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型时期 澳门社团研究 娄胜华/著 广东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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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序 一张宪文澳门回归前后，对澳门各种问题的研究成为我国学术界关注的热点。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澳门基金会吴志良博士与我谈起，希望南京大学能开展澳门问题的研究。为此，我们商定合作指导博士生研究澳门，并作了许多准备工作。娄胜华副教授在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有兴趣选定澳门有关问题作研究。鉴于胜华在历史学、政治学的理论与方法等方面有较深的功底，故确定以澳门社团问题为研究方向。澳门是一个有着诸多特殊性的城市，中西文化的交流碰撞使得澳门成为西方知识体系影响中国的实验型态区域，表现在社会治理上，澳门形成了与众不同的治理模式与格局，其中，社团扮演了突出的角色。然而长期以来，作为澳门社会运行与社会体制基本结构的社团在学术界未能引起足够的关注。正是社团研究的缺乏，限制了人们对澳门社会独特性认识的深入。比如说，以殖民主义理论解释特区政府之前的澳门管治状况时，就会发现多数殖民主义管治地所共有的或社会失序或社会奴役的现象等均没有在澳门发生。究竟是何种力量在制衡殖民政府的同时整合底层社会呢？再如，倾向于用多元主义理论与方法来观察澳门社会的学者，同样会遭遇价值本位的困惑，即澳门究竟是以民族主义，还是以个人主义为价值本位？若是以个人主义为本位基础，那么，其来源又在哪里？⋯⋯正是从诸如此类的问题出发，在求解的过程来构筑论著的基本逻辑框架。胜华的博士论文《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在评阅与答辩过程中，得到了评阅、答辩老师的一致嘉勉与好评，现在展现在读者面前的专著是在其博士论文基础上修改而成的。通读全书，可以发现其在内容、方 序一!
  • 法、资料等方面颇多特色：首先，研究视角独特，运用方法得当。论著以团体分析为研究路径，从社会系统的中间层次入手，对澳门民间社团自身发展及其与政府互动关系为中心展开分析，藉以揭示澳门社会独特的运行模式。研究中运用法团主义理论来解析澳门内部存在的潜性治理结构，使之得以清晰显影，解开了长期存在的学术谜团，体现了以研究史实为本位，而不是生搬硬套理论方法，从而使理论方法与研究事实精妙地结合在一起。其次，观点新颖可靠，学术推陈出新。论著对研究对象进行了整体考察与细致分析，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诸多新颖可靠的观点。在澳门民间社团本体研究方面，论著认为，澳门社团的生成路径走的是社会自组织性渐进增长的累积型社会选择之路；澳门社团发展始终存在双重动力，并经历了域外影响日趋式微与内部动力逐渐上升为主导性力量的过程；社团发展形成阶段性标志，从起源、变迁到现代转型，历经神缘性组织、世俗性团体以及世俗性社团内部的裂变与分化两次历史性转变，并在 !" 世纪形成三次发展高潮；社团发展出现持续性功能扩展与分化，导致社团“拟政府化”与“拟政党化”现象的出现，进而推动社团功能性分布格局的形成；社团组织变革逐渐形成科层化结构，表现为社团垂直组织的层级化、水平组织的专业化与社团组织的制度化；社团精英代际更替经历了从魅力型领袖到法理型权威的转换等。在澳门社会治理机制方面，论著认为，在澳葡时期，澳门社会内部存在着独立于显性殖民主义体制的潜性法团主义管治结构，法团主义潜性机制有效地消解了殖民主义体制产生的社会紧张、不安与冲突，引导社会遵循秩序化运行；澳门的法团主义治理机制不是人为制度设计的产物，而是社会选择的结果，澳葡政府居间作用打破了社团与政府之间的等距离运动，形成参差有序的“蛛网式”关系网络。由此，作者进一步指出，高密度社团的存在及其活动与民主、公民意识不必然发生因果联系。社团及其活动是民主化、公民意识的必要条件，民主化与公民意识是公民运动与政治实践的产物，只有在民主的政治制度之下的社团活动才能形成公民运动并促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进政治发展。同时，以个人主义与多元主义为基础的美国式民主体制难以成为澳门未来的理想社会模式。在澳门建构起以功能性社团为代表的民间社会与政府合作互补的法团主义体制更合乎澳门的历史传统、更契合澳门的现实需要。上述富于启发性的结论对于在“一国两制”框架内探寻澳门治理模式提供参考。再次，资料发掘深入，分析缜密周详。论著用资料说话，将观点置于材料基础上，从而增强了结论的可靠性。文中运用的资料具有多元性与唯一性、静态性与动态性相结合的特征。从资料的类型看，既有社团与公共部门的档案，也有旧报纸、旧书刊，既有静态性的史实记录，又有动态性的田野调查，其中许多是此前学界未曾征引的第一手材料。第一手材料与多元资料的复合运用使论著立论有据，体现了作者严谨的治学态度与求实精神，减少了主观盲目臆测。论著的篇章结构与语言运用，符合科学规范的学术要求，叙事简洁，用词准确，分析缜密，具有较强的层次感与说服力。总而言之，论著在内容与形式、理论与方法、资料与观点等方面的成功，反映了作者扎实的理论功底与较强的学术研究能力。然而，学无止境，希望胜华以此为起点，在今后的教学研究工作中取得更为丰硕的成果。同时，也希望学界朋友对其新著不吝赐教，以便使之更加完善。序一!
  • 序 二吴志良追问事实真相，揭示现象背后的本质性联系，是学术研究的基本取向。澳门研究也不例外地体现出学术探索的共同欲求。如何对已有学术资源进行巧妙组合，以更低的成本与更高的效率达致目标的实现？如何动员组织本土与域外的学术力量关注澳门、研究澳门，共同推动澳门研究在宏观与微观、历史与现实、理论与实证等方面不断取得新成果，把澳门研究引向纵深？多年来有关此类问题的关注，在澳门回归之后，反而越显迫切，毕竟“回归效应”势难成为澳门研究的长久性学术动力。而选择具有较高学术水平的内地高校，通过合作指导博士研究生以澳门问题为选题开展研究的学术合作方式，正是上述思考的一个具体结果，也是推动澳门研究向多领域、跨学科深入的新尝试。如今，展现在读者面前的这本专著，可以说就是把上述设想化作具体行动后结出的第一颗果实。澳门社会有着诸多特殊性，近年来，学界在挖掘这些特殊性以及阐发其对人类文明的价值方面取得了有目共睹的进步。然而，作为澳门社会稳定的基础力量，作为澳门社会运行的基本单元，澳门社团却没有取得与其重要地位相匹配的学术关注。胜华的博士论文选择澳门社团为研究对象，并以之作为观察澳门社会治理的切入点，满怀热情、不辞辛劳地挖掘出许多新的史料，且在坚实文献资料的基础上采用新的理论视角和方法，抽丝剥茧，上勾下连，纵横论证，延伸研究，前所未见地揭示出澳门社会内部的潜性法团主义治理结构与模式，实现了从理论到观点的整体性学术创新，同时，也表达了贯穿于理性研究之中的强烈现实关怀与浓郁现代气息。美国著名政治学者莱斯利·里普森（!"#$%" !%&#’(）认为， 序二)
  • “不探究过去，就不能准确地把握现在，更无法描绘未来的行动过程”。固然，现实政治充斥着对理想的祈求，却又不可避免地接受历史逻辑的约束与修剪。借助卷帙浩繁的史籍复原历史的本真，透过纷乱无序的史实寻找相互联系，作者没有裹足于历史本原的描述，也不是耽于未来设计的迷思，而是着眼于实证基础上建构合乎澳门历史发展自身逻辑的解释体系，并努力使之成为贯通历史、规划未来的理论基点与知识系统。经验世界总是丰富多彩的，一旦抽象成理念，显得分外简略，甚至符号化。幸好理论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形式是否简略，而在于它的可靠性与说服力。论著对澳门社团的总体研究与分类考述再现了姿彩纷呈的社团概貌、扑朔迷离的社团现象与赓续不绝的社团传统，在充分展现了澳门社团的多样性与特殊性的同时，将结论奠基于可靠的史料考证和分析基础之上，置判断于细致的分析之后，从而避免了充分的叙述遮蔽理性的判断，或是专注于喋喋不休的理论阐述却游离于本体研究之外，使得研究结论兼具新颖性与可接受性。政治学研究从来不回避制度构想，几乎是从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公元前 ()*—+,- 年）开始，讨论行为与制度设计，寻找一种至善的统治方式始终占据着政治学的核心地位，成为政治研究中恒久不衰的元课题。既然国家被定义为“人民的事业”（古罗马政治家西塞罗〔./&$%’ 0#$1&2〕，公元前*-3 4 (, 年），人民不是某种随意聚合的集合体，而是一个有机的共同体，那么，政治实践的创造者与政治理论的生产者们就会无可规避地共同面对着一些基本问题，并在对这些基本问题的探索与实践过程中形成了形式多样的权力构造方式与社会治理模式。作为一本以澳门社团为切入点来探讨澳门社会政治问题的专著，论著没有满足对事实的“实然”性调查与揭示，而是在调查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可资当今特区政府借鉴的“应然”性论断，即在“一国两制”的政制框架内尽可能地利用澳门现有的存量治理资源，容纳和弘扬澳门社会治理传统，“在澳门建构起更加合乎澳门历史传统，更加契合澳门本土现实需要，以功能性社团为代表的民间社会与政府合作互补的社会法团主义体制”。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回归以来，随着“一国两制”、“澳人治澳”、高度自治政策的实行，社会治理环境与治理主体发生了历史性的根本转变，而博彩业开放带来了强烈的外部冲击，社会内部阶层结构的变动、社会关系的调整与社会力量的消长也逐渐显露，特区政府治理澳门社会面临着变革的挑战，建设责任、效能、民主、法治的政府，完善社会管理体制，无不期待着深入探讨基础上的建设性意见。“治理就是选择”。如若西方某位政治家此言不虚，那么，面对同样的问题就应该允许而且期待不同的替代性解决方案的出现，否则，选择无从谈起。从这个意义上看，该书的出版无疑在向社会提供一个思考的文本，同时文本所阐发的设想本身也是可供选择的一种治理思路，值得关心澳门特区政治、社会发展的人士的重视。想必，此亦为作者的研究旨趣所在。诚然，发掘传统为的是开辟未来。不过，对于历史经验而言，任何简单的模仿与复制行为必将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灾难，因为变化本身就是政治学需要认真对待的基本问题。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能期望某一阶段完成的一篇博士论文未卜先知，预见社会未来发展的所有变化并提出可操作的具体对策。我想指出的是，社会法团主义体制如何在新形势下发展完善，充分展现并加强其生命力，有力配合行政长官何厚铧“同建优质社会”施政理念的落实，是一个十分值得关注也需要从理论、实证和政策层面深入论证的重大课题。长江后浪推前浪，社会进步是建立在前人经验和知识基础之上的。我真切期盼胜华可以在对澳门社会已有较深刻认识的基础上，朝着这个方向就此课题继续深入研究下去，不断有新成果问世；更期待越来越多的学人参与相关问题的研究，共同探讨澳门社会的治理模式，丰富和发展“一国两制”的理论和实践，为澳门学术研究、为特区建设作出贡献。这些年来，常与胜华切磋论学，获益匪浅。他写出一篇优秀论文，自然甚感快慰。出版之际，他嘱我作序，乃欣然应允，拉杂写些感想。是为序。 序二!
  • 导 论一、选题动机与研究状况!" 世纪以来民族国家的兴起，深刻地改变了人类历史的图景，并进而导致学术研究的领域转移与规范重构。在地理空间及其附着物规模已然成为关注新准则的时代，澳门以其独有的特殊性引起了与其地理面积极其不等称的政治性或非政治性的关注。特殊的历史传统、特殊的社会生态、特殊的种族分布、特殊的人文景观、特殊的管治模式⋯⋯诸多的特殊性组合，在#$ 世纪末成就了一个特别行政区的诞生。同时，也骤然激起了学术界的“超级热情”。众多的特殊性成为独具研究价值的课题，其中，澳门社团无疑应有一席之地。考察澳门社会，有诸多令人注目的社会现象，其一是数量庞大的社团组织，其二是异常活跃的非政府性社会活动，其三是蓬勃发展的志愿性市民活动。联系起来，三者都与社团有关。在澳门，不仅随处可见林立街头的社团牌匾、眼花缭乱的社团活动和媒体广告等社团外在表征，而且因为社团在经济、政治、文化等各个领域的全方位强度渗透和深度参与，使得社团成为澳门社会的一个标志性特征，对于单个社会成员来说，其重要性在于社团背景与身份所赋予的某种符号性资源与价值。有鉴于此，研究和认识澳门，就不能不研究和认识澳门的社团。相应地，社团构成了观察澳门社会的一个独特视角。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就目前的澳门研究来看，对社团的 导论!
  • 学术性关注! 明显地处于与其地位不相匹配的境地。（!）成果形式上，专门性论著与专题性资料均付之阙如。专题研究报告《澳门社团现状与前瞻》由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组成的课题组承担完成，并于 "### 年底出版，报告分“澳门社团的现状”、“挑战与机遇”、“社团的发展趋势与基本路向”、“特区政府社团政策的建议”四个部分，凡 $ 万言，意在把握社团现状的基础上，为社团与政府确立未来规范。但是由于报告缺乏深入的数量分析，加之使用的概念含糊，导致课题的现实效用与学术努力也因之而打折扣。专题性论文方面，成型的有，从政治学角度探讨“社团在特区的角色与治澳模式”，并以组合论文形式作为封面专题出现在《澳门政策研究》!%%% 年第 " 期上，包括《“二元政治”的客观存在与重新整合》（冷夏）、《澳门社团在特区体制的政治角色》（余振）、《澳门社会各社团的分析》（江妮）三篇论文以及刊于第一期的《有必要对澳门的社团重新定位》（&’()）；吴国昌、汤家耀从社会政治力量的角度，将澳门社团分成 *+,-. 几种类型，并分析了不同类型的团体特性，其成果分别以《澳门社会力量简列》（上、下）和《民主派对传统社团分析、策略和前景》（上、下）为题刊载在《资讯传真》上。从社会学角度研究澳门社团，以葡萄牙科英布拉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阿文图拉·德索萨·桑托斯（+/)012345) 61 7/4() 7)23/(）为代表，他运用田野调查与文献分析相结合的方法，透过对澳门居民冲突求助选择机制的分析，写出了内容详实的研究报告，该报告核心观点以《澳门的司法与社团》为题分别刊载于澳门《文化杂志》与《行政》杂志；从历史学角度，概要性考察澳门社团的发展历程，是杨仁飞的《澳门社团发展———过去、现状与展望》（《澳门研究》第 8 期）一文的贡献。（"）研究内容上，总体性研究，即把澳门社团作为一个完整的研究对象，从宏观角度进行分析，主要体现在两类著作之中，一是澳门通史与普! 在学术性关注之外，还有“政治性关注”等。政治性关注，乃因为“关注”起源于政治需要，如有限民主的开放催生了社团对其政治竞争（竞选）对手的研究等。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及性读物，如费成康《澳门四百年》（上海人民出版社，!"##）、黄鸿钊《澳门史》（香港商务印书馆，!"#$）、邓开颂等《粤澳关系史》（中国书店，!"""）与《澳门沧桑》（珠海出版社，!"""）等书中涉及到社团方面的概述性内容。需要提及的是!"%& 年台湾华侨志编撰委员会出版的《澳门华侨志》 （丁中江），该书辟专章考述澳门华侨社团组织，但以意识形态为分类标准，将澳门华侨社团分为所谓的“自由社团与亲匪社团”，烙上浓重的时代印记。二是工具性著作中，如《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大众报》社，!"’!—）、《澳门百科全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澳门总览》（澳门基金会，!""%）等，一般列有专门的篇目或条目用以介绍澳门社团概貌或个案。个案性的研究，大都由社团本身组织进行，重要的有《濠江风云儿女———澳门四界救灾会抗日救国事迹》（澳门星光书店，!""(）、《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出版，)((!）等，另有大量社团纪念特刊。（*）研究水平上，检视已有成果，虽不乏规范性研究，但整体尚处于描述性研究阶段，至于解释性研究明显不足。（&）研究时段上，有限的研究成果集中于对社团现状作共时态描述，而对社团的起源、变迁的历时态考察已属凤毛麟角，趋势性的前景研究更是寥若晨星。众所周知，)( 世纪 #( 年代以来，社会科学的研究领域从 %(至 $( 年代的种族、战争、阶级、政府、性别、不平等等问题逐渐向人权、环境、社团、全球化、可持续发展等领域偏移，其中，社团、非政府组织、第三部门与公民社会成为“学术新宠”。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赛拉蒙（+,-.,/ 0 1 2343567）教授的观点颇具代表性。他认为，非政府的公共部门在世界各国的发展表明，一个由 89:（非营利组织）或 8;:（非政府组织）所发动的全球性的“社会团体革命（;46<34 =--6>?3.?6734 @,A64BC.?67）”正方兴未艾，它对即将到来的 )! 世纪所具有的意义，也许如同民族国家的兴起对 )( 世纪所具有的意义一样重大!。联! +,-.,/ 0 1 2343567 37D E,45B. F 1 =7G,?,/， !"#$%" &’(’" )#*’+,-：.’/+01’#01#2 ,3+ 4#056#2 ’, )+*,#6，HG, I67,- E6JK?7- L7?A,/-?.M，03/M437D，!"""，JJN & O ’ 1 导论*
  • 合国秘书长安南，早在 !""# 年 " 月向 $% 届联大提交的工作报告中，阐述影响全球发展的八大因素，其中，中介性民间社会组织的迅速发展与非政府组织的作用被列为第五大因素，列于冷战结束后国际政治经济格局重组、世界经济全球化、信息技术革命、生态环境保护之后。学界与政界精英们对社团作用的“共识”，加之 %& 世纪八九十年代前苏联与东欧的社会转型以及东西方国家的近乎趋同的改革取向，共同形成复合动力直接推动了与社团相关的研究风靡世界。然而，何故蕴藏着丰富的社团研究资源的澳门却没有受到素因中西交会而具有良好学术敏感的澳门本土学者或域外学者的青睐？分析其原因，无外乎两个方面：一是缺乏内在动力。澳葡政府当局，作为一个外来管治者，其权力来源于葡萄牙当局，政府官员群体与澳门本地社会并无权力承授关系，因此，除少数人外，大都愿意遵循既定体制，贯彻“无为而治”、“无所作为”的施政原则，缺乏长远治理规划，对在深入研究基础上设计一套管治制度缺乏责任和热情。同样受其影响，澳葡管治体制在开放有限度民主之前，社团对超越自身利益局限进行跨社团研究缺乏政治动力。二是外在条件欠缺。表现在（!）资料的可获得性不足。学术研究以资料为基础。实证性研究尤其仰仗于原始的一手资料。纵观国内外有关社团方面的成功研究，无不以系统的资料为支撑。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赛拉蒙教授在实证研究基础上，得出全球兴起了一场“社团革命”的结论，其研究正是建立在全世界非营利部门规模与结构的基础信息数据库基础上。该数据库覆盖全球 ’% 个国家、有 !$& 位研究者和 (&& 多位顾问参与收集而成。再如，国内华中师范大学的马敏、朱英等借助于丰富的苏州商会档案，方形成颇具特色的商会史研究。相比之下，澳门社团资料零散而缺乏系统，历史久远的骨干性社团或因历次搬迁档案散失或因涉敏于意识形态而销毁档案，现存的经过整理的档案几乎没有，令瞩意于澳门社团研究者望而兴叹。（%）双语、多语精英的匮乏。葡治澳门时期，官方正式语文为葡语，政府要求包括华人社团在内的机构与官方文件往来必须以葡文为准。因此，只有具备良好的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中葡双语甚或多语优势的学者，才能识读和利用葡文档案。（!）非学术性因素的干扰。"# 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是一个思想激荡的时代，形形色色的社会思潮纷纷介入“民族救亡”与“价值重建”之中，相互间的折冲争斗以 $%&% 年新政权确立为终结标志，政治统治结束了多元思想之间的冲突，以马克思主义一元主导的意识形态格局形成。然而，中心地区的思想交锋却在边缘地区的澳门得以延续，意识形态因素导致一种社会性的思考习惯，即将社团作“左”与“右”的区分，哪怕同样是民族主义范围内的爱国团体也不例外，从而困扰了客观的学术研究。世纪末到来之前，受“回归效应”的刺激，对社团的关注随澳门研究的热潮而骤然升温，可是外力终究难以持久，一如轮船掀起的海浪，船过潮平。鉴于此，对澳门社团的研究，具有相当的学术价值，且并非仅限于从“求真”的角度增加学术积累，其多重价值体现在（$）揭示澳门社会发展内部规律的认识价值；（"）阐发澳门独创的社会运行模式蕴含的文化（文明）价值；（!）提供社团未来发展及其与政府、市场三者互动关系规范的工具价值。因此，开展社团研究是消除澳门研究中存在的主体性缺失!，推动研究视角从外部关系和对外交流向澳门社会内部转移的实现，成为响应撰写一部“真正属于澳门人的《澳门历史》”" 的组成部分，努力体现学术研究对现实社会问题的理性关怀。二、研究的主要问题与发现本特利（’( ) ( *+,-.+/）是美国社会科学领域内具有科学主义倾向的学者，他认为团体是政治学分析的基本单位，他就团体在决策中的作用所说过的一句话，现已为学界引作格言，!" 吴志良：“澳门史研究述评”，载《史学理论研究》$%%0 年第 ! 期。特指澳门研究多从中葡关系、中外交流等视角展开，以此视角撰成的澳门史，澳门失去应有的主体地位。导论1
  • “充分叙述了团体，也就叙述了一切。当我说一切时，我指的就是一切。在对社会现象的研究中，完全的描述意味着完全的科学⋯⋯”! 尽管本特利要求对团体进行“充分叙述”与“完全的描述”，事实上，所有的社会科学研究都是采取“选择性描述”的方法，因为“完全的描述”既不可能也不必要。对澳门社团的研究同样难以做到“完全的描述”，而只能进行“选择性描述”。“选择什么”与“不选择什么”，有资料因素，但不完全取决于资料收集的难易度，而是从问题出发，把问题作为研究的起点，带着“问题意识”进行社团研究。例如：为什么澳门作为一个完全没有治理合法性的殖民主义体制，却能够在拥有强烈民族主义的社会氛围内长期存在，且保持了相当程度的稳定性？为什么一个宗教的、种族的、文化的、阶级的或利益组织的多元化社会内，没有形成大量的社会冲突，而却能保持长久稳定的秩序？这种秩序是如何取得的？为什么澳门作为一块殖民地，没有出现其他殖民地常见的暴力参与，即大规模的反殖斗争，也没有出现因华人社团的过度繁荣和“爆炸性”增长而导致类似第三世界国家发生的那种非制度性的“参与爆炸”（!"#$%&%’"$%() *+’,(-%()），从而使社会在此起彼伏的示威、骚乱、罢工的强烈冲击下陷入失序状态？澳门历史上危机不断，有经济社会转型带来的危机，也有合法性缺失（殖民主义）而引起的危机，还有外部冲突的威胁，却每每能化险为夷、度过危机。除了外部因素外，澳门社会内部是否存在一种化解危机的制度性结构？为什么澳门“有社团而无政党”？既无民族主义政党，也无以参政执政为目标的竞争性政党，如果说后者是因为殖民体制未能为之产生预设政治通道，那么，素以民族主义相号召的为! ./ 0 / 12)$,23， !"# $%&’#(( &) *&+#%,-#,.（4567），*8")-$()，9,, /：!#%)&%’%:"；转引自［英］戴维·米勒等：《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455;，第 <7=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数众多的华人社团何故不能发展成民族主义政党呢？为什么殖民主义没有驱使正式社团的秘密化？为什么澳门有高密度的社团组织，却在公民意识培养方面乏善可陈？一般来说，人们倾向于把政治冷漠归结为缺乏社团活动，而澳门何以会有丰富的社团生活却仍然存在“政治冷漠”现象呢？为什么澳门开埠时间早于国内其他港口，但迟至 !"!# 年才正式成立商会？从工商社团起源的条件分析，澳门既不缺乏资本主义经济（国内商业性城市是以埠际贸易为主，而澳门则是国际性的远距离贸易），又较早受到重商主义等西方社会思潮影响。还有澳门商会自成立以来，尽管始终存在着威胁内部整体化的因素，如大陆“政权交替”及意识形态之争、澳门商界内部势力升降消长、外部支持力量的变动等等，却没有导致内部分裂的出现？如何解释在 $% 世纪 &% 年代之后骤然出现多个独立于中华总商会之外的工商社团？如何解释在慈善领域内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双雄鼎立”现象？倾向于用多元主义理论与方法来观察澳门社会的学者，在分析澳门华人社团时遭遇“价值本位困惑”，即澳门华人社团及其成员究竟是以民族主义，还是以个人主义为价值本位？如果是以个人主义为本位基础，那么，其来源又在哪里？⋯⋯对上述系列问题的“求解”过程构筑起本书研究线索展开的基本逻辑框架。综括起来，研究以社团为中心，分四个方面展开论述：（!）社团生存环境及其形成机制；（$）社团内部结构研究，包括历时态与共时态两个方面。历时态的考察以动力转移为线索纵向描述社团的阶段性特征。共时态的研究包括社团组织结构、活动范围与功能转移三大领域。（#）社团外部关系研究，侧重研究社团与政府、社团与社会、社团与域外政治实体之间的互动关系。在前述研究基础上，（’）总结法团主义体制在澳门的形成及其个性特征。研究发现，（一）社会自组织性的渐进增长与社团生成的社会选择路径。近代以来，澳门没有经受剧烈社会变革，社会变 导论&
  • 迁依靠内在动力的积累，虽不乏传导性因素，总体上仍属于内生诱致型变迁，相应地，社会自组织性的渐进增长反映在社团生成采取“自下而上”而不是“自上而下”的路径选择。（二）影响社团现代性变革的因素群中，外部因素居先的是工业化的迟发效应、现代性社会群体缺失与殖民管治体制的制约。而在内部因素中，以团体成员、权力阶层、资源方式、意识形态为主。内外部因素导致传统社团的现代性输入进程迟缓，而现代社团生长空间狭窄。（三）在显性的殖民主义体制之外，澳门内部还存在着一种潜性的法团主义管治结构，正是法团主义潜性机制有效地消解了殖民主义体制产生的社会紧张、不安与冲突，引导社会遵循秩序化运行。如果说英国人在香港间接统治的实现是发明和利用了“行政吸纳”! 的政治模式，那么，同样作为外来殖民者的葡萄牙人在澳门间接统治的实现是利用“社团吸纳”的“共识政治”模式，渠道不同，效果有别，但目标一致。（四）澳门的法团主义治理机制不是人为制度设计的产物，而同样是社会选择的结果，澳葡政府居间作用体现在其运用了“选择性激励”（!"#"$%&’" ()$")%&’"*），打破了社团与政府之间的等距离运动，形成参差有序的核心与外围关系。（五）高密度社团的存在及其活动与民主、公民意识不必然发生因果联系。社团的密度过高反而造成拥挤（+,)-"*%&,)），促使资源分散化，影响了社团能力建构与社团活动开展。社团及其活动是民主化、公民意识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民主化与公民意识是公民运动与政治实践的产物，只有在民主开放的政治制度之下的社团活动才能形成公民运动从而促进政治发展。（六）以个人主义与多元主义为基础的美国式民主体制难以成为澳门未来的理想社会模式。即使以此为标准展开与澳门现实的对照性研究同样存在误导的可能，因为作为多元主义基础的多元分殊、竞争性政治市场、代表制和开放选举等，在澳门，既无历史传统亦无现实基础。事实上，在澳门建构起以功能性社团为代表的民间! 金耀基：《金耀基社会文选》，台北：幼狮文化事业公司 ./01，第 23.—224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0
  • 社会与政府合作互补的法团主义体制更加合乎澳门历史传统、更加契合澳门本土现实需要。其价值远超过任何中式的或欧式、美式甚至港式体制向澳门的机械性移植与模仿。充分利用“一国两制”为探索澳门独特的社会运行体制所提供的空间，使其深远的战略价值因此而得以展现。三、运用的基本理论与方法与其他社会科学研究一样，澳门研究始终离不开这样几个因素，即理论框架、资料来源、社会事件和社会变迁等，其中理论框架对研究过程及成果影响最大。因为社会总是在变迁，新的事件层出不穷，新资料不断出现，但研究主题的确定、事件的解释、资料的运用，无不依赖着解释模式，也必然反映出主流理论框架的流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克罗齐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之言不虚。在地理上，澳门属于东方，历史上曾遭遇西方强势文明的侵入，特殊的历史境遇，使得长期以来殖民主义与民族主义构成国内进行澳门研究的主导性分析范式，“侵略”、“殖民”、“民族”、“主权”、“爱国”、“阶级”成为澳门研究中的主流学术话语。随着世界范围内非殖民化运动，特别是冷战结束之后，澳门研究中的单一理论为多元理论所取代。威权主义（!"#$%&’(#)&’)*’+,）作为一种风行于东亚国家的政治理论与实践被引进澳门作为新的分析范式!，借用美国行为主义政治学家阿尔蒙德（-).&’/0 ! 1 !0,%*2）的政治文化模式来分析澳门华人政治文化" 和运用多元主义理论来描述澳门社会政治的多元特性#，也不失为一种学术尝试。应当承认，运用多元理论分析澳门政!"# 魏美昌：“迅速变革社会中的多元主义———兼论澳门的政治法律改革”，载《濠镜》第八期，第 3—45 页。余振、刘伯龙、吴德荣：《澳门华人政治文化》，澳门：澳门基金会 4667。吴志良：“建构澳门的市民社会”，载吴志良、陈欣欣：《澳门政治社会研究》，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8999，第 455—4:; 页。在该文中，作者还运用了起源于西方并因东欧社会剧变而重新风靡起来的“公民社会”理论。导论6
  • 治、社会与文化结出了有目共睹的学术果实，体现了学界为推进澳门研究所付出的可贵努力。然而，殖民主义、民族主义与威权主义的理论范式，共同的特点是以“国家”（政府、主权）为中心展开，忽视了作为社会行动单位的团体组织及其个人成员。反之，多元主义理论“矫枉过正”，为了摧毁传统的国家一元主权观，则过分抬高个人的行动价值，主张为了实现个人权利，必须防止国家权力的侵扰。多元主义虽然也重视个人利益基础上的团体行动，但其“理论预设”是国家与团体（作为个人利益的组织化）处于对立竞争、相互仇视状态。因此，无论是过去的以国家为本位的殖民主义或民族主义分析范式，还是现在的以个人为本位的多元主义或自由主义分析范式，作为分析工具，在解释澳门令人迷惑的社会政治现象时，都未能将社团作为分析研究的重心。因此，对殖民体制何以会容忍一个庞大而活跃的社团群体之独特现象，往往难以作出令人信服的诠释。相对而言，以社团作为研究的切入点，通过分析社团与政府的互动来认识社会特质的法团主义分析范式，则提供了一种新的宏观理论视角。（一）基本理论! " 社团组织理论社团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组织。社团的理论分析可以从结构、过程与关系三个维度展开。组织理论认为，组织首先是一个要素结合体系，是要素之间的互动!。社团结构分析，也就是分析社团的结构性要素及其互动。社团，与任何社会群体一样，都存在两组结构，即“规范结构”与“行动结构”。规范结构包括价值观、规章制度与角色期待。它们有组织地建构起一系列相对持久的信条与规范，用以指导参与者的行为。行为结构包括参与者的活动、互动与感知。组织中的某个群体或个体对其他群体或个体成功地! ［美］#$ 理查德·斯格特著，黄洋等译：《组织理论》，北京：华夏出版社%&&%，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施加的影响，便形成权力结构。组织内的个体或群体之间的相互感知（吸引或排斥）形成人际关系结构。它们都属于行为结构。如同规范制约行为一样，行为也影响规范。二者相互联系。具体地说，社团的构成要素一般由参与者（成员）与机构、规章与目标、活动与资源共同组成。社团作为社会有机体，同样历经诞生、演化与消亡。社团过程分析，也就是分析社团的生成、变革与衰亡。社团的生成通常需要满足两个必要条件，一个必要条件是会员从社团提供的公共物品（!"#$%& ’(()*）中获得的效用之和大于社团提供相应水平的公共物品所付的成本。满足了该条件的群体称为潜在的社团。潜在的社团要变成现实的社团还需要第二个必要条件，即社团的发起者从社团成立中获得的收益大于他们为社团成立而付出的代价!。社团的生成，根据不同的选择主体，可分为政府选择与社会选择，前者循自上而下的路径，后者循自下而上的路径。社团的组织变革，其广泛运用的理论模型是列温（+",- ./0%1）提 出 的 组 织 变 革 力 场 分 析，图 示 如 下（见 图2）"。变革的阻力均衡变革的推动力图 2 组织变革力场模型图组织变革就是不同方向的力量相互作用的结果，是一种动态平衡。组织变革的路径，取决于组织历史与组织环境两个因素。组织外部环境的变化必然引起组织变革。同时，组织历史!" 孙彤、李悦：《现代组织学》，北京：中国物资出版社 2343。王名、刘国翰、何建宇：《中国社团改革———从政府选择到社会选择》，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5662，第 75—89 页。导论22
  • 通过组织的“惯性”与“惰性”对组织变革路径产生影响。组织“惯性”产生“路径依赖”，组织“惰性”（习惯于现状、满足于现状）对组织变革产生阻碍!。社团关系分析，通常借用结构功能分析方法，把社团组织与其存在的环境看作是社团组织履行对环境的功能并从环境获取维持组织所需资源的交换关系。组织环境分为技术环境与制度环境。前者为能量、信息与资源，后者为管理、规范与认知（文化）。社团关系分析着重于对社团与制度环境中的结构要素———政府之间的互动研究。! " 法团主义（#$%&$%’()*+）理论法团主义"（#$%&$%’()*+）理论是在 !, 世纪 -, 年代末由斯密特（. / # / 012+)((3%）系统概括，并使之成为一个一般化的分析概念，运用于不同时空的制度分析，而不再是对历史上法西斯或独裁统治的特称。法团主义的思想渊源，一是欧洲天主教教义，强调社会和谐与统一（45)6)37 0$1)3(8）。二是民族主义，重视个体对民族利益的服从和牺牲。三是社会有机体理论，认为社会是一个整体。三者共同构成法团主义的思想传统，即提倡和谐、一致的社会秩序。法团主义的价值主张是社会本位，而不是个人本位。它反对个人至上，但不反对资本主义的私人财产制度，它将私有产权与私人的其他权利分开处理。它的目标是追求社会稳定和有权威的秩序。法团主义为实现其所主张的目标而设计的途径是寻找一种适合社会权利分配和运作的结构体系来限制无序冲突的制度安排，建立政府与社会功能组织间常规性互动体系。“这个利益代表系统由一些组织化的功能单位构成，它们被组合进一个有明确责任（义务）的、数量限定的、非竞争性的、有层级秩序的、功能分化的结构安排之中。它得到国家的认可（如果不是由国家建立的话），并被授予本领!" ［英］戴维·米勒等：《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9::!，第 9-;—9-< 页；张静：《法团主义》，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9::=。钱平凡：《组织转型》，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 9:::。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9!
