夾議有餘,婉約則盡失,並舉出他所謂的婉約︰一、“半簾眉月就殘醉,一段巫雲失昨宵。”二、“落日長河添壯麗,嘶風羸馬動蒼涼。”三、“風裡蘆花欺髮白,燈前眉黛向人青。”還說甚麼這三對偶有點蔣捷《聽雨》的味道。認真是見笑了!蔣捷那闋《虞美人》──“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寫出人生的三種境界。如果不錯,寫“半簾眉月”還未戒酒,但已非少年;即使“蘆花欺髮白”,也是哀樂中年而已。另一位澳門朋友,碰面總是說“近來你好少寫了,就是寫亦傷時感慨的多,嘻笑怒罵已不復見,讀來似乎冇咁過癮”。我不禁想起前輩何淡如,他信手拈來,便成妙句,如“雙拳打出眼火,對面睇落牙煙”,又如“四面雲山誰是主,一頭霧水不知宗”之類,讀得過癮,寫卻不簡單呢。其實,執筆為文,環境與心境同樣有很大關係,有些時,有些事,教人難為哭笑,怒罵不出,變得欲寫還休。何況,就算寫了,也不一定有“用武之地”。葡語叫澳門為“馬交”,據說,有塊馬交石,而街道亦有馬交石炮台馬路、馬交石巷等名稱。在某次楹聯學會的酒會中,我忽然記起此石,席上想得“此石何來,當真馬交所出”上聯,並就教於同席的高明,但一時之間,未有對者。之後,我亦沒把此事擺在心上,直到聽了朋友說“嘻笑怒罵不復見”的話,才又想起。不過,這“馬交石”實在傷腦筋,反覆推敲,都找不出個適當的對詞,沒法子,只能勉強用“大炮台”來對“馬交石”──此石何來,當真馬交所出;是台不假,只為大炮而車。這種東西,固然難登大雅之堂,亦不知能不能算是“嘻笑怒罵”?澳門街有不少所謂“黑箱作業”,不是市民想眼不見乾淨,耳不聽清靜,實在是莫奈之何。最近,街上爆出一宗向不為人知的大數字“黑市支付”新聞,頓時引起社會極大反應。且看這宗連立法會也不知情的事件,議員們如何看待?會不會給今年不獲加薪的公務員,特別是為澳門的納稅人討個公道。想到朋友說的“嘻笑怒罵”,試為擬一聯。正是︰
  • - 1406 -隻手遮天,直情將市民當羊牯;八仙過海,點敢話大人係狗偷。無題人的一生,漫漫長路,免不了有平坦、有曲折、有崎嶇,甚或血雨腥風,艱難險阻,無論取向是對是錯,或誤入歧途,或走了冤枉路,兜個大圈子再走過……每段經歷長與短之間,其中際遇,或多或少會難以釋懷,塵夢依稀,有時自不禁臨風懷想。王勃所謂“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此情此境,個人體會實深。萍水相逢總是緣。這緣來緣去,有些人和事,總會有依依,有惋惜,有感嘆,令人不盡低徊,回味而無法自已的。或以為,千金易得,知己難求。在茫茫人海裡,我們萍水相逢的朋友,不管是男是女,相信沒論千亦以百計,但要從中得個“知己”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而“知己”的詮釋,在不同的人與人之間,又有多個角度。又或以為,兩個朋友相處,互相了解達到一定的程度,即使價值觀及理念取向不盡同,甚至隔千重山,萬重水,但離而不棄,無怨無悔,此情長在心間。以這樣稱為“知己”,庶幾近之。相逢如夢,揮手惘然,若是一別竟“吞聲”,則更添忉怛。中宵難以自遣,乃漫成三律。正是︰塵緣一夕悟三生,回首江湖幾怨恩。殘燭淚凝心未冷,瓣脂情在血留痕。庭園草樹迷歸燕,風雨關河失故人。今後不堪魂與夢,空憐水軟又山溫。依稀折戟痛沉沙,春夢婆娑數落花。半世風萍負窈窕,幾星漁火怯琵琶。時荒一滴成甘露,情味三分是苦茶。流水行雲何戀戀,閒鷗天地已無家。流金歲月去無聲,中有幾多利與名。白髮秋燈諳冷暖,朱門車馬看逢迎。艱難時世千家困,澹蕩雲天一雁輕。風絮向人心意盡,鷓鴣啼破異鄉情。
  • - 1407 -和尚起飛腳時世艱難,搵食不易,各行各業都講競爭,現實如此,那些食遍四方,分派結幫的叫化,各佔地盤,那還罷了。但連皈依佛門的和尚,凡心未盡,化緣化到乞兒缽裡搶吃,這就跳不出三界,仍在五行中打滾,色色空空,紅塵障眼,枉自披上袈裟,反而多事。春節期間,各方善男信女,很多都會到寺廟上香,求枝籤,許個願,祈望家宅平安,一年順景。同時,在上香的人流中,亦混雜有行乞的和“化緣”的人物,藉機等候“施主”們的施捨。這日,香港黃大仙廟門外,就上演了一幕活劇,乞兒與和尚因爭“生意”,由動口而動手,和尚“殺”得性起,說時遲,那時快,一招無影腳直飛向乞兒頭部,他閃避不及,左眼當場掛彩,被踢得血淋淋。在驚叫呼喝聲中,附近的警員聞聲趕到,了解情況之後,立即叫白車將傷者送醫院,和尚則被帶走,控以傷人罪。兩個主角都是三十歲左右,傷者左腳已截斷,身列傷殘,真的以乞為業。和尚亦不假,他有“戒牒”隨身,兩人同是內地的“過江龍”。傷殘行乞,乃迫於無奈。和尚不敲木魚,卻大打出手,弄到出了寺門而入衙門,阿彌陀佛!正是︰井河分界不相侵,行乞化緣求善心。一動無明飛腳起,有經唔唸亂彈琴。失業悲情前陣子那場金融風暴,橫掃亞洲,特別是東南亞地區,所受影響既深且巨,其後遺症至今仍難平復。港澳兩地亦受牽累,經濟一直走滑坡,消費乏力,市場吹遍淡風,不論是老闆職工,大家都感同身受。經濟不景,折射社會,首見影響是就業問題。據香港政府資料,失業率上升三點五,失業數字已衝破十萬大關。但另一邊,民間得出的數字是失業率達四巴仙,失業人數超過十二萬。姑勿論失業數字是十萬還是十二萬,惡劣情況則一。如果失業數字越高,社會受到的衝擊亦越大,發生令人不願聽不忍見的悲情就越多。最近,香港一位青年建築師,由於經不起失業的困擾,竟拋下白髮高堂,從十幾層高處一躍而下……
  • - 1408 -前些時,澳門一個的士司機替工,也因同樣問題,以一條索子自求解脫,遺下一門孤寡……以上兩個例子,經傳媒報道才為人知。其實,此時此地,不管是個人或家庭,面對的問題和壓力,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在經濟困局下催生家庭糾紛,失業而壓垮人的意志,諸如此類或大或小未為人知的不幸,相信還有不少。有經濟基礎的,尚可以少吃少用些,若手停口停,且肩負一家子擔挑的話,那怎麼辦?正是︰經濟低迷困眾生,眼前失業又成軍。高樓燈火深沉夜,可有微光照草根。“一言一行”這面鏡第九屆全國政協一次全體會議閉幕之日,獲再當選政協主席的李瑞環致辭時,在第三部分中說到“政協委員的一言一行不僅是個人的事情,而且關係到政協的工作和聲譽”。或以為,這話是針對在政協小組會議上炮轟香港電台的四先生。個人則以為,因四先生的“炮轟”帶出爭議有感而發,容或有之,作為個人的針對性就未必。其實,何止政協委員,凡是政治人物,當官的,甚至是社會上具代表性的人士,亦須謹言慎行,否則就會引起強烈的反應,特別是在敏感的時刻對敏感的問題,更要自度分寸。澳門回歸剩下的日子,越來越近,澳門街雖小,公眾人物卻不少,尤其是“本地化”的新貴、準新貴們,多加小心了。四先生的“炮轟”事件,固然有值得商榷、有可爭議之處,但既成過去,亦不必多談。只是作為一面鏡,有些人不妨照照,必要時亦可反思。認識四先生的人,都會明白他性格上的那份執 ,看他的照片,背後有幅字寫的是“松柏骨氣,赤膽忠心”,亦足以“管中窺豹”。只可惜,四先生老矣。正是︰自由角度說公婆,杯裡無風亦起波。燈下抽刀未服老,縱憑赤膽奈時何。
  • - 1409 -擺明係挑戰晌午過後,他和同事施施然步向葡京酒樓午餐,當行經保安部隊司令部的時候,背後突然一聲槍響,他即應聲仆地,子彈射入後腦,伏屍當場,地上染了一大灘血。這個他,是博彩監察廳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主管賭場事務。事隔一天,這朝早上班時分,他駕車送女兒上學,車到近治安總部時塞車,一名高瘦漢子,行近他的車旁隔玻璃連開五槍,他當場倒在車內,頓時一身是血,嚇得小女兒大聲哭叫“爸爸”,他已不能回應了。這個他,是水警駐離島的一名警長,負責對付走私、偷渡的工作。三日內接連發生兩宗執法人員被槍殺案件,震動小城,輿論嘩然外,街頭巷尾,酒樓茶座,人們亦以此為話題。真是無獨有偶,兩案發生相隔一日,現場一上一下,同在治安總部近處,疑兇都是獨行殺手(這殺手無論買的或不是買的),所以,坊間一些人有此看法,這無異擺明車馬,向當局挑戰。但亦有問:“咁多執法者點解偏要殺佢兩個?”賭場地盤,走私與偷渡人蛇,同樣存在利害關係,別說是堂口與堂口之間,即使同一幫會,有時內部亦不免發生衝突,何況黑手與執法者之間,個別來說,有時糾纏不清,你來我往的難分難解,但本來當然是對立的了。現在,問題是逼到埋身,且看當局如何還招,是用回馬槍、霹靂手,或是虛晃一刀呢。正是︰鳥籠內外看紛爭,一彈無情判死生。是水緣何翻作禍,不關春夢血留痕。
  • - 1410 -澳門劇協拉開序幕當年初履澳門,認識本地話劇圈子活動的,是由海燕劇社開始,繼而澳門劇社,而曉角劇社,而……十多年來,自己和一班小伙子、大女孩仍有些共同語言,可能是自己一向未以“老氣橫秋”的心態對人,儘管他們一見面,就“伯伯”、“伯伯”的叫得蠻親切。這幾千個漫長的日與夜,眼看 他和她們由青年而壯年,個別且步入中年,上了年紀的更因工作、事業、家庭等等關係,早已淡出這個圈子了。今天,見到老中青幾個劇社組成“澳門戲劇協會”,難免有一些感想。戲劇是舞台藝術,由演員通過台詞、動作來反映,表達社會與人生各類心態及衝突,有些則以音樂或舞蹈加強效果,故亦是較複雜的一種藝術。所謂“人生如戲”,演員上台不管擔當甚麼角色,演的是別人,下台則演回自己。明乎此,我們在群體中所講,所做,都會出現矛盾,有衝突發生,這是很正常的事。劇社是個小群體,社員與社員,導演與演員之間,經常會有衝突,並不奇怪。甚至劇社與劇社之間,也不是沒有矛盾的,只是各自各精彩,雖有矛盾,亦不見得表面化而已。現在,由幾個劇社組成“劇協”,這就是個大群體了,如果說,其中不會存在一些問題,一點矛盾,引發一番衝突的話,那是自欺欺人。重要是,有不同的意見不可怕,可怕的是堅持己見,無兼容之量,不抱“求同存異”的態度,先把相同的意見集中全力推行,不同的意見暫放在一邊,慢慢謀求統一。藝術都是主觀的,個人搞書畫、寫作之類,倒無所謂,大可以閉門盡情揮灑,筆走龍蛇,對外間的劣評或叫好一於少理。人家妻子說漂亮有多漂亮,自己的煮飯婆卻可自我陶醉。而戲劇,這是門群體藝術,憑一己之力或三兩個人是搞不起來的,何況幾個劇社埋堆。我這麼嚕囌,不是潑冷水,而是衷心希望“劇協”的朋友們,試從杜甫的“嫩蕊商量細細開”那句詩去看問題,大家做番齣“好戲”。正是︰野狐魔女禮如來,將相王侯共一台。編盡世間情與義,演成經典樂還哀。內心喜怒憑投入,表面衣冠費剪裁。粉墨非求顯自我,思量好戲為誰開。
  • - 1411 -鹹魚炒飯的靈感行腳僧一缽走天涯,有寺廟可掛單。我卻大寺不收,小廟不留,最煩是每日如何打發兩餐──餐廳、飯館、大排檔走馬燈咁轉,吃來吃去都是那些“頭盤”、“扒”、“煲仔菜”、“小炒”……有時想換換口味,吃餐像小時在家裡吃的鹹魚、青菜,但亦只能回味了。此時此地,吃飯盒是最簡單又方便的。這晚,在相熟的小館子要了客“鹹魚雞粒炒飯”,外加“例湯”。因為熟了,老闆的大女孩不必問也知是“行街”,落單即說“廿一蚊喇”。我給張五十元,她找回七個餅仔──兩個十元、一個五元、四個一元,我望眼堆碎銀搖搖頭,說褲袋快要穿了。她笑笑接口“袋穿 補番唔係得囉”。“有人補就唔駛成日買飯盒咯。”她突然話“咁我送個裝碎銀 銀包仔畀你 ”。當她從櫃台下拿出個“香煙贈品”在手中揚一揚,“仲係新 ,要唔要”?“多謝大小姐。”“嘻嘻,大小姐點會坐響呢度呀。”拿 飯盒回住處,直踩上五樓,真夠嗆的。不過,回心一想,人世間,面對條氣唔順之事多的是,踏這五層樓梯算啥!開了電視機,坐下喝啖“例湯”,邊聽新聞邊享受鹹魚雞粒炒飯,氣早就平伏了。當晚,朋友來電話說寫了首詩,要唸給我聽聽……難得朋友有這份雅興和心意,敢情好。聽完朋友的詩,望窗外高樓燈火如星,不禁想到這個時分,這時分是不是像黃仲則寫“千家笑語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呢?猛然醒覺,這個月尚未交過一篇稿……正是︰幾回欲唱不成歌,鏡破再難伺眼波。已份萍蹤長落泊,未甘劍膽盡消磨。江山萬里情如許,風月一湖意若何。檢點襟塵夜漫漫,阮囊怕洗夢嫌多。
  • - 1412 -落梅的變調《燈月閒情聽落梅》,好!觸目這個標題,就覺得很有韻致,細讀其文,還帶有絲絲禪味呢。“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這是蘇東坡句。月圓月缺是自然規律,悲歡離合是人世常情,古既難全,今又何能獨免。至於“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倒難以解說了。詩是感性的,不管喜怒哀樂,沉痛輕愁,悲慘壯烈,都脫不了情。因此,這個“情”,實不限於男女間的感情而已。杜甫之“國破山河在”,此情沉痛之極;“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則又十分至情。將李義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與“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一起細味,讀者可能會領略到另一種情。豪壯如“醉裡挑燈看劍”及“壯歲旌旂擁萬夫”的辛棄疾,亦有“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與“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那樣悲涼和婉約的一面。陸游對已死去四十多年的前妻,至老(時屆已七十五歲)仍未能忘懷,他的“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弔遺蹤一泫然”,夠纏綿悱惻了吧;若讀其“死去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此情至死不渝,其悲壯沉痛又更感人,我初讀時禁不住淚花亂轉。《落梅》文中提到《還軒詞》的“已分伶俜寒徹骨,何愁風露十分涼”,女詞人有此風骨,倒是少見呢,這比“為寫新詞強說愁”強多了。《落梅》這類文章此時此地已甚少人動筆。我不是說沒有人能寫,是無人願寫甚或不屑去寫。所以,願甄先生多費點精神,使《新園地》的多元化更充實,讀者亦受益。《情之不歸路》是為朋友而作。說來汗顏,學詩這麼多年,並無寸進,想學杜甫《擣衣》的“用盡閨中力,君聽空外音”那種代入感,自己相信直到老死,也別想學得半點皮毛。正是︰心路悲歡又幾程,水流花謝兩無聲。樓頭風月今誰共,萬古蒼茫總是情。
  • - 1413 -生死白頭之情“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這個“情”字,實在很奇妙。當愛上一個人,就會魂牽夢縈,時時刻刻想到對方,尤其是在兩人尚未結合的時候。“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為眷屬。”但真的到了兩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又會出現一些“茶杯裡的風波”,意氣的衝突,不少佳偶反成怨偶,最後甚至“因了解而分手”!當真是“相見好,相處難”麼?其實,十隻手指有短長,是人都有優缺點,問題在兩個心有無寬容之量,更主要是如何看待愛情與生活的價值觀。電影《金池塘》,故事講一對老歡喜冤家,平日總是鬧別扭,沒完沒了。另一面,兩人其實對老伴十分關懷……。有段花邊新聞,報道上海一雙結婚七十年,已屆九十高齡的夫婦,在一天內相繼離開了塵世。據他們的兩個子女說,父母平日互相敬讓,從未見他們吵過嘴,可說是恩愛了一輩子……。說來也許有人不信,這個老爹吩咐好子女如何安排亡母的後事,便說要躺一躺休息,怎料這一躺就不再起來,隨老伴而去。“不能同年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日死。”這種信誓旦旦的話,只在傳統的言情小說裡讀到。誰不知在二十世紀末的今天,現實生活中果有其事。葉蒨文唱“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這“看透”,我以為不是作一般的消極解,而是要向積極的一面看。看得透,就須在互相尊重、兼容與忍讓、真正關懷中反思。正是︰天荒地老亦虛言,但得相依即是仙。白髮同歸能有幾,此情可結再生緣。
  • - 1414 -對聯鑽研書法的朋友,拿了副對聯問在下意見,這對聯是寫給一位既工畫又擅篆刻者,其上聯是“潛心金石思秦漢”,下聯則稍嫌牽強,他問怎樣?我不禁衝口而出──何不對以──快意丹青──但下邊三字一時說不出,度來度去,只想到“謝怨恩”,自己卻不合意。既然腦筋轉不過來,也就暫且算了。下班時車經羅理基博士馬路,望到“富豪酒店”這塊招牌,心想“快意丹青傲富豪”,似比“謝怨恩”較自然些。對聯,這是中國傳統文學特有的品種,此雖小道,但要對得工而又有深度,並不容易。我和朋友談起,羅叔重百年回顧的展品中,就有不少對聯,像掛在入口右邊那副“簾疏在半落;風定酒微醒”,其心態意境之閒適,躍然紙上。此時此地,能有半份這麼閒適的構思,可說是天大的幸運了。夜間,對“快意丹青……”仍未釋懷,可是越刻意越難求工。無已,終於自己另起爐灶,擬出後推敲再三,還是不滿意,因為以“空靈”對“方寸”,總覺得不是味兒。好在我這個人不善於掩飾,藏拙不如獻醜,寫出來聊博識者一哂又如何?正是︰縱橫方寸刀鋒冷;上下空靈筆意深。
  • - 1415 -再說對聯日前,在《對聯》提過“羅叔重百年回顧展”中那副“簾疏花半落;風定酒微醒”。其實,我更偏喜“蛙纔得雨聲添怒;鼠暗窺人目有光”,把一般小人心態,寫得痛快淋漓;而“是何意態雄且傑,不露文章世已驚”,則更令人咀嚼;至於“常使生機無斷續,只餘俠氣未消磨”,那真談何容易。今日社會到處講求現實,凡事把本身利益擺在第一位,這雖無可厚非,不過,要社會充滿生機,無斷續之慮,作為社會一份子的人,就非保留點點“俠氣”不可,而這“俠氣”,亦即代表良知與公義。如果“俠氣未消磨”,就會明白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言有所不言,有所寫有所不寫的。一篇文章,一首詩詞,一副對聯,修辭固然重要,但涵義的深淺與廣狹,又更重要。因為作品能否引起讀者共鳴,主要看其表達的是甚麼?在下學寫多年,寫到今時今日,仍沒有覺得“自己的好”。以對聯來說,平時很少動腦筋,可是一動,又似抽絲般牽扯出一些牢騷,罷了罷了,以下這幾副,還是有請高明指教。正是︰一杯獨對難為醉;萬馬齊瘖始覺哀。亂世浮生,豈為情仇埋斷劍;危樓殘夢,不堪風雨對凝脂。有情天地歌嫌短;無語湖山憾恐多。一笑回眸,絕少傾城顏色;百年彈指,偏多欺世文章。敢為草根歌動地;奈何燈火照空樓。
  • - 1416 -從“紅杏出牆”想到《澳門日報》踏入“不惑之年”,賜飯之夜,席間聽到“紅杏出牆”的比喻話題,據說,現時內地對“紅杏出牆”一詞,有新的看法,多用於正面解……。我想,這可能是比喻眼前形勢鮮明,或突破某種壓力吧。“紅杏出牆”初見自宋代葉紹翁的《遊園不值》,全詩是“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詩寫得淺白,只是即景、即興之作,不存在甚麼褒貶之義,但後人卻以“紅杏出牆”喻為女子不安於室的貶詞,則是角度與推想問題,色幻由心,實非作者始料所及。由此而想到,中國文字有橫看成嶺,側看成峰的多角度解釋,使個別另有用心者斷章取義得逞,或穿鑿附會的強作解人,任意指引,諸如“出牆紅杏”之類誤導,那還罷了,若別有用心之徒,為達到一己私利,以別人的血染紅自己頂帶,刻意製造冤案──中國專制統治特有的品種──文字獄,那就死得人多!“文字獄”似始於秦代,之後越演越烈,像明代的“近朱非正色,異種亦稱王”,這本來是詠牡丹的詩,結果換來殺身之禍。因為明代的皇帝老子姓朱,詩人用的那個“朱”字,就犯了大逆不道──該斬!清代的“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觸怒大清皇朝,指是反清之作,個人殺頭也罷,還要誅連九族!真是天大的奇慘奇冤。其實,詩人並無對皇帝不敬和反清之心,而坐在深宮裡的皇帝,又怎知道民間寫些甚麼鳥,這都是一班奴才為討好主子,表示自己“忠心”而打小報告。怪不得龔自珍有“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固然慨乎言之,但難道龔自珍不明白這些“文字獄”,都與寫作有關,那為甚麼還要“著書”呢?可想他的“避席畏聞”及“稻粱謀”只是反話,骨子裡是像魯迅那樣,面對“文字獄”卻是橫眉冷對的。古代、近代歷史中,要翻出些“文字獄”的事例,並不很難。或問,那現代史如何?我一時答不上,只好用聶紺弩的“文章信口雌黃易,思想錐心坦白難”來擋一擋,暫且帶住。正是︰出牆凡豔本無心,色相皆因人自尋。太息翻成文字案,百年遺禍到而今。
  • - 1417 -一點清涼感覺和《新園地》打交道十八年。這六千四百多個日子,園裡的一花一草,閉 眼也能說出每個專欄的位置。十八年來,《新園地》版面可說沒多大改變,即使個別專欄有些調動,但整版來看,似未給人點新鮮感。今回連版頭也換過,編排層次均衡,每欄方位與文字適中,沒有過於高瘦、矮闊的現象,看落順眼,個人覺得像雨水滴在臉上般清涼。不是“走馬看花”,細數一下園裡的“西樓”“別院”,“夜航船”在霧海中迷失,還是找到了停靠的港灣?那“文化堆填區”,似乎也“填”得夠累,說要去睡一睡……。還好,“四方”縱“紛紜”,仍可按“圖說”話,不管“目睹”或“耳聞”,當“二弦”拉響,“混沌”不是無知,而“西窗”繼續呢喃,即使“橄欖”分不清是澀是甘,條“街”依然咁靚。或以為,副刊講求是質──文章的可讀性,外表再美化亦多餘。當然,可讀性固重要,但一個編得好的版面,無疑對讀者也有一定的吸引。不過如何編好個版,亦是小小學問,要花一番心思。正是︰十年世事鬧紛紛,人面桃花幾度新。忽覺輕紅換淡紫,曲欄猶戀綠羅裙。
  • - 1418 -月餅、福隆新街在超級市場及街上店鋪見到月餅,孩子們也知道,中秋節近了。經濟仍處於谷底,欲起無力,今年月餅的市道如何,由於太多競爭,消費力弱,難說。不過為了應景,年年如是,供銷商和一些消費者,亦都未能免俗。上月底,新馬路區搞了個“福隆夏夜嘉年華”,是由福隆新街及清平直街一帶的坊會發起的,鬧哄哄了好幾晚。掛十號風球前一日,車經新馬路時,仍見到街口那些橫標與彩旗,迎風招展。年前,澳葡當局似是心血來潮,將福隆新街兩邊二層高的老舊樓屋門面翻新,全部漆得鮮紅,說是保留甚麼“文物”,刻意要重現那條街本世紀初的風貌──其實當年是不是一街通紅,問問老街坊自然清楚,當局的目的,無非想吸引些外來遊客而已;可是,今日福隆新街的景象,只不過虛具其表,並沒有丁點實質感,當年那種燈紅酒綠,翠袖殷勤,暗香微送,繁弦急管,燕語鶯歌……的塵跡,遊客別說感覺不到,相信連想像也不知從何捉摸起。而最不是味的,現在那裡居住的都是正當人家,對望 一列紅樓,實情哭笑不得。浮華過眼,物換星移,記起粵曲歌者月兒所唱“野草閒花,已非當年風韻……”,真是“回首可憐車馬地”、“事如春夢了無痕”呢。正是︰微茫夜色映燈花,怕聽蕭條市道差。陰影籠成時世惡,靈光閃過嘉年華。敢情眉語憐三笑,要絕槍聲安萬家。月到中秋休悵望,無妨清淡飲杯茶。掀簾翠袖舊曾招,一枕餘香意也消。杯酒難為長日醉,風情最是小蠻腰。琵琶門巷歌衫冷,芍藥欄杆綺夢遙。縱有千金供買笑,紅樓莫問可憐宵。
  • - 1419 -字路口的狂想曲站在清平街的十字路口。由清平街想到詞牌中的《清平調》,再想到李白的“雲想衣裳花想容”。李白借詠牡丹擦楊貴妃的鞋,又奉承了唐明皇歡心。而我,則由“雲裳”和“花容”想到十字路口另一條街──福隆新街當年的風光,那些大小豪客與鶯鶯燕燕。講到福隆新街,不少老澳門都知道這條街的掌故。據說,當年此處(還有附近橫街小巷,李鵬翥的《澳門古今》有頗詳細記載)是“三館”集中地,三館即妓館、賭館、鴉片煙館,真是笙歌夜夜,酒地花天,其中神女歌姬,不知醉迷了多少豪客,比之“樓頭紅袖招”,又別有一番風情。可惜我來澳門也晚,這些風流韻事,只能從傳聞與掌故中領略。如今,清平街及福隆新街一帶,都是一般的店鋪及人家,往日金粉繁華的香豔歲月,已一去不返,那些“紅阿姑”,即使未夢斷香消,也是珠黃人老,枉有說不盡的唏噓。唏噓歸唏噓,在澳葡政府的葫蘆裡,倒是另有打算。年前,有關部門把半條福隆新街兩邊望衡對宇的樓屋,漆成一片猩紅(但據黃德鴻的《澳門新語》所述,樓房的窗戶都髹上綠色的),還用兩根紅竹竿撐起幅紅布帳,刻意包裝,硬想把時光倒流,讓人回味舊時風月,過眼煙花之餘,又說甚麼“文物”,希望吸引遊客到此觀光。“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青山不變,夕陽紅也不變,可是物換星移,世間的人與事,卻是要變的。一些人,不能領會這種滄桑味,所想所做,有時簡直令人啼笑皆非。正是︰昨宵無月亦無風,楚峽雲低夢不通。燈影獨憐殘夜冷,脂香狂想舊時濃。千金散盡去來易,一醉流連今古同。錯解紅樓相望意,閒花綺思兩空空。
  • - 1420 -紅葉詩媒的聯想朋友近來雅興大發,不時邀約三幾同好一起風騷,在茶杯裡找靈感。幾個人像大和尚,於山門外忘其所以,兩手作推、敲狀,把片紅葉“舞”個不亦樂乎。談到紅葉,就想起“一聯佳句隨流水,十載幽思滿素懷。今日卻成鸞鳳友,方知紅葉是良媒”的故事。相傳“紅葉題詩”實不止一宗,但都出自唐代,同樣是將詩寫在紅葉上,放到御溝隨水流出宮外,為士子拾得,結果無巧不成書,因而得成眷屬的。“霧月夜抱泣落紅……”愛好粵曲者一聽,便知是任、白《紫釵記》了。《紫釵記》是明代的傳奇戲曲,寫李益與霍小玉夫妻遭人離間,“險些破碎了金釵夢……”。漢朝時,司馬相如到臨邛(今四川省),飲於卓王孫之家,王孫有女文君,美而有才,夫已死,相如琴挑,一曲《鳳求凰》竟令文君夜奔。後來兩人還在臨邛開了一小酒店,“紅粉當爐”的韻事,因而流傳。石崇有個愛姬名綠珠,美豔而善吹笛子,石崇在金谷(今河南洛陽)建了個名園(世稱金谷園)居之。西晉當時值趙王倫專權,倫的朋黨孫秀要石崇將綠珠相讓,石崇當然不肯,於是,孫秀藉故入石崇罪,將他下獄。綠珠得知其事,乃墜樓自盡。相信不少中學生會知道,陸游是南宋時代的著名詩人,作品多,詩中表達家國民族之思與社會時代感,有一定的份量。但陸游對愛情的執 ,學生們可能所知不多。在《劍與詩稿》內,有《沈園二首》,是陸游悼念前妻唐婉之作。這兩首絕句雖用白描手法,如“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如“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寫得纏綿悽愴,真摯感人。陸游迫於母命,與妻子仳離,是封建制度下的受害者。後來有一天,陸游偶到沈園,不期與唐婉相遇(這時唐已再嫁,陸亦另娶),“橋下春波”與“驚鴻照影”即指此。過了四十多年,陸游再到沈園,時唐婉已死,“夢斷香消”,他亦七十多歲了,“柳老不吹綿”,都是寫實。“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弔遺蹤一泫然。”可見他這份愛數十年如一日,愛得苦澀深沉。唐朝時,徐州關盼盼以善歌舞、工詩名傾花國,後歸尚書(官職銜)張建封,張築燕子樓雙棲。張歿,盼盼獨守燕子樓十五年不復嫁……,最後絕食而逝。由紅葉詩媒聯想到幾段前人的離合悲歡,拼湊成律,聊博識者一哂。正是︰
  • - 1421 -幾回悄立望孤星,愛恨人間四散輕。紅葉為媒詩託意,紫釵有記曲生情。臨邛酒冷琴何在,金谷珠沉園亦平。柳老春波猶戀戀,燕樓空鎖夜淒清。小子講大道理小兄弟對我的評語,是不吹捧逢迎,趨炎附勢,結納埋堆,對問題、對事件的看法,不識時度勢、跟 主流,只會講甚麼良知,有時甚至固執得很。這份德性,難怪流浪落寞大半生,到老還是一身客寄,不能發達也算了,怕只怕這有限餘生,連吃頓安樂茶飯亦可能有問題呢。其實(他繼續像老媽子般“哦”下去),對某些人,不是叫你去攀附,但你大有機會結識;有些事,不是叫你隻眼開隻眼閉,但亦不必太認真,所謂“窮寇莫追”……。看他說得一派橫秋狀,我不禁大笑,罷了罷了,還是談風月吧。怎料他板起臉,說從某個角度而言,談風月亦不是壞事。真想不到,這個在紅太陽下成長的,說來竟然比他叫伯伯的更“世故”,我這幾十年日子,簡直是白活了。魯迅有篇《准風月談》,好久好久之前讀過,只是自己的腦袋瓜不爭氣,早就扔到北大西洋。如今,若談濠江風月,即使自己再沒有舉杯邀月的雅興,仍可打開衣襟,讓風吹吹那滿肚皮不合時宜的花花草草。他叫我“窮寇莫追”,倒教我記起毛澤東的兩句詩:“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當然,彼一時此一時,兩碼子事不能相提並論。何況,澳門回歸的倒數時日,也只剩下四百一十幾天而已,“窮寇”還追個啥。一江風月自悠悠,偏是勞生多馬牛。低谷市聲何處起,長街血影幾時休。樓高不礙彈冠夢,眼闊還撐逆水舟。窮寇莫追君莫笑,沽名未敢強裝愁。
  • - 1422 -法網人情這兩宗案件都發生在香港。一、二十五歲少婦帶 個兩歲兒子,由於丈夫入戒毒中心接受治療,靠向親友借貸度日。長貧難顧,她實在沒有勇氣再向親友伸手,但孩子必須養活,於是鋌而走險,在超級市場偷了四罐奶粉。事發被控,在裁判署她坦認偷竊,並說出原委。法官同情她的處境,網開一面,准她有條件釋放,判自簽一千元,守行為一年。二、廿七歲的單親媽媽與十四個月大的女兒相依為命,靠領綜援金過活。最近,因搬遷未能收到綜援金續期通知信件,在貧困煎迫、走投無路之下,偷了鄰房三千元,去購買嬰兒及生活物品,結果被捉將官裡去。庭上,辯方為她求情,希望法官體諒她的境況給予輕判。法官須待參閱了她的背景報告,將案押後至下月判決。類似情事,傳媒不時有報道,但未有人知的相信更多。無可否認,這些都是人為的,不過,甚麼會令她們做出這些行為呢?想深一層,其實與整個社會結構、風氣、教育、人的心態有很大關係。因此,為政者,一心改善社會、服務社會、關懷社會的群賢,是不是值得進一步切實反思?正是︰柴米夫妻忍得貧,傷情最怕是單親。問誰逼上梁山去,法外貴乎一點仁。