  • 域内的绝对代表地位。作为交换，它们在需求表达、领袖选择、组织支持等方面受到国家的相对控制”!。综合起来，法团主义理论要点：（!）特别重视“稳定—整合”，即如何将社会冲突转化为秩序。研究如何将分散利益“组织化”为团体利益，并传递到体制内，关注“中介（"#$%&’%()*+$),#）”角色与“协调（-%./0+$),#）”手段。（1）在功能区域内形成政府承认的垄断性地位团体，其代表作用与执行作用是融合的，集结了“管制（控制）”与“政治（利益表达）”双重功能，既集聚、表达成员利益，又有责任协调自己的组织，使其符合公共机构（政府）的要求。（2）代表性团体与政府之间互相赋权（3’4,5%&’%#$），建立常规协商关系，也即社会组织与政府之间存在有目的的交换。政府赋予代表性团体一定的公共政策咨询权（常见的表现形式是讨价还价）以及物质性或象征性资源，作为交换，代表性团体必须说服其成员与政府合作推进政策的有效实施。（6）团体为社会成员确立新的“位置”体系，倒转梅因（7%#&8 9+)#%）“从身份到契约”的命题"，即认为工业化导致人们从农业社会的身份制社会进入工业社会的契约制社会。而法团主义认为，不是进入契约制社会，而是进入一种新的身份制社会，是一种“集体身份”。集体保护了个体交易的安全和预期稳定，降低了信息成本，为个体行动者提供了资源、机会和位势，组织和集体是社会成员的身份体制（9%’*:%&;<)4）。（=）通过合约体系建立社会均衡，先是个别社团间的合约，再是国家与社团代表之间的合约，从而达成广泛的社会合约。与多元主义强调的“零和（>%&, ? .+’%）”规则（即团体之间的谈判非赢即输）不同，法团主义遵循“增量和（@,;)$)A%? ;/’ B+’%;）”原则（即合作使双方获益）。（C）政治过程的重心是功能团体（行业组织化的利益代表，最常见的对话者是!" ［英］梅因（7%#&8 9+)#%）著，沈景一译：《古代法》，北京：商务印书馆!DE6，第 DC—DF 页。@G H G IJ<’)$$%& +#( BG K%<’:&/J< %(;， !"#$%& !’()"%& *’"+’",-&, .$,#"/#0%-),-’$，K,#(,#：I+.%，!DFD G 4G !2 G导论!2
  • 雇主联盟、同业公会、工会及职业团体）与政府的关系，而不是多元主义的利益团体与议会关系，它反映的是一种制度化联系，而不是一种竞争性关系，以国家（政府）主导的分层代表制而不是多数竞争制为基础，形成合理的协调社会冲突的公共体制，使社会从广泛激烈的团体冲突中解脱出来，克服社会转型期出现的多重社会危机。简而言之，正式法团主义具有下述独特特征!：!当代社会的组织化利益形式表现为功能团体利益，它正在显示出垄断地位的倾向；"确定的功能团体利益有利于影响权威决策过程；它受到国家的支持，但国家的承认需要遵守一定的条件；#社会成员加入社团可能是自愿的，但社团的垄断位置对其成员的选择有所限制；$社会中的利益联合体履行代表性职能，同时履行协调职能———协调其成员与国家的关系；%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之一，是越来越多地通过层级结构来治理利益联合问题；&功能团体与国家进入经常的交流过程，对于公共政策，某一团体可以关注或不关注（取决于是否与它们的利益有关），这是一种制度引导行动的结构。由于各个社会不同的政治文化和历史传统，使得控制权力在政府和社会组织间存在差异，根据政府与社会力量对比差异，法团主义分为两种不同类型：“国家法团主义”和“社会法团主义”（亦称“权威法团主义”与“自由法团主义”），属于法团主义的次级类型。“国家法团主义”结构的主导力量在国家而不在社会，反映的是自上而下的组织关系；“社会法团主义”结构代表自下而上的组织关系，其中社会力量主导着关系的秩序。运用法团主义理论来进行澳门社团研究，何以可能？首先，法团主义是代表欧洲经验的理论框架，根基于对欧洲历史文化、政治经济的总结。法团主义理论家一般判定，萨拉查（!"#$%#&’! 张静：《法团主义》，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执政时期（&’()—&’*+）的葡萄牙，其建立的统治体制具有典型的法团主义特征，属于国家法团主义的次类型。在历史上，澳门曾经长期与葡萄牙发生纠葛，在近代更成为葡萄牙的直接管治区域。萨拉查执政后，于 &’(( 年通过“新宪法”以及《葡萄牙殖民地帝国组织章程》等法令，加强中央集权，削减殖民地自治权，强调本土与殖民地帝国的道德、政治和经济的联系和统一!。因此，作为葡萄牙海外殖民地的澳门，无法免受葡萄牙“萨拉查体制”的影响。其次，法团主义是一种中观理论模式，以团体作为研究契入点，上下联系，把国家（政府）、个人与社会纳入了分析体系范围之内，比较适合用来分析区域性的带有某种特殊性的社会运行体制及其对社会变迁和发展的影响。其所遵奉的社群主义（,-../012"%1"013.）而不是个人主义或“原子主义”（42-.13.）的哲学基础，也与澳门文化特性相契合。再次，由于法团主义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把冲突转化为秩序，特别重视“稳定—整合”，因此，它对在澳门既往的社会变迁过程中，不同种群、文化之间的交流与冲突可以提供有价值的分析，并能够对未来政府与社团之间的关系定位，对政府、社团的改革取向与角色重塑均具有认识价值与政策价值。（二）概念界定& 5 社团。尽管社团在人类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已经久远，以其为对象展开的研究也并不新鲜，但是迄今为止尚未有一个得到普遍认同的确切定义。研究人员在涉及社团定义时无不感到困难。以国内研究为例，历史学者朱英先生" 认为，社团是由一部分有着共同目的、共同关系、共同地位和共同行为的人组织的团体。作为近代意义的社团，首先必须有该团体内部成员!" 朱英：《辛亥革命时期新式商人社团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第 &—6 页。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7，第 *& 页。导论&6
  • 一致认同的明确宗旨或目标，其所从事的活动应该具有一定的社会性。其次，要有全体成员共同认定和遵守的付诸文字的规章。再次，加入该团体的人必须符合其所拟定的成员资格规定，并且履行一套组织程序，而不是通过血缘、朋友或地缘关系联结。又次，社团内部成员的关系是一种正式的角色关系，在互动之前即已确定，它不取决于成员的个性特征，而是由成员所处的职位决定，具有非个性化和抽象化特征。最后，社团内部一般设有不同层级的办事机构，分工明确，职权分明，相互协调整个团体的活动，使之达成一体化并发挥整体功能。社会学者王颖等! 认为，社团就是具有某些共同特征的人相聚而成的互益组织，具有非盈利和民间化两种基本的组织特性。管理学者王名等" 则概述了全球范围内有关“社团”的六种定义，分别是共同特征说、互益说、公益说、特殊目的说、剩余说以及法律定义，然后根据“会员构成”与“目标性质”两个维度将国内社团分为三种类型，即会员互益型组织（包括两种类型，一类为经济性团体，如行业协会、商会、职业团体、工会等；另一类为社会性团体，如学会、同学会、联谊会等）、运作型组织（如基金会）、会员公益型组织（亦称运作型组织，分为团体会员型与个人会员型）。在此基础上，王名等从市场角度对“社团边界”进行了划定，“应当把社团一词规范性地界定为作为非营利组织的核心部分的互益型社会性团体和公益型组织。而将互益型经济性团体与运作型组织从现行社团的范围中剔除出去，对经济性团体与基金会等形式实行不同于普通社团的管理体制与方法，赋予相对独立的法人地位”。应当承认，不同的社团定义都有其事实根由及存在价值。社团定义的多样性源于社团本身的复杂性与研究者的不同视角。历史学者关心社团组织形态演变，社会学者重视社团结构映射的社会结构与阶层变动，法律学者强调社团的合法性，管理学!" 王名、刘国翰、何建宇：《中国社团改革———从政府选择到社会选择》，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第 #$—#% 页、第 !&! 页。王颖、折晓叶、孙炳耀：《社会中间层》，北京：中国发展出版社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者注意社团能力建设。而从政治社会学视角来研究澳门社团，是本书设定的任务。法团主义体制关注功能性社团，注重功能性社团与政府之间的距离（关系）。因此，在对各种功能性社团进行总体研究的基础上，本书将特别关注各功能区域内的代表性社团。功能性社团，也称职能社团，指的是基于社会分工、而不是阶级利益或区域划分之上的社会团体。由于澳门地域空间狭小，有限政治民主不采用区域—个人代表制，而采用团体（界别）—个人代表制，导致区域性利益团体不发达，同时，澳门社会结构的转型不是依靠工业化推动的，因此，在多数国家发生的工业化引起的剧烈阶级分化并未在澳门出现。加之，受外族管治的政治现实导致民族意识在澳门社会意识中远胜于阶级意识，因此，阶级性利益团体不明显。相形之下，功能性利益团体构成澳门社团的主体形式与显著特征。众多的功能性团体为法团主义体制在澳门的形成准备了组织基础。功能区域内的团体，依其与国家接近的机会与距离而形成层级序列，其中获得国家（政府）认可的与国家（政府）距离最近的数量有限的垄断性团体，即为代表性社团。如澳门工商界的中华总商会、教育界的中华教育会、劳工界的工联等。本书正是以此为核心分析单元展开研究。出于从政府、市场与社团关系分析的需要，非政府组织（!"#，!$% & "$’()%*(%+,- #).,%/0,+/$%）、非营利组织（!1#，!$% & 1)$2/+ #).,%/0,+/$%）与第三部门（ +3( 43/)56(7+$)）也是文中使用的概念。然而，宗教社团、秘密社团不在考察之列。8 9 转型期。社会转型是指从传统社会走向现代社会，包括以生产力发展为中轴的物质功利层面以及精神价值层面的跃迁。其转变过渡的过程，即为“转型时期”。对于澳门来说，其社会转型的实现具有缓慢的累积型特征，因为在澳门既未发生暴力革命所引发的政治主导型社会转型，也未出现工业革命所引发的经济主导型社会转型。澳门的社会转型是其内部现代性不断生长累积与外部力量的牵引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过程上，表现为准备积累期较长而起飞跃升期短促；在内容上，表现为经济发展飞速而社会文化发展滞后；在区域上，表现为繁华的商业 导论:;
  • 社区与落后的移民社区并存。正是基于澳门社会转型的不平衡特征，本书将从 !" 世纪末澳门开始近代化到 #$ 世纪末基本完成现代化的过程作为澳门社会转型的过渡期，它包含了现代化的积累准备期和起飞跃升期。从政治关系看，澳门在同期内实现了从葡萄牙的殖民管治到“一国两制、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特区诞生之历史性转折。相应地，在同一时期内，澳门社团结构的变迁体现了与社会转型的同步性。以 !"!% 年澳门商会与!"#$ 年澳门中华教育会为代表的新型社团的成立，本身就是澳门近代化初步发展结出的果实。至 #$ 世纪 &$ 年代之后，专业性团体与公民社团的大量出现同样是经济现代化引起的结构分化与政治发展的产物。% ’ 多元社会（()*+,) -./0123）。分析澳门社团不能脱离澳门的基本社会特性。在文化、种族、信仰等方面，澳门是一个典型的多元社会。所谓多元社会!，是指在一个政治单位内包含两种或更多的社会单元或社会秩序，它们毗邻相处、不相混合。多元社会的基本特征包括：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分属于不同种族，各自生活在不同的社群之中；不同的社群之间缺乏共通的民族共识及一组共同接纳的文化及政治价值体系；不同社群从事不同的经济活动等。具体到澳门实际，亚欧等地的移民形成多种族与多国籍，源远流长的中西文明交流使澳门在语言、文学、教育、宗教、建筑、绘画、制度、风俗等诸方面呈现出包容多元的色彩，远东“博物馆式社会”的称号乃其独有的多元性特征之概括。由于多元社会存在本质上易于发生冲突的倾向，因而，多数社会科学对多元社会如何获得稳定与秩序表现出极其理性的关注。积极乐观者提出彼此融合的主张，消极悲观者按照“高墙造就好邻里”的原则设计出隔离分立的方案。本书同样关注多元社会的统合，认为澳门既不属于排他性或分裂性城市，也不属于种族或文化同化型城市，而是一个承认差! 4 5 - 5 6*+708,))，!"#$"%&’()* +(),’，9,:;+0<=1：9,:;+0<=1 >7081+?023 (+1??，!""%；韩方明：《华人与马来西亚的现代化进程》，北京：商务印书馆 #$$#，第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异（包容性与排他性共存）型城市。其多元统合方式是在承认差异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造成一种有别于外力强制的法团主义结构。（三）主要方法本书运用的主要技术手段是实证研究和规范分析，历史与逻辑相统一，整体与个案、分类与比较相结合，强调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和抽象分析。研究选择的路径是团体分析。团体分析是一种中观分析方法，既不是从政府着手，自上而下进行分析，也不是从公民或社会精英个体着手，自下而上地进行，而是从社会系统的中层———团体组织开始，把团体视为个体与政府的连接点，作为观察政府与社会的新视角，向上分析整个社会政治过程，向下分析团体成员及团体成员与团体之间的互动。团体分析把互动作为分析的核心内容。这种互动分为三个层次：个人与团体的互动，团体之间的互动以及团体与政府之间的互动。本书正是以社团作为分析的契入点，考察社团内部、社团与国家（政府）、社团与个人及社会的互动关系，借此来揭示澳门社会独特的运行模式与行动逻辑。由此，本书所做的研究可以定位为：（!）它是一项历史与现实相结合的考察。它研究澳门的社团发生发展和变化的历史，研究澳门社团的现状及其未来。社团是社会史研究的重要领域，研究澳门社团有助于从一个新的角度观察澳门社会结构、社会分层、社会心理结构等诸方面。（"）它是一项制度与行为相结合的研究。过去的研究重视对政治制度的考察，而忽视对政治行为的规律揭示。从团体的角度，研究社会构成要素之间的关系及其特殊的制度形式，同时，研究团体成员、团体以及政府的行为，必然是一项行为研究，从法团主义模式的形成来理解澳门政治的类型与特质。（#）它是一项内部与外部相结合的研究。过去澳门研究多从中葡关系角度着手，忽视了对澳门社会自身主体性的发掘，研究澳门社团无疑能够弥补澳门研究之不足，从澳门自身的发 导论!$
  • 展逻辑中追寻其建设性的未来。（!）它是一项整体与个案相结合的研究。通过分别研究澳门社团个案及社团类型来描述澳门社团的整体构成与风貌，形成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研究框架。（"）它是一项体系与过程相结合的研究。过去澳门研究偏重于对某种特殊影响因素及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分析，而对各要素构成的体系以及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过程研究不足。（#）它是一项静态与动态相结合的研究。过去澳门研究中更多地重视法律、机构与制度等静态分析，而研究结构与功能、关系与行为则是一种动态分析方法。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中国的民间结社，历史悠久，但不甚发达，究其主因，乃中央高度集权的皇权统治从资源、制度、政策等诸方面对民间社团生存空间施加全方位控制与挤压，导致国家与社会关系呈现出明显的“强国家弱社会”特征。澳门，作为远离统治权力中心的边陲港口和中国最早的对外开放商埠，其民间结社的起源及其在近代的变迁，从“形”与“质”的维度观察，既因其与国内社团共同的基因而呈现出一定的相似性，又因其存在于特殊社会环境之中而形成与域外社团相当程度的差异性，因此，其具有一种混合型变迁的特征。一、神庙、乡土之链与澳门早期民间组织的起源澳门，无论其开埠与否，直到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的 !"#$ 年之前，一如中国版图内的其他地区，始终接受着来自帝国权力的控制与治理。众所周知，传统中国社会是乡土型社会!，乡土社会在农耕文明基础上发育出稳定而完善的宗法礼治秩序，皇权对底层社会的控制是通过绅权与族权得以传递和延伸的。在统治权力链条中，承担地方社会控制的职能者是士绅与宗族势力的代表———长老。地方士绅与宗族势力依靠以宗法礼俗文化为价值旨归的社会组织在国家与民间社会之间建构起牢固的连接机制。追溯传统中国社会中构成连接中介的社会组织兴起、发展! 费孝通：《乡土社会》，北京：三联书店 !$"%。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的线索，除了作为个人首属群体的家庭之外，政治领域内的朋党、思想文化领域内的文人会社、经济领域内的行会组织、社会领域内的宗法性会社与民间宗教信仰社团构成了绵延赓续源远流长的华人结社传统。其中，最能直接体现乡土农宗社会礼治秩序特性的是宗法性民间会社。作为一种稳定的生存策略，为了能够有效地从极其匮乏的社会资源总量中获取生存资料，首重血缘性组织次重地缘性组织几乎毫无例外地成为先民们优先考虑的选择次序。同时，宗法性的礼治文化像一道“普照之光”使所有“沐浴”其间的传统会社染上了宗法礼治色彩，由此构成了民间结社乡土性的双重表现。在一定意义上，民间社团的近代变迁，“破旧立新”的过程即是脱卸宗法礼治的“乡土性”征途。社团是人类进行群体性文明活动的组织形式，考察澳门早期民间结社的起源，当先分析澳门原始居民结构及其群体性特征。资料表明，昔时澳门为香山县境内的一个渔村。其早期居民仅限于渔民与采石者!。随着珠江水夹带的泥沙冲积成的沙堤（旧称“莲花茎”）将澳门岛与大陆连接起来，澳门半岛上的居民因大陆人口的南移而渐次增多。然而，可以肯定地说，直到澳门成为葡萄牙与其他西方商人对华贸易据点之前，澳门只应有原始的华人社区存在。据西方人类学家路易观察，在澳门地区的许多沿海渔村中，居民分成两类：一类由陆地上的农民构成，都是同姓氏的“客家”人；另一类是由水上不同姓氏的“!家”（渔民）构成。这两部分居民由一种复杂的往来关系联结着，但彼此不通婚"。澳门早期居民也是由陆地上的农民与周围水域内的渔民两部分构成的。只是由于澳门半岛三面环海，岛上山峦起伏，可用于耕种的土地稀少，而附近海域的渔业资源蕴藏丰饶，因此，在澳门早期居民中，渔民占据了绝对地位。!" 路易（!"# $%#&’ ()#*’&’）：“浅论华南的中国渔民习俗、技术和社会”，载《文化杂志》（澳门）第 + 期，,-./ 年。郑天祥等：《澳门人口》，澳门：澳门基金会 ,--0，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11
  • 在人类发展史上，耕种业与渔猎业是一对近亲，同样，农民和渔民也拥有相似的生产方式和劳动方式———简单粗陋的生产工具、季节性的生产周期、以家庭为组织的劳动单位、依靠体力与畜力（或风力）作为原始动力等。相似的生产劳动方式导致两种群体民间结社传统的趋同性特征。以澳门早期居民主体———渔民为例，由于渔业生产的海外作业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对于渔民来说，寻求一种降低风险、保护生产与生活安全的生存策略是十分必要的。在可供选择的范围内，最稳定可靠的组织形式当属具有血缘关系的家庭与家族，自然，家庭或家族就成了渔民生存策略中优选组织目标。在渔业作业与渔民生活中，家庭与家族构成了基本功能单位。路易对澳门渔民的细心观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分群湾泊的渔船在澳门内港天天可见，每群由 ! 至 " 条船组成”，“以同一港湾为捕鱼基地的父亲和儿子，兄弟和亲戚们习惯地停泊在一起。这样，渔船之间互相拴靠就直接地形象地反映出船上人员的亲属关系。每一家族的‘地盘’受到相互尊重，并往往由一定的饰物标划出来，例如用每条船的烟囱颜色或徽记来显示。”由于渔船按照亲属关系停靠，“若我们此时可能从空中摄影的话，将可获得一张渔民社会按亲属划分的结构区域图”!。可见，血缘性组织因其所提供的团结协作功能可以有效地降低渔民生存风险，从而成为澳门渔民生存安全策略中的首要选择。血缘性组织在渔民生活中的绝对地位并因为渔民的居住特点而得到强化，由于“!家”没有土地，其唯一的财产是自家的船只，船居生活方式对渔民跨家庭（家族）联系构成限制，使渔民实质性交往半径收缩在血缘性的家庭（家族）组织空间内。其次，由于海上风险的不可预知性，除了家庭（家族）所能提供的有形保护外，渔民们还需要为其心灵安全寻求一种无形保护。于是，神灵妈祖被创造出来，并成为渔民们共同的信仰纽带。据统计，自明代以来，连同久负盛名的妈阁庙和娘妈! 路易（#$% &’%() *+%,)()）：“浅论华南的中国渔民习俗、技术和社会”，载《文化杂志》（澳门）第 - 期，./01 年。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新庙（莲峰庙）在内，整个澳门地区境内共有近十处妈祖行宫!。其中路环天后古庙所处之马交石，旧称“澳头”，而妈阁庙所处之妈祖阁，称“澳尾”，分布在澳门两端外港与内港的出入口处，既便于渔民出入澳门港时拜祭，又保佑渔民出入平安。“整个澳门地区，其实是一个属于道教系统的妈祖信仰圈，而历史最少已有四百三、四十年以上”"。可见，继血缘性组织外，民间宗教信仰组织构成了澳门传统社会民间组织的第二种形态。血缘组织与信仰组织构成渔民寻求生存安全策略的民间形式，与民间方式相对应的正式途径是向官府禀请保护。因此，可以把正式途径称为“第三种方式”。从现存遗迹能够认定，历史上澳门渔民曾经尝试利用“第三种方式”，并获得部分成功。例如，置于莲峰庙（供奉妈祖与观音主神）内的“两广部堂示禁碑”云，“⋯⋯为严禁营汛兵缉私巡船需索滋扰，以安南渔港，现据东莞县民莫英汉、新安县民郑献锦姿陛赴辕呈称⋯⋯”碑文表明，官府应渔民之请，禁止守口营汛兵以抽取渔税为由盘剥渔民及缉私巡船以查私为由勒索渔民。无独有偶，在澳门路环岛的一座谭保圣庙左侧同样有一块石碑，碑文云，“⋯⋯为饬行勒石永禁事，照得穷!捕鱼为业，岂容兵役滥封索扰，奉通饬严查，自应恪遵守法。兹据香山县!民李善庆、郭旺文、黄叶有等赴宪，呈控尹等⋯⋯”碑文内容是禁止舟师与陆卡兵丁强行征用渔民船只，滥封索扰#。两块官方勒石铭文署时分别为鸦片战争前的道光六年和七年（!"#$、!"#%），连续两年发出保护渔民的禁令，可见当时渔民饱受不法之徒的滋扰，同时也说明其时管理澳门的行政官员尚能对渔民所请作出切合所求的回应。对于渔民来说，如果正式的官方行政组织能够为他们的生!"# 陈衍德：“澳门的渔业经济与妈祖信仰”，载《澳门妈祖文化研究》，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郑炜明、黄启臣：《澳门宗教》，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章文钦：“澳门与中华传统文化中的航海保护神”，载《妈祖信俗历史文化研讨会论文集》，澳门：澳门海事博物馆、澳门文化研究会联合出版 !&&"，第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存安全提供稳定的保护，那么，渔民对于保护生存安全的民间组织的需求则相对趋弱。反之，如果正式的官方行政组织难以保证稳定的生存秩序，可以肯定，民间结社必然趋旺。就澳门渔民早期结社所做的考察，除了家庭（家族）血缘性组织与妈祖等宗教信仰性组织外，路易认定，在“!家”的家庭与社会之间没有一种社会中间组织形式!。澳门渔民的民间结社何以如此不发达？从群体活动对组织类型的需求角度分析，对于处于低层次的生存安全的需求来说，渔民已有的血缘性家庭（家族）组织和民间宗教信仰性的庙宇组织可以部分地满足他们的需求。如果正式的官方行政组织还能够提供血缘性家庭（家族）组织和民间宗教信仰性的庙宇组织功能之外的需求保护，那么，驱使渔民们进行大规模民间结社运动的动力枯竭，在一个原始性的渔业生活共同体内，自然难有发达的民间社团生成。与渔民一样，澳门陆地居民的早期民间组织形态也是以血缘性组织和宗教信仰性组织为主导。位于澳门北部的莲峰庙，“相传本是顺德县龙涌杜氏乡人的旅澳废祠”，后捐出来建庙"。应当指出的是，与华南地区以及东南亚华人社会内血缘性组织的繁盛相比，澳门陆地居民的血缘性组织显得不甚发达。究其反差成因，昔时澳门为一渔村，陆地人口稀少，虽然开村于明洪武十九年（!"#$）的澳门望厦村等地确也存在过赵、何、沈、黄、许诸姓，在"仔的卓家村亦有黎、冼、卢诸姓聚族而居，可是在地狭人稀的澳门终究难以形成大型血亲组织和姻亲组织所依托的那种“一姓数千丁”、“一表数千里”的宗姓#。比较而言，在澳门早期民间组织的构成中，民间宗教信仰组织更居于主导和中心的地位。《中国丛报》记载了 !% 世纪 &’ 年代澳门的一座华人庙宇的!"# 布衣：《澳门掌故》，香港：广角镜出版社 !%((，第 !’) 页。徐晓望等：《澳门妈祖文化研究》，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李鹏翥：《澳门古今》，香港三联书店有限公司、澳门星光书店出版社联合出版 !%##，第 #% 页。路易（*+, -.,/0 12,30/0）：“浅论华南的中国渔民习俗、技术和社会”，载《文化杂志》（澳门）第 " 期，!%#( 年。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4)
  • 建造过程!。一个原来供奉在长江沿岸某个城镇庙宇内的神像被英国人带到澳门出售，一位澳门华商出钱将神像购回，并筹划募集款项为神像建造一座合适的庙宇。发起的募捐很快得到了绅士与商人的响应，!"## 元至 $### 元的款项迅速集齐，利用这笔足够建造三间屋子的钱，一座供奉“华光”（掌火，用于保护敬神者免于纵火和雷电引起的火灾，是否为雷公？）神像的新庙在澳门半岛西岸竣工。在庙宇的开光与神像安放仪式上，一个在广州城内享有名气的戏班被邀请前来演出。在澳门华人社会生活中，寺庙的作用可谓举足轻重"：首先，寺庙是澳门市区的公共建筑。它反映着澳门市区的扩展与繁荣。在澳门半岛内，庙宇曾是最为壮观的建筑，且具有持久性。妈阁庙位于半岛西南端，是澳门市区的起点。澳门西侧的下环街市一带，应是最早的华人市区形成的地方。葡人入澳也自妈阁庙下船，逐步向半岛内深入。因此，妈祖阁是华人社区与葡人社区的共同起点。半岛北部的莲峰庙，是华人社区在澳门北部扩展的据点。以妈祖庙与莲峰庙为标志，形成澳门市区早期轮廓。其次，寺庙是华人社会活动的公共空间。澳门半岛的妈阁庙、莲峰庙前都留有一片空旷地，"仔市中心的北帝庙、天后宫等庙宇门前带有广场，路环的天后宫和谭公庙门前同样有空地。寺庙门前的空旷地为当地居民举行公共活动提供了必要的空间。作为华人社会活动公共空间，庙宇还是华人商议公事的场所。据历史记载，妈祖阁、莲峰庙都曾是客商会聚的场所。再次，寺庙是公共事业营运中心。华人社区的许多娱乐活动选在神诞日举行，且由各寺庙理事会承担组织。莲峰庙每年三、五、七月，上演 !! 部戏。妈祖诞时，在妈阁庙前的娱神活动热闹非凡。妈阁庙每年演戏超过 %& 部。澳门地区的鱼行选择每年农历四月八日的谭公诞日为行业传统节日，届时举行“醉龙醒狮大会”。慈!" 徐晓望等：《澳门妈祖文化研究》，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善赈济活动是澳门寺庙的传统公益项目。一些寺庙的慈善会利用神诞日募集慈善款项，普济禅院（观音堂）、莲峰庙等庙宇在赈济灾民方面功不可没。举办义学也曾纳入澳门寺庙的公益活动范畴。妈祖阁在晚清时办过“漳泉义学”，莲峰庙在民国初年曾创办“莲峰义学”。据“莲峰义学记”碑铭：“关闸沙在濠镜北隅，地素贫脊（瘠），家于是者，皆瓮牖绳枢荜门、圭窬口言，饔餮恒患不给。故烟户数百，弦诵不闻，其弟子无论长幼，罔知礼教，甚而好为蛮触蜗争，斗殴成风，恬不为怪。”鉴此，莲峰庙值理陈丽甫、何秀峰等拨庙赏，兴办莲峰义学，是为今日莲峰小学之前身。寺庙在澳门社会生活中的中心地位得到了中国官方的认定，而来自官府的扶植与维护进一步推动了寺庙组织地位的中心化。莲峰 庙 是 清 代 官 员 入 澳 时 的 主 要 驻 足 之 地。嘉 庆 二 十 三 年（!"!"）的勒碑云：“澳外关内莲峰庙系合澳奉祀香火又为各大宪按临驻节公所。”可见，在嘉庆年间莲峰庙已成为广东省督抚司道 等 高 级 官 员 巡 视 澳 门 时 的 行 署。嘉 庆 十 六 年 五 月 初 六（!"!! 年 # 月 $# 日），两广总督松筠巡视澳门，在巡视娘妈角炮台后，即到妈祖阁行香。道光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年& 月 % 日），钦差大臣林则徐，在两广总督邓廷桢陪同下巡视澳门，特地从风顺堂附近南至妈祖阁行香。松筠与林则徐进入澳门巡视前均驻扎于莲峰庙。莲峰庙在经济上还得到了官方的直接扶持。有碑铭：“⋯⋯先经请准，令关前草堆一带寮铺改建砖瓦铺屋，递年输纳地租，归入该庙，以供香火。业经备文申报前署在案，但查前项租银无几，仍不足资养瞻。兹查营地亭檐外一路地方，向为客民摆摊售卖苏杭布疋集资等项。卑职现已捐廉在于该处起建墟廊一条，批与客民摆买生理，递年租银仍归入庙⋯⋯”来自官方的资助解除了莲峰庙香资匮乏之虞!。民间社会的需求，借助于官方的扶持，使得民间宗教信仰! 章文钦：“澳门与中华文化中的航海保护神”，载《妈祖信俗历史文化研讨会论文集》，澳门：澳门海事博物馆、澳门文化研究会联合出版 !&&"，第 !&’—!&(页；徐晓望等：《澳门妈祖文化研究》，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组织取得了一种超于其他任何民间组织之上的地位。上述考察表明，民间宗教信仰组织与作为首属群体的家族血缘组织一起构成了澳门渔农时代民间社会组织的主要形态。同样，这两种组织形态也是大陆华人民间结社的传统形式，在“形”与“质”上，它们共同一致地浸袭着浓郁的乡土气息。总之，民间宗教信仰组织与家族血缘组织是渔农时代人类寻求满足其低层次生存安全需求的结果，尽管它们因为与生俱来的先赋性、封闭性、等级性、乡土性表征而倍遭非议，但是只要人类尚存在这些基本需求，它们必然有存在的基础，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其实，就组织本身而言，无所谓先进与落后，与其对它们进行价值判断，不如追究其生存延续的背后动因。这样做，也不是为了证明“存在的即是合理的”，而是正如托克维尔所言，“谁要只研究和考察法国，谁就永远无法理解法国革命”!。随着澳门经济社会发展、大量非常态移民的涌入以及澳门居民需求内容的高级化与多元化，作为群体生活组织化的民间结社形式因之而发生新的变迁。二、灾害、非常态移民与澳门公益性民间结社的勃兴宗教信仰性组织，在澳门早期民间结社中，虽然不是唯一形式，却处于中心地位。从民间组织史的视角，可以将澳门以宗教信仰性组织为中心的民间结社称之为“神缘组织阶段”，也是澳门民间组织的起源时期。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宗教权超过或取代世俗权的“神权政治”时期，也有过政教合一的统治时期。尽管澳门的宗教组织在特殊历史阶段发挥过对社会综合管理者的功能，甚至天主教澳门主教曾因参与议事会而一度取得部分行政权，但是! ［法］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北京：商务印书馆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缺乏欧洲中世纪社会中宗教组织“一统天下”的前提条件，因此，前述神缘组织所承担的集议、娱乐、慈善、教育等综合性功能必然随着澳门社会新因素的增长而逐渐退缩，宗教应有的“心灵庇护者”功能日益显著。一如家庭是人类的生活照顾单位，寺庙是人类的心灵照顾单位。当然，“退缩”不等于消失，系指寺庙主体功能的清晰化过程。影响澳门民间社会组织变迁的诸多因素中，移民是一个重要变量。正如亨利·皮雷纳（! " #$%&’’&）所说：“城市居民的起源问题不应在原来城堡的居民之中，而应在移民之中去寻找。”! 从本质上说，澳门是一个国际性的移民社会。澳门的居民来源，历史地看，分两个阶段由三大群体构成。开埠之前，广东人与福建人是最早来到澳门定居的华人移民群。开埠之后，陆续迁居部分葡萄牙人和其他外国人，组成非华人移民群。华人与非华人分别或相互在澳门繁衍后代，形成澳门土生群体。移民对澳门人口变化的影响程度可以从下表所示（表 (）。与多数国家或地区人口变动不同，澳门在不同时期人口起伏较大，澳门人口的第一次高峰出现在 ()*+ 年，达到 * 万人，说明当时澳门已经是中国南方沿海贸易中心。受禁海、迁海影响，(,*- 年澳门人口仅余 .+++ 人，是开 埠后第一次人口低谷"。至 (/-+ 年，澳门人口达 -*+*0，为第二次人口高峰。在变动不居的历程中，增速迅猛的时期有 (/-,—(/*1 和 (/*1—(/)+，平均增长率分别为 , " (2和 . " 12；回落剧烈的时期有(/,(—(/,/ 与 (/0)—(/00， 平 均 降 幅 分 别 达 1 " .12 与) " )2。#!"# 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1+++）》，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00/，第 (+1 页。郑天祥等：《澳门人口》，澳门：澳门基金会 (00*，第 (. 页。［比］亨利·皮雷纳著，陈国栋译：《中世纪的城市》，北京：商务印书馆(0/.，第 0*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10
  • 表 ! "# 世纪之前澳门居住人口的变动年 份居住人口 变 动（ $ 、 % ）总人口 其中“基督徒”及葡籍 人 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资料来源：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人口出现不规则变动体现了移民因素的重要影响。而移民潮成因于周围地区冲突与中国政府对澳门的外贸、居住政策变化。作为一个特殊的政治社会，澳门没有卷入在其周围发生的多次战争或社会政治动乱，实际上，澳门成了周围地区因政治、经济、社会动荡而产生的“难民”避难场所，当周边地区社会秩序趋于稳定后，“难民”返回原居住地，大规模的人口移入与迁出，导致澳门人口大起大落。非常态性移民的涌入对澳门社会的影响，不仅表现在引起澳门人口的机械性增长与不规则波动上，还导致一个庞大的“难民”群体在澳门的出现，并表现出长期化趋向。在移民因素之外，无休止的灾害也是推动澳门居民难民化的起因，尤其是在人类预测与抵御灾害能力低下的 !" 世纪之前。众所周知，澳门处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季风在便利古代帆船贸易的同时，使澳门饱受热带风暴的侵袭。在影响澳门的灾害中，台风实为祸首。现根据澳门历史学者施白蒂（#$%&’()$#%*&+ ,% -(./%）所著《澳门编年史（十九世纪）》一书中关于澳门灾害的记载而作出不完全统计，可见表 ! 所示。表 ! 十九世纪澳门灾害统计灾 害 数 量 备 注风 灾 01火 灾 !0有烧纸钱等人为不慎引起的火灾，也有雷电等自然原因引起的火灾水 灾 2 含台风裹挟而至的暴雨引起的水灾地 震 !瘟疫腺鼠疫 3霍 乱 !伤 寒 0资料来源：据施白蒂（#$%&’()$ #%*&+ ,% -(./%）所著《澳门编年史（十九世纪）》的不完全记载统计。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20