  • - 1423 -“好官”亦要“好議員”護航澳葡政府最後(九九年度)的財政預算案,把僅有的二十八億滾存也列入備用,這“臨別秋波”,澳門人如何消受?街頭巷尾姑且不說,期間傳媒、部分立法議員、特區籌委會、甚至中葡聯合聯絡小組中方亦表態,對澳府將滾存列入預算案內,都認為不當,希望澳府慎重考慮;無奈當局一意孤行,“好官我自為之”。澳府打廿八億滾存主意,從社會事務暨預算政務司列席立法會所謂土地溢價金與博彩稅是政府庫房主要收入,今年土地收益幾乎等於零,而博彩稅下半年亦大幅下降,單九月份就減少十億……便已透出一點玄機。最巧的是,當立法會投票決定這份預算許可法律提案時,“罕見地以十六票剛足夠的三分二票數通過”(五日本報消息)。棄權的六票是四位直選,兩位間選;投贊成可動用滾存的十六票中,除七個官委外,另間選佔五,直選佔四,而這九個議員中亦有身列澳門特區籌委會的。社會事務暨預算政務司為澳府動用滾存辯護時表示,葡方無意揮霍本地區財政盈餘。不過,他又披露,滾存原有三十三億,五億已用作準備為九八年預算追加(追加兩字可圈可點),剩下二十八億,其中四億又用作擔保機場還債,所餘滾存實際是二十四億。若據本年九月博彩稅減少十億計,明年經濟如仍無起色,賭場收入下降,即博彩稅的一年稅收就會少了滾存中的一半,還有,要準備“追加”!可能旁觀者清,連香港人也“如鯁在喉”,試摘錄某港報的專欄文章一段如下︰“澳葡政府在最後一份預算案中,把歷年積存的二十八億澳元儲備,列入明年的預算之中。這就是說,澳葡政府準備在餘下的三百多天裡,把最後一分錢全部用光。其實,這二十八億澳元,只相當於三億五千萬美元,即使全部留下,也僅夠特區政府三個月的財政開支。未來的澳門特區政府,手上真正有把握的錢,只有土地基金的八十多億澳元了。這個政府一上台,就要面對嚴重的財政困難。”立此存照,卒成兩絕。正是︰細算留餘不可期,十分彈性利超支。如儀舉手數何巧,爭論紛紜亦費辭。笑罵由之當唱歌,小民其奈好官何。算來此日終須去,可惜能花已不多。
  • - 1424 -何解超支澳門將有個“文化中心”,相信大多數小市民不知道。其實,這項工程已動工經年,近日且有報道工程預算失控,超支數字驚人的新聞。關乎政府所進行的工程費用超支,在澳門街已是見怪不怪,例牌到唔例牌。如果要問點解,則一言難盡,今回“文化中心”個案,或可作為典型例子。據說“文化中心”原計劃預算是六億四千萬,但第一期工程及第二期工程的費用已增至八億四千萬,這已超支了兩億,還有未完成的工程呢。又據說,完成整個“文化中心”工程,費用將會增加到二十億。一項工程,其預算由六億四千萬增至二十億元,這樣超支對小市民來說,確實難以理解。那麼,不明所以的不妨看看如下報道或可知點眉目──“工程判出後已增加了三百五十份新圖紙。”若還有人問點解,那就說來話長,而且有些亦不便忖度,不好寫出來,因為人家可以想做就做,想改就改,錢想花就花,花得越多越妙,我們小市民卻不能想說就說,因為……或以為,澳葡方面堅決不設立財政儲備,是不是與其把錢留給特區,倒不如花在工程上,留給特區睇好過留給特區花呀。這就要去問當局了,在下不是甚麼代言人,只能唱幾句歌仔畀大家聽。正是︰一從文化建中心,土木誰知食水深。到九九時無滴剩,滿倉肥鼠夜沉沉。
  • - 1425 -九九到了送走沉重的一九九八,新的一年又開始。我在《沉重的一九九八》短文中,結尾有“願乞船頭一把尺”句,大男孩問要把船頭尺幹啥?“船頭尺”是用來量度水位的,而“度水”是港澳人常用的俚語。“水”代表財,“度水”即籌錢之意。另一位朋友則說,你要人家都“度水”,這算甚麼希望!講笑咩。驟聽起來,“度水”似是貶詞。但今時今日,“度水”實際已成為一般現象,大有大“度”,小有小“度”。試想,大如“入市”、搞集團投資之類,都不外乎籌集資金,是“度水”方式之一;小至個人因某些突發問題,或一時手緊而“度水”,也很正常。有辦法的人,才能靈活運用手中的“船頭尺”,如果連想“度”也無法可“度”,那就苦哉。閒話表過,言歸新的一年開始。一九九九年對澳門人來說,有很大關係,不管接受不接受,願不願意見到,個人在歷史進程的面前,實在無可抗拒。九七之前,儘管北京與港英存在很多不同觀點的問題,矛盾重重,鬧得針鋒相對。但結果,香港還不是如期回歸?今年十二月二十日,歷史翻到澳門這一頁了。與一香港相比,澳門應該是問題少得多,可是,自一九八七年四月中葡兩國總理正式簽署《中葡聯合聲明》,時至今日,十一年過去,仍有諸如國籍、法律、司級職務本地化……等等問題,還在拖拖拉拉,打出的“友誼”牌,其誠意值得存疑。香港回歸之後,發生了“禽流感”、“赤 角新機場大癱瘓”等等連串事件,加上亞洲一場金融風暴,連帶香港的經濟、工商業及地產市道,甚至整個社會形勢都大受影響,特區政府傷透腦筋。一年後的澳門特區政府將如何?或大或小的問題,不可能完全沒有。但願有關的大人先生們,少從浮面 眼,多些在實際情況與行政素質上做功夫,這就要有較大些的胸襟,較寬些的視野,香港是面鏡子。新年既到,春節的跫音已不遠。過春節,傳統習俗至今仍興寫春聯的,試擬一副如下。正是︰世度心香,願維港波平,千桅並進;地連海澳,望國門路穩,兩制長存。
  • - 1426 -“老人年”之感今年是“國際老人年”。九九年第一天,香港有幾百名老人跑到政府大門外,為三十多萬生活困苦的老人請願。他們在政府總部前高聲抗議──公屋輪候七年無聲息……要進安老院的婆婆等了兩年還是等……患白內障的阿伯望 醫院大門一千多日,無奈醫院大門不是為他而開,他禁不住心中悲苦,唱出──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眼睛也瞎了……。相信香港特區政府並非漠視這些困苦老人,問題可能出在各個有關部門的官僚主義作風上。回頭看看澳門街,日前,督爺邀請了一百五十位老人到官邸進餐。這百多位老人分別來自三十七個老人服務機構,只是代表性質。此時此地,實際有需要援助的老人家,為數何止百倍。嚴格來說,政府及老人服務機構,對於援助、服務等這方面的工作,不論如何切實做得更好,仍嫌不足。貧苦之家,由於生活壓力太沉重,無法照顧老人,讓他(她)進安老院過日,還有話可說;有些中上家庭,也會將老人送去私家養老院的,這些兒女與媳婦,不敢說他們親情泯滅,但過於現實,未免太自私。不知他們有沒有想過簷前滴水,到自己垂老之時,兒女和媳婦對他們亦同樣看待,讓他們在養老院落寞地度過餘生,他們又如何?“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是司空曙所作《喜外弟盧綸見宿》中的兩句。這十字以景抒情,融情入景,一縷無奈的悲涼,在詩句中悄悄升起。正是︰明明積穀可防饑,冷暖親情倒費辭。寒夜孤燈浮隻影,世間淒絕老無依。
  • - 1427 -邪正的挑戰踏入一九九九年,說好,是澳門面臨回歸,總有份歷史、民族的感情,有份憧憬;一些人不是正忙於小會大會,忙於籌劃,準備搞小騷大騷……說不好,是新年開頭,一連幾天都開了個“滿地紅”,槍聲代替爆竹。在澳門街,小市民有話說,社會輿論有話說,連隔海相望的特區,傳媒亦有話說,甚至中方代表都有話說……那又如何?當然,在如此這般的情勢下!有些人不能不說幾句門面話──九八年的治安問題,對澳門居民的生活及心理都有負面影響,不過從正面看,警隊和法院亦有能力面對這問題……另外,也有人不得不承認今年治安一開頭就不好,是困難的一年,更指為邪正的挑戰……說歸說,事後封鎖現場得個“睇”字,拉到人才實際,這就難怪小市民不滿而有怨言。事實上,年來發生大大小小的開槍事件,多到一時也說不清,傷人、死人則有數可計。但令人困惑的是,這麼多宗槍擊案,似乎一宗都未破過。澳門是個小地方,三面環海,只有一個關閘通往大陸。而且,當局對罪案的資料早就清楚──黑幫之間的賭場利益紛爭,竟然破不了案,固是費解;更難忍受的,犯罪者的槍嘴,不止一次公然向政府人員開火,擺明車馬挑戰,政府亦莫奈之何。不敢說政府無能,但看來當局似放不開拳腳,十分被動。那麼,這場所謂邪正的挑戰,結局如何?就要騎驢讀唱本,走 瞧了。正是︰指點兵兵論正邪,食完大蒜 車。血影飛紅花失色,阿彌陀佛老天爺。小市民的嘀咕年來治安問題日趨嚴重,市民有目共睹。不過,有人卻表示,澳門這個小地方還是安全的,而且犯罪活動,哪個社會沒有發生。小市民嘀咕:搶劫、傷人、燒車、擲炸彈等等,幾乎日有所聞,這些姑且不談。近期十日內發生四宗開槍案,造成兩死一傷,其中二人是執法者,一為香港客,這還算得是“安全的地方”嗎?另一小市民也問︰任何社會都會有犯罪份子,但人家對破案(特別是大案)是有表現的,澳門呢?
  • - 1428 -有關方面講話時強調,居民對警力要有信心,當局亦不排除警隊中有壞份子。小市民嘀咕︰眼見死人!流血!火光!耳聽槍聲、爆炸聲、追殺聲……卻不聞這些犯罪者被繩諸於法,叫居民怎樣保持信心?另一小市民更大叫:既不排除警隊中有害群之馬,揪出來呀!小市民的嘀咕,其急情可以理解,尤其是處於目前這種行坐不安的環境。可是,話說回來,大老爺的處境,相信亦不怎麼好過。照理講,一個城市會連續發生命案,且對大小犯罪活動都失控,這是十分複雜的問題,千絲萬縷,更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從“一些有組織犯罪活動是外面輸入”的說法,大可咀嚼。“輸入”一詞,是卸膊還是解嘲,都不是大問題,大問題是進行“輸入”的本地組織。正是︰大爺強辯治安差,比作楊梅一樣花。風月偏生遙夜怨,空憐燈影飾繁華。“詩心”與“戲筆”有一天,“街”上忽然跳出顆《詩心》,飄呀飄的,原來這大女孩(至今我心目中她還是個大女孩)寫過詩呢。十分可惜,她一頭栽到粉墨的台板中,親手把索子套在詩的脖子上!於是,詩悠悠晃晃的飄走了。好在還留下顆心,待大女孩情緒好的時候,泡壺“碧螺春”,與風姨月姐作靈犀的悄語。有些人,儘管不斷寫詩,詩裡卻失落顆心。而她,不寫詩而留有顆詩心,真難為這大女孩,把筆桿抖了個槍花,功架十足,人生如戲,就這樣一事一筆的勾勒出來。說起來已有段日子,大女孩把結晶《戲筆天地間》送我,當時一心想係咁意拉段“過門”,怎料翻了放下,放下又再翻,翻了整整一年零四個月,罷了罷了,仍翻不出個啥名堂(大女孩看了別嘀咕──早知道就不送唄)。難道我也要等個清風明月夜,泡杯香片,認認真真地用心去讀一讀大女孩的《戲筆天地間》麼?正是︰幾回冷眼看浮沉,哭笑無端入苦吟。聲色劇憐車馬地,軟紅香土掩詩心。
  • - 1429 -兔年談對聯“百萬行”徵聯,已塵埃落定。平情而論,從公佈得獎的作品來看,水準不算得很理想。其實,此聯要有佳作,並不容易,首先是“百萬行”這三字就很難對。試想,“百萬行”是個名詞,而在數目字中,只有零、三、千這三字是平聲,若要工對,在這三個平聲的數字中找出個名詞,好難。還有,“百萬行行百年年年行善”這上聯一氣呵成,卻連環相扣,即使首三字用寬對,亦不一定對得好。比如“千般意意千重重重意”,意甚麼呢?不能以“意思”來對,因為“行善”是具體的。所以,就算用寬對過了頭關,最後這一關亦難闖。個別字平仄不協,前人的一些名聯中亦有,故稱之為寬對。可是“廿四孝孝廿代代代孝親”這聯,十個字佔了九個仄聲,那就太寬了,比寫詩犯“孤平”似又過之。在下不才,以幾十年飄泊,一身客寄心情,試對以“千里夢夢千夜夜夜夢鄉”;“里”不是數字,亦不協平仄,算是寬對吧,但要打分,只值五十。因“行善”是具有宏觀的社會積極性,“夢鄉”則為個人心態表現而已。聯語講究平仄,更重氣勢、意境、虛實相應、流暢自然,最忌堆砌牽強。一般徵聯屬文字遊戲,應徵者最好抱旨在參與之心,檢驗一下自己的文思和文辭結構上的功夫,作為推展這類文藝活動。因此,獲選無須喜,落選亦不必介懷,這得失之間,就無謂太過認真。今年是“兔年”,春節期間,無暴力事件發生,連燃放爆竹亦未見出意外的新聞,這應是個好的開始。本人雖一向認為老婆是自己的可愛,文章是別人的好,卻偏偏不自量力,擬了副上聯,讀者如有興,不妨動動腦筋,投《新園地》湊湊熱鬧,不過沒有獎品的,先此聲明。正是︰虎去兔來,送走虎性凶暴,願千家安枕,百業興隆,孩子們機靈似兔。讀者請了。
  • - 1430 -“四無”之感熒屏映出香港電台新春團拜場面,聽廣播處長張敏儀講話所提到的無懼、無偏、無私、無欺……不禁悄然興感。張敏儀“四無”這根矢,相信是有“的”而發。其實,豈止電視新聞及其他節目如此,即使是一般傳媒,甚至小如賣文弄墨者,對這“四無”的體會,又何獨不然。不過,話說來容易,到面對時何去何從,那就不簡單。試想,從事新聞工作,專業或業餘的寫作者,總不免會承受一些壓力,存在一些主觀;這壓力不管是內在或外在,正面或反面,主觀或大或小,都可能有所影響,若要做到無懼、無偏、無私、無欺,非有強烈的時代責任感、社會良知、對任何權勢都抱 絕大勇氣的話,難了。韌如魯迅,他戰鬥了一生,縱能橫眉冷對,怒向刀叢,卻亦有“躲進小樓成一統”的無奈。世間事,跟紅頂白,是非紛紜,牆頭草多的是。而但求目的,不擇手段的雖不是絕對,只是真真正正大公無私者,萬中求一,已可算是家國之幸,社會之福。正是︰舊夢驚情假大空,墨花化作斷腸紅。筆鋒敢比刀鋒冷,舉世艱難唯大公。
  • - 1431 -淚濕衫袖與驀然回首現時有些人也把“元宵”當作中國的“情人節”,依據是歐陽脩那闋《生查子》詞,明明白白說出“人約黃昏後”。《生查子》寫得明白如話,相信中學生都能看懂。原詞是:“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畫。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青衫袖。”其實,中國詩詞寫“元宵”的不少,像辛棄疾那闋《青玉案》,就寫得很有意思,這首詞不但層次分明,且有實感,而寄託遙深,更耐人尋味。原詞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歐陽脩由“人約黃昏後”到“淚濕青衫袖”,雖有歡樂的開場,卻以悲苦落幕。“情人節”讀之,教人情何以堪,誰能遣此?無乃大煞風景。辛詞則開頭很有氣勢,直到“眾裡尋他千百度”,既情急又心焦,在山重水複之際,突轉出柳暗花明的“驀然回首”,那種驚喜躍然紙上,而“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樣詞已盡,意不盡,留下思索的空間,讓人們推敲、尋味。或以為,“那人”是理想的化身;或以為是政治的投影折射,又或以為……梁啟超則說:“自憐幽獨,別有懷抱。”姑勿論“那人”屬於甚麼,從直觀上看,“那人”就是她吧。當夜已深,人流漸漸散去,她卻站在燈火衰落的地方,仍然在等。試想,這個“等”意有多深,味有多濃。張學友唱“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兒也謝了”,等得那麼悲情,完全是兩碼子的事。歲月流金,人生能有幾回等待?特別是等你的是她。如果是我,有過這麼一次,已可無悔無憾了。正是︰燈花眉黛兩依稀,舊約隨風枉託詞。不若闌珊回首意,此情隱繫一條絲。