  • 表示在 !"#$—!"%% 年有 !& 次强大台风肆虐澳门，实际上，影响澳门境内的台风远不止此数，据记载，仅 !""’—!""# 年进入澳门 &$$ 海里范围内的台风就达到 !( 次。! !")& 年 % 月 **日至 *’ 日的一场特大台风曾给澳门造成巨大灾难。据参与救灾的"仔与路环军事长官瓦吉尼亚斯（+,-. /,- 0123,- 41567281-）中尉给政务司的报告描述，在 *( 日从早上 ) 点半到晚上 " 点，焚烧及掩埋两个村的尸体。"仔约有 !$$$ 名遇难者，路环有&$$ 人丧生。村屋完全倒塌，到处是废墟，甚至码头、栈桥和兵营围墙也只剩下地基。据事后统计，整个澳门约有 #$$$ 人死亡，*$$$ 艘渔船、货船沉没，损失达 *$$ 万元。后来，澳葡当局定 % 月 ** 日为“天灾节”。第二年的 # 月 ’! 日，强台风再次袭击澳门，"仔村有 )$ 条船失踪，在 ($$ 艘靠岸的船只中仅剩! 9 #，#$ 间房屋倒塌，并造成多人死亡。" 台风过后，政府向灾民派发 !$$$$ 枚铜钱救济。同时，总督亚威拉（+,:. ;1<71 =,>,/’?@7A1）还在宪报上发出专门告示#：澳门的居民！这个城市再次遭到大灾难的摧残！# 月 ’! 日来临的台风像去年 % 月 ** 及 *’ 日晚上吹袭澳门的台风一样恐怖，真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这是天意，我们应要听天由命！在这危急关头，不应气馁。在上天的帮助下，我们齐心合力去挽救失去的一切，以创造美好的明天，但不要忘记各人要竭尽所能去坚（肩）负这坚定不移的任务。澳门人！我有责任确保你们的安全，当有需要时，会随时为你们效劳。!"# 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第 () 页。施白蒂（B.13<7:. B1-3, /1 07A@1）著，姚京明译：《澳门编年史（十九世纪）》，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费成康：《澳门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第 ’!( 页。黄鸿钊：《澳门史纲要》，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身为你们的好友，身为灾难的受害者，我为灾难的来临使亲人失去而感到难过，我与你们一起去克服这重重困难。!"#$ 年 % 月 $ 日澳门总督府省总督 亚威拉台风往往夹着雷电、暴雨，危害格外剧烈。从损失程度看，火灾在澳门的危害较之台风丝毫不稍逊色，火灾大多由人为的不慎造成，可往往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造成的损失尤为巨大。!"&’ 年澳门一场大火吞噬了 $(( 多间房屋。施白蒂的著作记载了 !"$(—!")) 年澳门发生的 !& 次火灾，其中，!"$% 年 ! 月 ’ 日发生在商业区内的一场大火焚毁商铺’*( 家，民房 ’(( 间，损失达 $( 万澳门元。!"%* 年 !* 月 *(日，商业区再次大火。从木船巷烧到福隆新街，蔓延到附近的炮兵团与民房。大火烧掉了 $# 家房屋，为了灭火还拆毁了 ’ 家房屋，大火还夺去了 * 名孩子的生命。居民区的火灾更是直接地危及穷人的生存。!"%’ 年 !* 月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路环岛上的居民区和"仔岛南部的一部分，居民区内的大约 *$( 间茅屋全部化为灰烬。次年，菜园围居民区发生大火，*(( 多间中国人居住的茅草屋为大火吞噬。!"## 年"仔一!家女生火时不慎将用棕榈叶建的棚屋燃着而引起大火，%( 间店铺和许多棚屋被焚，一些乞丐的住处也荡然无存。在自然灾害之外，流行性疾病也是 *( 世纪前长期困扰澳门社会的灾难。!"$" 年霍乱在澳门流行；!")$ 年腺鼠疫在省港澳流行；!")# 年澳门流行伤寒与鼠疫。《镜海丛报》记载了 !")$年的澳门鼠疫之惨状：“⋯⋯时疫如水之流，此方虽已安澜，彼处又得激荡。如本月初之龙嵩街兰记西菜馆东许某，可为寒心，计其前后不满三日，全家眷属告逝纷如，先亡其外舅母，遂及其婿并婿之弟，然后乃及其身。⋯⋯水手街上下各屋，向极安平，惟水手东街廿一号门牌病死九人⋯⋯”! 甚至连在 !""" 年! 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负责隔离发生霍乱地区的澳门消防督察 ! " # " 瓦吉尼亚斯，也因工作中感染霍乱而不治身亡。瘟疫造成了社会恐慌，游客唯恐避之不及，商民闭户迁徙他乡，城市陷入萧条。天灾人祸直接威胁澳门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导致死亡率居高不下。表 $ %&&’—%&&( 与 %&)*—%&)+ 期间澳门死亡人数年 份 死亡人数 其中中国人%&&’ %+&, -%&&$ ’*(. -%&&+ ’%+, -%&&, ’%+’ -%&&( ’$). -%&&’—%&&( 年小计 %*’$( -%&)* ’’)( ’’*+%&)% ’)** ’.&(%&)’ ’$&, ’’)&%&)$ ’$’. ’’%,%&)+ ’+’, ’$%&%&)*—%&)+ 年小计 %’$$$ %%&’%资料来源：“澳门的腺鼠疫传染病”，!" /0123 45 #6785 报告，澳门92:;5<=67 印刷，%&)( 年，第 %*% 页；转引自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第 %((页及附表第 ), 页。从 %&&’—%&&( 年到 %&)$—%&)+ 年间，澳门居民的粗死亡率由 ’+ " .>上升到 $*>，到 ’* 世纪初更创新高，达到 $) " .>。而这段时间内，澳门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冲突。救灾、赈济是政府最重要的公益职能，也是政府提供的重要公共物品。面对肆虐的灾害，澳葡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施。例如，颁布法令，制定预防和施救规章。!"#" 年，政府作出规定，出现火警时，将在大炮台悬挂信号，白天挂气球，晚上挂灯笼。为防止火灾与爆炸，政府颁发禁止在澳门半岛生产烟花的法令。再如，减免税收，帮助和组织灾后重建。!"#$ 年! 月 ! 日"仔居民遭火灾，政府免去居民支付物业 ! % !& 税，还免收运往该岛木材等建材船只的抛锚费。政府为火灾中无家可归者免除半年税赋。!"#" 年，政府发布《苦力公司管理条例》，要求无论是装卸工，还是搬运工，都必须履行议事会规定的义务，即在发生火灾时，各公司苦力的头等任务就是救火，对从事此类公益劳动的公司将给予税收减免。灾害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副产品”———直接推动了城市公共设施建设与街区重建，连当时繁华的商业街———营地街市也因火灾而重建。接种牛痘的公共防疫卫生网络得到进一步发展。在消极措施上，澳葡政府加强了对难民入澳的限制，同时颁布许多预防措施防止来澳难民滋事。灾害在政府之外的民间社会同样引起了强烈反应。民间赈济活动分为两种：一种是个人义举。如华商曹有捐助澳门政府一台装备精良的多功能消防泵，为表彰其义举，根据海事及海外部长及国务秘书的建议，御赐“圣母金星”荣誉勋章。另一种是民间组织提供的公益救助，主要有“义演”、“义卖”等公益活动。如当时建成不久的伯多禄五世剧院于 !"’( 年 ) 月 " 日举行澳门历史上首次慈善假面舞会。( 月，举行救助收容孤儿的义卖活动等。正如中世纪欧洲的黑死病（!$("—!$(*）大流行导致歌祷堂（+,-./01）———一种宗教慈善组织的普遍化，从而使教会成为世俗慈善事业的主导者，教会医院、免费药房、育婴堂、孤儿院、救济所、养老院，乃至教会学校，于 !( 世纪之后在西方世界“遍地开花”。同样，在澳门，难民涌入、天灾频仍以及疾病流行，对社会公益的旺盛需求推进了西方式的宗教公益团体的多元发展与中国式的世俗民间公益组织的勃兴。成立于 !#’* 年的仁慈堂是政府之外规模最大的宗教公益团体，作为提供综合性慈善公益服务的组织，仁慈堂发挥了重要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作用。仅以收养弃婴为例，从 !"#$ 年 ! 月 ! 日到 !"%% 年 !& 月’! 日的 !( 年间，仁慈堂收容的弃婴总数达 &&"% 名之多。即使是在 !"%$ 年总督颁布禁止仁慈堂收容弃婴的法令之后，许多弃婴仍然被放在仁慈堂门口。可见，仁慈堂作为收养弃婴的慈善组织得到了澳门民间社会的认同。除仁慈堂外，在 !) 世纪澳门公益活动中，专业性的宗教公益性团体也比较活跃。其中，“在华医药传道会”与“马礼逊教育会”较具代表性。医疗与教育是教会慈善活动的传统领域。!"&$ 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外科医生郭雷枢（* + ,+ -.//0120）在澳门创办眼科医院，收治澳门及周围地区患眼疾的穷苦人。该院被时为英国在华事务主管的朴劳顿（3+4+ -+ 5/.6107）称 作 为“这 个 国 家 建 立 第 一 所 医院”!。在 # 年的时间内该院成功地治愈了 8((( 多名患者。医院的成功吸引了外国人社会的注意，得到了许多人的自愿捐款：!"&" 年 ’$( + (& 元，!"&) 年 !&!’ + )# 元，!"’( 年 &!(& + !8 元，!"’! 年 !%!’ + %8 元，!"’& 年 !)(( + &! 元，!"’’ 年 &8% + $8 元。!"’& 年底，由于人手不足而关闭。郭雷枢治病的场面被时在澳门的英国画家钱纳利（90.:20 -;<770:=）收入画中。可以说，郭雷枢创办的澳门眼科医院是在华医药传道会澳门医院的先声。!"’" 年 & 月，在华医药传道会在广州成立。由于郭雷枢（!"8!年郭被选为该会主席）的帮助，在华医药传道会设在澳门的医院（另外两所医院分别设在广州和舟山）于当年 $ 月 # 日正式开放。该会副主席伯驾（50>0: 5?:@0:）兼管该院，他形容这座能够容纳 &(( 名病人的医院“简直如同宫殿”"，该院治疗的病例中，以眼科为主。医院由于缺乏人手，加上开办不久即遇上了中英冲突，所以时开时闭。据记载，从 !"8! 年 $ 月到 !"8&年 ) 月的 !# 个月的时间内，共收治病人 #&%# 名，住院病人 8’’名。马礼逊教育会成立于 !"’% 年，由颠地（A?7B0/.> C07>）、!" 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裨治文等人发起组织，为纪念于 !"#$ 年 " 月去世的《华英字典》等著作的编撰者、英国牧师马礼逊博士而设。!"#" 年 !%月，应邀至澳的美国传教士布朗（&’()*+ ,-../01 23-40）开始主持马礼逊教育会的工作———学校与图书馆。图书馆有近 #%%%卷书，设在邻近澳门圣保禄学院的教育会内。学校开始有 5 名来自澳门附近农村的学生，后规模扩大。学习的课程有英语（《新约》）、汉语（《四书》）、地理、几何、代数、英国史等。马礼逊学堂是近代中国第一所传播西学的学校。该校于 !"$6 年!! 月 ! 日，从澳门迁往香港。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第一个留美学生容闳、第一个留英学生并成为中国第一位西医的黄宽都曾在马礼逊教育会资助或主办的学校内学习。!!7 世纪澳门民间社会组织发展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独立于政府与宗教之外的世俗性慈善公益组织的勃兴。其中，镜湖医院与同善堂的创建标志着澳门民间福利组织从分散的封闭的互益性团体走向集中的开放的公益性团体的新阶段。镜湖医院创建于 !"8! 年，据《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记载，镜湖医院创建之时，澳门的一般劳苦大众，“其处境穷困，生计无依，瘴疾天灾，沦落街头，蹲足于破檐烂屋之中，拾破营烂以寻觅二餐糊口，时遇流疫或风灾水患，满目惨状；善心人士间有善举，怜惜救济，也属人少力微，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葡人对华人事务关注甚少。鉴此，在澳门之慈善人士及商行，发起组织慈善团体，专司医疗，赈灾救济贫苦，也是澳门最早之民间慈善机构”。" 对于镜湖医院的创建缘由，“会史”以及《倡建镜湖医院碑记》等碑刻资料表明，镜湖医院是适应当时澳门底层社会对医疗的迫切需求应运而生的。从公共物品供给角度分析，社会对公共卫生需求的满足可以设置多种供给方式。具体到当时的澳门，第一种供给方式是由国家（政府）供给。如前所述，长期以来，赈贫济苦一直属于国家的传!" 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6%%!，第 6 页。费成康：《澳门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7""，第 69"—697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8
  • 统公益职能。可是，澳门地处中华帝国的边陲，“皇恩疏远”。而澳葡政府碍于财政等诸多因素，“对华人事务关注甚少”。即使是后来作为政府医院的仁伯爵医院迟至镜湖医院之后才建成。也就是说，在澳门类似医疗之类的“公共物品”是指望不上“衙门”的。那么，政府之外呢？第二种供给方式是由私人供给，即现在所说的“市场供给”。镜湖医院创建之前，澳门并非没有提供医疗服务的机构，而是没有专门向社会底层人群提供免费医疗服务，或者说类似的供给严重不足。正如《倡建镜湖医院碑记》所言，一般行医者，诊病需酬金，用药需付钱，或是列价待酬，视为常规，如用贵重药物，治愈重病，则另予酬谢。例如，以“犀角”治愈大热症，可另送锦旗或赠金匾，以表谢恩，此见彼效，已成习惯。但若穷苦之人，无力酬谢，则对其治疗和用药，就不会周全。!可见，作为非宗族性、非宗教性的世俗性民间公益慈善组织，镜湖医院的创建是在政府与私人机构之外开辟了公益慈善产品的第三种供给方式。在澳门民间公益组织发展史上，镜湖医院的创建，其意义不在于此前澳门是否存在民间公益性组织，而在于它弥补了澳门在类似医疗等公共物品供给中存在的制度性缺陷，创新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公益制度与模式。镜湖医院初创不久即发挥慈善作用。在澳门 !"#$ 年的“%·&&”与次年的“’·(!”风灾中，镜湖医院发动捐款，掩埋死难者尸体，处理善后事宜。!""( 年，澳门灯笼海面，三条船遭遇台风而沉没，()) 多人淹死，澳门各界捐助善款收埋尸体与处理善后，剩余 &))) 多元，拨交镜湖医院作为救济风灾经费。并于 !""’ 年，倡立拯救风灾保善堂，规定日后澳门有海难事件发生，救风灾及善后工作托交镜湖医院负责。在镜湖医院的慈善服务范围中，不但有赠医、施药、安置疯残、停寄棺柩等传统慈善活动，而且还有修筑道路、处理澳门居民食水、接收政府转交的难民事务、排难解纷、对外联系，甚至包括敬重字纸、! 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珍惜文化的惜字社（崇文社）。镜湖医院大大拓展了民间慈善组织的服务范围，其活动领域的广泛性与承担功能的重要性是此前任何民间公益性组织所无法相提并论的。即使在公益形式上，无论采取哪种救灾济贫的方式，都是“义举”，但是镜湖医院的创立改变了过去澳门常见的个人慈善“义举”的分散性（如镜湖医院创办的核心人物曹有，曾因个人向政府捐赠消防泵的慈善“义举”而获葡国勋章），也超越了宗族性慈善“内部人互助”的狭隘性与宗教性慈善“重慈善轻公益”的行为，推动慈善开始成为面向社会的、民间的、有组织的公益行为。镜湖医院成立之后的第 !" 年，澳门同善堂创立。在公益服务活动范围、方式、受益对象以及慈善理念等方面，同善堂与镜湖医院几乎是重合的。依《镜海丛报》记载，同善堂的创立，似与镜湖医院初时管理不善有关。该报列举了镜湖医院管理中存在的各种弊端。一是医生素质差，乃缘于延聘制度存在问题。“今该院之中国医生，扣其学则无有考其出处，则卖菜担水者或亦有之，其席位则三月一易。其请医则不计其能医人与否，惟视推荐值事情面而定弃取。”二是入院制度不健全。对于病人该不该住院，“其司事则体值事之情面所荐，如无值勤事荐入，虽危急亦不收；有人荐，则不病亦收以养之。如此办法，诚无益于贫病者也。”因此，“澳中善士，又多立一同善堂以医人，职此故也”。! 镜湖医院是否存在管理问题，据《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记载，当年曾经值事研究，制定了内容详细的办事细则，包括《值事规条》、《医师规条》、《司事规条》、《工人规条》、《赠医所规条》、《福生所规条》、《土工规条》、《义山规条》。有关规条对医师的道德、业务素质有明确要求，对司事、医师处理病人的权限、程序有明确规定。实际管理中是否存在徇私不循章的情况，以致成为同善堂创立的缘由，似无考证之必要。! 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从动力因素分析，如果公益物品的供给处于饱和或过剩状态，不用说镜湖医院存在管理问题，即使没有镜湖医院，也同样不会有同善堂的创立。事实上，在同善堂成立前后，也有其他民间善堂、善会的出现。前有仁济社，后有嘉善堂。嘉善堂设在"仔，但章程上并没有对服务对象作出明确的地域限制。发起人也不局限于"仔，在可查对的列名发起绅商中，有五位也是同善堂的发起人，嘉善堂的章程几乎是同善堂章程的复制品。可见，逻辑不能替代现实。仁济社的产生同样说明了这个道理。仁济社! 是一个民间互益型慈善组织。其所行善举以“助殡葬帛金”为主，堂内的公共积累来自于社友集股，入股是入社的前设条件，受益人以社友及其家眷为限，因此，在社友资格认定上比较严格，“如各社友于每月所科之一仙，或有一连三个月不科，或于应捐助帛金三仙，有一连三次不捐者，则将该股除去，不算为社友。其遗下之妻子，亦不得沾第四款内所载给资养赡之益”。从性质上看，仁济社属于会员互助型的公益团体。从民间组织的变迁视角观察，显然，仁济社相对于镜湖医院，还是更初级的组织形式。其所以会在镜湖医院之后出现，是与澳门社会的特殊性有关。如前所述，澳门是一个移民社会，缺乏大宗大姓，宗族性组织不发达，加之政府公共服务供给十分有限，因而，会员互益性组织为处于分散状态的移居者提供了一种“社会保险”。那么，仁济社之类组织会不会取代镜湖医院呢？当然不会，组织变迁不仅是组织形式的变迁，而更重要的是制度变迁。不但仁济社不会取代镜湖医院，就是镜湖医院也不会取代仁济社，前者以后者为基础，它们之间不是相互取代的关系，而是一种互补结构。因此，!" 世纪下半叶出现于澳门社会独立于政府与宗教之外的民间公益组织，无论是会员互益型的，还是社会公益型的，都是在社会需求的推动下产生的，维系组织存在的实质性纽带是它们所供给的公共物品，即使仍然存在信仰（神、义）纽带，!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如镜湖医院内供奉着医灵神像及华佗先师、吕祖、关公等神位，但已不占主导地位，这是区别于“神缘组织阶段”的明显特征，标志着澳门民间组织发展的新阶段。三、华商崛起、知识群体与澳门民间结社的近代变迁进入 !" 世纪之后，澳门的经济地位与经济结构发生变化，长期以来支撑葡商进行转口贸易的特惠条件逐渐丧失，华商力量起而取代葡商，成为澳门经济的主体。“与明代掌握着巨大转口贸易利益的在澳葡人的那种资金雄厚、财产充裕的状况不同，到 !" 世纪，葡人资本在澳门经济中已不再享有独执牛耳的地位”。! 这种趋势在鸦片战争之后得到进一步发展。随着五口通商，特别是毗邻澳门的香港开埠，在澳门的外国商人（包括葡商在内）纷纷将资本从澳门撤向香港及上海等其他通商口岸，导致华商资本在澳门资本结构中的比重趋大，至 !" 世纪末 #$世纪初，更达到了绝对控制的地位。!%"& 年对澳门、"仔及路环商业场所的普查显示，在全部!$’( 间商业场所中，合共雇用了 &%$) 名男性员工，其中，葡萄牙人拥有的商业场所为 !! 间，内雇 )( 名员工，主要从事茶叶、饮品、布匹、建筑材料等相关贸易。!"!$ 年进行的同类普查，葡式商业场所为 )$ 个，雇用男性员工 ’* 名，分别占总数的# + ’,和 ! + ),，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具体情况见表 *所示。难怪当时的一份呈给总督高士德（-./0 1 + 20 3 + 4.567 08./67）的官方普查报告中，有这样的建议：“有迫切的需要采用一个引入大量葡萄牙人的方法，他们不属于官方阶级，并于此殖民地建立永久居所，唯一方法可以达到的是需要有一定数! 杨道匡、郭小东：《澳门经济述评》，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量葡萄牙人的工商业场所”。! 据一位法国人对 !" 世纪末澳门经济的观察，“澳门的经济活动掌握在不同民族的人们手里，不过，却不掌握在葡萄牙手里。水泥厂是英国人的，最好的酒店是中国人的。中国人还控制着烟草业、茶业、咸鱼业、鸦片业、赌场等”。"表 # !$"% 年与 !"!& 年澳门商业场所的结构场 所 数 男 性 员 工 数!$"% 年普查 !"!& 年普查 !$"% 年普查 !"!& 年普查个数 ’ 个数 ’ 人数 ’ 人数 ’中 式 !&%# "" ( & !&)! ") ( * %$&* "" ( + +)## "$ ( )葡 式 !! ! ( & *& , ( ) *+ & ( + )# ! ( *总 数 !&)+ !&& ( & !!&! !&& ( & %$*$ !&& ( & +$!$ !&& ( &资料来源：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第 *$% 页。确如布郎科所言，其时不但澳门当地商业与对外贸易多为华人掌握，而且重要的近代工业企业同样由华人开设。如青洲水泥厂，始由华商于 !$$% 年租地兴办，!$$" 年英商参股。在纺织业中，!" 世纪 $& 年代，华商在澳门投资兴办三间缫丝厂，尤以陈启沅兴办的继昌隆缫丝厂最为知名。陈启沅，广东南海西樵简村人，曾游历南洋各埠，!$), 年回家乡开办继昌隆缫丝厂，开近代中国民族资本创办机器工业之先河。继昌隆缫丝厂建成后，采用机器生产，效率较土法缫丝倍增，为土法缫丝业主忌妒，又不见容于当地官府，于是，陈启沅于 !$), 年将工厂!" 布郎科：《!" 世纪最后一年的澳门》，第 !*+ 页。转引自邓开颂等主编：《粤澳关系史》，北京：中国书店 !"""，第 ,)) 页。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迁往澳门，投资 !""" 两白银，雇工 #"" 余名。! 继陈启沅之后，在澳门开办纺织厂的还有冯成、何连旺、曹善业等著名华商。除建材、纺织业外，华商涉足于澳门的重要工业还有炮竹、造船、食品、烟草等。$%&% 年，澳葡当局对澳门中式工厂所作的普查显示了华人工业企业的分布（见表 ’）。表 ’ $%&! 年澳门中式工业企业的主要分布序号行 业企 业 数 雇 员 人 数数 量 ( 数 量 ($ 纺 织 $’ $ ) % **% $+ ) !, 食 品 ’# ! ) # ,%" ’ ) ## 烟 草 $" $ ) , ,’# + ) %+ 建 材 ,+ , ) & $%’ # ) ’’ 纸 品 !$ * ) , ,$’ + ) "! 造 船 #$ # ) * $*% # ) +* 炮 竹 $+ $ ) * $!% # ) ,% 机 械 #! + ) # $"’ , ) "& 邮 电 $" $ ) , #" " ) !$" 塑 料 $+ $ ) * ,# " ) +$$ 小 计 ,!% #$ ) % ,,$’ +$ ) *$, 企业总数 %+, $"" ) " ’#$$ $"" ) "资料来源：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附表第 ,"’—,"! 页。可见，华人企业几乎覆盖了澳门最重要的工业行业，其中最大的一家中式丝织厂仅雇工就达 !&% 人，占中式工厂全部雇! 分别见《广州市文史资料》（第八辑）陈天杰等文与《澳门日报》$&&* 年$$月 $ 日梅士敏文；转引自邓开颂等主编：《粤澳关系史》，北京：中国书店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工的 !" # !$，实为“澳中第一厂”。除近代工业企业外，澳门的博彩业与其他垄断性行业的专营权多为华商承投。据汤开建先生考察!，在闱姓专营权出让中，从 !%%! 年到 !&’( 年期间，华人承投 ) 次，葡人承投 * 次。在闱姓之后的白鸽票、山票的专营权出让中，承投者主要为华人。华商何广经营白鸽票时间长达 !! 年之久，卢九、萧登等华商也承充过白鸽票，番摊的承充人多数为华商。与博彩专营权时有葡人插手的情况不同，鸦片、鱼盐、火药、煤油等专营权承投者除极个别外是清一色的华人。陈六、何桂、卢九等先后承投过鸦片专营；何连旺、何永康、叶瑞卿等承投过盐业专营；何缙臣、李镜荃专营煤油；李镜荃、叶瑞卿专营火药、硫磺⋯⋯博彩业与垄断性行业的专营方式加快了财富积累的速度，催生了一批华商巨贾。到 !& 世纪末 *’ 世纪初，华商已成为澳门最富裕的群体。以当时澳门电话分布为例。电话在 *’ 世纪初引入澳门，是澳门当时最先进的通讯工具。按照澳门电话章程，除“衙署兵营及所有国家管理之局所”外，文武官员住家及商店民居也可以申请安装，但用费不菲，既需自资购买设备，亦需“每月纳月费银五元”。" 因此，在澳门最早的电话安装者名单中，住宅电话屈指可数，但却有华商名列其中。表 + *’ 世纪初澳门电话分布电话拥有者!&’( 年 !&!’ 年数量 $ 数量 $兵 营 !* !+ # ( !& *! # )政府部门 *+ "+ # ! )’ )) # &商 户 !% *, # ’ + + # (!"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前言。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电话拥有者!"#$ 年 !"!# 年数量 % 数量 %住户葡官邸 & !! ’ ! !( !) ’ $主 教 ! ! ’ ( ! ! ’ !华 商 * ( ’ + , , ’ $身份不明者 ( ) ’ , * * ’ (总 数 $+ !## ’ # &" !## ’ #资料来源：根据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统计。华商萧登、卢光裕是澳门第一批的住宅电话用户。!"!#年，澳门华商巨富叶小澄（西洋银行买办）、卢廉若每人装有两部住户电话，即使是当时的澳门总督也未能如此。华商之富由此可见一斑。从澳门华商致富途径不难看出，近代澳门华商是一个具有特殊群体利益的阶层，他们需要找到一种有效的方式来保护和促进共同利益。当然，最有效的方式莫过于加入或者控制政府，运用政府特有的政策与强制功能来保护自身利益。可是，由于澳门特殊的管治模式，对华人缺乏直接的政治吸纳通道，只有在政府的边缘部门零星地吸收少数华商协助参与管理，如 !&"(年澳门政府公钞局吸收华商卢九、陈西满为职事，曹善业、陈明瑞为替理职事；!"#( 年澳门政府成立“业钞公会”，华商曹善业、卢九为正会员，柯六、卢光裕为副会员。曹善业、卢九、杨联等曾出任过澳门政府理商局职员。至于政府之外，可供选择的利益保护方式有两种：或是个人方式，或是集体方式。多数人在多数时候，二者并用。选择个人方式的，较为普遍的一个做法是加入葡籍。在 !&&$ 年清政府确认葡萄牙对澳门有“永居管理权”之后，澳门华商申请加入葡籍者渐多，刊登在《澳门宪报》上的华人入葡籍告示频出。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澳门有名望的华商大都加入葡籍，如卢九父子、何连旺、李镜荃等。选择保护自身利益的集体方式，就是组织社团。澳门华商创建的早期民间社会组织，在宗教性神庙与世俗性善会外，工商性团体居于重要地位。华商为保护自身利益而组织的早期业缘团体中，会馆的历史最为悠久。溯澳门会馆之源，可考之名号首推三街会馆。三街会馆创立的准确年代迄未查实。据乾隆五十七年（!"#$）的“重修三街会馆碑记”称，“市镇之有公馆。由来尚矣。盖所以会众议，平交易，上体国宪，而下杜奸宄也。澳之有莲峰山，前明嘉靖年间，夷人税其地，以为晒贮货物之所，自是建室外庐，筑市宅，四方商贾，辐辏咸集，遂成一都市焉。前于莲峰之西，建一妈阁；于莲峰之东，建一新庙，虽客商聚会议事之所，然往往苦其远，而不与会者有之。以故前众度街市官地傍，建一公馆，凡有议者，胥于此馆是集，而市集以安焉。”章文钦先生认为，碑记中所述“街市”指的是明末的怀字街、德字街等街道。也就是说，大约会馆在明代末年已经出现，至清代粤海开关以后始定名为“三街会馆”。“三街”，即营地大街、关前街、草堆街，时为澳门商业中心。三街会馆成立后，“实无异于澳门总商会也。且当时澳葡对于华人之一切设施，亦常与三街会馆之值事商榷，或请其举派代表，出席议事亭会议，然后执行。所以三街会馆，亦即昔日澳中之华人总机关也”。! 三街会馆是华商“聚会议事之所”，按照道光十五年（!%&’）“重建三街会馆碑记”所述，因为“诸夷有议事亭，番目四人受命于其国，来临市事”，而“华人商贾，所以通货财，平竞争，联情好而孚众志者，亦不可无地以会之，此三街会馆之所由设也。”可见，无论是立馆的缘由、地点，还是实际功能，三街会馆应是一所商人会馆。作为商人会馆，它的成立，结束了神庙———妈阁庙与娘妈新庙———所承担的澳门华商会馆功能。! 章文钦：“澳门与中华文化中的航海保护神”，载《妈祖信俗历史文化研讨会论文集》，澳门：澳门海事博物馆、澳门文化研究会出版 !##%，第 $(! 页；王文达：《澳门掌故》，澳门：《澳门教育》出版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三街会馆，虽然独立于神庙之外，并履行着超出了一般工商性社团的综合功能，甚至有澳门“华人总机关”之称谓，但它还不是一个近代性社团，其与许多传统社团相同的一个突出表现就是它的庙宇化特征。三街会馆供奉关帝为守护神，在澳门，又称“关帝庙”。在民间信仰中，关帝属于万能神，与文财神比干并称为武财神，是公认的商贾保护神。从明清时代全国各地的商人会馆多供奉关帝神#看，三街会馆确属商人组织，同时也说明它与其他商人会馆一样，属于前近代商人团体，是一个具有过渡性特征的功能复合型社团。供奉行业祖师为保护神是传统行会组织的共同行为，也是一个标志性特征。在商人会馆之外，澳门的其他手工业行会组织，如上架行会馆、工羡行会馆与泥水行会馆等早期工商性同业组织都奉祀共同的祖师———鲁班。上架行会馆创建于清道光二十年（!"#$），为澳门木艺业（做木行、搭棚行、油漆行）的手工业行会组织。该馆的创建、焚后重建和馆址土地权购置所需资金都是行业内同仁捐款，在捐款动员过程中，行业祖师的象征性符号资源发挥了相当重要的激励作用。“未建创会馆，安可以祀先师”，供奉鲁班先师成为创建会馆的动力。咸丰五年（!"%%）该馆焚毁，不久，“藉赖天恩，及我行内鲁班先师洪福”，“众信行友欲重修会所，指日签题，灵据龙蟠，人皆雀跃。重解囊而乐布，白散谪仙之金；⋯⋯财较旧日而更易捐输，人比从前而发达和唱。故积同人积聚，一举遂成”。“所以会馆入门之大堂，辟为鲁班师傅殿。供有鲁班塑像，社坛香案，祭具俱全，如庙宇然。每年六月十三日鲁班师傅诞，行中工友例必休息一天，在会馆中铺张庆祝，弦歌酒宴，异常热闹”。! 始建于咸丰四年（!"%#）的工羡行会馆是澳门造船业行会，造船业崇奉鲁班为祖师，故而会馆大堂专设鲁班神殿，以备四时奉祀，会馆因此也称祖师庙。与工羡行会馆同时代的泥水行会馆创建于咸丰五年（!"%%），据《泥水行公所碑记》：“盖公所之设，原为集议神功事务。我泥水行先师庙，⋯⋯为行中有事聚会，兼! 王文达：《澳门掌故》，澳门：《澳门教育》出版 !&&&，第 ’#$—’#! 页。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备春秋祀事焉。”又据光绪元年（!"#$）《泥水行会馆修整后楼碑记》：“际此庙貌重新，神益威而赫濯；栋宇复整，灵更播而辉扬。⋯⋯惟愿我同人踊跃，齐心以奉祖师，则冀神恩之默佑，福有悠归矣”。! 可见，澳门早期手工业行会组织的庙宇化色彩之浓厚，一些会馆的活动与功能往往祀奉祖师的成分超过行业利益调整，增大了传统行会组织向近代工商社团直接转化的滞碍性，预示了新型工商社团生成路径难以利用“故道”，而需另辟“新途”。!% 世纪在澳门出现的超地缘性同业行会组织，作为澳门经济变迁的社会果实，反映了与当时澳门经济结构与发展层次的一致性。商业会馆与手工业会馆为主的行会组织分布对应着商业与手工业在 !% 世纪澳门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上架行、工羡行、泥水行会馆成为手工业会馆中的发达组织对应着木质帆船制造与建筑在澳门手工业中的显赫地位。行会性质的会馆所对应的经济基础，属于工场手工业生产阶段。行会性会馆的成员资格以取得行业身份为标志，不以资本人格相区别，成员中既有雇主，也包括帮伙、学徒。其领导人是商业富绅与行业把头，而不是资本家。随着 !% 世纪末 &’ 世纪初澳门经济中现代性因素的增长，以机械或半机械化为生产工具和动力手段的近代型企业在澳门陆续出现和缓慢发展，特别是近代型华商资本家群体的崛起壮大，原有行会性质的工商业社团越来越难以适应他们的需求，庙宇化与功利性的冲突，封闭保守与开放竞争的矛盾，成员身份模糊性与利益边界清晰化要求的对立，迫使行业性会馆沿着两条路径向近代变迁：一条是完全的庙宇化。如历史上处于澳门华商领导者地位的“三街会馆”，随着澳门街市扩容和三街商业兴衰，新的华商组织成立后，三街会馆原来的世俗性功能萎缩，以至最终完全丧失，成为纯粹庙宇———关帝庙。其业产送交镜湖医院慈善会管理。只有每年逢关帝神诞及财帛星君诞，搭棚建醮，演戏唱曲，再现往昔之热闹景象。另一条是工会化。! 王文达：《澳门掌故》，澳门：《澳门教育》出版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如上架行会馆、工羡行会馆。随着经济发展引起的社会分化，手工业行会成员中雇主层逐渐脱离会馆转向新型的商会组织，会馆因此而演变为行业性的工会组织。! 上架行会馆转化为澳门上架木艺工会，工羡行会馆演变成澳门造船工会，馆内附设工羡造船工人子弟学校。在原有的行会性会馆之外，澳门近代华商资本家群体寻求创建一个超越行业界限的跨行业联合型工商组织，以维护其共同利益，就此所凝聚的动力成为澳门现代商会的催产素。!" 世纪末 #$ 世纪初，与华商群体一起活跃于澳门社会的另一支社会力量是近代知识分子群体。其时澳门人口的职业构成如表 %。表 % !" 世纪末 #$ 世纪初澳门人口的职业构成序号职业构成人 数 结 构（&）!’"( 年!"!$ 年!"#$ 年!’"( 年!"!$ 年 !"#$ 年! 商人、企业家 )!) #*# )#% $ + , $ + * $ + ,# 公务员、专业人员 ### ’!% "$! $ + * ! + * ! + )) 商贩、自雇者 ,,%" )"’( ,!!$ " + ( % + $ % + #* 产 业 工 人 "!) !)), *,#" ! + ( # + * ( + *, 商业、服务业雇员 )"*$ *,)$ ,(,# ( + ’ ’ + $ ’ + $( 海 员! #!%*% #$""’ !"’$* )% + , )% + ! #% + "% 学 生 !,#) )*(, *"$! # + ( ( + ! ( + "’ 神职人员 (* !#’ *’ $ + ! $ + # $ + !" 军职人员 !%( ’$, !,’, $ + ) ! + * # + #!$ 特种行业人员 ((* !!, "!% ! + ! $ + # ! + )! 相关书刊将上架行会馆等手工业行会组织称为早期澳门行业工会组织，或者视作现代澳门工会之源，这种看法有待商榷，行会与工会所对应的经济基础、成员构成、活动功能都存在本质性差别。不宜混为一谈。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序号职业构成人 数 结 构（!）"#$% 年"$"& 年"$’& 年"#$% 年"$"& 年 "$’& 年"" 其中：鸦片业 "%" ( )* & + , ( & + ""’ 博彩业 ( ( "*- ( ( & + ’", 有职业者人口 )#&"& )%))# *&$)% "&& + & "&& + & "&& + &"- 有职业者占总人口比重 ( ( ( ** + # *) + ) #- + )") 无职业者人口 "%))# "#,&% ",&’# ’’ + ’ ’- + ) ") + )"% 总 人 口 *-)%# *-#%- #,$#- "&& + & "&& + & "&& + &!“海员”，相信是指水上人口，包括渔民在内。资料来源：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附表第 ’&$—’"& 页。在澳门人口职业构成中，公务员、专业人员与学生是增长较快的群体。这个群体的职业分布，除政府之外，聚集知识分子的公共空间是学校与报社。从来源构成分析，澳门近代知识分子群体由外地迁入的移居型知识群体与本地培养的内生型知识群体两部分组成。内生型的知识群体以青年学生为主，而精英分子多属移居型知识群体。这种由外来知识精英主导的结构导致澳门知识分子群体处于不稳定状态，其中精英分子的流徙不居，使得澳门知识界的活动易于受到外来影响。澳门知识界的政治性结社，无论是温和取向还是激进倾向的政治团体，其创立及其活动都有国内背景。前有康有为、梁启超为核心的改良派，后有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派，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澳门作为重要的活动基地。创报刊、兴学堂、立学会，是康梁改良派的主要活动。在康梁的直接领导和影响下，维新派在澳门创办了具有广泛影响的《知新报》，兴办大同学堂、原生学舍，组织澳门“不缠足会”与“澳门戒鸦片烟分会”。戊戌变法失败后，维新领袖康梁流亡海外，创办保皇会，澳门改良派中坚人物、富商何廷光立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即响应，组织澳门保皇分会，亲任会长。不久，康有为将保皇会总会迁至澳门，以利于就近指挥国内的保皇活动。保皇会在澳门组织“茶谭社”，邀请中外人士作变法演说，设立保救大清皇帝公司，收支海外捐款，部署武装起义。在 !" 世纪之初，澳门成为保皇派的舆论与活动中心。随着保皇会策划的国内起义失利，加上澳门热衷于保皇活动的富商何廷光经营不善，保皇会失去经济支持，终至于日趋萎缩，#$"# 年《知新报》停刊，#$"% 年保皇会迁出澳门。与保皇会在澳门的活动及影响日渐式微相反，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派力量开始加强在澳门的活动。组织政治性团体宣传革命、动员力量、策划支持国内革命行动，是革命派在澳门活动的主要内容。同盟会成立后，选派会员刘思复等赴澳成立冠名为“乐群书社”的秘密机关。#$"$ 年，澳门同盟分会成立。澳门同盟分会利用葡萄牙共和制度初立后澳门政治环境相对宽松的有利时机，把工作重点转向动员青年学生与策反军队。同盟会员潘才华在澳门创办培基学堂，学堂内设演说会，邀请同盟会员定期作革命演说，影响和动员青年学生倾向革命。“濠镜阅书报社”是澳门同盟分会创办的外围组织，通过借阅书刊传播革命思想，发展同盟会员，取得显著成效。值得一提的是，书报社吸引了一批澳门妇女，其中多位妇女后来投身革命。在澳门同盟分会的革命活动中，最为成功的是组织策划香山起义，并光复香山县城。从改良派到革命派，他们在澳门创立的政治性团体及其活动，都取得了相当成就。虽然改良派与革命派存在着根本政治分野，然而他们在澳门组织的政治性社团却共同一致地将目标与对象锁定在澳门之外，也就是说，从政治活动的最终结果看，无论其成功抑或失败，都与澳门社会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正是利益上的“不相干”，澳葡政府对之采取了“装聋作哑的政策”，! 同! 对于同时代出现的“勘界维持会”，即使在澳门之外的广州、香港，但因其强烈的民族主义，澳葡政府对之态度迥异于改良派与革命派在澳门成立的团体及其活动。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样，既是与澳门社会“不相干”，也就从根本上注定了此类政治性团体的命运———在外来支撑动力消失的同时湮灭于澳门社会视野。其与后来的澳门现代性政治社团是相互断裂的，不存在前继后替或死而复生的关系。即使如此，改良派和革命派在澳门创建的政治性社团及其活动对澳门社会并非毫无影响，以结社视角，其影响有二：其一，由澳门改良派人士创办的一些文化教育团体，契合了澳门华人社会内部需求，不但得以延续，而且颇有作为。如澳门孔教会。康有为“托古改制”，尊奉孔子，他领导的保皇会将尊孔之风带入澳门。澳门纪念孔子圣诞始于保皇会。!"## 年阴历 "月 $% 日下午 & 时，澳门保皇会在原生学堂内隆重举行祭祀孔子诞辰典礼。《知新报》记载了祭祀盛况：“圣像端肃，烛设辉煌，冠裳璀璨，牲酒馥杂，拳跪起伏，行九叩首如礼，歌文成舞九章。升降之仪，与音相节。堂下门外，走观者不计其数，屏息鹄企，相顾动容，以为未见之事”。! !#!’ 年，澳门孔教会成立。由于得到了澳门许多绅商的支持，孔教会的活动和影响日隆。!#!( 年，在邓莘农、邓梅卿等发起下，“孔教会捐款建立孔教学校，由卢廉若任校长，侨胞欣其有成，多遣子弟就读，学生多达四百余人，极一时之盛。该校并鉴于儿童体魄锻炼之重要，创办童子军，澳门之有童子军实由此始”。" 可见，只要契合澳门华人社会文化传统与价值需求，民间社团就能够取得文化等社会资源的支撑而绵延不绝。事实上，直到今天澳门民间尊孔祭孔之风仍然盛行不衰，孔子圣诞的纪念仪式仍然由澳门孔教会主持。其二，改良派和革命派在澳门创办的学堂，培养出澳门本土化新式知识分子群体，并给予他们维护自身权益的政治启蒙与结社活动的直接训练，为澳门内生型知识分子社团的诞生奠定基础。维新派领袖康有为入室弟子陈子褒在澳门创办多家学校，自编白话通俗教材，改革传统教育方式，注重!" 丁中江：《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第 )" 页。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小学、女子与平民教育，成立“教育学会”（后改名为“蒙学会”），培养出像冼玉清、李应林等澳门本土人才。维新派人士还在澳门设立了第一所学堂———华商学堂。学堂内教授图画、唱歌、体操等为“当年守旧人物，视为荒废学业之举”的课程。较之于改良派，同盟会更是注重在底层社会的革命动员。由同盟会员创办的澳门培基学堂是澳门传播新思想新知识的主阵地，学堂培养了许多倾向革命的知识青年活跃在澳门文化教育领域。可以说，改良派和革命派在澳门留下了强烈影响，以致后来澳门文化教育领域内功能性社团习染上浓郁的激进色彩。纵观澳门早期民间组织的起源及其近代变迁，其演变历程在时序上形成阶段性标志与特征。第一阶段是 !" 世纪中叶之前以宗教性的神庙组织为主体，以妈祖阁、莲峰庙的兴建为标志，是澳门民间组织史中的“神庙组织阶段”；第二阶段是 !" 世纪中叶到世纪之末以世俗性的慈善团体为主体，以镜湖医院、同善堂的成立为标志，属于“慈善组织阶段”；第三阶段是 !" 世纪末 #$ 世纪初以近代型工商社团和新式知识分子团体为主体，以行会性会馆走向解体与政治性团体保皇会、同盟分会为标志，属新式社团的勃生期。三个阶段经历了两次转变，第一次转变是从宗教性组织到世俗性组织，第二次转变是世俗性组织内部的裂变与分化。澳门早期民间组织的性质及其形态变迁是澳门社会发展与社会分化的结果。澳门社会发展引起了社会分工的功能化与社会阶层的结构化。从最早的宗教性信仰组织到近代新式社团的萌生，反映了澳门从渔农社会的整体性向近代社会专业化的缓慢过渡。近代型新兴产业的出现在促进专业化分工的同时，造就了新的职业群体。从表 % 所显示的 !" 世纪末 #$ 世纪初澳门人口职业构成的变化中可以看出，在总人口中，海员（渔民）持续 性 下 降， 比 重 由 从 !&"’ 年 (% ) *+ 下 降 到 !"#$ 年 的#% ) "+。与此同时，产业工人与学生增长迅速，绝对人数分别从 !&"’ 年的 "!( 人、!*#( 人增长到 !"#$ 年的 ,*#" 人、,"$!人，占 总 人 口 比 重 分 别 从 !&"’ 年 的 ! ) ’+、# ) ’+ 增 长 为’ ) ,+、’ ) "+。按照安德森（-) . ) /0123450）的观点，共利第一章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
  • 社团（!"##"$ %$&’(’)& *))"+,-&,"$)）是一种复制的社会结构（.’/0,+-&’ 1"+,-0 1&(2+&2(’），是对现存社会结构的复制。! 因此，澳门民间社团的形态变迁“复制”了澳门社会阶层的结构变动。而在澳门社会阶层中，从 34 世纪之后，随着澳门特惠贸易条件的消失以及香港开埠对澳门的影响，华商在澳门的经济地位持续而迅速地由边缘移向中心，同时，特种产业在澳门的兴起以及有利于加快财富积累速度的垄断性经营方式，推动了富裕华商阶层在澳门的形成与崛起，华商群体作为澳门华人民间结社的核心力量得以进一步加强。以商人为核心的澳门华人社会结构形态是澳门华人社团网络分布的社会基础。分析澳门早期民间结社的动力构成，不外乎内生与外来两个动力源，由此而形成澳门民间社团的内生型与外来型两条社团生成的制度化路径。源自于澳门社会内部需求而生成的功能性社团，比之于外部力量为实现特殊目的而在澳门设立的社团，具有更为长久的生命力。由于澳门特殊的政治地理环境，大陆政治经济变迁会在澳门形成或大或小的影响，因而澳门社团变迁中始终存在着大陆影响的伏线。基于超越意识形态之争的民族主义促动下所形成的族群团结抵抗着来自外部影响而造成华人社团的政治分裂。国家民族观使合群行为超越特定群体或局部阶层范围而具有普遍价值。总之，澳门早期民间结社及其近代变迁所呈现的功能化分布与主导性社团的中心化特征，在进入 56 世纪之后，将随着功能领域内代表性社团的诞生而得到进一步发展，并最终导致法团主义的社会政治体制在澳门形成。! .7 8 7 *$9’()"$ -$9 :7 *$9’()"$：“8;’ .’/0,+-&’ 1"+,-0 1&(2+&2(’”，,$ !"#$%&’()$(*+ ,"#*+-. "/ 0+$%*"1"."23，3<：=>?—=@6，34@5 7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A
  • 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一、合法性的双重认可制度与澳门社团演变的总体考察从组织变革的力场理论分析，社团的生成发展是推动力与牵引力共同作用的结果。社会生产力发展引起的社会分工细化是社团发展的根本动力，同时，制度环境与社团内在发展逻辑决定着社团演化的结构与路径。在澳门华人社团发展过程中，曾经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社团合法性（!"#$%$&’()）! 认可制度———“双重注册”制，它对澳门社团演变可谓影响至深。“双重注册”制度根源于华侨的身份认别。在 *+,+ 年清政府颁布的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国籍法》中，按照血统主义原则，认定凡父亲或母亲为中国人，则不论其子女出生何地，都被认为是中国国民。中华民国成立后，国籍认定中的血统主义原则在 *+-+ 年南京政府制定的《国籍法》中得到了继承与确认，所有海外华人一律被视为居住于海外的中国国民，中国政府对华侨负有保护和管理职责，同时，华侨应首先对中国政府尽义务。事实上，培育和激励华侨效忠中国是南京政府侨务行政的重要目标，而鼓励华侨组建社团并予以合法性认可是实现侨务行政! 这里所说的“合法性”指的是一种来源于正式制度的法律认可，属于狭义的、同时也是具有核心意义的“法律合法性”，社团的广义合法性还包括社会合法性、行政合法性和政治合法性，甚至文化合法性等，有关讨论可参见高丙中先生的“社会团体的合法性问题”（《中国社会科学》-,,, . -）一文。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目标的重要手段之一。民国推行的“以党治国、党国一体”的国家体制，便利了通过遍及海外的国民党组织网络来帮助组建与联络海外华人社团。海外华人组建社团，通常事先得到居住地国民党支部的支持与认可，然后由国民党支部转报行政院侨务委员会立案，获准立案后由居住地国民党支部发给《海外华侨团体立案证书》，取得中国政府认可的合法地位。直到 !"#$年，澳门华人社团与海外侨团一样，均秉此规程取得国内立案手续。抗战胜利后，国内要求国民党结束“以党领政”的“训政”、施行还政于民的“宪政”呼声日隆。为适应“行宪”需要，统一侨务行政，!"#$ 年 % 月，侨务委员会重新颁发《海外侨民团体备案规程》，并于 !"#& 年 # 月函告澳门中华总商会，谓：“我国宪政施行期近，民众团体为参与行宪，须办为正式法团手续，国内民众团体，呈请社会部备案，海外侨团悉归侨务委员会管辖办理”，并附上《海外侨民团体备案规程》! （!"#$年 % 月 ’& 日侨务委员会第 ’%( 次常会通过公布）。内容如下：第一条，海外侨民组织团体，应依照本规程第三条至第七条手续，呈由当地领馆转呈本会备案，但所在地无领馆者，得迳呈本会核办。第二条，本会于核准侨民团体备案后，得按其性质分别填就简表，函送有关机关备查。第三条，侨民团体之备案，须有会员三十人以上，但妇女团体得减为十五人以上。第四条，侨民团体呈请备案，应附其章程会员名册职员履历各二份。第五条，侨民团体之章程须载明下列各项：一、名称；二、宗旨；三、区域；四、会址；五、任务或!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至 ’’ 日。国民政府侨务委员会直接训令澳门中华总商会要求该会调查核准澳门侨团，澳门中华总商会负责人也明确表示，商会可应要求派员协助成立社团，社团成立后，直接呈请侨委会备案或由商会代呈。可见，外交部驻澳门专员公署不同于“规程”中言及的“驻外领馆”，其没有转呈侨民社团向侨委会备案之专职。该一时期多种资料表明，澳门侨团仍以取得国民党澳门支部备案为正朔。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事业；六、组织；七、会员入会出会及除名；八、会员之权利与义务；九、职员名额权限任期及选任改任；十、会议；十一、经费之来源；十二、章程之修改。第六条，会员名册须载明下列各项：一、姓名；二、年龄；三、籍贯；四、侨居地；五、职业；六、住址或通讯处。第七条，职员履历除前条各项外，须载明下列两项：一、经历；二、现任职务。第八条，已准备案侨民团体之图记，有领馆地方，应呈由领馆发给，无领馆地方，得迳呈本会发给。第九条，侨民团体启用图记，应将启用日期连同印模二份，呈报本会备查。第十条，已准备案侨民团体，每年应将工作情形及财政概况一份，呈报本会考核。第十一条，已准备案之侨民团体，应将每届选出职员呈报本会备查。第十二条，已准备案之侨民团体，由本会给备案证书。第十三条，已准备案之侨民团体，如向本国政府有所请求，得酌量情形尽先办理，或予以各种便利。第十四条，已准备案之侨民团体，如有违反法令妨害公益或怠忽任务者，本会得予以左列之处分：一、警告；二、撤销其决议；三、整理；四、撤销其备案或予以解散。第十五条，本规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规程”授权驻外领馆转接侨团向国内备案手续，而未言及国民党海外党部在侨团成立中的作用，事实上国民党海外党部对海外侨团的领导地位并无变化，海外侨团需要取得侨委会备案方能成为正式法团的制度同样没变。此即为中国政府赋予海外华人社团的合法性认可制度。澳门华人社团一体适用。然而，对于居住在澳门的华人来说，其直接管治者是澳葡政府。规范澳门华人社群结社集会活动是澳葡政府行使其管治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权的基本内容。比较而言，来自于直接管治者的法律认可构成澳门华人社团合法性的又一个来源，且更具实质性!。因此，澳门华人社团必须按照澳葡政府的结社法规办理相关法律认可手续。虽然受管治国政权更迭影响澳门政府结社法规时有变化，执行也时松时紧，但是社团立案登记始终是社团取得政府合法性认可的基本法律程序。澳门华人社团即使获得中国政府的立案认可，仍然需要遵从澳门政府关于社团成立的规定，向澳门政府民政机关" 立案登记。“双重注册”制度对澳门社团发展的影响是多元的，其中之一就是造成法律认可与事实存在的非同步性。出于沟通或其他原因，为数众多的华人社团往往先获得中国政府认可，正式运作步入正轨后，再向澳葡政府补办立案手续。还有一些社团出于民族主义原因索性不向“殖民主义”的澳葡政府立案注册，自甘“非法”。于是，在实际生活中就出现澳葡政府对华人社团“取而不消”的奇观———澳葡政府作出的仅是法律取消，而不是事实取消。如 !"## 年“五·二九”运动后遭到澳葡政府取缔的$% 个工会并不是全部停止活动，其中上架工会、香业工会、旅业工会甚至成为 #& 世纪 ’& 年代初成立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组织基础。上述现象的存在使得描述澳门社团发展轨迹面临一个选择性难题。基于研究对象的特定性和研究资料的可获得性考虑，这里采用社团研究中的通行方法，即以取得正式合法性所必须完成的法律手续———该社团章程在《澳门宪报》（()*+,-. /0-1-2*3+ 42125）上刊登的日期为依据，对澳门社团发展演变的历程进行描述。虽然依据“在《澳门宪报》上刊登社团章程”的具体行为（即“第二事实”）进行事实判断是接近于事实的方法，但是出于求真的研究本质，对于可以通过事实性与经验性的验证得到确认!" !"%6 年前社团登记机关为“民政总局”，!"%6 年以后改为“身份证明司（局）”。!"## 年因“五·二九”运动，澳葡政府关闭 $% 个华人工会，解散理由是它们“未经政府核准立案”。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的个案，将在具体叙述时以个案纠正的方法加以弥补。依照上述方法，以 !" 年为一个时间段，对澳门社团进行历时态的分类统计，绘制成表 #。表 # 澳门社团发展概况年 份 总 数其中工商 会 慈善 文化 教育 学术 科学 体育 宗教 政治年份不详 !$ ! % ! & ! ’ ’!$"" 之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合 计 !$#* !!* (%’ () %#( ’* )* *% ’") %%$ #资料来源：据澳门特区政府身份证明局、澳门基金会提供的社团登记资料统计整理。表 # 显示，澳门自有社团以来，处于连续性发展过程中，且总体上呈加速度递增。进入 %" 世纪之前，澳门民间结社趋淡，仅有极少量的社团出现，而绝大多数澳门社团是在 %" 世纪内陆续成立的。为了便于直观地观察澳门社团发展轨迹，此以表 # 所示的澳门社团总量与类别数量为据绘制该项变量的增长曲线图（图 %）。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图 ! 澳门世俗性社团演变曲线图表 " 与图 ! 显示，!# 世纪澳门社团发展变动的历史轨迹，其总体趋势是不间断地增长，并体现出与经济成长的高度相关性及同步性。社团发展的差异性表现在增长速度与结构分布上，以 $%&’ 年《澳门组织章程》颁行为界，历史地形成前后两大历史时期，并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在 $%&’ 年之前的漫长历史时期内，推动澳门民间结社的经济性动力处于缓慢积累阶段，社会分化不明显，导致澳门社团发展在起伏波动中低度增长。进入 !# 世纪 &# 年代中期后，随着澳门经济起飞与有限政治开放，在经济性与政治性双重动力作用下，澳门社团出现跳跃式发展，有新生的，也有恢复重建的，有经济社会类，也有教育文化类，甚至还出现了此前所没有的公民政治类社团⋯⋯整体态势呈爆发式增长与多元化发展。二、累积性低度增长期（$%$!—$%&’）：意识形态化的确立与弱化在人类历史上，!# 世纪是以革命与战争而载入史册。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两极对峙的“冷战”政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治格局，一直延续到 !" 世纪 #" 年代末，政治力量之间的分化、改组与对立，构成 !" 世纪特殊的世界政治图景。对中国来说，!" 世纪同样是一个思想激荡与政治革新的世纪，从晚清封建帝制的崩溃到中华民国的诞生与失败，从社会主义制度在大陆的建立到台湾地区与大陆长期的政治对立，波澜起伏的国际与国内政治格局与思想纷争，构成澳门社团生存发展的政治背景。虽然澳门社会因其特殊管治地位在一定程度上对外界政治动荡产生了“障隔效应”，缩减了境外政治动荡对澳门的辐射范围与强度，澳门的社会稳定因之而得以持续保持。同时，澳门的社会稳定所形成的“聚集效应”，又吸引了各种势力想方设法对澳门进行政治影响与思想渗透，因此，从非意识形态化走向意识形态之争构成澳门华人社团在进入 !" 世纪之后直到 $%&’年前的基本色调。从澳门社团发展的动力分析，在 !" 世纪 &" 年代之前，澳门经济虽然出现过短暂的畸形繁荣，但总体上处于结构转型与过渡的持续性低度增长期，是经济起飞的力量积累期。因此，对澳门社会阶层与社会力量之间的平衡产生影响的因素，主要不是来自于澳门社会内部，而是以外部力量为主导。在外来力量的推动下，社团活动注重外部取向，澳门社团发展的本土化建构因动力不足而受到影响。澳门社团在 $%$!—$%&’ 年间的发展，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时界，可分为战前、战时与战后三个历史阶段。第一阶段，职业性社团的兴起与顿挫（$%$!—$%(&）。在$%$!—$%(& 年间，澳门政局由动荡转趋稳定。首先是管治国葡萄牙国内政局由乱致治。$%!’ 年葡萄牙共和国在经历了一场政变后建立起新政权，从而结束了此前因政府频繁更迭而引起的政局动荡。其次是 $%!# 年底《中葡友好通商条约》的草签，改善了澳门与内地的关系。稳定的政局，加上有利经济发展的政策推动，澳门经济出现加速增长的趋势，尤其是制造业生产取得长足进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表 ! "!## 年与 "!$" 年澳门工业场所、雇员及产值统计产 品类 别场 所 雇佣员工"!##年"!$"年"!##年"!$"年产值（澳门币万元、%）"!## 年 "!$" 年数量 结构 数量 结构鸦片制造 " "&! #’& ( & )* ( "电 力 " " #$* #$# ## ( & + ( ’ — —砖 " "#& — —玻 璃 " ) ! ,, & ( " & ( & # ( # & ( )水 泥 " *)& #! ( # , ( $石灰厂 $ "’ & ( ’ & ( "针钩织制品 " ! #+ )#’ # ( # & ( ) ") ( # $ ( )布 ) " $$’ $’ , ( & " ( $ # ( # & ( )衬 衣 $ "#) "’ ( $ + ( &炮竹厂 * ! +)& ,*’ "& ( ) # ( $ ’* ( & "* ( "烟 花 " $ ",) "+$# — — ",& ( " $’ ( #香 厂 $ "+ )’* "&"& ’ ( # " ( , $" ( ) ’ ( $肥 皂 # , & ( * & ( #蜡烛、毛笔 $ ", " ( ) & ( $酒 厂 ## +" "+! ##& ") ( * $ ( + #" ( $ ) ( &罐头厂 + , "## "&, #+ ( ! ) ( $ #& ( + + ( ’橄榄油食油 ) ! "$# "$’ #" ( # + ( , $+ ( ’ * ( "雪 茄 * ")* ) ( $ " ( #烟 草 + ! #’# $&! )# ( + "" ( $ +& ( $ ! ( +印 刷 " ’ & ( ) & ( "电 影 # #! " ( ) & ( $染 店 " "& & ( ! & ( #总 数 ,+ "#+ $+!’ )"** +,) ( " "&& ( & +$& ( , "&& ( &资料来源：据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局 "!!*，第 $!!、+&" 页表综合。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在二三十年代的澳门制造业中，除鸦片业外，烟草、神香、炮竹与烟花、酿酒、鱼类海产品的罐装食品成为澳门的重要行业。电力供应的引进推动了澳门的近代工业生产，纺织服装业进一步发展起来，所雇女性员工甚至可以与神香业相匹敌。水泥、玻璃、制砖、石灰行业的兴起，标志着澳门城市建设拉动的旺盛需求。制造业的发展对澳门社会结构产生多重影响，表现之一是新兴职业群体的出现，如纺织工、缝纫工、神香花炮工、印刷工等；表现之二是阶级分化的初步显现。生产性的工厂组织在制造产品的同时，也制造出两个在财产占有关系上不平等的新阶层———雇主与雇工，从而改变了手工业生产者集雇主与雇工于一体的混合身份。新兴职业群体的出现为新型职业性团体奠定了成员基础，而初步分化的阶级则成为澳门职业性行会组织的解构力量，原来由雇主与雇员共同组成的行会组织逐渐为雇主阶层的商会组织与劳工阶层的工会组织所替代。从 !"!# 年到 !"$% 年间，是澳门职业性团体发展的第一个高潮期。具体体现在，（!）一些最重要的职业性团体先后诞生。期间，!"!$ 年正式成立了澳门工商界的枢纽组织———澳门商会（!"!& 年更名为澳门中华总商会）。!"#’ 年正式成立（!"#$ 年政府注册立案）澳门知识界的支柱性团体———澳门教育会（中华教育会）。（#）工会组织大量滋生。相对于商人与知识分子而言，这一时期澳门工人结社意识从萌动迅速走向高涨更多地受到了周边外部因素的影响。#’ 世纪 #’ 年代初，中国的政治舞台上增添了一支新力量———中国共产党。中共甫告成立即倾力于工人运动，!"#! 年( 月于上海公开组建工人运动的指挥机关———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并于广州设立分部。与此同时，一直以广州为中心从事国民革命运动的领导者孙中山在屡遭失败之后，开始把希望的视线投向新兴的工人运动。在国共两党的共同推动下，广州、香港迅速成为从 !"## 年 ! 月到 !"#$ 年 # 月中国工人运动第一次罢工高潮的南方中心城市。与传统民众运动不同，现代工人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运动需要新式组织形式。传统的手工业行会组织，雇主控制学徒，强调的是同业团结而不是工人之间的团结。在以往社会运动中曾承担组织者角色的旧式秘密会社同样不适合领导工人运动。于是，一些工人互助组织开始出现。而早期最强大的工会组织是中国海员工会，它成立于 !"!# 年。!"$$ 年 ! 月 !$ 日，%&&& 多名香港海员举行罢工，要求英商增加工人工资。’ 月 !日，香港各业工人为支持海员罢工而举行总同盟罢工，参加罢工的工人达 !& 万之众。’ 月 ( 日，香港当局接受工人要求，罢工取得胜利。) 月，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在广州召开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决定以反帝反军阀为工人运动的政治方向，并筹划组织全国总工会。香港、广州的工人运动对近在咫尺的邻埠澳门产生了直接的催化效应。受穗港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不断夺取胜利的消息鼓励，澳门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工运高潮，职业性劳工结社的潜力迅速转化为现实运动。史料记载，在 !"$$ 年，“人口不足十万的澳门，有三万多人参加了各行各业、为数逾百的工会。”工会以行业或工种等职业性标志为界别组成，规模不一。大部分工会规模较小，会员约一百人左右。部分工会，如上架做木、泥水、机器、果业等工会会员达五六百人之多。少数规模大的工会，如苦力同业工会、鲜鱼联群益工会、农业业工会、石行工会、车业群达工会、计货爱群工会、小贩超明工会等，会员人数在千人以上。!大量涌现的工会组织迅速在澳门掀起了工运高潮。!"$$ 年) 月 ! 日，力量最雄厚的澳门联合总工会组织了澳门历史上第一次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的大规模集会游行。对于澳门“五一”集会，澳葡总督认为“与广州、香港及中国南部繁盛商埠是日举行之庆典相比，澳门实较热闹。”" 之后不久，似乎由!" 《澳门总督致葡领事转覆广东政府文》，载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一次偶然事件引发的“五·二九”运动将澳门工潮推向巅峰。!"## 年 $ 月 #% 日，一名华妇遭遇一位非洲籍葡兵的非礼，途人见之愤而痛殴葡兵，闻讯而至的葡警拘捕 & 名华人青年，其中一名在事发当夜被军政署判罚监禁 !# 日。消息传出后，群情激愤的工人、坊众涌往白眼塘警署（捷成戏院旧址），要求葡警放人。联合总工会就近在江南茶楼（白眼塘前地）设立临时指挥部，并派负责人与葡警交涉保释事宜未果。次日，受澳葡当局之命前来增援的葡兵对阻拦的人群开枪射击，群众死伤者二百余众，造成震惊中外的血案。随后，澳门华人举行罢工、罢市、罢课。工人与市民约 ’ 万人离澳避居内地之前山、湾仔、南屏、石岐等处。是为澳门历史上著名的“五·二九”工人运动，也称“捷成事件”。!“五·二九”运动对澳门社会产生了广泛影响，其中民间结社受其影响至深。事件发生后，澳葡当局实行戒严，宣布关闭(% 个工会（名单见本书附录一），颁发限制民间结社的规定：“凡会章未经政府批准之工会，须立即关闭，作为惩戒。唯该等工会虽章程未依法批准，现可以正式呈请批准，而政府复查得此会在上月 #%、#" 号暴动未有直接或间接负责者，则不在解散之列；会章经政府批准之工会，而与上述暴动有参与或直接负责者须关闭；有法若与此例抵触者，全行撤销。”" 此后，澳门政府对社团的登记注册检查严格，规定除宗教慈善团体外，凡政治性的社团不准公开成立与活动，一些工会性社团被迫用“公会”而不是“工会”实名活动。对于政治性集会与宣传活动，澳门政府也颁令禁止。!) 月 !* 日，政务厅长兼警察厅长贾巴素（+,-., +/01234 546478）颁布管制“公共庆闹”的通告：“今特布告下开各节，仰居澳华人一体遵照：（!）凡属于政治意味之公众庆闹，一概严禁；（#）别项公众庆闹，非有政治意味!" 杨仁飞：“澳门社团发展———过去、现状与展望”，载《澳门研究》第 ’ 期（!""%），第 !*% 页。有关“五·二九”运动，在吴志良、费成康、邓开颂、黄启臣等人的多部澳门史著作中有描述。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者，亦须先经澳门官厅核准，方得举行；（!）凡华文印刷物，须经政务厅长查阅核准，方许分派公众。凡违背本布告所定各条者，若其行动系触犯严重刑罚时，应作严重案论，否则亦视为违抗官命，有犯刑律第 "## 条之规定，应拘送法庭审判”。!澳葡当局颁行一系列限制市民结社集会法令，旨在扼制澳门工潮的高涨。“五·二九”运动被强制性平息后，澳葡政府不敢松懈，严厉防范澳门工运二度复兴。"$%& 年 ’ 月，澳葡当局出动军队越境抢夺省港罢工委员会武装纠察队收缴的私运粮食。为抗议澳葡当局的行为，声援省港大罢工，澳门工人酝酿罢工。澳葡政府风闻工人筹划罢工的消息后，即令葡兵分驻澳门各码头、路口阻拦华人离境，同时请求港英当局援手。港英当局派遣 %(( 名士兵抵澳，并向澳门运送军械，协防澳门，终于迫令澳门罢工计划流产。在澳葡政府社团法令的约束与引导下，澳门工人结社形式发生变化。适合现代工人运动需要的具有强烈政治动员性与高度组织纪律性的工会组织因失去合法性空间或消失湮灭或转入秘密半秘密化生存，激进的工人运动在澳门跌入低潮，直到 %(多年后再显身手。澳门工人结社的政治性路径遭封受堵后，福利性的工人结社成为主导形式。公会，作为行会的变体形式而出现。一般规模较小，由雇主与雇员（俗称“东家”与“西家”）联合组成，雇主执掌内部权力。以奉祀行业祖师为凝聚手段，对入会雇员提供一定的就业保障与福利经费。在行会性组织之外，“炮会”是 !( 年代出现于澳门的一种民间福利性结社形式。与行会不同，炮会是各行业工友的组织。无成文会章，经济来源是依靠会友的月费、募捐、“打麻雀”（一种赌博娱乐方式）抽水。会友办红白事，炮会送礼或赠予慰问金。为了逃避澳葡当局的注意，炮会一般借助神庙（如妈阁庙、关帝庙、! 《澳门宪报》"$%% 年 "% 月 ") 日，转引自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土地庙等）作活动场所。!值得注意的是，时为澳门重要职业性社团的中华总商会与中华教育会没有因参与“五·二九”运动（罢市、罢课）而受到过度牵连。中华总商会是经葡萄牙政府立案之社团，在“五·二九”运动中，曾多次出任商会总理的卢廉若等人还承担了与澳葡政府斡旋调停的角色。至于中华教育会，至“五·二九”运动发生时，其章程尚未在《澳门宪报》上刊登，且就在“五·二九”运动发生的 !" 多天前，也就是当年的 # 月 $ 日（袁世凯签订丧权辱国“二十一条”的国耻日），该会组织了由 !" 多个学校、%""" 余名师生参加的联合大巡行。同样是声势浩大，可因矛头所指不同，未见澳葡政府采取任何抑制性措施。由此可见，澳葡政府的结社集会政策取向是以其殖民利益为依归，禁止和限制的是那些对其殖民管治地位构成威胁的社团及其活动。殖民利益导向下的区别对待，是澳葡政府处理民间结社的一个现实的根本性原则。职业性工会团体在澳门的骤然勃兴与顿挫，充分检验了社会政治动员力量的作用。可以断定，其时澳门社团密度之高、入会人数之多所以能取得空前成绩，绝非仅凭澳门社会内部力量的积累所能完成，而是借助了来自外部的社会政治动员力量。“五·二九”运动综合表征了在周边地区政治暗示与鼓励下民族主义价值动员在澳门所能达到的水平。就在不久之后的抗战岁月里，它再次得以充分展示，差异之处仅是矛头指向不同。第二阶段，救亡赈难团体的兴盛与转折（&’%$—&’(#）。!"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日战争期间，是澳门的“中立”时期，也是澳门社团发展的特殊阶段。自 &’%& 年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日军对中国的侵略并不局限在东北地区，而是步步紧逼自北向南不断扩大侵略范围，中华民族面临着严峻的生存危机。面对民族危亡，国内外华人掀起了抗战救国的热潮。澳门华人虽然生活在中立的安全地带，那里几乎没有直接受到战火的侵袭，但!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是邻近地区的陷落，特别是蜂拥而至的难民同胞，激起了澳门华人的民族主义情感，组织起来支持国内抗战事业成为当时华人共同的心愿与行动。然而，由于澳葡政府执行中立政策，千方百计在交战国以及周边多种政治力量之间寻求平衡，致使澳门公开的专门针对日本的敌对行为无法存在。特殊的政治环境，造就了澳门民族主义社团与国内乃至海外同期华人社团相异的特殊性：只能以救亡赈难的形式出现并活动，而不能有公开直接的抗日名称和行为。救亡赈难社团! 是战时状态下澳门“中立区”社团发展的特殊形式，是民族主义社团的一种变体形态。其活动以慈善赈济为主，而不是直接从事政治的或武装的斗争。考察该时期澳门救亡赈难社团，其演变主要受到两个因素的影响：一是国内及澳门周边地区的沦陷所产生的外部冲击，二是澳葡政府中立政策随形势发展而产生的摆动效应。在澳门历史上，慈善赈济性社团称得上是最古老的民间结社形式，而 !" 世纪 #" 年代救亡赈难社团在澳门再度勃兴并非仅是民间结社传统的现代延续，其骤起骤伏的演变特点反映了外部因素形成的冲击强度。从 $%#$ 年“九一八”事变到 $%#&年 & 月 & 日的“卢沟桥事变”，中日战争逐步升级，从局部冲突扩展到全面对抗。相应地，澳门救亡赈难团体从初兴走向高潮。澳门最早成立的有影响的救亡赈难团体是在“九一八”事件不久的 $$ 月 !& 日由澳门商人范洁朋、李际唐、高可宁、毕侣俭等发起成立的“澳门筹赈兵灾慈善会”。慈善会成立后，召集澳门各行业，如疋头行、理发行、番摊行、鲜鱼行、火柴厂、戏院等商讨向国内抗日将士捐输事宜。该会 $%#! 年 ’ 月的工作报告声明：“本会成立，深荷各界代表，勇于任事，鼎力赞助⋯⋯迩者沪战虽停，和约暂署，各方捐款似可结束。惟是撤兵弭祸，奚异止渴饮鸩。强寇方张，鲁难未已。况东北将士，恢复失地，! 现有的研究都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澳门社团称为“抗日救亡团体”，本书认为，如此结论乃是对同期国内或其他海外社团的袭用，而没有注意到澳门特殊性所导致的。因此，本书不采用“抗日救亡团体”概念，而使用“救亡赈难团体”概念，以求更符合历史事实。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奋斗犹烈，牺牲至多，告急呼援，势难坐视，故各地募捐工作，仍前进行，未尝中辍，本会不容独异，伏望我侨澳同胞、各界领袖，一本精诚团结之心，贯彻长期抵抗之志，合作到底，始终弗渝，有厚望焉。”! 报告表明，该慈善会“不容独异”，是因为“各地募捐工作，仍前进行，未尝中辍”，反映出澳门所受的外界影响，同时也表明澳门华人社会的上层人士对因国内对日抵抗而引致的长期捐输存在心理准备。!"#$ 年，华北事变和北平发生的“一二·九”运动催生了澳门的一批青年救亡及妇女互助团体，以读书会、文学社、剧社、音乐社、歌咏团等形式出现，如“炎青读书会”、“呐喊文学社”、“焚苦文艺研究社”、“青年音乐社”、“妇女互助会”等。分散的以趣缘为纽带的青年救亡社团虽然自身不具经济实力，但所从事的宣传动员活动是无可替代的，并在日后与上层人士组织的慈善社团一起，成为大规模救亡赈难团体的组织基础与动员载体。标志着中日之间全面战争的“卢沟桥事变”，激起了澳门华人社群的民族主义义愤，澳门救亡赈难团体走向爆炸式增长。此后直到 !"%$ 年 & 月中国抗战取得胜利，澳门救亡赈难社团潮起潮落，期间 !"#& 年 !’ 月广州陷落、!"%’ 年 # 月日军攻占中山县、!"%! 年 !( 月香港沦陷引起的难民潮对澳门影响至深。同时，澳葡政府的中立政策，随着战争发展引起的力量对比变化而不断摇摆。广州沦陷前，澳葡政府站在亲国民政府的立场执行其中立政策，在不刺激日本军方的前提下，经常以人道主义方式（如医疗救助）协助中国军民。对于澳门华人组织救亡社团及其活动，除了为避免刺激日本而不允许使用“日寇”、“敌寇”、“抗日”、“抗敌救国”等命名（报纸上登载的有关新闻稿件也不准出现这些字样）外，通常干预甚少。广州失守，特别是 !"%! 年 !( 月香港沦陷后，澳门处于日军直接威胁之下，澳门政府慑于压力改变原先亲中立场转而向日示好，对内厉行高压管制，在新闻检查与物品监管基础上，施行戒严防止内乱，! 傅玉兰主编：《抗战时期的澳门》，澳门：澳门文化局、澳门博物馆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限制公开集会结社，社团领导人选须经澳督认可方得上任。进入 !"#$ 年后，随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形势日趋明朗，澳葡当局为避免战后政治被动而适度拉开与日本的距离。总之，中日战争期间澳葡政府在社团政策上作出预防性限制的选择，其具体表现：（!）限制社团自主冠名。禁止“抗敌”、“抗日”为名的团体，准许民间成立以“救灾”、“慰劳”为名的组织。如中国国民党澳门直属支部在“卢沟桥事变”后发起组织“澳门各界抗敌后援会”，因该团体名称涉忌而遭澳葡政府禁止在澳门设立和活动，后被迫移设于澳门半岛对岸的中山县湾仔乡。! （%）限制社团活动内容。允许救亡赈难团体进行筹募活动，但规定以人道主义为限，如金钱、医药、粮食、物品等，禁止购置武器与军械。（&）限制社团活动方式。澳葡政府规定，所有筹募活动必须事先申报，获批准后才能进行。一般户内的小规模筹集，须向警方办理申请。如果户外筹募活动，如售花、售旗、售章、沿门劝捐、兴办球赛等，须向澳督申请批准。对于风行澳门的义卖活动，除每个义卖单位须向警方申领“人情纸”（许可证）外，为防止不义之徒借机生财，警方还进一步规定，义卖发起社团对义卖单位负有监管之责（如给钱箱加封条）。!"#’年春季之后，澳葡当局不允许进行一切户外筹集和宣传活动，只准户内非公开筹集。" 因此，除了得到政府支持或经济实力雄厚的上层人士组成的社团外，澳门许多救亡赈难团体于 !"#’年春之后陆续停止活动。预防性限制而非禁止的政策导向，其意在将非常时期的澳门社团及其活动引向合乎官方需要的结构。内部的政策导向与外部的民族危机交互作用，推动了澳门救亡赈难性社团如春草怒生，蔚为壮观。对非常时期澳门救亡赈难性社团，以活动内容为据进行分类，可分为以募捐赈济为主与以救亡宣传为主两大类；以存在方式为据进行分类，可分为本土社团与外来社团两大类，而本!" 陈大白：《天明斋文集》，澳门：澳门历史学会 !""$，第 !##—!#( 页。陈大白：《天明斋文集》，澳门：澳门历史学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土社团还可以进一步分为新生社团与原有社团。此以上述两个维度为观察视角，对来源报纸! 《华侨报》所载其时澳门救亡赈难社团进行不完全分类统计，整理汇总成表 !"。表 !" 澳门“中立”时期民间救亡赈难社团概览以募捐赈济活动为主 以救亡宣传活动为主本土社团新生社团澳门各界救灾会澳门四界救灾会澳门筹赈兵灾慈善会救国公债劝募委员会澳门分会广东国防公债总会澳门分会澳门救济广东难民慈善会阖澳华侨赈济会（济难会）澳门救济难民兼管理粮食委员会澳门粮价平抑会澳侨协助难民回乡会澳门学生赈济会澳门洋务工友赈灾会澳门洋服行友救灾会澳门花界救灾会中国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旅澳中国华侨青年乡村服务团澳门四界救灾会回国服务团澳门中国青年救护团澳湾各界抗敌后援会澳湾各界抗敌后援会救护团旅澳青年救亡移动剧队歧关车路公司职工同乐会炎 青 读 书 会、起 来 读 书 会、呐喊文学社、焚苦文艺研 究社、青年音乐社、中流剧社、剑电 剧 社、艺 联 剧 团、前 锋剧社等文艺团体原有社团澳门中华总商会同善堂镜湖医院澳门华侨联合会中央国医馆澳门分馆澳门中华教育会! 