  • - 1432 -奶奶長在心間生老病死,是人生歷程的必然規律,誰也擺脫不了。但當晨早新聞時段,熒屏飄出“奶奶”謝世的消息,我的心仍不禁一沉。九十九個春花秋月了,奶奶是於二月二十八日二十一時向她一生的愛揮手的。時隔一月,我才執筆為文,不是不想寫,而是情緒難以平靜,不知如何下筆。認識奶奶(我從未見過她),是讀《繁星》和《春水》開始,也是我接觸新詩的開始。當年那個二十未出頭的大男孩,是“海外孤兒”大軍中一員,整天幹足十二小時之後,拖一身疲累,躲在小房間一盞十五火的淡黃燈光下,細讀奶奶的詩,此情如昨,可是,奶奶卻已成隔世,而那個大男孩,如今亦垂垂老了。無論《繁星》還是《春水》,都是短詩,有的只三幾行,卻並不深奧,甚至可說明白如話;雖然也有個別行句頗具哲理,但初學者讀來,亦不難理解。我就是在那段日子,對詩產生了濃烈的興趣,後期學寫詩,奶奶便成為啟蒙老師。也許有人覺得奇怪,我與她既無一面之緣,怎麼會稱之為“奶奶”?說來有點微妙,我讀《繁星》和《春水》時候,一個慈和、溫婉的形象,在心裡油然而生……之後,剎那青春,在殘酷的戰火與血腥中消沒。經過一連串苦難離亂歲月,我亦踏入壯年,偶爾在夜深人靜之時,望 茫茫天際,總會突然記起《繁星》和《春水》,心間那個慈和、溫婉形象,自然而然昇華為奶奶了。我年青時學詩,卻時寫時輟,有時甚至一擱經年,直到流寓澳門,才正式“賣唱”。歲月流金,可笑老而無成,空辜負了這幾千個日日夜夜。奶奶為我啟蒙,我卻學不到她那份愛心。但能夠不跟隨“歌德”,不吟風弄月,不標榜唱酬,不作“為寫新詞強說愁”之類,走出小房間,面向社會,這點,是受了“牆角的花/你孤芳自賞時/天地便小了”的啟發。因此,儘管我與她素不相識,但那個“奶奶”的形象,始終在我心湖留影。我自信有生之年,唱出最後一口氣,也會堅持這個取向,無負黃土吟魂。繁星不滅,春水長流,相信當年的“小讀者”,亦會有此同感。我不能親自獻上玫瑰,唯有在這欲雨不雨的微寒之夜,掬一瓣心香,謹向遙天深沉悼念。正是︰繁星獨夜動孤心,春水緣緣蕩至今。不作小紅牆角豔,衝開風雨聽龍吟。
  • - 1433 -為何要“還我武則天”前一陣子,香港十個中四女生,在“三.八”當日去信“平等機會委員會”,投訴“課程發展會議”把武則天的史料摒於中學會考課程之外,認為是帶有性別歧視,要求“還我武則天”!初讀這段新聞時,即有“唱”的衝動。但因事務急待處理,一擱幾已忘掉,今晚忽爾想起,乃拼湊成篇。據說,這“中學會考課程”內,棄武則天而取慈禧,若說性別歧視,可能指武則天是女皇帝吧。個人覺得,講私德是半斤八 ,倘論權術和政治手腕,喪權辱國的慈禧就不及武則天了。別的不說,武則天看了駱賓王為徐敬業寫的《討武檄》之後,矍然說道︰“如此有才之士,不能為用,是理政者過失。”單這份胸襟,慈禧不必說,就算是男人,在歷代的皇帝中,也數不出幾個。慈禧太后只是坐在垂簾後操縱政權,武則天是中國的唯一女皇帝,不提武則天而講慈禧,從歷史角度而言,值得商榷。那班女生的信中提到“在男尊女卑社會上,她是唯一以女性身份當皇帝的人……何以竟被刪除於現今香港中史科會考課程中呢?”此時此地,學生對中國歷史,一般都是相當模糊的。若在課程上稍有人為的偏頗,那就易引生誤會。中國幾千年來,原是個封建社會,重男輕女。時至今日,儘管港澳兩地女性的社會地位,與千百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但社會上的封建意識和心態,仍然存在。歷史教學,無論古代、現代,重要的是講史實,不是掩飾,更不是歪曲,而是簡明地給學生一個基本的認識。如何使下一代正確地了解、思辨,甚或探研祖國的歷史和歷史人物,是香港特區與澳門未來特區當前重要而迫切的課題。正是︰若言頂得半邊天,公道直須還史篇。功過是非多正反,古今人物敢稱完。
  • - 1434 -不是“廁紙傳奇”日前報道有關的部門主管透露,自執行頂爺的緊縮批示,政府部門節省內部開支已初見成效,僅以購買洗手間的廁紙為例,今年這項支出就省下十多萬元。夫廁紙者,小兒科也,一卷才三兩個大餅,對百億的預算來說,濕濕碎喇;不過,人人都少不了它。把三兩個大餅與十多萬元的比例看,其他開支能節省的數字,相信概可想見。近十年來,澳府財政預算逐年遞增,其中固然因素多多。但是,慣性的超支現象,則實在令人驚嘆。本文無意就浪費方面批評,反而覺得緊縮開支有成效,值得稱許。儘管所知僅僅是廁紙這點小事,為數亦不過十多萬元而已。個人是從節省廁紙這回事想遠些。現時政府雖尚由澳葡管治,但澳門回歸的倒數日子則越來越近,澳葡政府所餘的時日無多。期間,各部門人事本地化正加緊進行,被安排當上領導層的接棒者,除有份升官的喜悅外,更要深切領會、體驗這緊縮開支如何減低浪費發生,如何管理好納稅人的每一分錢;由於錢是公家的,更應精打細算,該用則用,該省則省,才是實際。因為,本欄上一篇拙文曾寫道──未來的特區政府將會面對財政困難。“一滴水而知海味”,這話驟聽起來,似乎有點玄。既如此,姑且湊幾句“打油”,博讀者一哂。正是︰廁紙慳埋逾百千,更多浪費想當然。琵琶欲訴猶遮面,弦響叮咚係咁先。清明前夕感嘆繆雨,年青讀者對這個名字會很陌生;但中年或上了年紀的讀者,而過去又喜歡看港報專欄的,相信多少還有些印象。繆雨是筆名,七、八十年代不止為一家港報寫專欄,還擔任編輯工作,後來進入某報,職位至副總編輯。不知繆雨的,可能亦聽過七六年港姐出身、在娛樂圈及電影浮沉過一段日子的繆騫人,她就是繆雨的女兒。繆騫人後來與一位華裔導演結婚,早已移居美國。繆雨在港還有一個女兒,但卻獨居於北角。日前,一位朋友到上址看他,叫門無應者,心下起疑,於是打電話通知他女兒,待他女兒趕到弄開門鎖,發
  • - 1435 -現其老父已無聲無息地死了。今時今日,有些人與上一輩分居,是現社會的普遍現象,作子女的不管是否移民外國,即使同在一個城市,也多會如此。有錢者可另購單位,或將父或母安置於養老院。無錢的只好認命,在老人中心之類度過殘餘歲月。兒女顧念親情,久不久還會去探望探望;若不知親情為何物之輩,連去看一眼也覺得是多餘了。據繆雨居港的女兒表示,她已兩年沒探望老父。唉唉,這樣看來,有兒女和沒兒女又有甚麼分別呢?當清明節近,不禁悄然興感。正是︰家家積穀為防饑,人怕老來無所依。塚樹殘陽風瑟瑟,可憐兒女悔應遲。話雨凌晨時分,車走雷聲只間中聽到,突然一陣急響起自樓外,近窗前一望,原來下好大的雨。聽雨,因地而異,因時而異,因人的心情而異。狂風暴雨,若翻江倒海;直傾瀉而下,聲勢威赫;住在破屋危樓的,有毀滅性的感覺,震撼心弦。橫風橫雨,有如千軍萬馬,具悲壯的一面;但對羈旅行役者,尤其是天涯倦客而言,就可能會牽動悲涼感了。和風細雨,似媽媽的愛撫,溫暖又輕柔。又或望中一片雨簾,想像撐把小花傘,在雨中手拖 手,真有份說不出的綿綿情意。而今夜,一樓悄悄,聽窗外雨聲瀟瀟,窗裡燈影淡淡,我這個江湖孤客,又會不會織一簾幽夢?蔣捷有闋《虞美人》,寫出人生歷程的三個境界。全詞是“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我呢,對最後兩句倒有些思量,想改為“悲歡離合總關情,無悔初心、守望到天明。”正是︰南樓半夜雨,點滴破孤愁。葉透纏綿意,花飛浪漫遊。搖風非勁草,誓海有輕鷗。一掬春江淚,艱難萬古流。
  • - 1436 -畫外音在下不識拈畫筆,但喜歡看畫,故每有畫展,都會抽空去欣賞一番。因此,流寓澳門這廿個寒暑,有幸結識一些名家大師,特別是青、壯一代,不以老朽見遺,那敢情好。朋友們開畫展,總是盛意拳拳,一張請柬少不了。個別更在柬上寫明,不要送花籃,只要人到。參加畫展開幕儀式多了,覺得那派鬧哄哄的場面,不是欣賞作品的時刻。碰到朋友,握手歡然,總會拉到一邊聊幾句,畫呢,算是“走馬看花”。所以,我待剪綵過後,嘉賓散去,或索性在第二天才去靜心欣賞。最難為情是朋友下問,我這個門外漢,怎說得出些甚麼意見呢。是朋友,只好坦然指 作品,說這幅我不喜歡,這幅我喜歡……不懂我自認不懂;不喜歡就說不喜歡,一向不對人尤其是對朋友說些他愛聽的話,這份德性,注定一世不會發達。我不敢要求朋友的作品,怕的是,他賜贈的我不喜歡,自己喜歡的他不能割愛。亡友嚴樹芬那幅《關山幾度夕陽紅》,我亦只攝下原作,掛在壁間留念而已。寫文章要引起共鳴,實不容易。但幾筆丹青,特別是幅攝影佳作;予人的感染,就直接得多了。當站在人影疏落的空間,對 淋漓油墨,或淡朱濃綠的色彩,留連不去,眼前影,心中情,甚至耳邊彷彿流過一絲音韻──好畫!剎那間這種直覺在腦際油然而生。正是︰疏墨輕紅一抹青,依稀眉黛不勝情。溪山隱隱流雲淡,水珮風環仔細聽。
  • - 1437 -好個“青山一髮”又見阿欣這妮子在靚靚街蹓躂。前陣子,她大吐苦水,說工作啦,進修啦,外邊兼這兼那啦,忙得七葷八素,壓力夠嗆,決定暫時不逛靚靚街了。阿彌陀佛!當天第一眼看到《青山一髮》這四個字,打從心底就浮起“拈花”的感覺。欣妮子藉 那個小女孩的禪意畫展,來個大特寫,用標題也滿是禪味,試想,山那麼大,只用根髮絲連繫,你話呢?我則記起前人有句“青山一髮繫中原”,但和“禪”扯不上甚麼。倒是蒼茫沉百感,寄意遙深。《梅花尼詩意》的詩,我讀過的有些出入:“晝日尋春”是“盡日尋春”;“芒鞋踏破”是“芒鞋踏遍”;“歸來偶把”是“歸來笑拈”;“春在枝頭已千分”是“已十分”。若是意趣誤筆,那還罷了,如果是誤植,特別是“盡”與“十”兩字,真是“差之毫釐”,教人不忍卒讀。我不懂禪,只知“禪”是梵語“禪那”的略稱,含靜定智慧之義。禪玄不玄不說,由於源流長遠,各宗、各派、各家分類繁多,一時好難說清楚,而一般人亦沒耐心興趣去聽。《梅花尼詩》寓意“頓悟”,但若講求“禪那”,則欠了點內心智慧的自我啟發。照詩看,該尼眼中才看到春天,心中是沒有春天的。這和我們“睫在眼前長不見”一樣。阿彌陀佛,野狐禪講起佛道來,罪過罪過。且錄首舊作引欣妮子一笑。正是︰酒肉穿腸未出家,總嫌 相是袈裟。金剛何以抱琵琶。 黛筆無心書貝葉,幽燈有影映鉛華。此情一笑問拈花。──調寄《浣溪沙》
  • - 1438 -水是眼波橫“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王觀是寫景呢還是寫人?但不管是景是人,他把秀麗的山水,女子的眉目,寫得十分傳神,不同的讀者自有不同的領會。之不過,若像《古詩十九首》的“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那樣可望而不可即,不是味兒;甚或可望而不可見的話,則更傷情。寂寂小樓,難得一簾幽夢。至於蘇東坡話“事如春夢了無痕”,只是作為比喻而已。人生經歷怎能會無半點痕跡呢?特別是自己心間,在個人的記憶裡。納蘭性德之“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風,吹夢成今古”,這個滿族貴公子其恨也多,關西風個啥?其實,孟浩然所謂“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這才像話;但千萬不要像的龔鼎孳“夢醒忽驚身是客”。人有時不免要作客異地,在逆旅有所夢亦平常,不然又怎知回家真好。龔鼎孳之所以驚,可能心中有鬼,一驚投李自成,再驚降清世祖;他聞父死仍飲酒聽歌,簡直荒謬之極。“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這是譚嗣同的絕筆句。此時此地,與人講起“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譚嗣同故事,相信聽者不多,因今日社會講求現實,聽如何做大騷,發大達……比聽大是大非、大勇大義更能入耳。“無情未必真豪傑”是魯迅句。人之所以能成為英雄豪傑,主要是本身具有至性至情,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勇於負責。無情無義者,根本不配稱英豪人物。正是︰一水盈盈是眼波,幽燈簾掩夜如何。人間大夢正婆娑。 敢說橫刀豪氣盡,江湖義膽恐無多。有情歲月枉消磨。──調寄《浣溪沙》
  • - 1439 -“瘦減腰圍”之類朋友給我看他填的一闋《蘇幕遮》,要我將那句“瘦減腰圍知幾許”改一改,我知他出於誠意,實非矯情。但將整闋詞讀過及看了副題之後,我不敢動筆。姑勿論是不是“老婆是人家的好”,不過認為“文章是自己的好”的倒是一般心態。何況詩、詞這類作品,自我性又特別強。寫詩詞與讀詩詞是兩回事,由於作者和讀者之間,角度並不盡同,而作者的出發點及表達手法、藝術取向,最明顯就有白描與隱約之分,有時在讀者眼裡,儘管“橫看成嶺側成峰”,其實作者的筆底波瀾,卻不是像讀者“想當然”那麼簡單的。以李義山的《錦瑟》為例,即使歷來有不少解人,但能捉摸得這首詩的真意者,似乎沒有。所以,李義山有不少《無題》詩,到底表達的是愛情呢還是隱喻其政治理念?千百年後,至今仍是個謎。如此說來,當讀者受到作品的感染時,就只好各自去領會。我不敢改動朋友之作,但亦不能不有所交代。無已,乃將自己一時感觸,依韻另填一闋,不敢說“唱酬”,討杯咖啡喝罷了。正是︰市聲沉,星河睡。隱隱松風,竹韻搖天翠。憂患浮生餘幾許。點滴思量,怪底人間醉。 曉霞輕,湖影碎。滿眼青山,難斷東流水。世事紛紜如亂絮。千古多情,始有英雄淚。──調寄《蘇幕遮》“港督府”易名隨 英國旗降落,港英政府留下使用過的建築物為數不少,“港督府”就是其中之一。董特首棄“府”不用,該座建築物便“投閒置散”。之後,當局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負責前港督府的易名事宜。四月,工作小組建議改用“紫廬”之名。這消息一經透露,立即引起由民間至立法局的爭論。於是,工作小組曾兩次向公眾徵集意見,先後收到二千三百多個名稱……。平情而論,以“紫廬”這個帶私人宅第意識的字眼,來命名一座具歷史性的政府建築物,實嫌風雅有餘,嚴肅不足,引來輿論批評,並不奇怪。現在,當局終於順應輿情,從收到的二千多個建議中,採納將前港督府易名為“香港禮賓府”。
  • - 1440 -由這件“茶杯裡風波”,不禁想到這兩年來香港發生過大大小小的連串紛擾,諸如新機場事件、金融風暴、經濟不景、失業數字、公屋、教育、公務員……等等問題──尤其是最近的港人在內地所生子女居港權問題,都難免衝擊社會,影響人心。港澳一衣帶水,半年後,葡萄牙國旗也要在澳門上空下降,“澳人治澳”正式開始。不過,無庸諱言,在財經、行政、官僚架構、工商業、社會容器……各方面,澳門的條件都不及香港。如何盡可能避免面對像香港所發生的那些衝擊,相信未來澳門特區政府、出謀獻策的袞袞諸公、議員、社會賢達,都值得深切思慮的。正是︰樓台依舊傍園林,落日旂空成古今。自是名隨人事改,幽花閒草惹沉吟。悲情城市香港政府土木工程處完成天然斜坡孤石下墜研究,發現逾萬幅有巨石的斜坡,個別出現問題,包括位於寶雲道的“姻緣石”亦不穩,要進行加固工程。姻緣石不穩,難怪婚變、情變等等問題,鬧個沒完沒了。試看,一連三日的有關新聞:一、婦人誕下嬰兒,其同居男友即撇下母子不顧而去,遂成棄婦。不但此也,她除撫養嬰兒外,還要照顧男友的老父,由於申領的綜援金未收到,迫而在超級市場偷取奶粉,失手被判……。二、父母離異,父一去不返,母患精神病入住中途宿舍。當時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大男孩讀到中五即挑起個家,開始傭工獨力養活兩個弟妹,三年來負起“長兄為父”之責。十分可惜,由於情關衝不破,經不起失戀打擊,為了十八歲的女友與他分手,一時想不開,跑到女友所住的大廈廿三樓一躍而下……。三、這宗極之離譜,婦人持雙程證到香港,竟與姐姐的男友發生婚外情。之後,她向男的索取六千元被拒,頓時惡向膽邊生,衝入廚房取菜刀向男狂斬五十幾刀……死未!個人有時會覺得,這世界沒女人好麻煩,但有女人似乎又更麻煩。不過,對那些不幸的女人,特別是單親小兒女,想落則替她們感到十分難過。正是:好姻緣與惡姻緣,紛擾世間沒個完。不信情人新勝舊,看來都是眼前冤。