选择《华侨报》作为来源报纸，首先是因为当时绝大部分新生救亡社团章程没有像以往那样被要求刊登在澳门政府官方刊物《澳门宪报》上，而事实上它们的成立及其活动需要澳葡政府的批准，接受澳葡政府的监控，出现这种现象的可能原因是澳葡政府避免因大量的救亡社团在澳门出现引起日方注意，而政府刊物登载社团章程有可能成为日方交涉凭据。其次，《华侨报》创刊于 !#$% 年 !! 月 &" 日，是目前所见的一份比较全面客观反映当时澳门社会现实且保存完整的唯一报刊。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以募捐赈济活动为主 以救亡宣传活动为主外来社团救护桑梓筹募委员会中山民众御侮救亡分会中山济难会澳门分会广东辛亥救护医院附属辛亥救护队华侨品物筹务赈灾会广州中山大学北上服务团中山中医救护队香港中华学生救济会澳门华侨新生活运动促进委员会革命同志抗敌后援会澳门分会澳门中国妇女生计促进会资料来源：《华侨报》（澳门）!"#$ % !!—!"&’ % "。在表列民间救亡赈难社团之外，澳门政府与教会也承担了赈济难民的重要功能，并成立了相应的慈善组织。政府慈善委员会专门负责全澳难民救济事务，向民间慈善组织拨放救济款。!"&& 年成立的葡萄牙国红十字澳门分会，属于半官方组织，以救济葡人为主。历史悠久的仁慈堂也是以葡人为服务对象的慈善团体。同期内参与难民救济表现出色的宗教组织还有澳门公教进行会、中华天主教救护总会澳门支会、基督教澳门志道堂、澳门女青年会、功德林等。天主教组织澳门公教进行会，不但参与慈善救济活动，甚至派遣人员前赴澳门附近的唐家湾和香洲宣传抗战、慰问同胞。佛教组织功德林于 !"&# 年举办粥场，免费向平民派发白粥。综观澳门“中立”时期救亡赈难社团，可以发现其共同的基本特征。（一）骤兴骤落、存续时间短促。与原有社团的稳定性相比，绝大多数新生的救亡赈难社团寿命短暂，旋生旋灭，可谓“其兴勃矣，其亡忽也”，更不用说那些临时性在澳募捐的外来社团了。从 !"#$ 年 $ 月“卢沟桥事变”到 !"#( 年广州失陷期间，澳门救亡赈难性社团走向全盛。广州沦陷后，随着抗战持久阶段的来临与国内政治局面的复杂化（如汪伪政权的建立），澳门上层华人领袖开始观望，筹募工作趋于萎缩与停顿。至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春之后，各界救灾会停止募捐，走向沉寂。!"#! 年冬，四界救灾会会务停顿。阖澳华侨济难会成立于 !"#! 年 % 月 !&日，解散于当年 ’ 月 !$ 日，前后不到 % 个月。! !"#( 年 ( 月 !)日澳门绅商合组“粮食救济会”，’ 月 &* 日决定停止工作，前后不过 #! 天。" 甚至不乏仅成立了社团筹委会便永无下文之事。（二）服务对象、活动内容与功能集中单一。澳门救亡赈难社团发起组织的救亡活动形式多样，仅以募捐为例，“募”的方式有出售救国公债、演剧、球赛、展览、卖物、卖花卖旗等；“捐”的方式有商店的“一日捐”、工人的捐薪运动、学生的“一仙运动”、市民的捐米粮衣物药品等。虽然活动形式杂然纷呈，但社团活动的内容与功能却是集中单一，以筹募捐款及物品支持国内抗战与救济流落澳门的难民为主，以救亡宣传为辅，避免从事直接抗日活动以免刺激日军，引起澳葡政府的干预。（三）上层工商界人士主导，各阶层全面动员参与。新加坡学者吴逸生说：“抗战是一个大洪炉，在这洪炉里，什么窳败的，腐化的，都要被熔蚀下去，重新改造过来”。港澳社会学者黄枝连认为，东南亚华族社会在“援华抗日运动”期间，经历了从“帮 派 社 会”到“华 侨 社 会”，再 演 变 为“华 人 社 会”（!"#$—!"($）的曲折发展历程。# 同样，民族灾难引发的“烘炉效应”在澳门的一个显著表现是促进了民族凝聚与社群团结。救亡赈难运动波及到澳门各行业各阶层。澳门救灾团体，既有行业、职业性的界别团体，也有跨行业、职业的联合团体，还有全澳各行业各阶层的共同团体———澳门各界救灾会。在澳门各界救灾会的倡议下，澳门各行商号自动组织起来，银业、香业、洋货、鲜鱼、理发等都组织起本行业东家与西家的救灾会，长期捐薪，汇寄内地支援抗战。$ 又如 !"%) 年 * 月 !& 日成立的!"#$ 《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吴逸生：“抗战二周年与华侨”，载《南洋商报》（新加坡）!"%" 年 ) 月 )日；黄枝连：《东南亚华族社会发展论》，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澳门四界救灾会”，! 由澳门《朝阳日报》、《大众报》发起，联合澳门学术界、音乐界、体育界、戏剧界的 !" 多个读书会、文学社、音乐社、剧社等文艺小团体组织，以“共拯我被难同胞于水深火热之中”为宗旨，以“只知工作，不求名利；工作至上，民族利益至上”为口号，汇集了当年澳门各阶层的青年爱国力量。甚至连素为世人所不齿的歌姬、舞女、妓女也组织“花界救灾会”，并在“四界救灾会”主席陈少伟帮助下，代向澳葡政府注册成立，促进澳门筹募救亡运动。" 可见，民族危难引发的社会动员是空前绝后的。在澳门形形色色的救亡赈难团体中，比较活跃的新生社团有澳门各界救灾会、澳门四界救灾会、中国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尤其是由诸原有民间社团中华总商会、同善堂、镜湖医院、中华教育会，联合各行业各阶层救亡力量组成的“各界救灾会”，在其存在期间，集救亡赈济的组织领导者与动员实施者于一身，功绩昭著。其中起核心骨干作用的仍然是由工商界人士组成的中华总商会。中国国内抗日军兴，该会即发起救灾活动。至抗战胜利，中华总商会始终承担了筹募救济、宣传鼓动、沟通联络的重要职责。中华总商会成为澳门各方救亡赈难的指挥中心。其地位与作用得到澳葡政府当局以及中国国民政府的认可与表彰。国民政府领导人林森、蒋介石分别以不同方式予以嘉勉。# 澳葡政府不但以中华总商会为管理澳门华人社会的可靠合作对象，而且通过向领导商会的上层工商人士颁授奖章的方式对其行为予以肯定。当然，工商界上层人士及其组织中华总商会在澳门救亡赈难中核心地位的形成，在政府认可之外还不应当忽视救济活动所必需的财富条件，因此，在社会群体中商人所拥有的优势是不言而喻的。（四）以民族主义与人道主义为文化价值认同。“在整个现!"# 《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 日。《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陈大白：《天明斋文集》，澳门：澳门历史学会 #$$!，第 #!# 页。有关澳门“四界救灾会”的材料参见黄慰慈主编：《濠江风云儿女》，澳门：澳门星光书店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代世界，民族主义都是组织和强化集体性认同（!"##$%&’($ )*$+,&’&-）的一个关键方式。”“历史总是表明民族性是建构起来的而不是原生的。民族主义所谱写的自身历史始于民族认同之存在，这种历史通过英雄主义的行动（有时是反压迫的斗争）而延续下来，并以过去伟大的文化成就凝聚着当下的民族成员”。! 日本对华侵略与中国抗日战争促使华人在辨别共同敌人的过程中完成了民族身份的集体建构。民族主义的文化价值认同解决了从“我是谁”到“我们是谁”的身份归属上存在的疑问与困惑。救亡赈难社团的涌现反映了民族主义文化认同在当时所形成的高度社会整合。以澳门各界青年团结救亡团体———“澳门四界救灾会”所聘任的 ./ 位名誉顾问为例，他们的身份十分耐人寻味。其中有天主教澳门教区的两位华籍神父严绍渔、颜俨若，澳门政府华务局主管中文报刊检查与翻译工作的华籍官员徐佩之、何仲恭，警察厅葡籍华探长兼掌管批准华人筹募事宜的施基喇，还有澳门中共地下党活动家柯麟医生，国民党澳门支部负责人、教育会会长梁彦明，中山县县长杨子毅等人。" 如此无分政党派别、不论宗教信仰、不辨在朝在野的社会团结，若非共同一致的文化认同，是任何力量都难以联结的。救亡赈难社团建立及其活动中，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人道主义资源得到发掘，并成为与民族主义同等重要的精神价值纽带。如救亡赈济团体组织的募捐活动，突出强调了“义”的文化力量。义演、义卖、义展、义舞、义唱、义赛、义拉等利他主义（0#&12’34）行为反映了人道主义的精神诉求。义学作为一种物质之外的救助难童方式，其在中日战争时期的澳门兴起并形成高潮体现了人道主义的社会关怀。澳葡政府、民间社团乃至于私人纷纷兴办形式多样的“难童义学”。澳门中华教育会开办的 5 所难童学校，分设于崇实、陶英、越山、知用、孔教!" 名单见黄慰慈主编：《濠江风云儿女》，澳门：澳门星光书店 6778，第 .9:页。克雷格·卡尔霍恩（!1;’+< !;#="2+）：“民族主义与市民社会：民主、多样性和自决”，载邓正来等主编：《国家与市民社会———一种社会理论的研究路径》，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 .88.，第 :::、:95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和知行 ! 所会员校内。所有费用全免，并由教育会筹备书籍、笔墨纸张，分赠难童。“澳门救济难民兼管理粮食委员会”开办了“难童义学”，收学难民营中的失学儿童。粤华中学设立了难童小学及习艺所。庙宇和社团也开办义学，如“康公庙义学”、“望厦坊会义学”等。!对于宣称“中立”的澳葡政府来说，人道主义可以成为其容忍、接受甚而至于鼓励救亡赈难社团普遍存在与广泛活动的价值底线。在澳葡政府明确宣示的有关战争引起的难民救济政策中， 人 道 主 义 原 则 得 到 贯 彻 与 尊 重。 澳 门 总 督 戴 思 乐（"#$%&’( )#*%&+&, -’&.’&%#）于 /012 年通过电台公开宣布凡欲避难澳门者来者不拒。“按照 /034 年 0 月 /5 日第 650 号立法例之引端已明白表示凡为政府与人民之职责必须以公益为依归故凡因战事影响避乱来澳而托庇于葡国国旗之下者莫不竭力以保护之”。"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价值，澳葡政府与民间救亡赈难社团共同合作将战前由民间社团内部救济（如堂会、同乡会、炮会等）与政府个别救济并行的救济制度发展为政府与民间社团分工合作的社会救济模式。政府开征慈善税增加救济收入，通过政府专事慈善救济的机构———慈善委员会与品物统制会向民间社团拨付救济款项，由民间社团具体组织施救。如同善堂办的“难童餐”、澳门中华妇女会经办的新口岸贫民粥场与望厦粥场均得到政府的拨款资助。“以工代赈”、“以粮代酬”制度也是通过民间工商团体组织实施的。新的社会救济模式摆脱了传统救济模式的缺陷，推进了现代社会福利救济制度在澳门的形成。总之，澳门“中立”时期兴起的救亡赈难社团是非常动力作用的结果，代表了澳门社团发展史的一个过渡与转折的特殊阶段。民族危难激起的民族主义价值认同，不但使任何意识形态纷争失去存在基础，而且促进了社群之间的凝聚与团结，强!" !"#$%&’ ()&*&+# ,$ -+*+.，7,8 11，24 9’ :*;*$%, 9’ /011（《澳门宪报》/011年 /< 月 24 日，第 11 期）；施白蒂著，金国平译： 《澳门编年史（/0<<—/010）》，澳门：澳门基金会 /000，第 203 页。《华侨报》（澳门）/030 年 3 月 6 日、3 月 3< 日；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000，第 46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5!
  • 烈的民族性构成了澳门救亡赈难社团的群体性特征，同时，民族主义的价值传承也体现了救亡赈难社团与此前澳门社团发展的连续性所在。然而，应当看到民族性社团兴盛与团结的动力并非出自于澳门社会自然生长的内部力量（如工业化等因素），而是民族灾难所引发的“烘炉效应”。民族危机作为一种救亡赈难社团兴盛的特殊基础，既是牢固的，甚而坚不可摧，可又是脆弱的。当对日战争以中国胜利而解除了中华民族覆亡的危机后，高度团结的民族性社团因其动力基础减弱而不可避免地走向分化，由此开始了澳门“中立”时期民族主义社团从非意识形态化向意识形态化的“左”右互争时代的过渡与转折。第三 阶 段，意 识 形 态 化 社 团 的 “ 左 ” 右 争 雄 （!"#$—!"%$）。“二战”结束后，世界政治风云变幻，反法西斯同盟分崩离析，国际政治力量分化重组，逐渐形成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和以前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两大阵营的对立对峙，世界进入“冷战”时代。战后中国国内政局的变迁成为世界“冷战”格局的组成部分。随着 !"#& 年 ’ 月日军的投降，中国迎来了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围绕战后建国的根本问题，执政的国民党与在抗战中壮大起来并在部分地区享有实际管辖权的共产党之间产生无法弥合的本质分歧。在所有解决分歧的政治努力失败后，诉诸于军事方式以求一致成为不幸的选择。于是，内战爆发。战争的结果是以执政的国民党失去大陆统治权而败逃偏安于台湾地区与 !"#" 年 !( 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而告终，从此，开始了大陆共产党政权与台湾国民党政权的长期隔海对峙。战后国共两党政争引发的国内政局走向以及意识形态的对立，在成为世界“冷战”格局组成部分的同时，构成了澳门华人社群力量分化改组与社团政治对立相互争雄的时代背景与政治动因。如前所述，日军侵华引起的民族危亡激发的民族主义，使澳门华人社群在国内抗战时期实现了空前的团结。然而，日军的投降解除了民族覆亡的危险，同时也导致此前华人社群凝聚媒介———民族主义价值认同的稀释与淡化。澳门华人社群的政治力量因此而出现分化重组。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澳门“中立”时期的政治力量可分为下列六个方面：!" 葡萄牙管治国及居澳葡人的利益代表澳葡政府；#" 国民党（国民政府）组织及其追随势力；$" 共产党组织及其影响人群；%" 汪伪组织及其附庸势力；&" 日本驻澳机构及其扶植势力；’ " 宗教组织等其他势力。上述六个方面的政治力量组合成三种性质不同的力量群，即国共合作的抗日力量与日本及汪伪亲日势力之间的对立以及由澳葡当局和宗教团体等构成的中间力量。受中国反侵略战争胜利的影响，澳门内部政治力量发生结构性变化。变化显著的是，日本及汪伪势力趋于湮灭，国民党（国民政府）组织的公开化及其在华人社群的中心化，共产党影响日益增强并与华人社群内的国民党势力发生冲突，而国共内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加剧了华人社群内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对立，并促使华人社群的政治分裂与华人社团意识形态化的最终形成。澳门社会政治力量的变化可图示如下（图 (）。图 (! "### ##########澳门社会政治力量的演变示意图’!% ) &! "######### ) $#####!#’“中立”时期（*+(,—*+-.） “冷战”时期（*+-.—*+//）$国民党在澳门的活动与影响可以追溯到它的前身同盟会时期。众所周知，澳门是孙中山职业生涯和革命活动的起始地。*+0. 年，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在日本东京成立后，即于当年派人密赴澳门建立以“乐群书社”相外称的秘密机关。同盟会在澳门设“濠镜阅书报社”、创培基学堂、召开“剪辫大会”、筹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1
  • 募经费军械、策动武装起义，既联络华人社群的上层人士，又深入社会底层，动员青年、妇女各阶层力量，扩大革命势力，从而为日后国民党在澳门的存在与发展奠定了思想组织基础。国民党澳门支部正式成立于 !"#$ 年 " 月，始设执行委员会，由李君达、梁彦明、刘紫垣等任执委。次年，组织以周润芝、邓协池、梁彦明、李君达为成员的指导委员会替代执行委员会职权。国内抗战爆发后，适应于澳门政府“中立”政策，国民党驻澳门直属支部的活动转向隐蔽，直到抗战胜利，再度公开活动。作为国民党海外工作机构，国民党澳门支部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组织和指导澳门侨团活动，并向国民政府侨务委员会!立案。海外侨团的特殊法律认可制度，事实上确认了国民党澳门支部对澳门华人社群的组织垄断权与影响优先权。即使是!"%& 年侨务委员会重新颁发的《海外侨民团体备案规程》授权“驻外领馆”为转接侨团备案手续的机关，但国民党海外党部对侨团的领导地位并未因此而改变。可以说，在由国民党控制的民国政府从大陆溃败台湾之前，国民党在澳门华人社群的影响长期处于支配性地位。国内抗战时期，澳门涌现的民族主义侨团大多在国民党影响下，而至抗战胜利，国民党在澳门更是一党独大、人多势众。!"%’ 年 ( 月日军投降后，国民党澳门支部接收原汪伪汉奸背景的《西南日报》社（澳门南湾街 !)! 号）作为党部办公场所，原在中山县从事游击活动的挺进第三大队副司令屈仁则任常委（初称“特派员”），李秉硕继之。同时，国民政府外交部在南湾街 "! 号前汉奸李根源住宅设立驻澳门专员（初称“特派员”）公署，首任专员唐榴，继任郭则范。“专员公署”主责中葡事务与签发“中华民国”护照，辅助国民党澳门支部督导华侨团体活动。! !"#% 年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决定在中央党部设立海外部，专司侨民之党务工作。!"#& 年 !) 月，国民政府下设侨务委员会。!"#" 年，侨务委员会改隶中央党部。!"*# 年 % 月 !& 日之后，侨务委员会改属行政院。有关侨务政策与侨务机构的演变，可参见高信：《中华民国之华侨与侨务》，台北：正中书局 !"("，第 !!—%( 页；华侨革命史编委会：《华侨革命史》（下册），台北：正中书局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从 !"#$ 年到 !"#" 年，国民党澳门支部不遗余力地推动澳门华人结社，规范与引导社团活动。其方式有直接与间接两种。（一）直接推动社团成立与举办社团活动。!"#$ 年 % 月，中国国民党港澳总支部在澳门报纸上刊出多则通告，在以民国为政治背景的机构中，党部以第一时间在澳门公开活动。% 月 &’ 日，国民党澳门支部特派员屈仁则发表“告澳门侨胞书”。当日，支部召集澳门各侨团在中华总商会开会，成立“澳门华侨庆祝祖国胜利世界和平大会”常务委员会，筹备庆祝事宜。自此，国民党澳门支部恢复了对澳门华人社群的公开政治统领。国民党澳门支部恢复公开活动后最早介入组建的社团是催生“航商联合会”与改组“新闻协会”。澳门“新闻协会”是澳门“中立”时期由汉奸势力渗透控制的新闻团体。!"#$ 年 " 月&( 日，国民党改组“新闻协会”，由曾任职国民党中央宣传机关，历任报社通讯社社长、总编辑等职，新近来澳负责党务宣传工作的袁锦涛出任筹委会主席进行改组。袁锦涛候任拟将在澳门出版的《诚报》总编辑，为了联络和推动澳门新闻界对三民主义的宣传，由袁锦涛出面，与朱伯英、黄衡仲、陈大白、何曼公等发起筹组中国新闻学会澳门分会。!& 月 ! 日，正式成立澳门记者公会，取消“新闻协会”原名。“记者公会”采用常务理事制，选举许国潮、黄浩然、何曼公为常务理事。陈少伟、陈大白等 ( 人为理事。澳门支部常委屈仁则致训词。!& 月 !$日，记者公会呈请党部备案。!“航商联合会”的成立肇因于抗战胜利初期澳门连续发生的沉船事故，其中以“广源轮”的沉没震动最大。!"#$ 年 !’ 月 !! 日，航行于广州与澳门之间的“广源轮”夜航抵达澳门新口岸外港，突遇龙卷风袭击侧沉，船上乘客多数丧生。澳门“记者公会”组织的“回国访问团”#名记者也在事故中遇难。海难发生后，国民党澳门支部于 !’ 月!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 月 & 日、!& 月 !$日；陈大白：《天明斋文集》，澳门：澳门历史学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日在党部召开全澳航业界会议，议决五项航运安全办法。考虑到其时社会对航运的迫切需求———遣送避居澳门的香港及华南其他地区的难民离澳与协助政府运送复员军人，国民党澳门支部决定成立航业社团，以便于联络与掌控航商。!#$% 年 !!月 ! 日，各航商在澳门党部成立筹委会，以谭国华为召集人，草拟组织章程。!! 月 &" 日，航商联合会成立，推中华总商会主席刘柏盈兼理事会主席。聘报界名宿陈少伟为顾问。不久，刘柏盈因故辞职。!& 月 % 日，航商联合会推理事黄缵兆任主席。值得注意的是，该会理、监事会及办事机构内多名成员系国民党党员，会内相互以“同志”称谓。可见，该社团国民党色彩之浓厚。!国民党澳门支部直接操纵成立社团，动因不外乎：一是应上级或国内有关部门的要求。如澳门渔业协会，!#$’ 年 !& 月，由国民党港澳总支部委员王苍雨前来澳门支部推动成立，并筹组澳门渔民合作社、水产学校等事宜。" 类似的新立社团还有澳门禁烟协会、新生活运动澳门分会。# 二是便利自身领导侨众工作。如劳工福利委员会（工人福利会）。该组织是澳门党部在内设“社会服务处”的基础上，专为调解日益增加的劳资纠纷而设立，对协调劳资关系处理劳资矛盾发挥了重要功能。三是自身工作与上级部门的双重需要。如澳门文化协进会。从!#$% 年 !( 月起，澳门支部计划筹组“三民主义文化运动委员会”，举办民众训练班，促进侨胞对三民主义的普遍认识。!&月 ! 日，港澳总支部委员兼港澳文化协会主任委员吴公虎招待澳门文化教育界人士，决定组织澳门文化协会，振兴三民主义文化。!& 月 &# 日，吴公虎在澳门党部主持召开联席会议，正式成立“澳门文化协会”。“协会”常务理事多为党团人士，如!"#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两个团体分别由新生活运动总会（蒋介石任会长）与侨务委员会直接函训商会设立。《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 月 &) 日、!! 月 $日、!! 月 &" 日、!&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陈律平、叶剑锋、陈德和等。!社团联合举行的大型活动，一般由国民党澳门支部直接召集各社团统一筹划。!"#$ 年 % 月 % 日，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党部召集澳门各侨团庆祝。!"#$ 年 " 月 & 日，党部发起召开澳门各界庆祝抗战胜利一周年大会。!"#’ 年 $ 月 (% 日，党部召集全澳侨团假商会集议成立“阖澳各界筹赈两广水灾委员会”。!"#’ 年 !) 月 !) 日，举行庆祝“双十”国庆大会，国民党澳门支部常委李秉硕为大会主席，外交部驻澳专员公署专员郭则范、三青团澳门分团主任刘次修、澳门中华总商会主席刘柏盈、副主席何贤、华人代表卢荣锡等参加。!"#* 年初，阖澳各界援助九龙城难胞委员会，由澳门支部发起，各社团参加，李秉硕为慰问团正领队。（二）间接推动社团产生与指导社团活动。相对于推动社团产生及活动的直接方式而言，国民党澳门支部更为经常采用的是间接推动方式。间接推动可以分为积极方式与消极方式。积极方式之一是从帮助筹备开始，对社团选举监督、成立致训、立案注册全过程参与指导，如在社团筹备阶段即委派筹备员协助筹备工作。“澳门什货小贩同业公会筹备处启事”称“现奉中国国民党澳门支部执行委员会第 !&%% 号派令内开‘兹派张佐衡同志为什货小贩同业公会筹备员’等函，奉此，现已遵照在新市巷八号三楼设立筹备处由十一月二十七日开始办理会员登记⋯⋯”" 再如，派员洽商引导同类型小规模社团联合组成大规模社团。!"#* 年 * 月，澳门支部分别派出刘紫垣、王杰、黄德、黎毅、马文驹分别前往茶楼西友公会、酒楼茶室职业公会、粥粉饭面职工联合会、西菜面包业公会，与各负责人洽商合组统一的公会。所以有此行动，既是便于领导，又因为四者行业相同，该业全澳不过百家，工人仅为数千!"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 月 !( 日、!( 月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而已。因此易生纠纷，会员入会也无所适从。!! 月 " 日，经党部调解，四饮食公会在党部签订会务协约，将各会务范围分别划分，由各会代表及工人福利委员会等见证。! 监督社团选举是党部的一项重要职责。各侨团举行选举时，一般由党部派员监选。少数时候会同侨委会（侨委会也可委托商会主席代表）一起监选。侨团理监事职员就职典礼时，照例会请党部派员致训词。在间接推动中，党部还可以采用消极方式来表达组织偏好。未经党部备案的社团，在失去正式合法性的同时，也没有了社会合法性，势将因难以获得华人社群系统的认可而失去生存基础。!#$% 年 & 月，一个名谓“侨青社”的团体，事先未获党部备案试图自行成立。该组织以“侨青社”名义向多个侨团发出邀请信，函请各社团派员出席 ’ 月 ! 日的成立典礼。各侨团接到请柬后，纷纷向党部查询该社性质，因为凡经党部转呈侨委会核准备案的社团，其名称、组织性质以及会员职业均有明确标示，以合乎法律规定。国民党澳门支部接报后，由负责人公开发表谈话，该社未向党部备案，无案可查。" 于是，“侨青社”胎死腹中。社团成立后，党部仍行使管理监督职责。管理指导的内容与方式多种多样，例如，巡视侨团，听取工作汇报。!#$’ 年 !!月，澳门支部以各公会组织成立已久，为了解各会工作，特派委员视导各会。要求各会接通知后，须于视导时集中于会内，常务理事汇报工作。!#$( 年 ) 月，党部拜访全澳侨团贺年，由支部诸委员与分部常委分三队进行拜访。# 再如，调处社团之间及内部纠纷。除大量的劳资纠纷外，人事纠纷甚至会费纠纷的调解往往都有党部的参与。如 !#$’ 年 % 月造船西友公会内因入会时间不同而缴纳不等额会费之事，新入会会员与理事兼总务主任梁荣争议不下，以致梁荣遭到殴打。其他会员见状急赴!"#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党部敦请委员刘紫垣主持公道。刘于深夜 !" 时许赶赴该会开会会商，决议肇事者道歉了事。! 如此细微纠纷尚需党部介入调解，由此不难探知社团对党部权威的认可度与党部对社团日常管理的范围及程度。国民党澳门支部公开活动后，并非完全取代中华总商会而包揽所有全澳性侨社联合行动，一些不便于党部直接出面的活动，如葡国国庆、葡国总统与澳葡总督就职庆典、澳门区国民大会代表选举等，仍由中华总商会前台活动，党部分别情形，或仅是参与或后台指导。应当说，国民党澳门支部采用直接与间接两种方式对推动澳门华人结社与社团活动成效显著。从 !#$% 年 & 月国民党澳门支部恢复公开活动到 !#$& 年 " 月澳门党部拜访各侨团贺岁止，在两年半的时间内，稳定地接受国民党政治影响的华人社团发展到 ’$ 个"。至于在党部备案的社团，!#$’ 年 % 月即达到 ()个。# 在 ") 个月内，社团绝对数增长了两倍多。具体变动列成表 !!。!"# 见《市民日报》!#$’ 年 % 月 ") 日逐一刊登的备案社团名称、会址与负责人名录。《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该日国民党澳门支部拜访的澳门侨团名单如下：联义社、银业公会、医师公会、水电公会、中药研究会、金业同业公会、妇女会、泥水业公会、四邑同乡会、商会、油漆公会、猪肉烧腊公会、江浙同乡会、李族联谊会、中华学术研究社、同善堂、西樵同乡会、西装公会、上架木艺公会、金银首饰职业公会、纸业西友公会、南海沙头同乡会、音乐公会、茶楼饭面同业会、鞋业西友公会、酒楼茶室职业公会、百货业公会、汽车同业公会、旅职公会、西菜面包公会、理发公会、粥粉面饭职业联合会、清邑同乡会、旅业同业公会、造船同业公会、卷烟批发业同业公会、山货陶瓷公会、小贩联合公会、茶楼西友公会、中华教育会、建筑商会、乒乓球联合会、鱼（渔）业联合会、屠宰业职业公会、鱼（渔）会、青年国术社、国机工澳支会、梁氏联谊会、人力车职业公会、人力车同业公会、陈族联谊会、火柴业西友公会、中华国语运动协进会、造船西友公会、东莞同乡会、香业西友公会、土洋木箱公会、石印业公会、果菜栏同业公会、印刷公会、油料粮食杂货公会、中山同乡会、界木公会、镜湖医院慈善会。上述社团是否都在党部立案，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既是党部安排拜访贺岁的对象，应是稳定地接受党部政治影响的社团。《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表 !! !"#$—!"#% 年国民党影响下的澳门社团变动!"#$ 年 & 月（个） !"#% 年 ’ 月（个）工商社团 ! ’职业社团 # (同业组织 !( (#工会团体 # )乡族社团 # !*慈善社团 ! (学术社团 ! (体育社团 ! ’合 计 (* $#注：!!"#$ 年 & 月的社团数系依其时在澳门支部备案社团名录统计；"!"#% 年 ’ 月的社团数系依该月 !( 日澳门支部贺年拜访的侨团名录统计；#因“五·二九”事件，澳门一些工会团体不称“工会”而称“公会”，因而同业组织中可能有工会在内，难以分清。国民党澳门支部推动澳门华人结社取得的“成绩”，受到其上级国民党港澳总支部的肯定。在 !"#% 年 $ 月召开的澳门支部第二次党员代表大会上，港澳总支部派赴澳门监选的指导员王苍雨委员在讲话中对“澳门支部领导澳门侨胞成立 )* 余公团”表示特别赞赏。!虽然推动华人结社是国民党澳门支部倾力而为的工作，可仅完成社团的形式组建远非根本目的所在，其最终目标在于引导侨众“报效国家、拥护政府”。基于工作环境与对象的特殊性，党部无法依靠权力通过命令或强制方式来实现工作目标，最有效的可行方式是对社团施加政治影响，使其倾向三民主义的政治认同。随着大陆国共两党由政治内争到军事内战的形势!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发展，直到 !"#" 年共产党在大陆建立新政权并与败退台湾的国民党政权隔海对峙的政治格局形成，国民党在澳组织侨运的目标也经历了从引导侨众支持“戡乱建国”到“反共复国”的转变。从“抗战救国”到“戡乱建国”再到“反共复国”，意识形态色彩从无到有由浅入深越来越浓，与此相一致，澳门华人结社迅速从民族主义的非政治化走向三民主义的政治化，并与!"#" 年之后中国共产党影响下的进步政治社团一起共同构成了澳门华人社团的意识形态化图景。与国内不同，澳门华人社团的意识形态化不是通过直接的强制方式实现的，而是经由政治影响与思想控制的间接方式达至的，正因此，它具有顽固性特点，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绵延不绝、难以根除。那么，国民党澳门支部如何对华人社团施加三民主义! 政治影响？法律可以靠权力推行，而文化往往从教化养成。仪式即是一种教化方式，借助于仪式力量确立三民主义在多元文化中的优先秩序与培养侨众对三民主义的认同与服膺，是国民党澳门支部采行的有效方式。社团当选领导成员的就职典礼一向因其作为权威认可与权力行使起点的象征而备受瞩目，而三民主义的教化则成为就职典礼仪式的组成部分。通常就职典礼在齐集、就位、肃立之后，先向国旗、党旗及总理遗像行最敬礼（三鞠躬），继由主席领读《总理遗嘱》，然后再进行其他程序。就职典礼是社团仪式的个别化方式，联合性仪式同样设计了三民主义的教化安排。如每年由党部发起各侨团参加的“国庆庆典”，其全过程几乎就是一次三民主义的政治教育实践课。其他全澳性社团联合举行的庆典仪式如“纪念国父诞辰”、“纪念抗战胜利一周年”等均与“国庆庆典”相类同。和个别性社团仪式与联合性社团仪式不同，国民党澳门支部举! 应当说明的是，虽然国民党崇奉孙中山“三民主义”为党义，但蒋介石建立南京政府后，其所倡言的“力行主义”和“四维八德”，实际上是体现了以儒家思想为基础和核心的文化保守主义与强调“一个政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无条件的忠诚和服从的法西斯主义的混合体。从此时国民党澳门支部假“三民主义”之名所进行的“戡乱”宣传内容不难看出，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在丢弃了其思想内核后实际上已成为蒋介石政治保守主义的理论外壳。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行的联合总理纪念周! 是一种专门性仪式。按照国民党港澳总支部要求，澳门支部于 !"#$ 年 % 月 # 日（周一）假平安戏院举行第一次联合纪念周。为此，国民党澳门支部常务委员屈仁则发出通告，“规定中等学校每校派二十人，小学校每校派五人，机关团体商店酌派代表，⋯⋯依时出席参加”。"利用多种方式对社团施行三民主义政治教化，取得的成效有诸多表现。有的社团选择国父诞辰日召开会员大会，作为职员改选日。如在澳门有“最高尚之文化团体”之称的中华教育会即以每年 !! 月 !& 日国父诞辰日为改选期。# 国父诞辰日作为医师节，受到澳门医务界的尊重。镜湖医院还被加冠“国父纪念医院”之名。每逢民国规定的节日，许多社团主动悬旗甚至通知所属行业会员放假志庆，如此等等。对于自“公开办理党务以来”的工作，!"#’ 年 $ 月，国民党澳门支部在第二次代表大会宣言中进行了全面总结，认为“稍有劳绩，堪以告慰于侨胞”。同时表示，今后党部要在（!）宣传三民主义，谋求侨胞福利；（&）誓率海外侨胞，拥护政府戡乱；（%）沟通中外舆情，辅助外交行动三个方面继续努力，以期实现天下为公、四海一家的总理精神。宣言特别强调“对于万恶共匪，势无两立，誓率海外侨胞，拥护我政府总动员戡乱，加强力量，扑灭国贼，本大会对此神圣任务，切愿与全澳同志共同担负，奋起致力，以救党救国救世界。”$ 可见，随着!"#$ “国民党澳门支部第二次代表大会宣言”，参见《市民日报》!"#’ 年 $ 月&(—&$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 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公布了《总理纪念周条例》。之后，条例作过若干修改。该条例决定：凡中国国民党各级党部，及国民政府所属各机关、各军队、各学校一律于每周（周一）举行纪念周一次，各省市镇及海外，每月第一个星期一举行联合纪念周，由党部领导下联合各机关、各社团、各军队及各学校同在一地点举行。纪念周的主要程序为：（!）全体肃立；（&）唱党歌；（%）向孙中山像“行三鞠躬礼”；（#）“主席恭读总理遗嘱，全体同志循声宣读”；（(）向总理像“默念三分钟”；（$）“政治报告或谈话”。参见张宪文等主编：《中华民国史大辞典》，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国共政治对立的加剧，国民党在澳门势力不仅不会减弱党化侨团的努力，而只可能增加工作强度，甚至直接成立反共政治团体。即使国民党在 !"#" 年失去大陆政权后，凭借着澳门特殊的管治现状，国民党仍然通过扶植亲台社团维持着对部分澳门侨团的政治控制，然而，没有了过去那样所能藉恃的民国政府强力支持，其影响的范围与程度不可避免地趋于收缩和减弱。与国民党在澳门的政治影响由强趋弱的走势相反，中国共产党对澳门华人社团的政治影响从无到有，由弱而强，自 !"#"年起迅速扩张，接受其影响而生成的政治激进社团! 在与亲台社团对立抗衡中逐渐占据上风，并最终“一统天下”。相对于国民党所具有的广泛海外组织网络，中国共产党更重视在国内基层社会发展自己的组织网络。可是，澳门毗连大陆的特殊地理位置与葡国管治的特殊政治地位对于中共从事的革命事业具有特别价值，因此，在 !"#" 年 !$ 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中国共产党一直以秘密方式维持其在澳门的存在，并成功地协助“秘密大营救”等行动。“秘密大营救”发生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其时许多国内文化名人与民主人士困留香港，迫切需要从日军占领下的香港转移回内地，以免日寇加害。在秘密转移过程中，中共澳门地下党组织在澳门镜湖医院设立接待站，承担了转移从香港偷渡出来的民主人士经澳门返回内地的繁重地下交通任务。夏衍、蔡楚生、司徒慧敏、金山、王莹、金仲华、郁风、梁漱溟、范长江、华嘉、廖梦醒等多位文化名人与民主人士通过澳门安全中转回国。" 而在“秘密大营救”之前，!"%& 年 !$ 月，当日军!" 参见黄秋耘等著：《秘密大营救》，北京：解放军出版社 !"&’。如何为之命名，确实是一个颇费思量的问题，涉及的不仅是真理性的事实判断，也含有情感性的价值判断。“爱国社团”显然是一个含糊不清的概念，尽管易于为人接受。“左派团体”、“亲共团体”、“亲中团体”、“社会主义团体”都有一定的合理性，也都不尽贴切。这里从意识形态与政治实践结合的视角，称之为“政治激进社团”。实际上，共产党影响下的澳门社团经历了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民主社团”到意识形态化的“激进社团”的转变过程。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向广州推进时，澳门地下党组织遵中共粤东南特委之令，开始动员和布置澳门地下党员和爱国青年回国服务。中共澳门区工委通过澳门青年救亡团体“四界救灾会”召开全澳青年团体代表联席会议，商讨发动青年回国参加战地服务，即席议决成立“澳门四界救灾会回国服务团工作委员会”。!" 日，广州沦陷，“澳门四界救灾会回国服务团”即日成立，中共澳门区工委成员、歧关车路公司职员廖锦涛任团长。从 "#$% 年 "" 月到 "#&’年 ( 月，四界救灾会回国服务团先后组织 "" 个队，"(’ 多人回到国内，承担抗日宣传、民众动员、战地救护等多种抗日救国工作。!国内抗战时期，在澳 门 活 动 的 地 下 党 组 织 约 有 )’ 名 党员。" 其活动范围及影响人群可分为两个层次。负责联络工商界上层人士的是柯氏兄弟。# 柯麟，"#!& 年在广东公医大学读书时加入青年团，"#!( 年转为中共党员。"#!* 年 "" 月，参加广州起义。起义失败后，柯辗转上海、厦门、香港等地。"#$)年秋，在中共秘密组织领导人潘汉年的安排下，柯麟从香港迁居澳门，负责与移居澳门的叶挺将军的联络工作。通过叶挺介绍，柯麟遂与澳门上层社会中多位人士相识，为在澳门开展党的工作创造了有利条件。国内抗日军兴，叶挺回国出任新四军军长，柯麟继续留在澳门。"#$% 年春，柯麟接受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主任廖承志建议，加入澳门镜湖医院，成为义务医师，!"# 有关柯氏兄弟在澳门活动的材料可参见李葆定、冯彩章：《柯麟传略》，人民卫生出版社、香港振兴医药图书企业有限公司联合出版 "#%%；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 等。据《何贤传》记述，马万祺与柯麟相识是“$’ 年代末，马万祺得了肺病，到南华医社请柯麟治病，病治好了，两人也成了朋友”。此说似不确，因为马万祺是 "#&" 年 "! 月 * 日从香港到澳门处理业务，恰遇太平洋战争而留居澳门。柯麟确实为马万祺治病，但马万祺的肺病是在 "#&( 年使用了林炳炎从美国帮助购买的治肺病特效药链霉素后痊愈的。这里采用《马万祺传》之说。广东人民武装斗争史编委会编著：《广东人民武装斗争史》第三卷，广东人民出版社 "##&，第 &"’ 页。邓开颂、吴志良、陆晓敏主编：《粤澳关系史》，北京：中国书店 "###，第&)*—&(( 页；黄慰慈主编：《濠江风云儿女》，澳门：澳门星光书店 "##’。 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同时开设私人诊所，一边行医一边从事党的地下工作。香港沦陷后，柯麟在澳门设立地下交通站，成功地完成了前述“秘密大营救”任务。广州、香港的陷落令大批工商界、知识界精英避居澳门，其时，青年商人马万祺思想进步，经寓居澳门的桂系旧部冯祝万介绍，马万祺得以与柯麟相识，二人志趣相通遂成好友。通过马万祺介绍，何贤、崔德祺等澳门工商界名人渐与柯麟熟悉。!"#$ 年，柯麟之弟柯正平受组织派遣来到澳门。柯正平也是中共党员，%& 世纪 $& 年代在香港以西药房店东身份从事革命活动。日军攻陷广州后，柯正平返回国内，参加中共领导的东江人民抗日游击队。柯正平的到来，加强了地下党组织对澳门工商界上层人士的政治影响。除上层工作外，组织动员底层社会民众一向是中国共产党工作重心及优势所在。中共地下党组织在澳门发展党员与建立组织同样注重底层社会，特别是产业工人阶层。其时，多数澳门地下党员是汽车工人和纱厂工人。中共地下党组织在澳门的双层工作格局，对 !"#" 年大陆政权新旧交替之时的澳门华人社团政治转化产生了直接影响。当国共两党政治军事互争以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诞生与国民党败退台湾而在大陆告终时，澳门、香港等边缘地区的国共互争仍在延续。对于澳门华人社团来说，大陆共产党领导的新政权与台湾的国民党政权隔海对峙的政治分裂迫使它们面临一个政治选择问题。或者选择做一个继续接受国民党政治影响与控制的所谓“自由”社团，或者选择接受新中国政治领导的“民主”社团，而在国共之间存在剧烈政治对立情形下，选择不偏不倚的中间化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独立于世俗政治之外的宗教团体。与共产党组织在澳门的工作格局相 一 致，%& 世 纪 ’& 年 代 初 期 倾 向 大 陆 新 政 权 的 澳 门“民主”社团是沿着两条路径而生成的。一条路径是以澳门中华总商会为代表的工商界上层社团的内生式转化，可称之为“商会式”；另一条路径是以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为代表的外生式发展，可称之为“工会式”。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一）“商会式”的内生型转化。在澳门华人社群中，中华总商会处于领袖地位，对商会施加政治影响以获取政治领导权是澳门中共地下组织的长期目标。从 !" 世纪 #" 年代初起，中共加强了对澳门工商界上层人士的影响工作，马万祺、何贤等人在中共的影响下思想日益进步，随着中国共产党在国共两党军事较量中优势地位的取得，澳门中华总商会的内部政治纷争日趋激烈，开始出现权力天平向亲共政治力量倾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不久，倾向新中国的政治力量在商会内取得支配性地位，成功地实现了商会的政治转化。从 $%#& 年商会第 ’( 届理事会到 $%)" 年第 ’& 届理事会是商会 $%$’ 年成立之后领导层变动至为激烈的时期之一。商会内部的左右政争从 $%#& 年起日趋激烈。$%#& 年 ) 月，“国民代表大会”在南京召开。其时，中华总商会的一次常规性理事会上，正常议程结束后，亲国民党的邓晴隆等理事提议商会举办一个蒋介石当选民国总统的庆祝大会。! 何贤则提出异议，以商会工作繁忙为由表示反对，众人附议，改向蒋介石拍发贺电息事。事后，柯麟与何贤商量，谋求通过增加理事成员数量来扩大理事会中左派政治力量，未果。何贤转而利用 $%#% 年第 ’* 届补选理事的机会，提议马万祺等人加入商会理事会，从而推动商会领导层政治结构的改变，促使商会政治转向。$%#% 年 ) 月 !*日，上海解放。南京、上海的相继解放，共产党统一中国建立新政权已是指日可待。澳门部分工商界人士聚会商讨形势，筹划改组商会，柯麟与会。$%#% 年 $" 月 % 日的商会临时理事会上，两派就庆祝“双十节”挂旗问题再次发生政治争执。马万祺提出庆“双十节”可以挂五星红旗。但倾向国民党的理事仍然主张挂“中华民国”旗。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 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第 )# 页。书中所指的“陈某某”，经查对澳门中华总商会历届值理、理事名单，$%#& 年第 ’( 届理事会只有一位陈姓理事，即陈立民。陈立民此后一直在理事会内，其政治倾向有待查实。$%#& 年 ) 月 !" 日，“阖澳侨胞庆祝蒋总统就职大会”由国民党澳门支部发起，商会与澳门各侨团、侨校等参加。参见《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最后，何贤提议，悬挂商会会旗作为折中方案，争执暂且得以平息，可仍是权宜之计。实质性的争夺发生在理事会的改选上。! 时任商会主席的刘柏盈，其本人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也不想开罪左右两派的任何一方，但求商会平稳。然而，商会的政治转折已经不可避免。转折的标志性事件发生在 !"#$ 年第%& 届商会理事会选举上。在选举过程中，会员签到簿中出现两位已故会员的签名。虽然无法判断是否倾向国民党的商会人员作弊，但事情本身所产生的政治暗示客观上给何贤实现其增补新理事计划提供了绝好机会。重新选举的结果是激进派如愿以偿，在商会领导层占据优势地位，改变了此前的被动局面。具体表现：其一，何贤被选为理事长，马万祺获选为两位副理事长之 一。其 二，理 事 会 中，新 当 选 理 事 ’ 人，占 ! ( %，均 为“具有爱国民主思想的人”。其三，亲国民党的邓晴隆从理事会中消失。其四，新中行经理柯正平入选为监事。!"#$ 年 ’ 月，中国外贸部在澳门设立南光贸易公司与南通银行，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派出机构，柯正平任经理。!"#! 年春，长期负责领导中共在澳门工作的柯麟回国后，柯正平代替柯麟在澳门担任的工作。商会重新选举的结果表明，从 !"#$ 年第 %& 届理事会起，中共影响的政治力量已经稳定地掌握了澳门中华总商会的领导权，且领导力量仍在继续增强，至 !"#% 年崔德祺当选为第 )!届副理事长，商会进入长达 *$ 年之久的“何马崔三驾马车”统领时期，直到 !"&% 年何贤去世。类似于商会式的内生型政治转化，还有澳门中华教育会、镜湖医院慈善会等团体。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后，国民党在澳著名人士梁彦明长期主持该会工作。梁彦明 !"!$ 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南方支部，是同! 《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八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第 #& 页；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第 !+)—!+#、!&%—!&’ 页；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第 #)—’*页。谢著与关、陈著对商会改选的记载不尽一致，经相互对照，以谢著为主。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盟会在澳门的中坚人物。自 !"#$ 年国民党澳门支部设立后，梁彦明长期担任国民党支部重要负责人。在澳门，梁彦明公开身份是崇实学校校长。澳门教育会的创办，梁彦明起了直接推动作用，教育会的会址也设在崇实学校内。从 #% 世纪 #% 年代中期起，梁彦明成为教育会主要负责人，直到 !"&# 年 !# 月因热忱于澳门的救亡济难而不容于日奸终至遇刺身亡。其间，梁彦明一直主持教育会工作。梁彦明遇刺后，教育会仍然由国民党人士主持，但会务由活跃转趋沉寂。国内抗战胜利后，教育会会务恢复正常。!"&’ 年，教育会改选，选举圣若瑟中学教导主任陈道根担任第 !( 届理事会常务理事。! 此后直到 !"’% 年，陈道根是该时期教育会的主要领导人，掌握教育会印鉴。虽然继!"&) 年何贤首次获选为教育会监事后，!"&$ 年柯麟进入教育会成为第 #% 届监事会成员，但是教育会的政治转化关键在于对陈道根的争取。!"&" 年 !! 月，教育会 #$ 次会员大会，讨论如何策动全澳华侨学校员生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结果“原则通过，办法由下届理监事拟定执行”。选举结果，濠江中学校长杜岚等一批倾向新中国的教育界人士进入理事会，马万祺获选入监事会，陈道根仍任理事会负责人。对于 !"&" 年与 !"’% 年之交的陈道根来说，教育会内与日俱增的政治分裂与每况愈下的个人健康是其必须应对的两个困难。就在陈道根处于内外交困的艰难时刻，马万祺、何贤、柯麟主动伸出援助之手。在马万祺的安排之下，陈道根住进镜湖医院，柯麟亲自为其治病。对于因圣若瑟中学校长何心源神父" 和圣若瑟中学退会后教育!" 有关何心源是退会还是分裂的问题，有待查实。因为在 !")& 年出版的《澳门华侨志》所列“澳门自由侨团名称表”中，仍然列有“澳门中华教育会”，其负责人注明是“何心源”。如此，何心源当是另立组织，而不仅是退会。虽然在 !"&’ 年 !! 月 !# 日教育会选举中，吴秋荣得票 "" 张，高于陈道根的 "$ 张，在理事会中名列第一，但该年陈道根向南京政府教育部呈送的有关澳门中华教育会改选情况报告附列《澳门中华教育会第十八届理监事名表》，陈道根以“常务理事兼总务主任”职别列第一。可见，陈道根为教育会实际负责人。参见《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 !""’，第 #*&页；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三编，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会一时无处办公的问题，何贤、马万祺决定借出商会二楼给予教育会作为办公场所。马万祺、何贤之举解除了陈道根的政治疑虑，他将教育会的印鉴、档案交托给马万祺、杜岚等人，澳门中华教育会的领导权顺利地转移到倾向新中国的进步人士手中。! 创刊不久的中华教育会会刊《澳门新教育》对中华教育会的新旧交替作出评价，“成立了三十年，长期在反动统治的控制、压迫、毒害、麻醉下的澳门中华教育会，由去年（引者注：指 !"#" 年）十一月改选后就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出现于社会人士面前。⋯⋯去年冬，解放大军南下，祖国人民抬头了，被压迫者翻身了，这一形势，就像电一般快地震动着每一个澳门教育工作者的心弦⋯⋯在全澳同胞爱国民主运动的配合下，在积极分子的倡导下，在大多数会员同寅的觉悟下，澳门中华教育会就高举起五星红旗，追随着祖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病愈后的陈道根也加入到澳门新教育运动之中。正如他本人在 !"$! 年撰文所言，“掌握在民主进步力量中的澳门中华教育会标帜着澳门教育的新方向。他是澳门教育工作者自己的团体，他是新文化教育的主力军、先锋队”。#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是澳门一个有着广泛影响的慈善组织，该组织的特殊性在于它通过向底层社会输送特殊公共物品———慈善及其人类的美德，而连接了澳门最富裕与最贫穷的两个阶层。出于慈善机构对资源的特别依赖，镜湖医院慈善会自成立之日起就与澳门工商界建立了紧密型联系，其领导层是以工商富贾为主体的澳门华人社会名流精英的组合体，并由此而成为澳门各界精英交流对话的特殊机制。柯麟于 !"%& 年春加入镜湖!"# 陈道根：“澳门新教育运动的展望”，载《澳门新教育》第二卷，第五期（!"$! 年 !! 月 !& 日），第 ! 页。素梅：“一年来的澳门中华教育会”，载《澳门新教育》第三期（!"$’ 年!! 月 !( 日），第 ! 页。参见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第 (&%—(&$页；《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 !""$，第(%#页；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三编，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 !""#，第 ##$—##) 页；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医院成为该院义务医师，并逐渐介入医院的建设与管理，出色的医疗技术与医务管理业绩，帮助柯麟迅速成为镜湖医院的技术权威与政治核心，且通过镜湖医院扩大了柯麟在澳门上层社会的影响。!"#$ 年，柯麟进入镜湖医院值理会任值理。!"#%年镜湖医院实行院长制，柯麟成为镜湖医院首任院长。同一时期，马万祺、何贤、林炳炎等澳门工商界实力人物先后进入镜湖医院慈善会，柯麟遂与他们一起形成镜湖医院慈善会领导核心，引领着镜湖医院慈善会成为团结澳门进步力量影响澳门华人社群的骨干组织。!"#" 年 !& 月 !& 日，虽然广州尚未解放，柯麟组织镜湖医院全体医务人员与职工举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大会。!镜湖医院成为澳门最早悬挂五星红旗的社团之一。（二）“工会式”的外生型发展。与中华总商会、中华教育会、镜湖医院慈善会的内生型政治转化方式不同，以工会为代表的部分社团标示着澳门社团政治转向的另一种方式。如前所述，从 !"#% 年到 !"#’ 年，在澳门恢复公开活动的国民党澳门支部凭借其特有的政治优势推动澳门华人结社与社团活动。期间，澳门工会组织得以迅速增加。在以“公会”命名的行业性组织中，虽然不少带有行会色彩，但大部分属工会组织，此类组织由 !"#% 年 ( 月的 !$ 个增加到 !"#’ 年 ) 月的 $#个，同时，以“工会”命名的社团也从 # 个增加至 * 个。工会组织的大量滋生固然反映了战后澳门工人维护自身权益的旺盛需求，却也是国民党澳门支部倾力而为的结果。几乎所有以“公会”或“工会”命名的社团都在国民党澳门支部取得备案手续，接受党部的指导、监督与管理。国民党澳门支部视调解劳资纠纷、协调社团关系、维持政治控制为其日常工作的组成部! 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分。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时，国民党澳门支部能够有效地掌握着澳门工人团体的控制权。以工农运动为兴党之本的中国共产党在国共互争中取得了压倒性的政治优势———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在澳门工人中激起了强烈而丰富的政治联想，部分工人开始行动起来，冲破国民党对工会组织的政治控制。新工会组织在澳门的兴起，在过程上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部分“公会”的改组。公会是带有行会色彩的行业性社团，其在澳门的普遍化乃肇因于 !"## 年的“五·二九”运动。其时，几乎所有参加运动的澳门工会组织悉遭澳葡政府取缔，经此打击，新成立的工会组织往往不以“工会”名之，而称以“公会”，甚至出现为澄明工会性质而以“西友公会”自谓的特殊命名现象。至于行业内由“东家”（雇主）与“西友”（雇员）混合组成的同业公会，也为数不少。因此，在澳门成立真正的工会组织是从对“公会”正名或改组开始的。最早由“公会”改组为工会的是上架木艺公会、泥水业公会和油漆公会。!"$" 年 % 月 ! 日，三行工人在一群年轻理事和工友的发动组织下，聚集于上架行会馆举行自 !"## 年“五·二九”工人运动以来澳门首次庆祝“五一”劳动节活动。以此为契机，庆祝会的组织者推动所在行业公会改组，成立工会。之后，造船业、石业、棚业等行业公会相继改组为工会。第二阶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成立。!"$" 年 !& 月 !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部分改组新成立的工会组织领导人，如上架木艺工会的梁培、茶楼饼业工会的甘广、戴盈等人开始酝酿联合组成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并得到了其他工会的响应。于是，!"%& 年 ! 月 #& 日在澳门镜湖医院礼堂举行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大会。从此，在澳门工会史上继 #& 世纪 #& 年代“联合总工会”之后各业工会有了新的联合组织。第三阶段，工会联合总会影响迅速扩大，在与国民党势力控制的工会团体对立中逐渐占据上风。工会联合总会自 !"%& 年成立之后，即投入到保障工人权益、调处劳资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纠纷与加强自身建设、扩大组织网络之中。在商会支持下，新成立的工会联合总会取得了调解劳资纠纷的劳方代表权，并成功地调解了鞋业工会与时昌鞋店持续一年多的劳资纠纷，支持东兴、大光、万国等火柴厂工人争取恢复十足支薪取得成功，初步树立了工联总会在维护工人权益上的权威。而成立劳工教育协进会、创办劳工子弟学校之举则赢得了普通工人的支持。与此同时，工联总会以帮助工人组织工会、促成公会改组工会、健全已有工会组织来不断扩大组织网络，在成立后的一年时间内，工联总会的属下成员就从 !" 个扩大到 !# 个。! 接受工联总会影响的工人以及工会团体日益增多。一些原本由国民党控制的工人团体陆续转向工联总会。面对日益强大的工会联合总会，国民党在澳政治势力不甘心坐以待毙，而是针锋相对地展开争夺。他们组织受其影响和控制的工人成立“自由工会”，并于 !#$" 年 !" 月 "$ 日联合各“自由工会”组成“澳门工团总会”。由此，澳门工人阶层形成剧烈的政治对抗与分裂。此据有关资料将澳门工人团体因不同意识形态而形成的对立状态以表 !" 示之。表 !" 显示，（!）"% 世纪 $% 年代，澳门许多行业同时存在着两个相互对立的工会组织，形成澳门工会社团史上特别的“孪生组织”奇观；（"）相互对立的工会组织出生时存在“时间差”，反映出动力来源的差异性；（&）相互对立的工会组织形成各自的组织系统，分别拥有不同的合法性来源与资源体系，秉持相异的意识形态；（’）相同的种族、相同的阶层与相同的行业之间形成分裂型社团，其因绝非出自于竞争性社团政策，而是冷战时代国际范围内两个阵营与中国国共两党隔海对立政治特征的复制。! 梁培：“一年来的澳门工运”，载《新园地》（澳门）第二十期（!#$% 年 !%月 !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表 !" 因相异意识形态而形成的工会组织对立状况澳门工团总会（!#$" % !" % !$）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 ! % "&）下辖工会团体对比酒楼茶室业职业工会（!#’( % ( % !&）茶居粥粉面饭饼业职业自由工会（!#$) % $ % !）西菜面包业自由工会（!#$" % !" % !）石业职业自由工会（!#$" % " % #）炮竹业职业自由工会（!#$) % * % (）火柴职业自由工会（!#$’ % )）粮食杂货业自由工会戏院职业自由工会（!#$) % + % !(）鞋类职业自由工会（!#$" % !& % "$）织造业自由工会（!#$) % $ % $）香业职业自由总工会（!#$) % $ % "&）起卸职业自由工会（!#$’）澳门华人机器总工会（!#’*）人力车业职业工会（!#’+ % !& % !&）单车职业自由工会（!#$" % !& % ’）古 玩 杂 架 业 职 业 自 由 工 会（!#$) % " % +）瓜 菜 农 业 职 业 自 由 工 会（!#$" % $ % !）音乐业职业工会（!#’+ % * % #）、小贩工商联合会茶楼饼业工会（!#’+ % ) % "$）粥粉面饭职工会（!#’$ % +）西菜面包工会石匠工会（!#$&）炮竹工会（!#$) % !! % !）火柴工会（!#’#）、昌明火柴厂职工协会粮食杂货业职业工会（!#’+）戏院职工协会（!#$" % + % !）鞋业工会疋头服装工会（!#$) % !）香业工会（!#’+ % $ % "&）工业造船工会（!#’+ % ’ % !"）水电机工联合会（!#’+ % " % !(）、汽车机器业职工会（!#$& % $ % !）公共汽车职工协会（!#$& % ’ % )&）上架木艺工会（!#’+ % ) % !"）、油漆工会（!#’(）、广义堂泥水业职业工会（!#’(）、金 , 追铁工会（!#’+）蛋业职工会（!#$! % ’ % "#）、牲口业职工福利会（!#$+ % ! % )!）、屠宰业职业工会（!#’#）、猪肉烧腊工会（!#’#）旅业职工会（!#’+ % ’ % "’）、纸业工 会 （ !#’+ ）、 藤 业 工 会（!#’( % !" % "$）、理发业职业协会（!#$"）、海 员 工 会（!#’+）、金银 手 饰 器 皿 业 职 工 会（!#’+ % !& % "#）、镜湖医院工友互助会合计!# )!资料来源：丁中江主编：《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第 !)"—!)$ 页；《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大众报》社，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华人社群中，政治性“孪生社团”并非工会组织所特有，在其他阶层中也存在，妇女界即存在两个全澳性的平行团体———中华妇女会与民主妇女联合会。中华妇女会的前身为“中华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该会成立于 !"#$ 年 " 月，由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邹鲁的夫人梁定慧倡议成立，当时澳门妇女界名流莫翰声（毕侣俭夫人）、陈桂清（梁后源夫人）、张瑞英（徐伟卿夫人）、廖奉灵（协和女中校长）、徐焕容、梁咏裳、高辉德、麦慧芳、马瑞英等参加。活动以筹集款物援助国内抗战以及赈济流落澳门的难民为主。具体经办过的活动包括承办镜湖医院的卖花筹款、联办体育比赛募集救济款物、举办望厦粥场向贫民施粥、发动妇女为前方战士制作棉衣等等。鉴于其在难民赈济上创造的业绩，澳督曾特别予以嘉奖。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妇女慰劳会改称中华妇女会。!"%% 年 & 月，呈请澳门政府获准立案，以“立己立人，为国为民”为会训，陈德和、李瑞仪、崔瑞琛等陆续进入领导层。!"%& 年 ’ 月 % 日，该会迁入板樟堂街八号的新会所。! 中日战争结束后，该会活动开始转向以妇女为本位的工作，组织妇女扫盲班、国语班，举办露天教育，创办托儿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华妇女会的多次吁请下，澳门政府组织专门委员会研究修改《华人风俗习惯法》，并于 !"%’ 年 $ 月正式废除该法典。澳门中华妇女会是其时全澳唯一妇女团体，掌握了妇女会就能控制澳门妇女运动，因此，国民党澳门支部直接吸收妇女会常务理事崔瑞琛进入澳门党部，为党部六执委之一。国民党港澳妇女运动委员会对澳门中华妇女会时有视察指导活动，要求澳门妇女界肩负推动国家统一之责。进入 !"%" 年，以柯麟为核心的澳门进步人士在争取商会、教育会政治转化与筹备成立工会联合会的同时，酝酿成立澳门妇联新组织。!( 月，由柯麟夫人陈智英提议，马万祺夫人罗柏! 《西南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日。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心、张晴晖、曾枝西、陈秉卿、江贵华、黄君仿、郑蕙航、濠江中学校长杜岚 ! 人组成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筹委会”，以“柯麟诊所”为办公处，开展筹组工作。筹备期间，即以澳门妇女界代表名义参加澳门政治激进力量组织的回国劳军、拥军拥政、购买国内人民胜利折实公债等活动。"#$% 年 $ 月 &" 日，经过 "% 个月的筹备，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正式成立。在《成立宣言》中，明确宣示“坚决地要拥护人民政府，支援解放军”，对于“以侵害中苏两国人民为目的”的“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集团⋯⋯我们要联合全国全世界的妇女一致起来拥护和平民主，反对战争”。! 可见，民主妇联具有鲜明的政治立场。民主妇女联合会在澳成立后，中华妇女会仍然存在并有活动，其时，澳门妇女界两个妇联对立并存。"#$! 年，民主妇女联合会易名为“澳门妇女联合会”。至于中华妇女会，在 "#’(年出版的《澳门华侨志》中仍然将其统计在国民党影响下的""# 个“自由”侨团之内。" 可在 $% 年代末期，已经难以找到该团体公开活动的记录。到 "#$% 年上半年，通过对部分原有社团的“商会式”改造或在原有社团之外成立同类新组织的“工会式”发展相结合的方式，澳门迅速形成了一批倾向新中国接受共产党政治影响的社团组织，并联结为激进派社团群。激进派社团群的出现冲破了长期以来由国民党统领华人社团的“大一统”格局。为了抑制激进派社团急速扩张的趋势，国民党在澳势力想方设法抑制其原有社团资源的流失，同时，发展多种形式的反共亲台新社团，以维持亲台政治势力在澳门的存在与影响。"#(# 年 "% 月之后，澳门新成立的亲台社团组织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与共产党争夺政治控制权而在相同行业内成立的职!" 丁中江主编：《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第 ")" 页。在所列“自由”侨团名表中，仍记载有“澳门中华妇女会”，会址为水坑尾街 &—(号，负责人：崔瑞琛。但是，查对《澳门工商年鉴（"#$!—"#$#）》辑录的“"#$!年社团文教活动简辑”已不见有该会活动的任何记载。《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成立特刊》，共 &( 页，第 $ 页（该刊未注明出版时间）澳门妇女联合会提供。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业组织。如 !"#$ 年 !$ 月 !# 日成立的澳门工团总会及其下辖的“自由”工会组织；!"#% 年 !! 月 !$ 日成立的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 另一类是赤裸裸的反共团体。如 !"#&—!"#$ 年间，一支反共游击队“中一六部队”在澳门公开活动，该组织每年在澳门国际大酒店举行盛大宴会庆祝“双十节”，并邀请外籍人士参加。!"#’ 年，朝鲜战争中被俘的志愿军 !’&&& 多人赴台湾地区后，成立亚洲地区性的国际反共组织“亚洲人民反共联盟” （()(*+，(,-./ )01230’, (/4- 5 *1667/-,4 +0.870），!"## 年，该组织成立澳门分会。" $& 世纪 #& 年代初期，澳门出入境政策宽松，国内接连不断的政治运动驱使邻近澳门地区的一些大陆同胞移入澳门。台湾“大陆灾胞救济总会”在澳门设立“流亡澳门难胞总会”，附设于南湾街 "! 号内的“中华民国外交部驻澳专员办事处”办公。同类机构还有华侨救国总会澳门办事处、广东省流澳难胞同乡联谊会、粤穗留澳记者联谊会、联义社等。上述亲台团体在 !"99 年前在澳门仍有相当影响力。如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定期向亲台侨校提供资助，对侨校教师发放津贴。澳门工团总会组织所属劳工团体，举办各种活动，筹款兴建了一所“澳门自由劳工大厦”作为会址（该大厦于澳门爆发“一二·三”事件后的 !"9: 年初被澳葡当局关闭）。工团总会还办了一个“澳门自由侨胞福利会”，属互助社性质，参加者大多是年龄较大的中下层人士，入会者在过世时可以得到一笔帛金，可以解决丧葬费，还可在报纸上登出讣告和有乐队送葬。#“流亡澳门难胞总会”向逃到澳门的大陆难民发放每人 $& 元港币的临时生活费和一张难胞证，难民可以凭难胞证向澳门治安警察厅领取身份证，转为澳门合法居民。多渠道多形式巩固与组建社团的工作，导致国民党在澳门!"# 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第 !;& 页。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第 !;’ 页。华侨志编撰委员会：《华侨志·总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9，第%9%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所控制的社团在总体走向衰落的前提下数量仍有所发展。表 !" !#$$ 年之前澳门“自由”侨团概况年 份同业公会工会 慈善乡族团体教育文化康乐 青年反共救国其他 合计年份不详 % ! " & ’ ! $ %’!#’( 年之前 ! !!#’(—!#’# ) # ! $ ! ! %$!#(*—!#(# %! ! $ " !! ( " !* $*!#$*— " "合 计 !* "! ( !# ’ %* ( ’ !$ !!’资料来源：丁中江主编：《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第 !"%—!"( 页。于是，原来统一的华人社群分裂成左右两个政治对立的群体。过去全体侨团共同行动的局面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分裂与对抗。以柯麟为核心的澳门左派人士组织的第一次公开活动是!#’# 年 !! 月 %* 日召开的“澳门各界民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及广州解放大会”。大会由柯麟发起筹备并担任主席，场地、经费以及向澳督呈批事宜由商会何贤、马万祺负责，场内秩序与治安由筹组中的工联负责人梁培、甘广等人落实，筹备中的民主妇联、学联等激进派社团参加。!此次活动是澳门左派社团开始联合行动的标志，其分工协作的行动模式在以后得到延续。类似的政治性祝庆活动成为澳门左右两派社团分裂与对抗的象征。左右政治对抗甚至发展到倾向新中国的社团与商业机构，如中华总商会与平安戏院分别被人放置炸弹。可见两派之间矛! 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盾的尖锐程度。更为严重的是，澳门华人社会内左右之间的政治冲突与对抗在澳门社会内部找不到任何调解的机制与渠道。虽然双方力量对比互有消长，但是相互之间的矛盾呈单向度加强趋势，共同等待着某个机会以某种方式加以解决。那么，澳葡政府是否可以成为华人社会内部左右双方的协调平台呢？众所周知，其时澳门的管治国葡萄牙正处于萨拉查（!"#$%&$’( )(#(*(’）统治时期，萨拉查是国际著名的反共人士。其在任期间不允许共产党在葡萄牙存在。澳门政府早在 +,-. 年 / 月00 日第 11 期《政府公报》上就颁布了著名的第 0233- 号法令。法令要求所有的政府及独立机构公务员在担任临时或正式职务前进行“反共”宣誓，并明确要求“公民必须遵守 +,-- 年《政治宪法》规定的社会秩序，对共产主义及任何颠覆思潮进行积极的抵制”。! 但是澳门的特殊地理位置，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范围内掀起的非殖民化浪潮，使澳葡政府清醒地认识到，他们无力与新中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不久，葡萄牙驻南京政府公使 4·5·费雷拉·丰塞卡（4 6 56 7&’’&$’( 8( 79:;&"<(）于 +,1, 年 +3 月 +0 日向葡国外交部长报告说：“既然澳门没有军事防卫，也不具备任何抗封锁的能力，为了保持澳门的地位，必须着眼于政治和外交方面。必须与共产党中国保持良好的关系，澳门只有依赖于它，绝不能依赖美国的支持，而且英国支持的可能性和效果也存在诸多的疑问”。为此，“必须防止国民党军队躲进葡萄牙领土，防止共产党借口我们是其敌人的同谋或帮凶。因此，必须公开声明反对对这块中立的土地、水域的侵犯，避免其成为国民党的牺牲品。葡萄牙的承认和所有倾向性的事实都表明，葡萄牙接受新政权，并且希望同它关系正常化，似乎这种意见是可取的。”“葡萄牙和中国之间意识形态差异不会给关系正常化制造障碍。我们认为，新政府成立后，在政府的考虑中，并不以为我们与阻碍承认新政府的国民! 施白蒂著、金国平译：《澳门编年史（+,33—+,1,）》，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020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3-
  • 党政府之间有任何承诺”。!虽然葡萄牙政府未能采纳丰塞卡尽早承认新中国的外交行动，但并不意味着葡萄牙政府乃至澳葡政府打算全面对抗新中国。事实上，“丰塞卡报告”的实用主义外交原则已成为澳葡政府处理涉华事务的价值基础。面对现实，澳葡政府选择了“中立”政策，在北京与台北之间寻求政治平衡，不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年 % 月，葡萄牙海外部长罗瑟文访问澳门，了解澳葡当局与华人社会情况，特意与华人社会的国共两派代表开会。" 新中国成立后，国民党澳门支部及辖下分部被澳门政府要求停止活动，拆除招牌，转入地下。但也未见共产党在澳门公开成立分支组织。澳葡政府的社团政策是，只要不从事反对葡萄牙及颠覆澳葡政府的活动，不论其政治倾向如何，一概准其成立。至于社团政治性活动，澳葡政府也从新中国成立前放任国民党抑制共产党的政策取向转变为国共两党支持与影响的社团均可公开活动的平衡政策。!"&" 年 % 月北京新政协筹备会后，柯麟与何贤、马万祺筹备在澳门创办《澳门商报》，以便于向澳门华人宣传中共政策。聘香港新闻学院教授梁若尘任总编辑，柯麟为董事长，马万祺任总经理。澳 督 柯 维 纳（’()*+,-*.*(/*01 20 3(45046*）始则同意，可是就在报纸即将出版时，澳督改变态度，不准该报在澳门登记注册。然而，随着 !"&" 年!7 月 !& 日广州解放，柯麟、何贤、马万祺、梁培等人策划在澳门举行庆祝大会。澳督初时有所顾忌、态度暧昧，稍后则予以批准。# 此后，国共两派社团举办的政治性祝庆活动均可获准。虽然台湾方面可以利用与葡萄牙的外交关系在澳门进行反共活动，但是澳葡政府对其过火行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样会予以约束。!"%& 年 !$ 月 $8 日，台湾情报局澳门站“中一六”单位负责人程一鸣（化名陈逸民），突然携带电台、密码本、文!"# 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9，第 !:%、!:" 页。施白蒂著、思磊译： 《澳门编年史（!"#7—!"99）》，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7 页。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7%—$!!7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7&