  • - 1441 -情之不歸路八○年初,我寫過《離開耶加達之濠江重遇梁披雲與鐵夫》四首五律。近日,一班朋輩讀了,大感興趣,並唱和傳閱,教在下不勝汗顏。今夜不知怎的,心情似乎有點躁動,想起那位半生為情累的朋友,他雖無李商隱“春蠶到死絲方盡”之沉痛,卻有郁達夫“深怕情多累美人”的煩憂,終於鬱鬱不得志……。於是,為他再疊前韻,寫了這四首不知所云的拙句。正是︰獨夜倚殘醉,盈杯浪蕩愁。浮財隨手散,飛絮漫天遊。計拙憐金粉,情多笑鷺鷗。玲瓏窗外月,未必解風流。一縷哀弦起,因風空外聽。含情託楚雨,掩淚斂秋星。現世重貧富,勞生自醉醒。琵琶終是怨,不及紫釵情。莫問禪深淺,且留自在身。難期煙水闊,轉覺笑顰親。柴米甘平淡,衣裳徒豔新。情天如不悔,生死亦微塵。捲簾人已去,忍見燕歸樑。情債天難斷,醉鄉路可量。蕭疏鬢漸短,轉側夜偏長。為解春蠶意,明朝學種桑。
  • - 1442 -小城治安不太壞?有官爺認為本地治安不算壞。亦有大老闆說,近年的開槍事件,只是賭場內有關勢力的衝突,並未波及一般居民……。在下不才,唔明一天發生兩件槍擊案,同日出現“標參”及企圖綁架的新聞,如是說治安仍不算壞,那麼,是不是要見到處處打家劫舍,放火殺人,才算是治安失控?連串的槍殺案,似未見偵破一宗;而擄人勒索,據聞贖款少者幾十萬,大者幾百萬甚至幾千萬!事主不報警,無非為求“風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啞子吃黃蓮而已。最可惡的,莫過於“撕票”!無可否認,治安不好,大大損及旅遊、玩樂、飲食等各業。而賭場的賭客減少,便是很明顯的例子。經濟不景,連帶消費力弱,加上治安如此這般,自然影響到遊客的心理。不難發現,一些行業打開門,伙計有“拍烏蠅”個款;而街市十元八元一件成衣,亦少人駐足;大酒樓賣一元一碟腸粉,這樣的生意,你話點做?當然,夜總會還是“仙樂飄飄”,各類浴室門外霓虹耀眼,室內幽燈如夢;而葡京裡的夜女郎,一樣花枝招展……但是,晚間到新口岸皇朝廣場一帶走走,望眼那些矗天大廈,一片黑沉沉,十樓九空,認真“死火”!正是︰狹路驚情絕六親,浮華一夢散車塵。江湖血冷思屠狗,風雨樓空怯掌燈。隱約笙歌飾夜景,低迷市井失春溫。衙門認作廟門拜,香火難分神鬼人。
  • - 1443 -人間有情“不願同年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日死!”好老土呀。“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這調子只有宋代的陸游哼得出,再近些,就要翻翻張恨水的鴛鴦蝴蝶小說了。對現代一般男女來說,在他們的字典裡,似乎已遺失了“盟誓”兩字。即使有,也早就埋在深山和扔到大海。令我大感意外,在香港這個特區的特定環境與特定時空下,竟然上演一幕──老夫捨命拉住因病跳樓的妻子……。她自尋短見已不是第一次。五年前患上腸癌,丈夫雖辭去工作來專心照顧她,無奈癌細胞擴散至食道,使她不能食,睡不 ,十分痛苦。由於受不了惡疾折磨,更不忍心拖累丈夫,一時間,頓萌自求解脫之念,就趁丈夫不注意,爬上窗台,向下──丈夫驀然回首,說時遲,那時快,急撲前拉住下墜老妻的一隻手,自己另一隻手死力緊拉 窗邊,兩人(丈夫半個身子)懸於半空,這個驚險鏡頭,分分鐘會演成“同命鴛鴦”的一幕……。當她躺在醫院病床上,回想丈夫捨身相救那一刻,忍不住老淚飛花,百感齊上心頭,緊緊握 丈夫的手,說今後不管怎麼痛苦,也要走完最後的一段路。正是︰山盟海誓可曾經,無奈今為現實輕。敢信死生懸隻手,天荒地老此時情。
  • - 1444 -南灣湖初履澳門,對南灣至西灣那一堤濃綠,有份喜愛,不論遠望或在堤邊臨風小立,都覺得這排老榕經歷了幾許風雨,才成長得如此健拔,多少有點澳門的影子,帶出小城的傳統格調和風情。可是,十年人事,這濃綠今已為石屎森林所掩,打從新口岸連接而來的重樓高廈,特別是將於二十世紀完成的“南灣湖”,回首舊時明月,取代了南灣風情。目前的地區性經濟困局,包括港澳在內,短期不會有大突破。在一片結業、裁員、減薪的聲浪中,有多少人難以入睡呢?不過,雖然身處逆境,雖然來日未可樂觀,但仍有片瓦遮頭,勉強還有口粗茶淡飯,掙扎下去,比之遭人禍天災的,又算幸運了。印尼動亂,華裔居民面對燒、搶、姦殺……陷於呼天不應,求助無門的處境。而東非肯尼亞及坦桑尼亞、北愛爾蘭的炸彈事件,東非死傷逾五千,北愛爾蘭傷亡亦近三百,這些都是人為禍難,其不擇手段的狠毒行為,令人髮指。前人有“百萬軍聲半夜潮”之句,是寫“浙江潮”的聲勢。據說,每逢農曆八月望日前後,錢塘江口潮汐洶湧,形勢澎湃,蔚為奇觀,故吸引不少人夜闌去觀潮。現在,鏡頭一轉,長江千里一片汪洋,於熒光幕所見,則是百萬軍民血肉連長堤,日夜與狂流艱苦搏鬥,堤在人在……場面實在感人。今次洪水來勢特別凶猛,歷時又長,人民屋舍、田地、財物的損失固然大,國家經濟損失,又更是個天文數字了!期間還有傷亡……“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這時已凌晨四點,記起這兩句詩,卻是另一種心情,乃有是作。正是︰樓岸逶迤失綠灣,可憐燈火自闌珊。無邊風月供啼笑,有限人情任唱彈。絕國沉雷憤世亂,中宵驚夢對時艱。軍民百萬心連土,千里滔滔鬥濁瀾。
  • - 1445 -和澳門街有個“約會”未足一月之內,澳門已發生兩宗爆炸案,情勢不能說不嚴重。草此文時,兩案合計二死八傷。近一宗爆炸,案發於北區慕拉士大馬路。時約凌晨三點,一聲巨響,震驚了現場未收市的食檔及附近人家,鐵馬 火焚燒,汽車遭毀,一人當場死亡,受創被困車內的送院後亦不治,其他傷者仆倒路中,近處車輛及商店門窗受毀,碎片甚至波及對街大廈的牆壁,炸彈威力之強,概可想見。當局發言人表示,案件與賭場地盤利益衝突有關;炸彈類型和發生在新華社澳門分社附近之葡國餐廳前爆炸的相似。有朋友問在下,每宗爆炸與槍殺案,都認為是涉及爭奪賭場地盤利益。既知案由賭場方面引起,為甚麼總破不了案呢?我不禁啞然失笑,說你問我我問邊個。其實,澳門街過去雖有黑幫,但組織還算簡單。今時今日,形勢已大變,除本地堂口,另有香港的過江龍,內地的大圈仔,加上來自台灣的一些江湖好漢……而且大圈幫有不少山頭,各立門戶,內情又更複雜。如此這般,簡直像“八方風雨會中州”,各路人馬湧到小小澳門街搵食,“亂世佳人”有得睇,搞到“七國”咁亂,你話喇,澳葡當局不瞠目“騰雞”才怪。正是︰血腥難制,治安無計。連場爆炸成何世,路橫屍,說時遲。講錢失盡江湖義,刀影冷槍都為啖氣。窮,你要死;威,也要死。──調寄《山坡羊》殺手近巴士追魂慕拉士大馬路發生二死五傷的炸彈凶殺案後兩天,有立法議員於新華社大廈前被幾名青年襲擊,翌日,又是在慕拉士大馬路,一個乘坐巴士的廚工,竟然遭鐵騎殺手近距離射擊,當場魂斷。拳風、刀影、槍聲、炸彈響……街頭上演連場暴力,教澳門人看得眼花撩亂。據說,這是十日內第四宗槍擊案。如此看來,小城向以賭出名,莫非有人要搞搞新意思,換過種吸引方式,開拍街頭喋血揚威?賊過興兵,封街拾彈殼如儀,拉人嘛,且聽下回分解了。殺手獵物,似乎都是些坐私家車的,如今連搭巴士也挨子彈, 月票、入銀仔的一般搭客,問你驚未?
  • - 1446 -有人認為,近期的槍擊案是活躍賭場人物之間的利益衝突,對市民無關。可是,公然向巴士開槍,這對市民條命有關無關?不知又該如何解說。至於官呢,當然是兩個口,甚麼也有權顛來倒去地說,例如話凡城市都有開槍事件,大陸有,香港有,台灣……甚至全世界都有……。意思是……澳門街發生幾宗槍殺案,又算得甚麼。服未?正是︰街頭巷尾說紛紛,行路乘車要執生。身後冷槍人破膽,夜間炸彈鼠驚魂。敢追野鬼腳毛影,且刷城隍鼻涕痕。唱本奈何牛背讀,官腔聽慣冇時真。願乞春陰護海棠十號颱風過後,破樓尚幸未毀,但所植的十多盆花草,則東倒西歪,紅飛翠損,一片狼藉零落景象,觸眼傷情,憐惜之心不禁油然而興。驀記起前人有“願乞春陰護海棠”句。花花草草是親手栽種的,多少付出過一份愛心,就難免會產生感情。對花如此,那人何以堪?風、雨、洪水、火山爆發、大地震……這些是天災,自然有破壞,有傷亡。除了同情心與實際行動──伸出救援之手外,亦無話可說。最可痛恨的,是人禍!諸如大小戰亂、種族仇殺、政治迫害、權力鬥爭……等等,殃及千萬無辜,說起來就痛心疾首,豈止是千夫所指而已。天災人禍之間,另有一類是貧窮、疾病、失學失業、孤寡老殘而無依……,這是社會問題,說來話長了。如此一想,因風吹毀的盆栽,又算得甚麼呢。若把“願乞春陰護海棠”改為願乞春陰照草根,思想是不是會衝破盆栽的小小花籠,觸及多些社會意義?不過,“乞”實在可憐,我們必須合力爭取。正是︰狂飆拔樹禍連窠,雨勢傾盆海唱歌。店鎖街空失晝夜,危樓驚夢奈天何。
  • - 1447 -台灣連續大地震台灣“九.二一大地震”,是世紀末的一場浩劫,造成的破壞與傷亡,十分慘重。當日地震於凌晨發生,我第二朝聽電視新聞,即打電話去台灣,但國際線一直接不通,焦急之極,因我三弟一家住在台中,心裡牽掛 他們的安危。過了兩日,接到內地二妹的電話,說三弟有電話給她,告知幸免大難,一家人都平安。不過,樓舍破裂,人都跑到空曠處搭帳篷暫住,叫她轉告免我擔心。壓在胸口的大石,總算放下。不料時隔一月,嘉義再發生六點四強震,又是一場破毀與死傷……而嘉義正鄰近台中。當晚,我又要撥電話……得到的回音,嘉義和台中市幸好有段距離,沒事。我們兄弟經歷過時代的大動亂,家破,父母含恨而歿。當年他隨青年軍撤退台灣,我流落海外,幾十年音訊斷絕,正如杜詩所謂“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那樣。直至我垂老還鄉,他一家子專程從台灣回來相見,幾兄弟妹尚有重聚一堂之日,老天待我們敢情算不薄了。嘉義這次地震,姑不論是地脈斷層引起的主震,還是“九.二一”的餘震,甚或是新一波更大地震的前震,都是災難。面對天災難避,經濟風暴難測,海峽兩岸關係的前景難明,台灣人的日子,真的很不好過。正是︰驚魂一震萬樓傾,敢是天心警廢興。生死同根連海峽,可憐家國兩般情。
  • - 1448 -此事不關風與月(病中雜感之一)“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是蘇東坡悼念亡妻之作。上月小病十幾天,日長慵懶,當此一樓寂寂,半榻浮光,突然腦際閃過──“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若能這麼瀟灑離開,心裡就算有千千結、萬萬結,都不解自脫,一了百了。無奈現實豈能盡如人意,那些不想走的偏走了,像我想走卻要留 捱世界。世間事,往往都是如此。躺在床上,腦子裡像拉開闊銀幕,五十年來家國,千萬里外孤心,浮想聯翩,依稀塵夢,又不禁連續湧現。蘇東坡的“自難忘”,時空不過十年,而我難忘的,十年、二十年,甚且三十年,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那些……一經思量,即歷歷如昨。《江城子》填的“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所云“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內心淒苦與誰訴;而結尾“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對亡妻一片思念之情,深摯感人。墳!我的墳都堆在心裡。有墳還罷了,最難過是不知有墳沒有。在夜深人靜時,望眼明明如月,側耳隱隱松風,不管是親人,是朋友,是愛侶,是伙伴,是相識的和不相識的……曾經歷時代的逆流,風雨同路,卻被一個一個逆流沖散,生死兩沉沉,月照的何止是孤墳,風吹動的何止是土崗的松樹。雖說風月無情,牽動的卻是人間萬千淒苦悲憤。正是︰舉世紛紜非與是,十年無處問生死。青山空染夕陽紅,敢寫激情千萬意。往事錐心苦夜長,思量又恐孤魂起。
  • - 1449 -醫生朋友、醫生(病中雜感之二)碌碌勞生,尚幸賤軀仍算頑健,平時很少敲醫生的大門,流寓澳門近廿年,亦未正式就醫過。這也許是幾十年浪跡,歷經連串血、淚、火……的離亂苦難日子,深受感染磨練而適應過來。一場小病,照例沒去光顧診所。可是,兩位醫生朋友一聞知小可病了,即趕來探視,並診察一番,留下應服的藥物,離去時還說,一覺不適即給他電話……盛意拳拳,我只能無言感激。庸碌大半世,遇到困難,或有麻煩,諸如口袋告急,五臟廟唱“空城計”,欠兩片瓦遮頭……都靠朋友解決。如今,小病也得朋友深切關懷,若說情,比之殷勤紅袖,又更可貴了。回顧自己走過的路,幾經顛仆,如果沒有朋友,恐怕爬不起來,亦不會活到今天。由醫生朋友想到一位我難以忘懷的醫生,這位醫生叫李全傑。晌午,柏油馬路熱得發燙,一輛車在家大院子前急遽停下,跳出個滿臉惶急的人,他拍開大門,開門的正是醫生。醫生問明來意,叫他稍候,回身入內拿了出診箱──“走吧!”和來人跨進車子,在烈日下的一陣車塵飛揚中消失。凌晨過了,鈴──鈴──鈴!電話鈴聲把醫生從床上叫起來──“哈囉,我就是。”“……”“哦,住在……”這時,窗外就算刮 大風大雨,醫生的回答還是一樣平靜──“我馬上來。”一個職工找上門,醫生經過細心檢查、打針之後,從話中知道病者是低薪階層,家庭負擔又重……當處好藥方,用安慰的口吻說“吃完這些藥就好,不必再來了。”問多少診金?醫生站起身微笑拍拍對方肩膀:“下次算吧。”就把病者關在診室之外。一個貧苦婦人,抱 發高燒的孩子去求醫。她步出診室時,口裡還不斷感謝醫生不收診金。正當她踏下庭前的台階,診室門突然打開,醫生把她叫住,上前將兩枚銀盾(荷蘭幣)塞在她手裡,說“這種藥很貴”。等她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能望 一襲白袍閃入診室的背影,手上的銀盾多了兩顆淚珠。……在治病濟世的道路上,終於走完最後一程。當醫生舉殯之日,人們奔走相告,從各方湧來參加送葬的人龍,迤邐十里長街。在長長的行列中男女老小,不只是婦女泣不成聲,很多男的亦禁不住低低哽咽。一個醫生死了,為甚麼引起這樣大的震動哀痛呢?除了活時他真正的為別
  • - 1450 -人之外,似無別的或更好的解釋了。正是︰未為良相作良醫,妙手仁心繫去思。信是天堂真有路,定知不倦似當時。求同存異不相輕(病中雜感之三.完)“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這是唐代僧人神秀的偈語;另一個叫慧能的則質疑:“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前陣子,有年青朋友問誰對誰錯?我簡單說,第一句兩人都對。菩提實是兩種事物,一是梵語,意指道和覺悟。二是植物名,分桑科及菩提樹科。第二句是慧能的“明鏡亦非台”對,因鏡與鏡台是兩種東西。至於慧能第三句“本來無一物”,若從佛家的“無人相,無我相”角度看,是要大智慧者才能領會,照字面解,則並非完全無物的,至少鏡與鏡台是物件。現在靜中想來,中國的文字造成詞句,每每具多個角度和多種詮釋。因此,有時不能過於主觀,堅持自己的對。十分遺憾,人們對文字或對學術上的理解多會發生爭論。其實,爭論亦不是壞事,但由爭論而爭拗,甚且攻擊,這就有失研討之道,算不得是好現象了。“文人相輕”,古已有之,無奈於今仍烈。“相輕”的背面,實質是過分重視權威,拋不開名利心態,正如我 廣東人講 “唔衰得”!十隻手指有短長,所謂權威,有時亦有其不足之處。面對問題或有所爭論,重要不是自己都對,而是求同存異,之後再行跟進,細心求證。人!如果能過得自己這一關,便心平氣和,聽聽葉蒨文唱“一笑滄桑似夢”,可以“瀟灑走一回”了。正是︰菩提有樹鏡依台,解得心魔自去來。浮世偏多名利累,山花搖曳為誰開。