  • 件、台方在港澳和大陆地区特工名单，潜往广州投诚。大陆方面根据程一鸣提供的资料，指责澳葡政府纵容台湾特务，利用澳门从事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破坏活动。迫于中国政府的压力，澳葡当局于 !"#$ 年 % 月关闭“中华民国外交部驻澳门专员办事处”。! 自 !"$& 年起，澳门警方在批准澳门亲台社团搭建国庆牌楼的准照时，规定不能用“国庆”字样，只能用“庆祝双十大典”名义。澳门政府的行为并非有意向台湾方面示恶，亦非更改平衡政策而全面禁止亲台社团，只是反映了国共政治实力的变化以及澳门政府适应变化的程度及自身需要。!"’" 年诞生的新中国，对港澳地区实行“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政策，使澳葡政府对澳门统治的现状得到维持与稳定。但是，中国政府并未承认澳门的“殖民地”地位。!"$$ 年 & 月，葡萄牙宣布澳门为海外省，颁发《澳门省章程》。当年，澳门政府筹备“澳门开埠四百周年纪念”庆典，遭到中国政府的严厉反对，国务院总理周恩来透过香港总督葛量洪（()*+,-.*/ 0/,-12,3）转达中方要求取消“整个典礼”的信息后，态度务实的澳门总督设法获得葡萄牙当局的同意取消了纪念活动。" 对于澳葡政府来说，在缺乏正式外交渠道的情况下，处理任何涉华事务都需要寻找非正式途径并维持其存在。在可能的非正式沟通渠道中，直接利用澳门亲大陆的华人社团较之于其他途径（如香港总督）显然更加便利。实际需要与政治环境，凸显了激进派社团对澳葡政府的价值。同时，澳葡政府与台湾存在的外交关系，对亲台右派社团在澳门的存在与活动产生了客观庇护。上述因素决定了澳葡政府在协调澳门华人国共两派社团的政治对立中难有作为。既然澳葡政府不能积极提供协调澳门国共两派政治冲突的解决机制，当国共双方的政治冲突最终以体制外方式结束时，置身其中的澳葡政府却乐于接受激进派社团对其终裁权的象征性!"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4!!4—4!!% 页。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5$
  • “尊重”，毕竟从澳门驱逐出亲台社团能够换取葡萄牙管治权在澳门脆弱的存在。!"## 年“一二·三”事件发生了，它成为澳门社团史上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因为历史并没有按照想像的那样———华人社团联合起来投入到共同的反葡斗争之中，而是在一场反殖民风暴中以亲台社团被逐出澳门结束了国共两派社团长期的政治互争。一场民族主义运动既没有导致殖民主义政府垮台，也没能扩大殖民政制向澳门华人的有限开放，却解决了华人内部的左右互争，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一二·三”事件对澳门社团发展影响至深，迄今可查的公开资料尚未发现事件是由何种政治力量蓄意策划的行动，但是这起肇因偶然的事件显然是长久以来澳门社会内部三种政治力量之间多重矛盾交织以及外部政治影响的综合反映。事件过程恰好处于中国大陆地区的“文化大革命”狂澜初起之时，有关以激进主义为特征的大陆“文化大革命”对澳门“一二·三”事件的影响，见仁见智，众说纷纭，不过尚未见有完全否认存在影响的观点出现，分歧在于对影响程度的判断上。从历史纵深观察，在中葡交涉史上，类似于“一二·三”事件的中葡冲突并非从未发生，所不同的是，对于“一二·三”事件之前的历次冲突，中方毫无例外地站在民族主义立场上向殖民主义者提出反殖反霸的民族要求，而“一二·三”事件中，中方在民族主义要求之外增加了非民族主义的内容，新的要求反映了冷战时代意识形态对立的本质，以致澳葡政府无法运用传统经验与方式去应对事件中出现的新变量。分析与判断“文革”对“一二·三”事件的影响程度不应当忽视上述以往历次中葡冲突过程中所没有的内容。由此观察“一二·三”事件的发展过程，! 可以 !"## 年 !$! 有关“一二·三”事件的详细经过，可参见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黄启臣：《澳门通史》，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 !"""；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本书就该事件所涉内容系来源于此，恕不一一注出。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月 !" 日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 声明”为标志，将其分为前后两个阶段。“!#·!" 声明”之前，包括“一一·一五事件”与“一二·三”事件在内，冲突双方为左派激进群众与澳葡当权者，运动在民族主义单线上运行；“!#·!" 声明”在惩凶、赔偿、道歉等民族主义要求之外提出了基于对立意识形态基础上的“不允许国民党势力在澳活动”的要求，运动开始在主次两条复线上运行。其实，在“一一·一五事件”之前，葡萄牙有关方面曾就中国大陆地区发生的“文化大革命”对澳门的影响作出如下评估：“预料这场运动在澳门的影响只是在亲中的学校中举行一些集会，以示对红卫兵的支持，但（中国官方）一直提醒这些集会不宜付诸行动。这是因为，澳门的中共领导人员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向中国政府表态，但他们并无意因此举可能带来的后果而影响澳门的宁静。无论如何，（澳门政府）已经采取若干预防措施，以应付可能出现的事故”。! 如果葡萄牙秘密警察在澳门的观察是符合实际的，也就是说，澳门的主要政治力量澳葡政府与中共在澳组织对来自“文化大革命”的影响未能给予充分预料。“一一·一五事件”发生后，政治激进主义的影响逐渐显露。首先，工人、学生为主的激进派社团行动与“文革”政治激进主义行为如出一辙。除了集会抗议、游行示威、递交请愿信等常见的抗争形式外，还有聚集在总督府外齐读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歌曲。其次，代表华人社会对澳葡当局进行交涉的权力中心逐渐从传统的中华总商会转向以梁培为首的“!$ 代表”。“一一·一五事件”后，中华总商会一如既往地充当华人社会的“代言人”，与澳葡当局办理交涉。事发当日，商会即派人前往"仔市行政局，向局长讨取人情。并于次日，由商会副会! %&’()* +&,-.，/.0. ( +123 4&5 6“ 70 2.&8 9:)8”，&, ;(’(5，<.= >>，??$@—A#，!BBC；转引自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BB@，第 #C!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D
  • 长崔德祺保释被拘押的四位"仔居民代表。!! 月 "" 日晚，#$$多名澳门各界代表聚集中华总商会召开各界代表座谈会，何贤主持 会 议。会 后，何 贤 拜 会 护 理 总 督、陆 军 总 司 令 施 维 纳（%&’&()’ *&+, %)-.)-/,）上校提请慎重处理，然而未能引起施维纳的重视。!! 月 "0 日，新任澳门总督嘉乐庇（1&2/) 3) %,/4.,’5&）抵达澳门，中华总商会即于 "6 日召开理监事特别会议商讨与新任总督交涉事宜。次日，商会以何贤、马万祺、崔德祺等 7 人为澳门工商界代表前往澳督府会晤嘉乐庇。嘉乐庇表示将成立一个三人委员会对“一一·一五事件”展开调查，并邀请商会派一人参加委员会。就在商会积极展开对澳葡当局交涉的同时，工人、学生、菜农等基层激进派社团的行动越来越激进，以至于澳督作出“无产阶级群众已脱离包括何贤在内的澳门华人领袖控制”的判断!。“一二·三”事件发生之日，澳葡政府透过绿村电台宣布戒严令，何贤也于稍后在同一家电台发表“提请居民不要外出”的粤语广播。第二天，澳门各界社团推选以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理事长梁培为首，包括何贤、阮子荣、谢淑仪、赵斑斓、马万祺、叶子如、谭立明、容宝山、欧阳婉娴、梁志辉、余本、陈直生在内的 !8 位代表，与澳葡当局进行交涉。此后，商会不再独掌交涉权力。再次，澳门左派社团对澳葡当局交涉目标的变化直接受到了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 声明”的影响。在“!"·!$ 声明”之前，澳门华人左派团体分别向澳葡当局提过两次要求。"（一）!! 月 !6 日"仔居民学校筹备委员会提出的五项要求，内容如下：一、澳门葡萄牙当局必须严惩制造这次流血事件的肇事人。二、澳门葡萄牙!仔当局不能阻挠我们修理校舍!"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999，第 "!!6 页。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996，第 "7: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6
  • 办学、侵犯居民正当权益。三、澳门葡萄牙!仔当局和澳门葡萄牙警方必须负责赔偿受伤者的一切医药费用和因此事件而引起的一切损失。四、对澳门葡萄牙司法警察处无理拘捕我代表判刑一事表示抗议，司法警察处应撤销这一无理判决。五、澳门葡萄牙当局必须保证今后不再有殴打居民的类似事件发生。（二）!" 月 # 日澳门中华学生联合会提出的五项要求，内容如下：一、全部接纳和实现!仔居民所提出的五项要求。二、惩办指挥镇压我爱国师生的主凶傅基利。三、立即停止开枪扫射澳门同胞的罪行。四、对被害者负责赔偿一切损失。五、保证今后不再发生镇压我澳门同胞的残暴行为。上述两次要求，虽然内容上有所不同，后一次要求较前一次有所增加且富有针对性，但性质是相同的。而 !" 月 !$ 日，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奉命对澳葡当局发表强烈抗议的声明，并提出四项要求!：一、立即无条件接受澳门!仔地区中国居民在十一月十八日提出的五项要求；二、立即无条件接受澳门中华学生联合会在十二月五日提出的五项要求；三、立即向中国居民赔礼、道歉，并严惩主要肇事者：陆军司令施维纳、警察厅长傅基利、警察厅副厅长颜端尼、代理海岛行政局长晏德地等；四、切实保证今后决不允许蒋匪特务在澳门进行任何活动，并把一九六三年六月澳门葡萄牙当局侵入!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中国水域抢走的七名蒋匪特务立即交还中国政府处理。比较“!"·!# 声明”提出的四项要求与 !! 月 !$ 日"仔居民学校筹备委员会五项要求、!" 月 % 日澳门中华学生联合会五项要求的内容，不难发现，“!"·!# 声明”中一、二、三项要求分别是对“!!·!$ 要求”与“!"·% 要求”的强调与重申。只有第四项要求是此前澳门激进派团体所未提到的内容，而且可以肯定澳门激进派团体事先没有得到来自大陆的协调行动通知，因为就在同一天（!" 月 !# 日）!，澳门各界代表向澳督递交的抗议书中提出六项要求，内容是："一、立即严厉惩办出动陆军任意屠杀澳门中国同胞的刽子手施维纳；立即公开撤职查办傅基利、颜端尼和晏德地等祸首。二、立即撤销戒严，立即停止逮捕、停止枪杀和停止迫害澳门中国同胞的法西斯暴行；必须绝对保障澳门中国同胞的人身安全和自由。三、立即赔偿受害者的一切损失；立即抚恤死难者的遗属，承担死难者的安葬费，并不准干涉澳门同胞为死难者举行葬礼、开追悼会。四、立即全部释放在法西斯血腥暴行中被捕的澳门中国同胞，并公布真实的伤亡名单。五、立即实现!仔居民学校筹备委员会的五项要求和澳门中华学生联合会的五项要求。六、立即向澳门同胞当面认罪和具签认罪书，同时将认罪书在报章和电台公布，并保证今后不得再有任何迫害澳门中国同胞的事件发生。澳门各界代表的六项要求中仍然没有出现同日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声明的第四项要求内容。也就是说，“清除澳门反!"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声明刊登在 !&’’ 年 !" 月 !# 日的《人民日报》上，但新华社电讯稿标注“广州 !&’’ 年 !" 月 & 日电”。可见，该声明内容在 !# 日正式发表前已经拟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共势力的要求”是由广东方面首先提出来的，尔后得到澳门激进派社团的热烈响应。“!"·!# 声明”发表后，澳门激进社团、学校、工会举办了多场反迫害斗争大会，一致增加了声讨“蒋帮特务在澳门活动”的内容。他们指斥“蒋特与澳葡勾结、迫害工人，破坏工人斗争；又诱骗女工、殴打工人；迫害全体工友”。“!$ 代表”领导人、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理事长梁培在“各界工人反迫害斗争大会”上提出：“我们坚决向澳葡当局指出：必须立即查封蒋特机构，取缔蒋特活动，驱逐蒋特人员，不许他们在澳门悬挂蒋旗（即“中华民国”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蒋徽（即青天白日国徽）”。!“驱逐蒋帮势力”的新要求得到了澳葡当局的积极回应。!"月 !" 日，澳门政府秘书处发出通告，宣布全部接受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 声明”提出的要求。!" 月 "# 日，% 名台湾特务" 交给中国政府处理，并落实禁止亲台学校与“流亡澳门难胞总会”在澳门活动。澳葡政府的行为遭到了台湾“中华民国”的抗议。!" 月 "% 日，葡萄牙外交部长诺格拉（&’()*+,+-./0’(）在里斯本就“中华民国”的两项抗议，答称“葡国在澳门维持两项原则，就是与强邻中国保持友好，以及不允许澳门被利用作为敌对中国的活动基地”#。可见，葡萄牙政府为解决“一二·三”事件的决心。对于澳葡当局因等待葡萄牙政府的外交调整所产生的拖延，!" 月 "% 日，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发表谈话，指责澳门政府有意拖延不解决，认为澳葡当局将拖延“归咎于草拟文件方式发生困难，还说，‘特别是关于广东省外事处声明第四点的部!"# 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112，第 "!" 页。!13$ 年 3 月 "4 日，% 名台湾反共突击队员在大陆进行突击行动后，撤退到澳门，澳门初以处理一般难民的办法，收缴其枪械，释放人员。后经大陆抗议，澳门政府重新将七名欲自澳返台的突击队员拘留、监禁，以“非法藏有枪械罪”判刑。澳门政府并于同年 1 月 !4 日发出公告，声明对于任何非法闯入澳门水警巡逻水域的人士，澳门政府不再给予保护或遣返。!133 年“一二·三”事件发生后，应大陆要求，% 人被移送大陆。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112，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分，涉及对外政治的问题’。需要‘精细研究’等等，这纯是彻头彻尾的歪曲事实。”! 同时，激进社团喊出“禁止美蒋特务在澳门活动，驱逐美蒋特务出澳门”的口号。面对 压 力，澳 葡 当 局 加 快 了“清 除 亲 台 势 力”的 行 动。!"#$ 年元旦前夕，澳门警方要求澳门亲台团体在元旦当日不要悬挂“中华民国”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然而，元旦当日各亲台社团仍然升起“青天白日旗”。! 月 % 日，澳门政府公告，禁止在澳门进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敌对行动，禁止悬挂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外国旗帜、徽章、标志。公告" 全文如下：澳门市行政局布告奉 上峰谕，公布如下：查在澳门见到对外国旗帜连同与该项旗帜有关的标志、招牌、称号和徽章等等，有滥用与过分或不当地使用。当然，经承认的驻澳外交和领事人员享有法例规定悬挂外国旗帜和使用有关任何徽志之权者，不在此限。另一方面，按照上峰确定的原则，规定在澳门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不准在本省采取态度或进行活动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敌意者；同时此项立场已在一九六三年九月的公告订定。基上理由，兹规定如下：一、每次悬挂外国旗，必须预先获得政府的许可；但与经承认的驻澳外交或领事人员所享有的特权并无抵触；二、凡机构或团体禁止悬挂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视!"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 页。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为敌对的外国旗帜；三、不准放置、使用或揭示与第二项特别禁止悬挂的旗帜有或明或暗之标志、招牌、称号和徽章等等；以及不准团体、机构或个人以任何方式揭示该等旗帜；四、凡与第二及第三项的规定有抵触的旗帜、标志、招牌及徽章等，必须立即移去。兹将本布告多缮数张，除以葡文暨中文本刊行政府公报外，并以其他方式广为颁布，及标贴公共处所，俾众周知；此布。局长 贾礼士一九六七年一月二日公告发出的第二天，澳门警方分别封闭受台湾支持的“澳门工团总会”以及其他亲台社团，强行降下各团体悬挂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澳门政府对“公告”的执行较之于平常分外认真。除了关闭亲台团体外，还派人去澳门“国父纪念馆”，拆除了花园的外墙上“青天白日国徽”，并按原样重新订造两扇没有“国徽”图案的铁门替换下原来带有“青天白日国徽”的铁门。至此，广东方面与澳门各界代表提出的所有条件都得到满足，并正在或已经付诸实施，余下的是澳葡政府如何在正式的书面答复中维护“颜面”的问题。! 月 "# 日，澳督嘉乐庇签署《澳门政府对华人各界代表所提出的抗议书的答复》（俗称“认罪书”）。该文件明确宣示：“除其他措施外，再次切实保证今后决不允许蒋帮组织在澳门地区进行任何活动”!。"$ 日，澳门政府秘书长波治（%&’()*+, -./0&’）前往拱北向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递交《澳门政府对于广东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处长声明所提四项条件的实施条款》。该文件共九条，前七条内容与《澳门政府对华人各界代表所提出的抗议书的答复》基本相同，但八、九两条是专门针对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1 声明”!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2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2
  • 中第四项内容作出的。具体内容! 是：八、澳门政府现在固不允许，将来也不允许蒋帮特务，无论个人或是利用公开或秘密的组织，以任何方式在澳门进行任何活动；并保证对该等组织及人员予以完全与彻底肃清。澳门政府保证履行上述诺言，并对此承担责任。因此，决定：（一）驱逐所有在澳门的蒋帮特务出境；（二）彻底肃清蒋帮的团体、组织、机构和人员；（三）禁止任何组织、机构、团体或个人悬挂或使用蒋帮旗帜、徽志、称号和招牌；（四）禁止蒋帮特务进入澳门；（五）今后如再有蒋帮特务利用澳门进行任何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活动时，澳门将根据一九六三年九月十八日的公告，或经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有关部门提出，即将之逮捕并移交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有关部门处理；（六）无论经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有关部门提出，或澳门政府通知，凡由中国内地偷渡进入澳门的人，应加逮捕送交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有关部门。根据上述（一）、（二）、（三）条决定：（!）澳门政府立即将下列蒋帮人员驱逐出澳门：陈 祖（属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容海襟（属流亡澳门难胞总会）；邓晴隆（属流亡澳门难胞总会）；黎义海（属澳门工团总会）；郑逸雄（属澳门工团总会）；马景泉（属广东省流澳难胞同乡联谊会）；冯汉树（属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黄兆鸿（属流亡澳门难胞总会）。!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立即肃清下列蒋帮团体机构：国民党澳门支部；中央社驻澳门机构；澳门工团总会；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流亡澳门难胞总会；广东省流澳难胞同乡联谊会；华侨救国总会澳门办事处。（"）关于上述第（三）条的实施已经开始，澳门政府现正采取措施，以便迅速彻底实现。九、七名蒋帮特务，已于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凌晨交还广东省人民委员会有关部门。从有关报道看，澳葡当局在实际执行中，不但关闭了“答复”中列明的亲台团体，而且一些没有列入书面“答复”中的亲台社团也遭到了取缔。如“联义体育会”、“台山同乡会”、“青年醉狮团体会”。对原已加上封条却又被人打开的“工团总会”，澳葡当局再度将其封闭，并派葡警留守门外。! 澳葡政府宣布驱逐的 # 名亲台社团领导人也于 ! 月 $ 日前离开澳门。这是继 $%&’ 年 " 月澳门政府关闭“中华民国外交部驻澳门专员公署”之后对亲台势力的又一次全面围剿。至此，国民党势力在澳门难以立足，暂且结束了其在澳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政治存在。国共两党在澳门的政治对立随之而成为历史章节。在“文化大革命”的政治激进主义思潮影响下，一场始于中葡警民冲突事件的民族主义运动以取得民族主义与意识形态的双重果实而告终结，亲台势力的清除，结束了长期以来因政治对立而造成的澳门华人社群分裂状态，从此，澳门进入接受共产党政治影响的社团“一派独大”的所谓“半个解放区”的历史时代。“一二·三”事件结束了，对于最终结果的评价，有关非民!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族主义方面的成果在当时曾受到有关方面的重视。合众国际社对“一二·三”事件的报道认为，“澳门开始恢复正常”是“在与共产 党 人 签 订 了 禁 止 国 民 党 中 国 人 在 澳 门 活 动 的 协 定 以后”!。葡萄牙秘密警察的总结报告认为，激进派社团的“目的是取得毛泽东共产主义的政治胜利”。" !"#$ 年 % 月 & 日，在澳门南湾工人体育场举行的澳门同胞庆祝反迫害斗争胜利大会通过《给毛主席的致敬电》，称“在祖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入一个新阶段的时候，在澳门同胞掀起一个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群众运动的时候，澳葡帝国主义竟充当美帝、苏修所拼凑的反华逆流的‘烂头卒’，⋯⋯妄想破坏我们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对此，我们———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澳门同胞是千万个不答应，万万个不答应。于是，我们团结起来，进行斗争，誓死保卫澳门同胞的正常权益，保卫社会主义祖国的尊严，保卫祖国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当年 " 月，《澳门日报》出版有关“一二·三”事件的小册子，同样把胜利的取得归结为“毛泽东思想的光辉胜利”。#“一二·三”事件的胜利，鼓舞了激进派社团的政治激进主义情绪，在清除了政治对手之后，激进社团的意识形态化进程得以加速，以至于从思想到行为，甚至连话语体系也迅速地与“文化大革命”年代的大陆接轨。!"#$ 年 !’ 月 &! 日，激进学生访问主教府，要求见主教戴维理，以及在教会管辖的学校教授“毛泽东思想”。主教拒绝接见，并继续坚定地禁止在教会属下学校教毛泽东思想。后经商会负责人的劝谕，激进青年离开主教府。$ 同年，香港发生著名的“五月风暴”，澳门工人、学!"#$ 施白蒂著、思磊译： 《澳门编年史（!"(’—!"))）》，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 页。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施白蒂著、思磊译：《澳门编年史（!"(’—!"))）》，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生声援。“澳门各界同胞支援港九同胞反对港英迫害斗争委员会”组织了各业社团，分别举行反英大会，街上又有佩带红袖章的工人纠察队和绿色臂章的交通纠察队，而文工队也在街上宣传。在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指导下，“委员会”领导成立了“广播组”，制作反英节目，利用澳门“绿村广播电台”对港广播，宣传无产阶级专政、毛泽东思想和反英抗暴斗争。! 月 "# 日，澳门示威群众包围英国签证处，在英国领事馆内外漆满反英、反美标语。在 "$ 位澳门各界代表领导下，示威者连日举行多次大规模的反英抗暴游行。在英国领事馆前高呼口号、诵读毛主席语录。最终迫使领事馆与签证处自行关闭。此后，澳门居民要领取访问香港的旅游证，无法在澳门办理，只好请托香港亲友代办申请。由此可见，澳门华人的所作所为并非出于利益考虑，实由意识形态驱动所致。直到 "" 月份，各界代表接到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指示后，澳门反英运动方告停止。!直到 "%&’ 年，随着中国超凡魅力领袖人物毛泽东等革命型政治家的去世，大陆政治激进年代走向终结，并开始向以经济建设为主题的改革开放时代转变。与此同时，世界范围内的冷战政治格局在苏联解体与东欧社会主义制度崩溃后走向终结，时代主题从革命与战争向和平与发展转变。外部世界（全球与中国）的变革，加上葡萄牙 "%&( 年“四·二五”革命后新政权重新定位澳门政治地位，内外部因素共同推动澳门社团跨越激情燃烧的政治岁月，迈向本土化多元化自主发展的新时代。需要说明的是，长久以来，超然于澳门国共两派政治对立社团之外，还存在着宗教性社团网络，并吸引华人社群参与其公开活动，从而成为澳门社团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三、跳跃性高速增长期（"%&’—"%%%）：本土多元化自主发展进入 #) 世纪 &) 年代中期，澳门社团发展开始了新的转折，! 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第 ##&—##* 页。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体现出诸多不同于前的显著特征。（!）从社团的总量分析，社团数量呈几何级爆炸式增长。在已注册社团中，"# 世纪最后 "#年新注册社团 !$$% 个，占全部社团总数 !&’( 个的 )" * &+。从增长速度看，’# 年代新注册社团 $"" 个，!# 年内新立社团超过之前所有注册社团数的 %" * (+。在 ’# 年代高增长基数上，&#年代增长速度更是史无前例，!# 年内新注册 !#"( 个社团，较’# 年代增长了 !$" * $+，年均递增 !$ * "+。如果以工作日折算，也就是说，澳门身份证明局每两个半工作日就要办结一个新社团的注册手续。对该时期社团发展，以 % 年为一个时间单位，表示如下（表 !$）。表 !$ 不同时段澳门社团的发展时 段 数 量 比重（+） 增长 , +!&)& 之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合 计 !&’( !## * #资料来源：据澳门身份证明局、澳门基金会提供的社团登记资料统计整理。根据表 !$ 数据，结合各类别社团历年增长形成的累积差异，绘制澳门社团发展及其结构变动图（图 $）。（"）从结构变动分析，以 !&’#—!&&& 年期间注册社团比较此前注册社团的结构变化，在可作对比的 & 类社团中，比重增加的类别依次是社会、文化、学术（科学）、教育、工商、政治. 大类，比重下降的类别是依次为体育、慈善、宗教 ( 大类。值得注意的是，政治类社团是 "# 世纪 ’# 年代以后新出现的类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图 ! 澳门社团发展及其结构变动图别。文化团体、学术（科学）团体和社会类的专业协会团体在"# 世纪 $# 年代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虽已出现，但为数甚微，从"# 世纪 $# 年代开始到 "# 世纪末，文化、学术（科学）和专业协会三类社团快速发展，在全部社团中的比重明显增大。（%）从社团发展的动力分析，虽然澳门社团发展过程中始终受到内部与外部双重动力的作用，但是自 "# 世纪 &# 年代中期以来，来自外部的影响明显减弱，大陆领导人邓小平提出改革开放与现代化建设，更加注重于国内改革事务与经济发展。与此同时，澳门内部本土性动力成长为推动澳门社团发展的主导性力量。其具体表现在：经济起飞带动的产业结构变革，大型基础设施建设推进的都市化进程，新移民机械性剧增与中产阶级成长推动的社会结构两极化，有限政治开放促进的政治参与发展，澳葡政府的自由结社政策与过渡期的来临等等。（!）从社团发展的趋势分析，外部影响的弱化与内部动力的增强，导致澳门社团发展出现自主性多元化的新趋势。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可以从多种社团现象中得到印证。一是社团组建动因与目标性质的多元化。与以往社团组建的单一性集中性动因不同，新生社团既有出于公益性，也有出于互益性，甚至还有出于争夺资源或提高个人声誉（地位）而成立的。二是社团活动领域的多元化。与以往外部因素作用下社团往往以群状形式出现不同，新生社团领域分布极其广泛，既有传统的社会福利领域、教育文化领域等，也有科学学术、休闲娱乐，甚至还有环保、人权等领域。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三是社团服务的对象与方式多元化。过去社团多以互益型为主，而新生社团既有封闭式的会员互益型社团，也有开放式的社会服务型社团。服务对象既有特定人群，也有跨行业、跨社区的非特定人群。服务方式既可以是物质形式，也可以是非物质形式的权益保护、技术辅助、咨询交流等。四是社团成立要素与资源结构的多元化。与过去以经费自筹的会员型组织不同，新生社团既有基于人群集合的会员型组织，也有基于资金集合的非会员性组织，如各种基金会。社团的收入结构中，在私人资助、会费与自营收入外，公共部门的资助开始成为社团收入的重要来源。五是社团关系网络的多元化。与以前社团以大陆为主进行外部关系网络的建构不同，新生社团既与中国范围内大陆、台湾、香港建立联系，也与海外华人组织建立联系，有的还直接成为全球性组织的区域分支机构，社团发展的国际化趋势渐显。可见，随着外来影响的式微，本土性动力上升为推动澳门社团发展的主导性力量，高速、多元、自主构成 !" 世纪 #" 年代中期以来澳门社团发展的主线。（一）自由结社权的确立与社团“井喷”现象。当代澳门居民结社自由的确立是以 $%#& 年 ’ 月 !! 日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令（俗称《自由集会结社法》）! 的颁布为标志。该法的颁布可以视为 $%#* 年葡萄牙“四·二五”革命在澳门的一个政治果实。$%#* 年 * 月 !+ 日，在里斯本发生的一场军事政变中，统治葡萄牙长达 *" 年之久的萨拉查独裁政体宣告完结。葡萄牙国内政权更迭在澳门激起了回响，并导致“四·二五”革命参加者富有自由民主理想的李安道（,-./ 012341-)345678- 934:63 ;/3714-）取代嘉乐庇成为澳门第 $!! 届总督。李安道上任后，在澳门施行民主化取向的政治改革，$%#& 年 !月临时宪制性文件《澳门组织章程》生效，之后不到一个月，! 具体内容参见附录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自由集会结社法》颁行。直到 !""" 年澳门回归!，《自由集会结社法》与《葡萄牙共和国宪法》第 #$ 条、《葡萄牙民法典》有关条款、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令等法律法令一起构成澳门社团的法律框架。该社团法律框架摒弃了过去对居民结社的限制性规定，使自由结社权成为澳门公民所享有的一项不受政府或任何组织与个人限制与干涉的基本权利。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凡年龄在 !’ 岁以上，具有公民权的公民，无须事先取得许可，只要其活动不违背法律或公德，均可自由行使集会结社权。对于个人结社自由，法律保护的不仅是积极自由，即公民有权在没有限制和强迫的情况下自由结社或加入社团，而且对公民结社的消极自由同样予以保护，即不结社的自由，也就是说，公民有权不加入或退出某个社团，任何公共当局或机构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强迫他人加入任何性质的社团或以任何手段强制他人留在社团内。为此，《自由集会结社法》（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令）明确“对于以前为限制集会结社自由及其正常发展而要求的行政许可，实有废除之必要”。" 该法废除“限制结社自由的行政许可”的规定，确立对从事非法活动、违背公共道德、扰乱纪律部队的社团进行事后追惩的原则，从而标志着澳门社团法律制度从预审制转向追惩制。追惩制降低了社团设立的门槛，而设立程序的简单化设计使澳门社团生产成本极低。按照法律规定，社团设立无须事先取得批准，只要社团创立者作出设立社团的行为，包括社团的章程须经公证员加以公证（可以是政府的立契官或私人公证员），社团即告成立。# 社团的成立及其章程经公证后，由公证!"# 陈海帆：《澳门的居留制度及身份认别制度》，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页。!"#$%&’ ()&*&+# ,$ -+*+. ,-. !$（《澳门宪报》第 !$ 号），!"*$ 年 # 月 !*日，第 +%% 页。!""( 年 ( 月 (! 日《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颁布后，澳门开始了以《基本法》为依据的“法律本地化”进程，有关社团的法律亦须修改与调整。现行澳门社团法律体系，主要由《基本法》第 %* 条、《民法典》有关条款、《结社权规范》（!""" 年 ’ 月 " 日第 % & "" & ) 号法律）以及《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等法律构成。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员将社团章程交《澳门政府公报》刊登（费用由社团支付），并送交检察官查核，同时公证员将经过公证的章程连同刊登该章程的《澳门政府公报》呈交澳门身份证明司（局）进行登记，身份证明司（局）将记录编号通知有关社团，社团凭所发“登记证明书”即可取得法人资格。以自由结社权的确立与追惩制法律精神的体现为标志，澳门结社法律制度实现了根本性转折，从而为澳门社团发展潜力的释放构筑了必需的法律环境。显然，在 !" 世纪 #" 年代中期之后澳门社团发展出现爆炸式增长的“井喷”现象，绝非偶然。社团组织的变革力场分析表明，在“推—阻—拉”动力结构中，阻力的减少意味着推力（拉力）的增加。限制性社团法律无疑是社团产生的阻力之一，废除限制性的社团法律必然减弱社团产生的阻力，相应地，即使推力（拉力）维持原有程度，同样意味着动力的增加。如果阻力减少与推力（拉力）增加同时发生，社团“井喷”现象的出现应不足为奇。因此，仅有自由结社法虽不足以造成社团的爆炸性增长，但是如果缺乏自由结社法，其他因素的存在照样不会导致社团“井喷”现象的出现。可以认为，自由结社权的确立虽不是澳门社团高速增长的充分条件，却是必要条件。（二）现代经济社会发展与社团的成长分化。在全球性经济增长的带动下，从 !" 世纪 #" 年代中期到 !"世纪 $" 年代中期，澳门经济发展越过波动期进入大幅跃升期，经济增长的速度、结构与方式出现前所未有的转变，经济发展引起社会人口及就业结构、社会收入水平、社会生活方式乃至社会心理需求等多方面的变革，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在有利的社团法律环境配合下，共同推动澳门社团的数量剧增与结构分化。这里以 %&’ 规模、人口与社团数量为变量，考察三者之间的关联度。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表 !" #$ 世纪最后 #$ 年澳门经济、人口与社团发展（亿澳门元、人）年 份本地生产总值 人 口 社 团产值 % 、 & ’ 人数 % 、 & ’ 累积数 % 、 & ’社团密度（(）) * + , - . / . 0 ,!12# 3! 4 5 & #5!3!6 & 63$ & ! 4 7!!126 2" 4 3 % !1 4 3 #351!! % " 4 2 613 % 3 4 6 ! 4 76!127 !$5 4 " % #7 4 6 #22337 % 7 4 6 7"# % !6 4 1 ! 4 "3!12" !$1 4 " % # 4 2 #1$566 % $ 4 5 722 % 2 4 $ ! 4 52!125 !#7 4 3 % !6 4 1 6$!72$ % 6 4 3 "7# % !! 4 ! ! 4 2$!123 !5$ 4 6 % #2 4 " 6!##$3 % 6 4 5 "1" % 1 4 2 ! 4 1!!122 !23 4 # % !5 4 2 6!1325 % # 4 7 5"5 % !$ 4 6 # 4 $"!121 ##$ 4 5 % !3 4 2 66$7!$ % 6 4 6 3$! % 5 4 1 # 4 !#!11$ #5! 4 2 % !2 4 3 661"!$ % # 4 2 352 % 1 4 5 # 4 #5!11! 6$6 4 6 % !" 4 1 65632# % 3 4 ! 27! % 1 4 " # 4 6!!11# 61" 4 # % 6$ 4 6 633126 % 6 4 1 1#1 % !$ 4 " # 4 75!116 7"! 4 1 % !7 4 6 621127 % 6 4 # !$#3 % !$ 4 " # 4 56!117 "$! 4 ! % !$ 4 1 7$6"3$ % 6 4 " !!#5 % 1 4 5 # 4 31!11" ""6 4 6 % !$ 4 7 7!"$6$ % # 4 2 !#!2 % 2 4 # # 4 16!115 ""# 4 1 & $ 4 3 7!"!3# % $ 4 ! !616 % !7 4 7 6 4 65!113 ""2 4 1 % ! 4 ! 7!17!3 % ! 4 $ !72# % 5 4 7 6 4 "6!112 "!1 4 $ & 3 4 ! 7#"!1$ % ! 4 6 !"2$ % 5 4 5 6 4 3#!111 71$ 4 # & " 4 " 7#156# % ! 4 $ !3#7 % 1 4 ! 7 4 $!#$$$ 713 4 7 % ! 4 " 76!"$5 % $ 4 7 !263 % 5 4 5 7 4 #5#$$! 712 4 $ % $ 4 ! 765525 % ! 4 # !126 % 3 4 1 7 4 "7资料来源：澳门统计暨普查司（局）：《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古万年、戴丽敏著）、《本地生产总值估计修正 !12#—!112》、《统计年鉴#$$!》；澳门身份证明局社团登记资料。表列数据显示了 #$ 世纪最后 #$ 年澳门经济规模（/,8）、人口与社团发展各自演变及相互之间存在着的相关度。为便于直观观察，以三个变量在 #$ 年内的增长或减少比率为依据，将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6