  • - 1451 -聖誕紅之引這是世紀末的最後一個聖誕。流寓澳門二十年,過了十九個聖誕節。我雖是個無信仰者,但對一些傳統節日,仍然有份淡淡的融入情懷,不為自身,卻打心底為別人祝願。行經臨時澳門市政局,看擺列周圍的聖誕紅有兩個品種,一是葉子尖長,一是葉子較闊,而葉子闊的顏色又更濃豔。路過花檔,見一個小女孩幫媽媽賣花,樣子十分嬌憨伶俐。當她看到我駐足,便仰起凍得像蘋果般的小靨,向我招徠──“伯伯,買 花回去和哥哥姐姐過聖誕喇。”說得和嘴角的一抹笑意般甜,而那雙圓圓的大眼睛,更像會說話。於是,我就“破題兒”買了盆闊葉的聖誕紅,即使沒有她說的哥哥姐姐,沒有燭光,也為寂寂小樓添些情調。平安夜,望窗外不遠處一家教會的燈飾,想起個朋友……電話中傳來她比平日開心的語調︰“……業仔的爸爸剛回來,我們去吃火鍋,你也來吧。”“不了,你們一家子好好吃頓熱乎乎的,聖誕快樂!”“聖誕快樂!”她丈夫由於生意關係,經常在香港,一星期難得回家一次。今晚,特意回家過聖誕,那敢情好。難怪她語氣中也帶絲興奮。在西方,特別在一些小城鎮,當平安夜的子夜彌撒過後,不少信徒手持點點燭光,四圍去“報佳音”。不過,世事難料,並非每處地方、每家子的願望都能盡如人意的。今年聖誕,車臣的人民就聽炮火代替“佳音”,委內瑞拉的洪水將聖誕歌聲淹沒,而菲律賓的沉船,法國的風暴,古巴的民航空難,印度客機被騎劫,西非的象牙海岸政變,香港在寒流下凍死十多人……這些,都是人們不願見到,不願聽到的事,只是天災人禍,其奈之何。黃仲則有“千家笑語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之句,我則改了四個字,是“憂患餘生我自知”。澳門大多數人滿懷激情迎接回歸,過後即歡度聖誕,期間都沒有甚麼事故發生,這是天大的幸運。但願澳門人今後過的是平平安安的歲月,經濟早日好轉,特區政府管治得比澳葡有效率,社會更穩定,令千家笑語,那個人的憂患餘生,也只是寄附於鏡湖畔的細草間一點微塵而已。正是︰廿年鏡海泊萍蹤,又見長街聖誕紅。一念平安當此夜,幾多哀樂跨時空。
  • - 1452 -聖誕過了一年一度的聖誕節終於完成了又一段歷程。儘管聖誕老人是假的,但節日燈飾、一盆盆一簇簇的聖誕紅是真的,所以,即使節日已過,氣氛仍然迴蕩。平安夜,三個人去吃了頓不是聖誕大餐的晚餐,消費三百大元有找。在經濟不景氣中,附近的餐廳都尚能坐無虛席;比之其他如百貨、零售……等業,總算不錯了。聖誕源於甚麼時代,我不是信徒,有關耶穌的事跡所知者少得可憐。可是,一提起過聖誕節,就知有假放,有火雞、聖誕大餐吃,有……近世紀以來,“聖誕快樂”已成為世界性祝頌語,就算不是天主、基督的教徒,亦會受到感染。聖誕前夕的平安夜,燈前兒女,夜鐘聲,燭光下的紅酒紅唇溫馨如夢……說到夢,平日我很少做夢的,“平安夜”竟然悠悠晃晃,讓鹿車拉 輕輕搖蕩,看一天飛雪,千樹萬樹銀花……七個矮人圍繞 小雪姑又唱又跳,羅賓漢把劫來的金銀,散給貧苦的老爹和大娘們,椰風吹動“紗籠”的柔情,阿里山響起姑娘的嬌軟歌聲,那款款雙飛蝶是“梁祝”精靈嗎? 家娘槳心划出珠江歲月,周潤發與鍾楚紅活在《秋天的童話》裡……迷迷糊糊間,一陣鈴聲把我拉回現實,“喂”,拿起聽筒……“聖誕快樂!伯伯,禮物呢?……”講到禮物,又與經濟、市場有關咯。正是︰雪花幽夢兩飄飄,信有平安共此宵。燭影未嫌燈飾遜,只愁經濟話蕭條。
  • - 1453 -踏入二千年又如何時代進入另一個世紀。人們對世紀之交,最大的關注莫過於“千年蟲”問題。幸好,當進入二○○○年的一刻,全球就“千年蟲”可能引發的危機,並未出現甚麼大事故,總算鬆一口氣。千禧!一千年只得一次,可遇而不可求。若講“緣”的話,能與時代的步伐踏入千禧年,這又是真的有緣了。當街頭的歡騰、倒數時間的狂熱已過去,在海灘、山上看二千年第一線曙光的情懷已過去,冷靜下來,面對二千年的大氣候,小環境又如何?社會肯定向前發展,而人的取向,則各自各精彩,各有各拚搏,各……但無論取向有別,所面對的並不盡同,其間進取和學習的心,卻不能鬆懈。所謂進取,不止於搵錢,所謂學習,不單是一紙文憑,一個學位,重要是理念,人生價值觀。廿一世紀是個更複雜、更具挑戰性的世紀,所以,眼界和胸懷都要擴寬,處事待人,要投入而有誠意,對新事物更要加強吸收。不這樣,就會面臨淘汰,拿 本老皇曆過日子,這心態已不適合二千年時代。現代人,不但要不斷進取,終其一生,也還要不斷學習。講到終身學習,你也許會先想起女人年過四十,仍讀兒童心理學的蕭芳芳。香港有機構舉辦“終身學習者”的選舉,一九九九年選出的十位傑出終身學習者,其中赫然有一位是澳門出生的何女士──“……兩歲患上小兒麻痺後遺症,令她失去入學機會。……十六歲到香港就醫才得以在醫院的附屬學校讀書。之後到台灣升學,即使體力不支,卻仍不放棄……現時,她負責澳門某個社會服務機構的工作,公餘仍研究大陸的殘疾政策,雖行動不便,還是多次到廣州及香港等地蒐集資料。”話說回來,學習講是容易,實行起來就不簡單,尤其是終身學習。學習必須具有韌性──鍥而不捨的精神,而且很多時並非一蹴而就的。我想到《詩經.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對終身學習而言,有一定的啟發。正是:浮生幾度對悲歡,跨步千禧亦是緣。風月可憐成過眼,蒹葭卻在水雲邊。
  • - 1454 -好樣的工人和司機大佬一直在海邊徘徊的漢子,突然向海一躍……驚動了附近的人,大叫“有人跌落海呀”!一個正搬運鐵馬的政府工人,聞聲即衝到現場,跳下海去……被救起者是個失業漢。此事發生於香港添馬艦海傍。這使我想起,年初二發生在筷子基避風塘休憩區的同類事故,一名下班的巴士司機路經該處,聽到岸邊呼救聲,急急走前去,當看到一個女童在離岸不遠半浮半沉時,二話沒說,便縱身一跳……墮海女童幸被救起。兩宗事故隔海呼應,奮不顧身的同是草根一族,正是“仗義每多屠狗輩”。這義,是義氣,是道義,是公義,是正義;而屠狗輩則代表低層人物。香港那位工人大佬,澳門這位司機大佬,其行事表現,得到的掌聲應比歌迷對偶像拍手狂叫更響。無奈此時此地,崇拜偶像的太多,個人搏出位的太多,強調現實、追求物質的心態太多,只顧自掃門前雪的太多。社會風氣如此,故類似因財失義、見利忘義的事,相信街坊們聽得煩厭。我們的孩子,能有個對公眾見義勇為,對社會仗義疏財,對家園義無反顧,對大是大非敢於義正詞嚴的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實在太少了。正是:明天更好唱成歌,各掃門前奈雪何。今日怕聞大隻講,挺身公義已無多。龍歲三聯一年容易,又過春節,亦即是兔去龍來。中國人筆下,有所謂應景文章,是切合當時當地的事物情況而寫。其實,這類文章少有新意,不寫也罷。只是今年進入廿一世紀,又是澳門回歸後第一個農曆年,大塊文章雖寫不出,但豈能無一點小意思呢。於是,趁春節休假,長日無事,人到底禁不住無聊的,也就邀黑姑娘一起,招些靈感。魯迅有句:“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出自“偷得半聯,湊成一律……”的《自嘲》。他可以躲進小樓裡面,自成一統的小天地,不管外邊的氣候變化如何。我連半統(桶)也沒有,硬要蕩起滴水花,忘不了春與秋其代謝,說來亦覺臉紅。蘇東坡有闋《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有闋《念奴嬌》(大江東去),填得感慨低徊,極為後人稱道。而我,卻這麼婆媽,又怎能學丁點“多情應笑我”呢。
  • - 1455 -正是海上情懷,山間明月。但願有心人,莫辜負春風詞筆,人面桃花。謹以“偷得”的三聯,姑且獻醜。正是:兔鼠成窩,希望迎新除舊;龍蛇走筆,敢書立地頂天。計要精要專,財經不宜兔守;法無枉無縱,治化才顯龍威。月缺月圓,詞客奈何歌水調;年來年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霧眼看花之類連日有霧,加上潮濕的天氣,好悶。杜甫話“老年花似霧中看”。現在,眼前稍遠的花花草草,都籠在一片霧裡,不管年老年幼,看來好不朦朧,美啊!難怪有些詩人強調“朦朧”了。說到花草,人總是喜歡花的多,草嘛,有啥好看。不過,像“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因草色而想到綠色的裙,再想到穿裙的……你覺得如何?而“春風吹又生”,草生命力之強,對做人很有啟示。“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或以為是借水怨山。其實有甚麼好怨,歲月不是一樣,只不過“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而已。飄泊半生,日子都在石屎森林的城市中度過。當夜深人靜,想到有限餘生,真有點想重過山村生活的衝動,那“斜陽外,寒鴉數點,流水繞孤村”的情景多麼吸引。山村生活淳樸,人們甚少機心。面對城市那種沒完沒了的擾攘,是不是好煩?村居,把外間一切爭名、爭利、爭權……的紛擾,甚麼“醜聞”、“緋聞”……等等,全拋到大西洋和太平洋裡,樂得耳根清靜,冇眼屎乾淨盲。若腳力還可,尚有點閒情,不妨上山找小和尚聊聊。至於大和尚半夜返寺,是叫門還是推門、敲門,甚或用腳踢門呢,由他去吧。正是:草色連空似水柔,香塵幽夢幾時休。羅裙無悔天涯戀,野火春風一倚樓。老去情懷怯管弦,青山有約傍孤村。推敲莫問紅樓月,風掩柴扉自在眠。
  • - 1456 -情人節“花邊”過情人節,男士們為了對女朋友或愛侶有所表示,便挖空心思,要送件令她驚喜的禮物,貴重如鑽石,普通像一紙情人卡,各盡所能,各送出所值。其實,儘管花店老闆娘忙得不亦樂乎,甚至被玫瑰刺傷,超市的售貨員包朱古力包到手軟,但時至今日,情人節送這些東西,似乎已沒有甚麼新意。或以為,送一個二千呎的單位,一架名貴房車,外加八位數字的銀行戶口,相信女的肯定要認真考慮,最終會說出那三個字──“我願意!”又或以為,男女之間,是不是經過一段激情、狂烈的熱戀,便會永久“留住有情人”呢?另一類,當“告別有情天”之後,得不到的愛情,是否更令人銘心刻骨……。話扯得遠了。且說,加拿大有個竊賊,在情人節前夕被警探發現,失手被擒。他向警方乞求通融,准他和女友吃一頓燭光晚餐,度過浪漫的一宵,第二朝自去警署投案。他的乞求未為警方接受,因警方不能相信他,天曉得他會不會玩一招“金蟬脫殼”……正是:百年唔死有新聞,浪漫潮流齣齣新。賊佬乞憐遲入冊,原來佢係大情人。
  • - 1457 -二月的詩情一氣象台報告清晨錄得低溫九度是入冬最凍的一日十年了還是隱約聽得外面很冷多穿件羊毛衫二遙想古長城內四合院屋瓦積雪閃閃微光小胡同樓房的一個窗口像緊閉的心扉關掩 一個影子半世紀的溫柔三梅關嶺上暗香未吐流花湖管他落花如夢有珠江奔騰的水滔滔不盡日夜去追四覆舟山的故事好淒美落日耶加達染紅蘇第曼將軍長街輕盈婀娜的紗籠五新加坡河翻起時代的浪衝擊 雜色民族的傳統牛車水喲驚剎那回眸遠了遠了六如果還有風我們相隔便不會那麼遠等她披起襲緇衣像天邊的一片雲彩七出生在戀愛巷的漢子在香港有過《回魂夜》苦戀如今遠走溫哥華夢裡筆桿長出《愛在他鄉》的花八楓葉的國度雪蓋千山那面旂卻有片火小夢子捎來的詩情換了是超市售貨員之歌九澳門街靠近舊康樂館那雙搓湯圓的小手早已變得十分嬌柔無奈人面桃花兩不見人生有幾個十年更有多少無邪的臉失落在路邊十寒風裡我心烙下幫老爹賣烙蛋球的女孩那烘得紅彤彤的臉蛋小女孩變了媽媽人間冷暖二十年沒變是營地街市旁熱呼呼的炒栗子檔馬年打油五首一刨經搓纜兩頭忙,鋪草年年情意長。刺激莫如衝點過,只差個鼻好叮噹。二幾人肯信命中空,得失何妨似塞翁。有賭未愁輸甩褲,唔通日日袋穿窿。
  • - 1458 -三場邊豈有九方皋,況是偏門要識撈。點會百家人叫樂,千金一擲以為豪。四棄車保帥在街邊,卒仔過河猛向前。冇飯開時可紮炮,奈何事急要行田。五狗走雞飛事好閒,一牌得手定如山。官家不解民間困,縱想騎牛搵亦難。偷“閒人”之意“明日又天涯,離懷心悵悵呀……”正埋頭書桌,電視機飄過來的不知是甚麼粵曲?我倒是明日又如何?咖啡冇 落呢!本來喝杯咖啡是小事,一個電話找朋友便搞掂。之不過,成日搵人埋單,想落亦唔係幾好意思,有時自己也要度橋……。點知度來度去都度唔出“橋”,猛然想起魯迅的“達夫賞飯,閒人打油,偷得半聯……”這事,何不如此如此,一於偷之哉!日前,亦蒙朋友賞飯,每席都設了座紅燭,別具氣氛。但我不敢認作“閒人”,且“油”更打不得,要偷嘛,卻不是半聯而是兩絕。且看:春燈舞影閃蠻腰,隱隱琵琶韻轉嬌。紅燭無妨賒月色,酒香浮動可憐宵。詩才酒氣何棱棱,春水桃花敢是情。風月豈分窮與達,好山到處向人青。
  • - 1459 -情味好似一杯淨咖啡朋友話要拆我的招牌!我愕然不知所對。他說我既敢掛出“南灣唱情”,何以香港最近發生兩大段關於情的新聞,不唱他一唱?我不禁啞然失笑,說我唱的情,不一定是男女之情呢。“問世間情為何物?”情是甚麼東西我說不出,而所謂“色色空空”,更不知從何參起。不過,那份淡淡的“情味”,比之喝咖啡庶幾近似。咖啡加奶,入口香而滑,不加奶只加糖,則甜中帶些澀,若飛沙走奶來杯淨啡,細細品嘗,自有一份苦裡回甘的意味。懂得喝淨啡者,或可與言甚麼是情,甚麼是愛。世間情,情似水!秋鴻未有信,春夢了無痕。英王愛德華老死異國,還不是為了情?可能他有說不出的無奈。卓文君衝破封建枷鎖,夜奔相如,在那個時代來說,愛得夠勇敢了吧,但她後來仍不免有《白頭吟》那種傷心失落之感,當真是人何以堪。因愛情而演成的悲劇,是古今一例,中外同慨: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現今社會雖說已絕種,但另類悲劇卻演之不盡。或以為,情海無邊,回頭是岸!說得容易,不是劇中人又怎會有“回頭已是百年身”的感受呢?朋友!於無人處靜靜喝杯淨咖啡吧,或許你能嘗到點愛情的味道──男女間一份真摯的愛情,必須要有付出,而且是無償的付出!這種付出是苦是甘,那就因人而異了。無奈今日的潮流男女,都不興結婚這回事,他們“只在乎擁有”。這種只要擁有而不知珍惜的價值觀,每每會變成“因誤解而結合,因了解而分手”的多。《萬水千山總是情》,此時此地已不堪聽,還是聽聽《今宵多珍重》,也許值得回味。正是:天文數字好傷神,難得情投魚美人。是愛本無年界限,偏生俗眼看蘭因。烏衣門巷燕巢空,離合悲歡一例同。現實但求曾擁有,再多魂夢亦匆匆。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一)日前,在本版讀到的一篇散文及兩闋詞,詞是題遊秦淮河和莫愁湖的;散文則說做夢的經驗,還引用了僧人寒山的一首詩,竟又引起我“唱”的衝動。秦淮河與莫愁湖都位於南京,南京是歷史文化名城之一,名勝古跡不少,在另有多個名稱中以“金陵”最為人知,但又叫“石頭城”似少人理會了。去南京旅遊,自然會一眺長江大橋,說到湖山之勝,鍾山(紫金山)是天文科學研究的主要基地,在天文台陳列有古代天文儀器;朱元璋的“明孝陵”及孫
  • - 1460 -中山的“中山陵”都在此。此外,盛產彩紋瑪瑙卵石的雨花台,深秋時漫山丹楓黃槲的棲霞山……。秦淮河且不說,湖以玄武湖、紫霞湖及莫愁湖最著,而莫愁湖又和兩個女子有關;與秦淮河相距不遠的“烏衣巷”及“桃葉渡”,今仍保存。值得一提的是江南園林“瞻園”與“煦園”,特別是在城西江東門為紀念一九三七年日軍侵佔南京屠城時死難的三十萬人而建的“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正是︰六朝金粉亦須臾,虎踞龍盤實是虛。一曲後庭不可聽,誰知風月屬樵漁。烏衣巷口有遺蹤,門第興衰今古同。雙槳風橫桃葉渡,紅樓翠袖望還空。故壘蒼涼問石頭,紫金陵寢足千秋。城西一館紀沉痛,湖與蛾眉共莫愁。秦淮夢影去茫茫,醉近溫柔豈是鄉。淒絕桃花傳此扇,至今唱盡幾興亡。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二)僧人寒山的詩說︰“昨夜得一夢,夢中一團空。……相計浮生裡,還同一夢中。”談做夢經驗最後則說:“假如人生一覺醒來不過夢一場,你願意他朝夢醒後記憶猶新嗎?”對這問題我就無法假定,有支歌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猶如在夢中,你在另個夢把我忘記,偏偏今宵又相逢……”,歌猶如此,人何以堪,唱不唱也罷。正是:明知得失到頭空,愛恨難拋一念中。瀟灑行雲流水去,如何夢裡又相逢。酒肉穿腸未出家,總嫌 相是袈裟。何來白髮三千丈,心若空靈氣自華。
  • - 1461 -聲調唱得有些苦澀一巴士在東望洋街站上客,走在最後的一位老奶奶,顫乎乎上車,大女孩見了即起身讓座。誰知說時遲,那時快,旁邊一個長頭髮打扮時髦的廿多歲女郎,一聲沒哼便坐下去……我看得幾乎要“罵街”!不過,這是公共巴士,你有敬老的自由,她亦有見空位就坐的自由,我只好起身對奶奶說:“婆婆!您坐喇。”奶奶微微頷首說“唔該”。可惱是這女郎乘搭的車程不遠,她在水坑尾便落車了。正是:人性奈何多自私,眼前現實難為辭。青春兒女不尊老,滴水簷頭有所思。二所謂“雙失青年”,即是失學又失業,這批社會未來的希望卻終日閒蕩,流連網吧,甚且會搞出一些社會負面新聞,有論者指責是“養不教”,平情論事,今日有太多這類現象,板起面孔說“養不教”,毋乃失之於偏。其實,父母由於種種原因,“養不教”的是極少數。此時此地,“雙失青年”出現越來越多。教育、社會、甚至是傳媒輿論,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本報的《新聞特搜》以“聯群結黨不歸家,雙失青年戀網吧”為題作報道,一時手癢,續上兩句便成一絕。正是:成群結黨不歸家,雙失青年戀網吧。社會可憐養不教,責肩何止是爸媽。三甚麼“人無橫財不富”,甚麼“有賭未為輸”,都是欺人自欺的話,“輸錢皆為贏錢起”,倒有些道理。人性多貪,贏一萬想十萬,贏十萬想……結果輸清輸光不算,還欠下大耳窿的一筆閻王債……這是日前一個港大醫科學生在澳門發生的故事。正是:小賭怡情一曲終,得些好意轉頭空。他年學畢回春術,妙手專醫大耳窿。
  • - 1462 -國旗的故事“國旗T恤”事件已成過去,但在“十.一”前後,一些朋友好勞氣,有甚至質疑在下為甚麼不唱一唱?我沒答腔,只笑笑而已。這天,有約去聖地牙哥酒店飲咖啡,我依時而往,五六個朋友已先到,圍坐在露天茶座向我招手,我走過去坐下,咖啡未叫,他們就七嘴八舌向我開火……我實在沒好氣,且覺得好煩,終於開聲──特首已表態講過,你們還要我說甚麼?罷罷,你們聽過“五星紅旗迎風飄揚”這句歌吧。“車!你當我們是小學生咩?”我接 說,是不是小學生是另一碼事,但你們在“迎風飄揚”四字動動腦筋,不是甚麼都清楚了?他們仍不滿意,逼我說得更明白些。我真的沒法,只好說那我講兩個故事你們聽,這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我說──五十年前,一位華裔大學生代表中國出席“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他參加游泳項目,名字叫吳傳玉。當天比賽結果,他首先觸池,頒獎時,在雄壯的“起來……”樂聲中,五星紅旗第一次在國際體壇上冉冉上升,坐在電視機前的幾條漢子,看得淚花在眼眶邊亂轉……。另一回,某國爆發大排華事件,命令縣以下地方不准華僑居住和經營……有一天,幾十個軍人與警察去到一間小學校,強要將校內操場上升起的五星旗降下,十幾個學生和老師手挽 手,把旗桿團團圍住,面對上了刺刀的槍手……國旗終於保住了!你們聽了應該明白,國旗代表甚麼?要來怎麼用?不是拿來“做騷”的。有支歌你們可能還記得──“……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我說夠了吧?十月中出版的《湖畔季刊》,我寫了一組《十月南灣抒情》,詩一共十四首。現先借《新園地》刊出兩首,請讀者教言。舊日門庭紅旂風捲一天雲,依舊門庭換主人。曲老不堪弦外聽,衣冠側目徒紛紛。豐碑豐碑百尺對天門,壯烈沉哀繫子孫。終古夕陽皆血染,秦關漢水至今存。
  • - 1463 -淺談關於詩與對聯寫詩,主要是抒發情感,餘及論事,故必須要自然、有意境、內涵及風格,始能引生共鳴。詩與對聯雖屬兩個品種,其實亦大有關係,律詩中的三、四、五、六句是要對偶的,別看它只有七個字,要求起來比對聯更嚴。所以,律詩寫多了,對七字聯可能會駕輕就熟。一副好對聯,也要講究意象、氣魄、境界及張力等等,不止於雲對雨,雪對風,白板對紅中,松山對鏡海,港客對菲傭而已。詩有“打油”之作,對聯亦然,這類對聯讀起來教人拍爛手掌者,首推何淡如的──“一拳打出眼火;對面睇見牙煙”。我不善構思聯語,有時卻不自量力,偶亦學作“打油”。就“青樓文化事件”,一時手癢,曾湊擬了一對。其實,說“青樓文化”沒甚麼大不了,澳門街有好多文化,諸如“博彩文化”、“中西文化”、“飲食文化”、“地盤文化”……何以“青樓文化”竟會觸動立法會神經,鬧出鑊杰 ?拙聯只是遊戲筆墨,聊博讀者一哂。聯曰:文化偷天,敢上青樓談兩制;發財落地,自摸白板食三番。有一次,和朋友們到酒樓晚飯,其中一位碰到個舊相識,佳人也!他過去招呼一番。他說此舊識是內地人,芳名叫胡邊月……好個胡邊月,我邊吃飯邊琢磨一陣,於是度了副對聯唸給大家聽──天心長掛胡邊月;醉眼輕憐海上花。朋友們聽了當堂起鬨,不過,自己再細心一想,不但“醉眼”對“天心”很牽強,以“海上花”對“胡邊月”又更差,因“胡邊月”是將個胡字拆開,“海上花”則不是,這樣的聯語是不合規格的。我頗喜歡關振東的一副對聯──“詩緣偶得多情性;酒到微醺最率真。”覺得很有意思,欣賞之餘,乃借用此聯湊成一律。正是:幾經離亂看浮生,舉世難求坦蕩人。孤膽劇憐歸草野,鐵肩偏是負釵裙。詩緣偶得多情性,酒到微醺最率真。敢有清狂輕俗眼,虛名何價枉紛紜。
  • - 1464 -六 五周年“燭光祭”一九三七年十二月,日軍侵佔南京,於十三日大恣殺戮,當年死難者逾三十萬眾!獸性凶殘的日軍,竟在下關碼頭一帶作殺人比賽,罪惡滔天,神人共憤,是為“南京大屠殺事件”。今年是“事件”的六十五周年,南京舉行了“燭光祭”,與過往不同的是,今年的悼念活動加個“南京國際和平集會”名稱,有來自日本、加拿大、美國、台灣及香港等國家和地區的人士,參與悼念活動。另一地點,距大屠殺死難紀念館約兩公里處,在莫愁湖邊,新建成的公園廣場,命名為“和平廣場”,由兩位死難倖存者“揭碑”。一九三三年,魯迅寫過一首《題三義塔》律詩,結句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今人不時引用,以表示中日友好之意。我個人以為,“相逢一笑”固無不可,但“泯恩仇”不是一廂情願的,應該雙方都要有誠意,證之日本至今仍有人不承認“南京大屠殺”的慘劇,就概可想見。中國人不是個死記仇恨、亦不是隨便不記仇的民族,日本侵華戰爭特別是南京大屠殺,對中國人所造成的悲痛至深。今日的年青人,也許不能體會,但七十以上的老者,尤其是家長、學校教育、社會傳媒等等,都有責任告之年青人這段慘痛的歷史教訓。要爭取、維護世界和平,凡有良知的人士,都絕不能讓軍國主義還魂!正是︰空說龍盤與虎踞,秦淮竟是傷心處。六朝金粉化沉哀,血洗石頭城換主。掬淚辭陵灑北山,三軍痛哭掩羞顏。吞聲誰解遺民恨,比賽殺人在下關。卅萬無辜悲慘死,雨花台下冤魂起。長刀舔血性凶殘,侵略窮兵污歷史。原爆驚魂懾太和,櫻花失色奈他何。天皇下詔乞降日,武運久長成輓歌。此後相逢堪一笑,恩仇了了天知曉。八年血淚告兒孫,靖國幽靈休看小。一曲安魂夜更幽,燭光祭典冷凝秋。廣場建就有深意,記取和平傍莫愁。
  • - 1465 -活 就好,有夢更妙流寓澳門二十年,得參與畫展的機會已記不起多少次了。對繪畫我是個百分百的門外漢,說不上“賞識”兩字,只是喜歡看而已。這二十年來,不論在展場上,或於日常的活動中,有幸認識不少澳門美術界的前輩與年青朋友,這班朋友給我很多幫助,直到今天,他們在工作上對我仍無償作支持,十分難得。我捨不得收起這個攤檔,戀戀南灣,不是因為南灣有“水”,有一湖風月,有霧鬢雲裳……而是因為有不為利益衝突的朋友,特別是一班年青朋友。那天因有急事要“出關”,匆匆趕到南灣展場,出席郭桓的“活 就好,有夢更妙”個人畫展,當與主人緊緊一握,心情有種衝擊,直至離開展場之後,久久仍難平息。與郭桓相識近二十年,稱不上“臭味相投”,見面時間亦不多,但也交情未斷。他為人說話率直,有時得罪人而不知,不過算得是條漢子。郭桓也是歸僑,由廣州到香港而澳門,初時畫的是傳統畫,改習西畫後作風漸變,從事現代創作,後期更多抽象作品。有時我打趣說,你的畫題很有深意,但我就看得“一舊雲”。他在澳門定居,生活鬱鬱未得志,但仍不時開畫展,遠至香港、內地、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葡萄牙及日本……等地。他對所謂“心象”和“空靈一霎”的追求,有份執 ,始終不離不棄。他的執 不但對“心象”如此,對頑疾也堅強對抗,在病中繼續繪畫,永不言擲筆!今次“活 就好”的展出,是妻子和朋友合力為他張羅的。他已不便於行,畫展開幕當天,仍坐輪椅到場。我握 他的手時,他只望 我點頭,豎起拇指未說一語。我環顧四周,擠滿捧場的人,其中見到“澳門文化體.現代畫會”的同志,一些葡人朋友,還有……看來人情味還在。朋友,執 下去,堅強下去!正是:藝術千秋在創新,敢從筆底起風雲。眼前色彩有如此,抽象線條強十分。心無窮達自能平,點滴相依紙上情。朱墨注融生命力,千山如海向人青。
  • - 1466 -聽到羊咩聲又是春節似水流年,“夢裡不知身是客”,馬年真如“白駒過隙”,一閃便過去,又是“新春大吉”,歲次羊。經濟無論大氣候和小氣候,雖還是低迷,但年市照舊擺檔如儀,街道張燈結綵,火樹銀花,節日氣氛是濃是淡,總給人或多或少的感染。春節,令人感覺一片歡樂,花市滿眼 紫嫣紅,不管人面更可愛或是“何處去”?一樹樹桃花,肯定是“依舊笑春風”;而滿地盆桔,好似一堆堆燦燦金黃,是“恭喜發財”的象徵。一聲“恭喜發財”!孩子們最愛聽,因為接下那句就是“利是 來”,一個個紅彤彤的利市封,孩子討到手說開心有多開心。另一種歡樂莫如燒炮仗,燒炮仗的最大特點是有聲有色,砰砰 之後,隨 一片飛紅,鋪得地上十分豔麗。正是“爆竹一聲除舊”,把舊年的晦氣通通“ ”走。春節也是個希望的季節,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看四方善信,他們在除夕到媽閣廟拈香許願,無非許些心裡想要達到的希望而已,像老闆希望賺多,伙計希望加人工,父母希望子女成龍成鳳,學生希望年年升班,快快畢業搵份收入好的工作,男男女女希望找到拖手的……總之春到人間,人間便充滿希望。至於吃喝玩樂,一家大小或情人倆趁假期去旅遊開心,其中樂趣,就不在話下。希望是主觀所想,但我們生活於現實的社會,則不能撇開客觀的影響。當“爆竹一聲除舊”之時,亦是“桃符萬戶更新”之日,“桃符”者,對聯也,從主觀清醒過來,試就客觀現實擬三副所謂對聯,構思未工,聊博讀者春節期間一哂云爾。正是:貼揮春平安是福;化戾氣溫善如羊。送舊迎新,莫令民間成代罪;扶工利賈,若非政府豈為功。有酒快呼朋,最妙紅爐烹狗肉;開門是待客,豈知黑店掛羊頭。
  • - 1467 -開筆大吉,唔知寫 ?今夕何夕?“除夕 嘛,你唔記得咩?子夜去媽閣廟上頭炷香,許番個願,預埋你份 。”許你個大頭鬼!編輯來電話“追債”,話今晚要十點前交稿,冇計咯,唯有找老孫借根小金毛,喝聲“變”就真。點知小猴子說︰“大聖被南極仙翁約去三十三天天外天吃團年飯。”罷了罷了,回到小樓想學魯迅成“一統”都難,唯有攤開稿紙,找筆筆又唔知躲到哪裡,好小子,看我找到你不把你搾乾就不姓胡!寫甚麼呢?想抽根煙招點甚麼靈感又沒有呢支歌仔唱了,因為醫生命令我戒煙,否則就別想再去問“醫生死唔死得”?寫去同燊哥拜年,玩兩手是燊哥說的“小賭怡情”,不算搏 。“不成,小會變大,怡情變慘情, 陣你點算?”咁去泡番個芬蘭浴好不好?連同腳底按摩,破費也不過三幾舊水。“不好不好,一泡生煙,二按出火, 陣時你連老豆姓乜都唔記得。”不如擺明車馬,拉大隊過關去……“不用講了,人家去‘梳乎’心安理得,你嘛,畀天你做膽都唔敢;因為你不是楚留香,最怕跟手尾。”呀,有了!過海去大嶼山吃齋,靜修三兩日,就算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也可隔一隔紅塵,免日夜胡思亂想,因叫我伯伯 個賣花女,送了盆“小桃紅”畀我。“你呀,別以為羊年行個‘桃花運’,當心行羊牯運,又破財又勞氣,睇你點頂?”咁又唔好,咁又唔得,你教我寫乜?“還是寫兩句歪詩或半闋爛詞,甚麼‘坐來雖近遠如天’,甚麼‘今宵酒醒何處’?咁唔係得 。”容易喇,朋友好多大作在我手裡,隨便抽一兩首改頭換面,甚至直情照抄,相信佢 都不會見怪,怪就唔係朋友!且看。正是︰行不愧吾心,處不仰人面。回首江關風雨情,一笑身還健。 萬念起於微,萬達興於善。醇酒清茶各有緣,來去隨君便。──調寄《卜算子》
  • - 1468 -巧合“情人節”今年二月十四翌日,是農曆的“元宵節”,真是無巧不成書,兩個“情人節”接連在一起。如果“願天下有情人皆成為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月老祠這副對聯有靈,那“情是何物”就不會要死要生了。西方的“情人節”有其來龍去脈,中國的所謂“情人節”,是在人有我有的心態下,硬把辛棄疾寫《元夕》那闋《青玉案》詞:“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壼光轉,一夜魚龍舞。一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當作故事,將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也說成“情人節”。除辛棄疾這首《青玉案》外,《元夕》之作,至少還有歐陽脩的《生查子》:“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一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青衫袖。”只是兩首詞的結局,一喜一悲,給人的感染不同而已。其實,若講故事,崔護那首《題都城南莊》的故事性更強。據說,崔護有一天遊都城南,見一莊居桃花繞宅,口渴乃敲門求飲。開門乃一豔女子,問來因,即以水相奉,情意殷勤。過一年,崔護重訪其地,則莊門上鎖,惆悵之餘,遂題詩於門上:“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數日後,仍不死心再去,則聞宅內傳出哭聲,崔急叩門問故;開門老翁一見即扯 他連問:“你就是崔護是不是?害死我的女兒了!她回家看到門上的詩,不飲不食,現在……”崔護驚極無心聽下去,急急衝入屋裡,見女臥在床上不動,大呼︰“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女聞聲張目而起。這故事不管是假是真,與“情人節”倒也扯得上。正是:一春心事去年同,人面桃花淡淡風。解道驀然回首處,世間無奈兩情濃。不關地老與天荒,燭映盤餐意味長。酒到微醺當此夜,盈杯心影疊成雙。
  • - 1469 -小城難得有風光一班大男孩大女孩搞戲劇,相當投入,邀我這個老土伯伯去看他們演出,那敢情好。劇名《小城風光》,未看戲先看戲名,心裡就有點嘀咕,澳門有甚麼風光,還不是大三巴牌坊、媽閣廟、普濟禪院、大炮台、黑沙海灘、甚麼龍環葡韻、燈塔、大橋、回歸後的蓮花廣場、旅遊塔……最多再加賭場、夜總會、豔舞……等等,亦不過這些罷了。除此之外,一班年青小伙子還能搞出啥風光名堂?後來問清楚,原來這小城不是澳門小城,是美國劇本《小城風光》。演出日期是周末和星期日晚,說好看周末那場,怎知臨時有事(不是元宵老情人請吃燭光晚餐,大孩子們別想歪了)看不成,星期日晚又要還稿債,沒奈何,只好到朋友的花店,賒個最平最平的花籃,寫上“小城難得有風光”送去,是要先替大孩子們打打氣,待下周末再去看他們搞成點?若看得抽筋,非把他們拿冰凍珍珠奶茶淋頭不可。據說,他們搞這個戲,本想拿去登大場面的,偏偏希望越高,失望越大,人家看不起這種貨色──太嫩了,沒有啥瞄頭。於是,他們只好屈在這幾十個座位的所謂劇場,認認真真向觀眾交代,也可說爭一口氣。由於這原因,我流寓澳門逾二十年,看過不止兩倍的二十個演出,從沒有送個花籃,今次是破天荒。花籃不值幾個大餅,其價值是告訴大孩子們,你們真的要從事演藝,真的要為澳門的演藝事業盡一分力,就得頂住任何委屈,任何冷漠,任何壓力,甚至任何的……都要堅持、苦撐下去,直到有了些成就,才可抬頭向天吐一口氣,對自己說“我終於走過來了”!藝術,就是要這樣。年青的大男孩大女孩,有膽量踏上這條不歸路嗎?正是:小城難得有風光,台板人生上落忙。藝術急功錢可買,誇張文化亦官腔。浮生如戲欲何之,縱有雌黃不合時。論盡風花查篤撐,可憐牽扯一條絲。
  • - 1470 -納蘭性德的《悼亡》詞袋裡的手機又響又震,一聽,原來是二妹頭,她急不及待的說:“伯伯,你有沒有納蘭性德的詞?”我問:“甚麼詞?你竟會讀起納蘭的詞來了,怪呀!”她緊接 說:“你別管,到底有沒有?”我說納蘭的詞好幾百首,你要的是哪一首?“就是他悼念妻子那首唄。”哦──原來如此,十月芥菜煮魚。但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替你找。“你翻看今天的《新園地》就知喇,拜拜!”晚上回到小樓,拿出報紙一翻,看到《納蘭的世界》,這篇文章據說“當下喜愛納蘭詞已經成為‘小資’階級的一個重要標誌。”(相信不是指港澳兩地的“小資”階級)於是引介納蘭,其中提及納蘭的感情,特別有納蘭悼念亡妻的詞,只是沒有將原詞引出,難怪小妮子追我要了。納蘭短暫的一生(死時年僅三十一歲),由於他很有才情,而詞又寫得淒婉哀感,故有“清初第一詞人”之稱。其實,納蘭《悼亡》詞固寫得情深悲切,但更為當時人傳誦的,還是幾首《金縷曲》,如“德也狂生耳”的《贈梁汾》;“灑盡無端淚”的《簡梁汾.時方為吳漢槎作歸計》等。不過限於版位,今只錄其《悼亡》一首:“青衫濕遍,憑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頭扶病,剪刀聲、猶共銀釭。憶生來、小膽怯空房。到而今、獨伴梨花影,冷冥冥、盡意淒涼,願指魂兮識路,教尋夢也迴廊。咫尺玉鉤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斜陽。判把長眠滴醒,和清淚、攪入椒漿。怕蚅泉、還為我神傷。道書生薄命宜將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圓密誓,難禁寸裂柔腸。”《青衫濕遍》據說詞譜沒有此調,可能是作者自創。此外,納蘭還有兩首悼念亡妻之作,一是“此恨何時已?”《金縷曲》(亡婦忌日有感);二是“淚咽更無聲”《南鄉子》(為亡婦題照)。正是:歌殘金縷可憐宵,百轉千迴夢已遙。檢點燈前脂粉在,萬般愁恨酒難澆。天地原知有至情,死生離恨兩吞聲。只今悄立南灣畔,猶為人間唱不停。
  • - 1471 -打小人我對傳統節令及俗習,很少注意;甚且有些根本不知道,如日前的所謂“驚蟄”,一些婦女有在土地廟或街邊“打小人”的習俗,我就不甚了了。時至今日,時代已進入探測太空世紀,“打小人”這種事仍會出現,有識之士或認為不可思議。不過,“打小人”習俗雖無科學根據,但能流傳至今,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撇開迷信不談,這習俗至少代表一般小市民用以對苦悶、甚至怨懣心頭,作為發洩的心態。或以為,“打小人”很無稽。可是世間事,無稽的又何止“打小人”而已。試想,升斗小民無權無勇,但所受的生活壓力越來越大,上自政府措施、社會環境,下至家庭……不滿情緒與難以解決的問題積壓太多,而又投訴無門,宣洩無計的時候,“打小人”出出氣是最好的了。否則,難道要上演跳海、燒炭的慘劇?再者,有人為了達到某方面的野心,一意孤行,即使數據理據都不足,還要挑動一場戰火,受家破人亡慘痛的當然不是他和他的家人。那麼,對戰爭死亡陰影大感壓力的無辜人民,在沒法解除這個威脅的心態下,不打這個“牛仔小人”又打誰?個別港澳報章,當天圖文並茂,刊出“打小人”的花邊報道;澳門街的影像是一班婦女在“石敢當”土地廟內,照“打”如儀;香港則展現一群人在政府總部前,對削減弱勢社群援助表示不滿,她們態度認真,手拿波鞋甚或木屐打小人。正是:命犯小人可奈何,小人當道點收科。街頭巷尾齊聲打,阿嬸大姑似唱和。石敢當前打小人,皆因條氣怨難申。世間無處問公道,升做城隍鬼亦神。是非黑白亂如麻,一塌糊塗醬醋茶。我亦管他娘不得,半床大夢便為家。
  • - 1472 -出兵伊拉克,罪在石油“牛仔總統”終於撕下“畫皮”,出兵進攻伊拉克!甚麼與恐怖組織有關,甚麼擁有最大殺傷力武器,甚麼……但“牛仔總統”拿不出真憑實據。所以,出兵伊拉克,是赤裸裸的侵略!與當年日軍藉口走失一個士兵而發動侵華戰爭、希特拉製造第二次大戰無異。如果伊拉克真有危害國際的事實根據,相信聯合國會商討得出決議,授權出兵。但在聯合國未有決議之前,有人就聲言不管有沒有授權也要出兵,心目中根本無聯合國。有人發動戰爭,卻說只針對伊拉克的現政府與領導人,試問,此人有甚麼權去干涉別國政府的管治?有甚麼權決定要別國的領導下台就下台?如果此例一開,再有另一國家的政府和領導人不順此人的意旨,此人豈不是又可以這個那個藉口出兵,調動飛機、導彈、艦隊和幾十萬大軍,挑起另一場罔顧別國人民生命的戰火,造成血腥屠殺?有人明明轟炸、攻打別人的國土,卻又假仁假義,說甚麼保護油田(其實掠奪),以石油換取的利益,重建該國,為該國人民改善生活與命運……。說這些話的人,若不是白痴,就是呃鬼食豆腐,睜 眼睛說夢話。這番話也使狐狸露出了尾巴,才是真正的“司馬昭之心”──石油呀石油……國際唯我獨尊,我要點就點!武俠小說中有所謂“武林盟主”,今日世界,是不是也要有個“盟主”呢?若“牛仔”要自封為“盟主”,試看看又誰與爭鋒?正是:紛紜國際無公義,聯合憲章成廢紙。稱霸陰謀動殺機,野心不管人生死。欲加以罪莫須有,想出手時就出手。恐怖實情非罪魁,石油才是相思豆。
  • - 1473 -菩提無樹亦是樹朋友邀去離島菩提園茹素,我大感意外,問他甚麼時候睇透了,也認為“持齋自有持齋好,世情如水渺茫茫”呢?他說不是不是,是幾個內地朋友到澳門遊玩,今天他們提議去離島兜個圈。由於吃酒樓菜吃膩了,才陪他們到菩提園換換口味。我聽朋友這麼說,即欣然應命,有齋吃,“嚓”之哉!人是為食者也。一行分乘兩部車子,經新大橋先去國際機場轉一轉,貴客們車也沒下,只從車窗向機場瞄了兩眼,話亦不問多一聲,似乎心裡在嘀咕──“也不過如此。”朋友問繼續去轉還是先吃飯?有人表示先去祭五臟廟,填飽肚子再繼續未完的行程。眾無異議,於是車子直向菩提園駛去。到了菩提園,朋友帶貴客四處去隨喜一番,然後回到齋堂,貴客們表示此園環境還不錯,但不知素菜如何?我沒有來嘗試過,不敢充“知味”者,只好悶聲大吉。那邊廂,有一男一女兩位貴客“雞啄唔斷”,似談得好投入。我走過去,想聽聽他們談甚麼這樣起勁?未走近已聽到女的說:“誰說沒樹?是屬桑科常綠喬木,而且會開花的呢。”男的倒有耐性,話“佛偈菩提不是指桑科的常綠喬木,是梵文的譯音,指覺悟境界的意思。”女的還是不服,說“菩提明明有樹怎可說‘本無樹’……”這時齋菜已上桌,朋友招呼大家就座,兩位貴客才暫時“停火”。唐代高僧慧能唸的佛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慧能是佛教禪宗的六祖,開創南宗,這一偈是對佛理的一種啟示。講來有點荒唐,我生無慧根,連當個狗肉和尚也沒資格,有時卻偏不自量,胡謅些似偈非偈,似通不通的東西,惹人哂笑。且看:不須剃度已歸禪,狗肉穿腸即是仙。醒醉人間成哭笑,鏡花水月亦因緣。菩提非樹是虛像,明鏡依台實 相。事物有無看在心,塵埃何懼成魔障。
  • - 1474 -“解放”與“自由”美英聯手出兵伊拉克,牛仔總統攘臂大叫,說是為解放伊拉克人民,讓他們在暴君的恐怖統治下重獲自由。美軍坦克終於在沒抵抗下進佔巴格達,伊拉克人民以為“解放”了,“自由”了,想點就點,要乜就去 乜,於是,到處都出現搶匪,凡是可以拿走的都搬,拿不動的就用手推車、拖車載走。美國的少爺兵,則在一旁袖手抽煙看熱鬧。一個小店老闆大聲問美兵:“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自由嗎?”美兵沒好氣說:“呸!這又不關我的事。”阿拉伯國家的傳媒質疑──搶掠是美軍縱容甚至是鼓勵,令伊拉克大亂。《紐約時報》批評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說的“自由就是凌亂”,認為錯得“令人震驚”。牛仔總統講話只誇大全世界一起見證了伊拉克擺脫二十四年的鐵腕統治。對各處搶掠等混亂情況,則隻字不提。搶掠不止在市面進行,據報道,中國駐巴格達大使館被二十多個持槍的伊拉克人闖入搶掠,劫走十一部汽車。另一說,日前大使館已遭洗劫過一次了。巴格達的著名考古博物館,亦不能倖免,館內被搶掠一空,破碎的雕像、陶瓷等物,散落一地。一位博物館女負責人指責美軍沒接受保護博物館的要求,認為應對破壞博物館負一切責任。她哭訴,被劫掠及破壞的文物十幾萬件,最古老有數千年歷史,價值可能達數十億美元。巴格達博物館收藏了人類最早期文明──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古物,包括古巴比倫、亞述、蘇美爾等王國的文物,另有數以千計記載人類最早文字楔形文字的泥板。正是:解放爾曹呼入雲,管他搶劫亂紛紛。戰機坦克已無用,何物自由叫女神。使館池魚亦受殃,大兵袖手話平常。可憐歷史今何價,譜入興亡又一章。
  • - 1475 -三個爸爸的故事青少年問題是個十分複雜的問題,這問題實與社會風氣有關。如何解決?政府固然有責,學校教育亦不能卸肩,但家庭環境和父母更為重要。和朋友閒聊,一談起子女的問題,他的內心憂慮,實不止“半生兒女債”這麼簡單,每每唏噓不已。作為朋友,我只能慰解,說孩子長大了,自有他們的內心世界,做父母的只可善誘,不能太過強求。“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話想落確實沉痛。由此而想起三個窮爸爸的新聞故事:一、這個爸爸的妻子因股票投資失敗,跳海自殺,遺下一對兒女。近年他又因任職的公司結業而失業,一直找不到工作,靠借貸度日。十二歲的女兒升讀中學,急需一筆錢為女兒交雜費及購買校服,但朋友已借無可借,財務公司又不通融,當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之時,他把心一橫,在清晨時分,坐的士用生果刀指向司機的頸部,搶了五百元,不慎 傷司機,匆匆下車逃去。司機報警……結果換來四年的監禁。二、這個失婚的爸爸,屢次向僱主追討解僱賠償都無結果,這天,他要為兒子買電腦,於是怒從心起,持刀到公司與老闆論理,結果傷了老闆,還失手斬死相勸的工友!被判入獄十三年。三、七歲的女兒失聰,獲政府資助“一生僅一部”幾萬元的人工耳蝸,但女兒的耳蝸被同學弄壞了,政府以“人為損壞”拒絕免費更換。這個年紀只三十歲的爸爸,一時想歪,在朋友教唆下竟代人販運大麻,結果人贓並獲……。以上三個故事,都是因“可憐兒女”而犯法,雖然法律不外乎人情,但搶劫、錯手殺人、販毒,是罪有應得,縱可同情卻罪不可恕。類似的小故事,有報道才為人知,沒報道的相信仍有不少。正是:萬家燈火照樓台,希望人間有未來。兒女可憐甘蹈法,難為舐犢太沉哀。家家有子望成龍,拜佛求神此意同。只怕代溝無影現,親情叛逆兩難容。
  • - 1476 -死別生離之類繼名歌星墮樓之後,近日,香港一位名女人又夢斷香消,在半個世紀短暫的人生道路上,劃上句號。死生固然有命,但不信人云富貴在天,倒是“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聽落令人不禁莞爾。因為不會死的病,總有藥能醫治;不遁入空門剃度的,是與佛無緣,所以當不成尼姑或和尚。那位名女人遺產以億計,當然有錢了。不過,她患的是種“死病”,即使請盡世上名醫,買盡人間名藥,亦無法延續生命之火,奈何奈何。名女人遺下一雙兒女,生前有過三個男人,即是經歷了三段情。可是,她的身後事,還是由前夫指點兒女辦理的。另兩個男人,則連影子也沒出現。或以為,“一夜夫妻百日恩”呀!其實,恩也好,怨也罷,人死燈滅,其間一切錯對,亦與火化後的一縷輕煙,隨風而散;流水無情,落花如夢,縱有千萬愛恨情仇,也都不復存在了。講完死別,調轉筆來說說生離。一位息影了的女藝人,突然與結婚十多年的丈夫分手,又引起娛樂圈中一陣微瀾。或問,丈夫破產尚可以忍,現在要分手,又因甚麼不能忍呢?阿彌陀佛!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可說不可說。在那個圈子裡,分分合合是平常事,如果沒有一些分分合合,沒有緋聞,反而不正常。人與人之間,一般來說,總是相見好相處難的。當然,世事無絕對,柴米夫妻可以白頭到老,一些夫妻檔不免會嘈吵,但嘈過之後,大家又再一起捱世界捱得嘻嘻哈哈……。但亦有像卓文君的故事,她聽了一曲《鳳求凰》而夜奔司馬相如,跑到臨邛賣酒以維生計,夠風流浪漫了吧?後來為了相如要娶茂陵女而寫了首《白頭吟》以絕……這又如何?正是:幾許柔情在眼波,相依長日意如何。合了又分成樣板,古今如戲為誰歌。白頭吟起似啼鵑,一曲琴挑怯舊弦。可悔當爐殘酒冷,夢徊簾掩落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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