  • 其变化过程绘成图 !。图 ! "#$%—%&&" 年间澳门 ’()、人口与社团演变关联图图 ! 与表 "* 显示，（"）总体走势上，%& 世纪最后 %& 年澳门经济（’()）、人口与社团都处于高速增长期。相对来说，经济增长波动幅度高于人口与社团的增长波动，但在观察期内，三者增长的峰与谷呈同方向摆动，总体走势体现出同步性与一致性，经济增长的“黄金时代”，也是社团发展的“黄金时代”。（%）增长次序上，三者高位增长时段均为 $& 年代中后期到 #&年代中期，但澳门经济（’()）增长的高位期为 "#$*—"##!年，峰值出现在 "##% 年，该年环比增长率为 +& , +-。澳门人口在同一时期处于高位增长期，峰值出现在 "##" 年，该年环比增长率为 . , "-。澳门社团增长的高位期为 "#$*—"##* 年，峰值出现在 "##* 年，当年增长 "/ , /-。从三者增长高位期分析，澳门经济增长与人口增长一致性说明二者之间的密切相关性，在澳门出现此一并非反映普遍规律的现象有其特殊原因，当澳门的工业化对劳动力的渴求无法通过埠内人口自然生产来平衡时，来自中国内地的劳动力输入澳门，形成体力移民群体，推动澳 门 人 口 的 机 械 性 增 长。而 社 团 增 长 高 位 期 较 之 于 经 济（’()）、人口增长高位期略显滞后，以及在 "##* 年后经济走向低迷、移民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社团仍然有相当幅度的增长，这种错位增长现象说明，经济（’()）、人口与社团之间存在间接相关性，以因果链表达的次序是，经济增长吸引移民入澳带动了人口增加与社会分化，社会分化促动的权益与需求多元化导致结社运动蓬勃发展。（+）社团密度上，持续增长形成的累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积型社团数量，无论与人口之比，还是与面积之比，呈现加速度扩张性增长趋势。分析观察期内不同时间段形成的增长台阶，不难 发 现，从 !"#$ 年 到 !"## 年 的 % 年 内 澳 门 社 团 密 度 从! & ’!(达到 $ & )*(，之后社团密度从 $(到 +(仅用了 % 年时间，从 +(到 ’(用时短至 + 年。社团密度指数型扩张阶梯的形成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澳门内部现代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驱动社团生成的乘数效应。（三）有限政治开放与政治性社团的兴起。澳门的社团类型中以政治性社团! 为时最短，溯其因，乃澳门政治地位使然。始自 !#’" 年的殖民体制，完全剥夺了澳门本土居民的参政权，澳门政府权力来源于管治国葡萄牙，政府官员从葡萄牙国内选派。一个强加于澳门的外来政治体制将当地居民长期隔离在政治生活之外。对于澳门华人来说，参政无门，即使侥幸成为公职人员，也只能就任最低级的岗位。澳葡殖民体制，从二战结束以后，多次遭受冲击。!"’* 年# 月，中国抗日战争取得胜利。作为战胜国，中国有意收回澳门，官方与民间均付诸行动。!"’* 年 " 月，“国民政府外交部”向葡萄牙政府表示中国收回澳门的意愿。!) 月，中山县庆祝“双十节”，民众要求收回澳门。而对于收回澳门一事，澳门华人初时不表积极。就在日本投降后 + 天，在澳葡政府策动下，一群华商和华侨团体，以“澳门各华侨团体主席代表全澳华侨”名义，致电葡萄牙总统、国务总理和殖民部部长，盛赞澳葡政府在战时对澳门居民的关心与照顾。“华人社区欢庆中国胜利和! 政治性社团，指的是有一定的政治目的，从事一定的政治活动或通过政治程序争取团体以及成员利益的社团。它一般包括政党与利益团体两类。澳门尚未出现本土政党组织，有些政党组织是来自于葡萄牙或中国的政党在澳门设立的分支性机构，大多数社团以利益团体形式存在。本书指称的“政治性社团”，系指非政党组织中为争取团体及成员利益而影响政府政策，并向政治体制输送社团精英的团体。参见吕亚力著《政治学》（台北：三民书局 !""!）与李彭广：“浅谈香港政治团体的发展”，载《香港政治团体剪影》（香港：坚尼地城明爱社区中心 !""+）等有关内容。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世界和平，不能忘却澳门享有的八年宁静，这归功于总督在保持严格的中立立场及卓有成效的管治中所显示的高度智慧和敏锐的触角”。! 但是，随着国内收回澳门的呼声日趋高涨，澳门华人开始举行集会游行响应。澳门当局却以维持治安为名，取缔一切与收回澳门有关的集会和宣传活动。于是，“广州行营”派出军队封锁澳门，摆出武装收回澳门的态势。面对强兵压境，澳葡政府立场软化。结果，虽说因“国民政府”外交判断失误导致澳门管治状况得以维持，但是澳葡政府恢复了华人集会游行的自由，国民党澳门支部以及“民盟”澳门分部等中国党团组织恢复在澳门公开活动。!"## 年发生的“一二·三”事件同样对澳门殖民体制产生较大冲击。在事件平息后的 !"#$ 年 % 月 %& 日，葡萄牙秘密警察向总理府报告澳门形势，称“由于那份‘协议’⋯⋯我国当局对犯法的华人无可奈何，他们连税都不缴。因为政府不迫他们（纳税），只好不断布告延期，只有那些想交税的才交。蔬菜流动小贩到处留下蔬菜及其根茎，街道很脏，且影响交通和商场的出入。虽然这些商场投诉，但由于违例者为华人，当局乃劝他们向商会投诉。但小贩也不听商会的话，称‘大家都是中国人’。故而城市既脏又乱。”" 可见，“一二· 三”事件对澳葡政府权威打击之深，以至于连正常社会秩序也不敢维持。经此事件，澳门政府认识到，需要保持与澳门华人接触的畅通渠道。限于澳葡政府自身权限，采取加强殖民体制中现成的与华人沟通渠道而不是开辟新的沟通渠道成为澳葡当局的现实选择，尤其是华人社团精英成为澳葡当局更加倚重的对象。在外来影响与内部冲击下，从 %’ 世纪 &’ 年代起，葡萄牙政府对澳门殖民政制进行了适应性修补。吸纳与扩大当地人参与管理是其中重要内容。从 !"&& 年《澳门省章程》（()*+*,*- .+!"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 页。东坡国立图书馆：/01 2 30 2 45 6 !’/% 7 转引自廉辉南（89:;+;.- 5<=+）著、曾永秀译：《澳门：她的两个过渡》，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 +(’(,）到 -./0 年《澳门省政治行政章程》（1234(4,4# !#5%4%’# 6 7)8%&2%4"(4%$# )( !"#$%&’%( )* +(’(,），澳门的自治机构从 0 个增加到 9 个，立法会中的“直选议员”与“间选议员”从无到有，名额与比例也在增加。但面向的是土生葡人社群，占澳门人口绝对多数的华人社群仍然以“华人代表”为唯一政治吸纳渠道。-./: 年葡萄牙“四·二五”革命后，澳门政治改革开始了新的历史阶段。以 -./; 年《澳门组织章程》与《葡萄牙共和国宪法》的颁布为标志，澳门政治开始走向有限的民主化和非殖民化进程。不但澳门“葡管中国领土”的政治地位得到确立，而且新政制为澳门华人社群参与政治预设了多条正式合法渠道，如立法会、市政议会、咨询会以及政府设立的多个专业性咨询机构。澳门华人可以通过不同界别社团利用直选、间选等形式进入政制之内，由此逐渐形成澳门特殊的“界别社团参政机制”。如果说此前澳门政府与华人社团的共处分治是以双方默认的民间非法定形式进行，而自此便有了一个法定形式。这是澳门政治性社团产生的政治前提。反过来说，正是因为缺乏这个政治前提，在葡萄牙殖民澳门的漫长历程中，华人参政社团始终无法现身澳门。政治性社团在澳门勃兴也受到了“回归效应”的 激 发。-./. 年，中国与葡萄牙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澳门回归中国的问题提上议事日程。-.
  • 具体表现由几方面内容组成：（!）“公民社团”的出现。!"#$年% 月，《自由集会结社法》在澳门首次正式提出“公民社团”的概念。该法令规定，凡属协助市民行使政治权利的永久性市民组织，均列为公民社团。法令列明的“市民政治权利”包括参加选举、订定施政纲领、参加政府及当年行政机构组织的活动、批评政府的活动、推进对市民的公民教育及认识的广泛内容。公民社团有权登记参加直接选举。从实际运作看，澳门的公民团体多为参选而组成，一般在选举结束后少有政治活动。（&）原有社团不断扩大政治参与。从 !"#$ 年起，现存华人社团的政治参与不断扩大。在 !"#$ 年、!"’( 年头两届立法会的间接选举中，中华总商会、厂商会与出口商会以及同善堂值理会分别推选代表参加经济利益团体与慈善团体的间接选举，四名代表成功当选为第一、二届澳门立法会议员。从 !"’) 年第三届立法会起，属于现有社团背景的华人议员跃居主导地位。!"’’年澳葡政府颁布《市政法律制度》（!"’’ 年 !( 月 % 日，第 &) *’’ * + 号法律），法律规定分别设立澳门与海岛两个市政议会。市政议会的部分委员由选举产生。于是，参与市政议会选举成为现有社团的一项政治性活动。除立法会、咨询会、市政议会外，过渡时期委员会、社会协调委员会以及多个专业性咨询机构，均有中华总商会、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中华教育会、澳门妇女联合会等社团的参与。（%）新兴政治性社团的崛起。自 &( 世纪 ’( 年代以来，澳门部分中产阶级人士与知识分子，在传统主流社团之外独立组建政治性社团，参与立法会选举等政治性活动，并有不俗表现，逐渐成为澳门政治舞台上与传统主流社团进行政治竞争的一支力量。在 !"’)年第三届立法会选举中，以何思谦为首的澳门民主友谊促进会组成参选，并取得成功。在 !"’" 年之后成立的新澳门学社，在!""& 年第五届立法会选举中，其推出的候选人吴国昌直选告捷，成为立法会议员。类似的主张西方民主政治的社团还有民主发展联委会、友谊协进会、公用事业关注协会等。新兴政治团体在澳门的冒升，是因为其主张在澳门中产阶级与青年学生以及新移民知识分子中得到支持。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澳门回归前的政治性社团所从事的活动，集中在（!）关注澳门回归及其政治本土化进程；（#）经由选举或其他途径进入政制之内，影响或左右有利于团体及成员利益的政策形成；（$）谋求与其他社团或力量联合来影响政府或促进政治制度和结构的变革。从实际效果看，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受澳门有限民主政治的政制设计与长期殖民统治造成的市民政治冷漠因素的影响，政治性社团发展为政党组织的条件尚未成熟。（四）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与澳门传统社团的复兴。观察 #% 世纪 &% 年代中期以来澳门社团发展的动力变迁，在关注到澳门内部动力上升为主导地位的同时，也不能无视或低估来自中国大陆改革开放的影响。从 !"&’ 年起，中国大陆放弃“阶级斗争”的政治激进行为，转以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为主题。!"’% 年中国政府决定在沿海地区设立四个经济特区，其中之一为毗邻澳门的珠海经济特区。珠海经济特区的设立加强了澳门与内地的经济联系。与此同时，适应改革开放与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国内放宽移民限制，鼓励对外交往，加强海外联系，广泛动员海外侨胞、港澳台同胞参与祖国现代化建设。大陆的对外开放对澳门华人结社产生的间接影响，首先是来自内地的大量新移民涌入澳门，在澳门形成一个新移民群体。从移民渠道看，有合法移居者，同时存在大量非法移民。从移民组成看，有部分专业人士，但绝大多数是体力劳动者。从移民来源看，体现了全国各地的分散性，但广东与福建是移民的两个集中性原居省份。可见，以粤、闽为原居地，循非法途径进入澳门，靠体力为谋生手段，构成澳门新移民群体的基本特征。这些特征对新移民结社取向产生决定性影响。中国传统乡族社团所特有的秉承守望相助、重视亲情乡情的传统以及发挥扶贫帮困、调解内部纠纷的功能，尤为契合澳门新移民的需求，从而成为新移民结社的首选形式。其次，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大陆投资环境不断改善，各地招商引资中竞相出台优惠政策，对澳门等地的海外华人回内地投资创业形成新的激励机制。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由于华侨华人社团更容易被大陆政府部门接受和认可，为便于回内地参观考察、洽谈投资意向，组建地缘社团成为促进澳门与内地交流、保持与家乡密切联系、扩大个人影响和提高个人知名度、降低投资成本的有效方式。上述推力与引力共同促动了传统区域性乡族团体，特别是同乡会在澳门再度复兴。以移民相对集中的 !"#$—!""% 年间为统计时段，制表如下（表!%）：表 !% !"&#—!""% 年间澳门移民与乡族社团的发展年 份大 陆 移 民合法移民 获合法化的非法移民!乡族社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注：!包括 !"#* 年的大赦和 !"#" 年的“龙的行动”。资料来源：古万年、戴敏丽：《澳门及其人口演变五百年（!’$$—*$$$）》，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局 !""#，第 **(、**’ 页；澳门身份证明局社团登记资料。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从乡族性社团发展的时段! 分析，在 !" 世纪 #" 年代澳门未见有新的乡族性社团注册，!" 世纪 $" 年代新立乡族性社团!# 个，!" 世纪 %" 年代猛增到 &# 个。在 ’%$’ 年到 ’%%% 年的 ’$年间，澳门新成立乡族性社团占全部同类社团的 #! ( #)。如果把 !" 世纪 &" 年代视为新中国成立后澳门乡族性社团的第一次高潮期，那么改革开放后是澳门乡族性社团发展的第二次高潮期。该时期澳门乡族性社团，在高速发展外，福建籍同乡会的集中出现以及细分化尤其引人注目。除了省、市、县的同乡会外，甚至出现以村镇为地域界限的地缘性社团。澳门地缘性社团在注意拓展与内地的经贸、文化交流外，开始突破过去不太过问澳门政治的习惯，积极支持和参与澳门立法会选举等活动，体现出不同于以往的新动向。与此同时，!" 世纪 $" 年代一些社会慈善福利团体的复兴，如“澳门日报读者公益基金会”等，也反映了政府之外的民间社会对新移民剧增导致社会福利诉求骤升的回应。应当说，乡族性社团与慈善组织是澳门早期民间结社的主导形式。随着新移民群体的扩大所导致的传统社团形式在澳门的复兴，更进一步说明，社会团体是社会需求的反映，不同的社会需求催生不同类型的社团，而不同类型的社团本身并不存在形式上的现代与传统、先进与落后之分。纵观 !" 世纪澳门社团起伏兴衰的发展轨迹，其间经历过三次高潮。第一次高潮出现在 ’%*# 年到 ’%+, 年的澳门“中立”时期，也是国内抗日战争时期。由日本侵略中国引起的民族危机激发了澳门华人社群的民族主义情绪，救亡赈难社团如春草怒生，且声息相通，并形成跨行业、跨阶层、跨信仰的全澳性华人赈济团体———“澳门各界救灾会”。是为澳门社团发展史的“结社救国”或“结社赈难”时期。第二次高潮出现在 ’%," 年初期，此时国内政局出现历史性转折，国民党控制的国民政府败逃台湾，并与中国共产党在大陆建立的新政权隔海对峙，在国共两党政治对立以及国际范围内的东西方“冷战”政治格局! 表中未列年份资料来源于澳门身份证明局提供的社团登记资料。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的影响下，澳门社团走向意识形态化，对立政治势力竞相发展社团，形成左右政治对立且相互平行的社团集群。是为澳门社团发展史的“结社对立”时期。第三次高潮出现在 !" 世纪 #"年代并延续至 $%%% 年澳门回归。经济社会发展、自由结社制度、有限政治开放、以回归为主题的过渡期来临⋯⋯这些新时代的元素，促动了澳门华人社群的权利意识，表现在结社上，一是社团总量增长出现爆炸式的“井喷”现象；二是专业性社团与政治性社团迅速发展；三是现有社团功能趋向多元化，扩大政治参与成为社团活动新领域。是为澳门社团发展史的“结社维权”时期。观察 !" 世纪澳门社团发展脉络，可以发现，本土化与非本土化、意识形态化与非意识形态化、多元化与非多元化成为贯穿其中的三条基本线索。结合澳门社团发展的动力变迁进行分析，首先是从非本土化到本土化。从自然地理疆域看，所有澳门社团都生于澳门存于澳门在澳门活动，毫无疑问应当是澳门本土社团。可从社团产生的动力、社团成员、社团活动及功能等维度观察，澳门社团具有鲜明的外部性。澳门毗连大陆，历史上本是中国地方行政辖区，葡萄牙人于 $& 世纪赁取在澳居留权，并于 $# 世纪中期中国积弱之时趁火打劫成为澳门的殖民者。此后直到 !" 世纪 ’" 年代中期之前，葡萄牙一直维持着对澳门的殖民统治。虽然中国政府从未对澳门成为葡萄牙殖民地进行过法律认可，但葡萄牙对澳门实行事实殖民统治，占澳门人口绝对多数的华人成为没有政治权利的“侨居者”。华人社群组建的社团属于侨团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的澳门华人社团同样深受国内政治影响。!" 世纪 ’" 年代中期，澳门政治地位出现历史性转折，随着《葡萄牙共和国宪法》与《澳门组织章程》的颁布，澳门开始了非殖民化历程，“葡管中国领土”的政治地位得到确立。$%#’ 年，《中葡联合声明》的签订标志着澳门开始了主权回归的过渡期。澳门华人的侨居心理趋向淡化，主人意识不断增强。与此同时，大陆放弃对人与社会进行革命化改造试验，改行以改革开放促进现代化建设的发展国家新方略，澳门社团发展的外来政治影响日趋式微，而内部动力上升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为主导性地位。由此推动了澳门社团的本土化建构与自主性发展。其次，从非意识形态化到意识形态化的确立及其弱化。社团是社会成员的集合体，单个或部分社会成员决定组建或加入某个社团，在利益等因素之外，实际上包含一定的文化动机与文化选择，存在一定的文化认同。社团文化是维系社团存在的凝聚剂，也是促进社团发展的动力源之一。在 !" 世纪的前四分之三时间里，澳门华人的侨民地位导致华人社团易于接受来自国内思想文化的影响，华人社团的侨团化特征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国内思想文化影响的强烈性。!" 世纪上半叶的中国经历了一个思想激荡与政治转折的年代，来源于西方或生长于本土的形形色色思想文化在中国相互交织、对立或融合，逐渐形成以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政治激进主义与以儒家思想为基础混合了法西斯主义的政治保守主义! 两个极化状态的意识形态，两种意识形态因分别得到国共两党的支持而处于你死我活的剧烈对抗状态，并汇入“冷战”时代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互相对立思潮之中。澳门虽然僻居中国南方边陲一隅，但作为一块连接中国大陆而受葡萄牙管治的土地，其政治地缘价值吸引国内不同政治力量麇集于此开展活动，尤其是那些旨在对抗国内当政者的反体制力量纷纷选择澳门作为思想宣传与政治运筹的活动基地。康有为梁启超的保皇会，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与国民党，民主党派中的民盟，中国共产党⋯⋯几乎近代以来中国所有的政治团体与党派都曾在澳门留下各自的印迹。资产阶级改良派组织保皇会一度将总部设在澳门，创办《知新报》，鼓吹维新变法。资产阶级革命派组织同盟会在澳门设立分支机构，策划武装起义。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国民党澳门支部组织指导澳门侨运，进行党化教育。#$%& 年国内爆发的抗日战争中断了国民党澳门支部的党化教育，民族主义成为澳门华人社! 虽然国民党奉孙中山“三民主义”为党义，但蒋介石建立南京政府后，其所倡言的“力行主义”和“四维八德”，实际上是体现了以儒家思想为基础和核心的文化保守主义与强调“一个政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无条件的忠诚和服从的法西斯主义的混合体。“三民主义”成为蒋介石政治保守主义的理论外壳。如前所注。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团共同一致的精神支柱，并召唤华人社团实现了空前大联合。!"#$ 年抗战的胜利结束了民族覆亡的危机，国共两党由合作走向分裂，从政治对抗走向武装较量，最终国民党失去大陆政权偏居台湾与共产党在大陆建立的新政权进行长期政治对抗。期间，国共两党政治力量在澳门经历了消长起伏，但双方不是主动放弃而是想方设法扩大各自对澳门华人社群的政治影响，推动澳门社团走向意识形态化。不同意识形态的华人社团互相对立。直到 !"%% 年“一二·三”事件发生，澳葡政府驱逐台湾国民党在澳势力，澳门华人社团政治分裂与对抗局面因此而告终。从 &’ 世纪 (’ 年代中期开始，随着澳门的政治有限开放和以主权回归为主题的过渡期来临，澳门华人社团开始了本土化自主发展，域外影响趋于弱化。同时，大陆推行的改革开放国策进一步削弱了意识形态影响，经贸文化交流日益发展成为大陆与澳门联系的重要内容。再次，从有限走向多元化发展。在社团发展的动力因素中，经济社会发展程度与结社法规决定社团的数量与结构。长期以来，澳门经济社会低度发展，结社法律规限较多，社团发展往往随着外部力量的强弱而骤起骤落。相对来说，来自澳门内部的动力不足，欠发达经济的畸形化发展造成社会结构的极化配置，社会缺乏中产阶级———一个具有较强权利意识并懂得结社维权的社会中间阶层来推动结社走向活跃。社团结构分化速度慢程度低。同时，结社法律通过鼓励某些类别社团或禁止与限制另一些类别社团来影响社团结构。在 !"(%年 ) 月《自由集会结社法》颁布之前，澳门工会团体曾经遭到澳葡政府的取缔，政治性社团屡遭限制，就连一向受到政府鼓励的宗教慈善类民间团体同样需要总督审批方可注册。! 正因为如此，在 &’ 世纪 *’ 年代之前正式注册登记的社团中，政治类社团付之阙如，科学类社团仅有 !"%( 年成立的中药研究会，专业类社团有牙医协会等少数几个，学术、文化、教育类社团也为数不多。进入 &’ 世纪 *’ 年代之后，澳门居民取得自由结社权，经济起飞与都市化进程加速了澳门社会阶层的中产阶级! 《澳门工商年鉴（!"%! 年）》，澳门：《大众报》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化，推动了澳门社会的多元发展，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从而激活了澳门结社潜力，社团发展进入凯歌行进的时期，结社活动空前活跃，社团数量跳跃式增长，社团结构与功能多元化发展。结构多元体现在社团结构分化上，一是新类别社团（如“公民团体”等政治性社团）的萌生。二是已有类别社团的细分化。如工商类社团中，除中华总商会外，新增的行业性商会有地产业商会、广告商会、花卉业商会等，青年商人甚至组织了青年商会社团。又如工会团体，在工会联合总会及其所辖工会之外，也有新工会组织不断出现。功能多元反映在许多社团突破过去单一功能，向协调沟通、维护权益、社会服务、参政议政等多功能方向发展。澳门社团的多元化发展趋势还可以从社团的活动领域、资源结构、关系网络等侧面观察。详细内容如前所述。总体考察 !" 世纪澳门社团发展在内部动力与外部影响作用下经历的两大阶段三次高潮，可以看出，贯穿其中的本土化与非本土化、意识形态化与非意识形态化、多元化与非多元化的三对基本关系从不同侧面折射出作为澳门民间力量的社团与澳门正式体制之间的互动关系。对于代表着民间力量的各色社团，作为澳门管治者的澳葡政府，其政策法规往往因时而异，但如何将之整合进现存体制与利益结构之中始终是澳门政府社团政策导向的基本出发点，殖民利益导向下的区别对待是澳葡政府处理民间结社的一个现实的根本性原则。因此，体制化的方法与程度是澳门政府关注的问题所在，也是民间社团与政府博弈的主要内容，由此而生的功能性代表社团将在其后章节予以考察探讨。 第二章澳门社团的动力变迁与发展轨迹#$%
  • 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一、澳门社团的分类模型与类群考述澳门社团形态各异、五花八门，但在其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不同特征，不同的自然特征成为不同社团分类标准产生和存在的基本依据。以联系纽带为标准，可分为血缘、地缘、神缘、趣缘、业缘、学缘等团体；以主体特征为标准，可分为青年、老年、妇女、渔民、工人、商人、学生、专业人士等团体；以活动领域为标准，可分为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体育、卫生、慈善、联谊、社会服务、环保、人权等团体；以活动范围为标准，可分为区域性、全区性与世界性社团；以成立要素为标准，可分为会员型、非会员的基金会等团体；以政治倾向为标准，可分为亲共、亲台、左派、右派、保守派、激进派、民主、自由、爱国等社团；以动力来源为标准，可分为外部输入型与内部生长型；以合法性为标准，可分为已登记的法人社团、未登记的合法社团与非法社团；还有易起争议的以传统与现代为社团区分标准。标准不同，分类自然千差万别。每种分类标准都有一定的合理性与科学性，因此，有关分类标准见仁见智，无法定于一尊。总结起来，分类标准无非两种，即单一标准与复合标准，复合标准包括二元复合和多元复合。对于生存于多元环境之中的澳门社团来说，使用单一标准，虽然简便直观，可也存在易于陷入“非此即彼”两极对立结构的简单化。而多元复合标准，虽然可以建立立体观察结构，可也易于出现多维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标准的交叉混合。确定先分类后分层的“分类 ! 分层”二元复合标准，便于从过程与结构相结合的视角来观察澳门社团的类型演化。首先，以社团主要功能为导向进行分类，可以分为经济、社会、政治、文化、教育、学术、体育等类型；在此基础上，以社团运作层次（"#$#% &’ ()#*+,-&.）为导向，分为基层社团、功能区域内代表社团与跨功能区域的全澳性社团。这里以社团主要功能区域为 / 轴，以社团运作层次为 0 轴，建立一个坐标系，见图 1 所示。图 1 澳门社团的分类模型! 2 ! 3 ⋯" 2 " 3!"⋯功能导向层次导向澳门是一个城市型的独立行政区域，地狭人稠，口头交流与小渠道传播方便，具有社会学意义上的“熟人社会”特征。因此，确立“层次导向”的社团分类标准，不能仅以地域为唯一因素，从而一般地将社团划分为区域性、全澳性与国际性三级。图 1 代表“层次导向”的 0 轴与代表“功能导向”的 / 轴共同组成的坐标模型中，"2、"3⋯级表示基层社团#，既有依托于居住地而存在的街区性社团（如街坊会），也有依托于社会分工而存在的功能性社团（如行业性商会或工会）。!2、!3⋯级为功能性的代表团体，如街坊会联合总会、中华总商会、工会联合总会等。采用“分类 ! 分层”的二元复合标准构建起的社团分类模型便于对形形色色的澳门社团进行定位研究。依照图 1 确立的分类模型，澳门社团存在多种类型结构，# 基层社团，也有称之为“草根组织（4*+55 6&&,5 (*7+.-8+,-&.，46(）”，一般指社区基层民众组织。参见［美］朱莉·费希尔（9:%-# ;-5<#*）著，邓国胜等译：《=4( 与第三世界的政治发展》，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3>>3，第 2—22 页。本书所述的“基层社团”，扩大了原概念的“社区基层民众组织”特定内涵，而是指在功能区域内与代表性团体相对应的基层社团。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2?@
  • 但基本结构有两种：一种结构是功能区域内的基层社团系列（!!、!"⋯）与代表性社团（"!、""⋯）系列之间的结构；另一种结构是不同活动领域（!! #"!、!" #""、⋯⋯）之间的类型结构。第一种类型结构具有稳定性，基层社团系列在数量上居于绝对多数。第二种类型结构反映社团发展的动态演化，具有过程性与不确定性。因此，第二种类型结构对于观察澳门社团类型结构演变更具分析价值。以社团主要功能为主、辅以社团主体特征为标准对澳门社团进行分类，所获得的澳门社团分类结果见表 !$ 所示。表 !$ 澳门世俗性社团分类（截止日期：!%%% 年底）分 类 数量 举 例! & 工商类 %!工业、商业、金融、建筑、旅游、运输、服务等行业性单一商会或联合商会，地域性商会，青年或妇女商会" & 工会类 %%单个企业（机构）的工会组织、行业性工会、联合性工会或跨行业工会’ & 专业类 ("医师、工程师、会计师、核数师、律师、翻译、记者、公务员等职业协会) & 教育类 )(普通教育、高等教育、成人教育、特殊教育团体，校际协会，教育工作者（教师）团体，教育促进团体* & 文化类 ")!文学、艺术、音乐、电影、舞蹈、戏剧、曲艺、美术、摄影等方面的协会、研究会( & 学术类 $+人文社会科学中哲学、历史、法律、语言、管理等学科门类的学会、研究会；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中医学、天文、电脑等学会、研究会$ & 慈善类 (*向孤寡鳏独、残疾人等特殊人群提供救济的基金会、善堂，行业性或地域性的福利会+ & 社区类 +* 街坊互助会、大厦业主会% & 乡族类 !!* 同乡会、宗亲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分 类 数量 举 例!" # 联谊类 !"$ 校友会、同学会、家长联谊会，俱乐部!! # 体育类 %&"各种运动项目协会、群众性体育活动团体、单位（机构）内设体育组织!’ # 政治类 $ 公民团体，新兴政治团体!( # 其 他 )$ 功能模糊难以分类社团，登记资料不详的社团资料来源：根据澳门身份证明局社团登记资料进行统计分类。表 !$ 将澳门社团分为 !( 类，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分类是根据社团在澳门身份证明局登记的名录进行的，可能存在名实不符的社团以及受经验判断自身缺陷所限，影响了个别社团归类的准确性。对于一些功能模糊，且主体特质难以判明的社团，以剩余法待之，归为其他类，以免过度危害分类的准确性。鉴于此前尚未见有文献就澳门社团进行专门性的分类研究，因此，有必要对澳门社团进行分类描述。!（一）工商类社团。在数量上，澳门工商社团并不居于所有类别之首。可若是论社会地位与社会影响，工商社团无疑举足轻重，此乃殖民时代澳门华人侨居地位决定的。一般认为，由侨民组成的“华侨社会最特殊的地方，便是没有了军事政治权；华侨所有的，只是经济权”。" 而在华侨社会中，经济权却掌握在华侨资本家手中。相应地，由工商业资本家组织的工商类社团大多拥有华侨社会的领导权。殖民时代的澳门也不例外。澳门的工商类社团最早是从业缘性的会馆经同业公会逐渐演化而来。截止 !*** 年澳门回归，澳门工商类社团发展到 *! 个，具体可分为三类。!" 吴逸生：“抗战二周年与华侨”，载《南洋商报》!*(* 年 $ 月 $ 日；转引自黄枝连：《东南亚华族社会发展论》，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本节有关社团资料取自于：（!）澳门身份证明局社团登记资料；（’）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大众报》社：《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大众报》社出版 !*)(；（%）有关社团的纪念特刊与网站内容。本节有关内容中除注明来源外，均取自上述材料。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第一类，行业性商会。行业性商会作为一种业缘组织，是由相同行业内不同的独立经营主体共同组成的社团。其会员一般分为集体会员与个人会员两种。商店、公司、工厂等经营单位可以成为集体会员，经营者或产权所有者可以个人身份加入行业商会成为个人会员。在数量上，无论是会员数还是社团数，行业性商会均居于澳门工商类社团的主体地位，其分布行业极其广泛，几乎达到凡行必成会的程度。粗略计算，澳门行业性商会约有 !" 个，占工商类社团总数的 !#$，其中较为重要的行业性商会见表 "# 所示。表 "# 澳门行业性商会一览表名 称 成立时间 会 员 数 涉 及 行 业毛织毛纺厂商会 "%!# & ’ & "( 商号会员 )’ 家 毛织毛纺业出入口商会 "%*) & # & "% 团体会员 +)’ 个 出入口贸易建筑置业商会 "%,+商 号 会 员 "," 家，个人会员 +,( 人建 筑 业地产商会 "%#+ & * & "%商 号 会 员 +,# 家，个人 会 员 * 人，附设从 业 员 协 会 会 员’*# 人地产交易房地产联合商会 "%%, & * & #商号 会 员 及 个 人 会员 百 余 人，附 设 澳门房 地 产 中 介 人 协会房地产业石油业商会 "%#! 商号会员 "’ 家 石油气、煤气供应银行公会 "%#) 不详 金 融 业娱乐服务业联合商会"%##团体会员 +’ 个，个人会员 !)( 名娱 乐 业旅业商会 "%*)团体会员 !( 家，个人会员 ’ 人旅馆、公寓、酒店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名 称 成立时间 会 员 数 涉 及 行 业酒店同业会 !"#$ 商号会员 %& 家 高档酒店业营业汽车工商联谊会!"’( 会员 %&&& 余人 汽车运输业杂货商会 !"’$ ) * ) !$商 号 会 员 百 家，个人会员 %& 人杂 货 业资料来源：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有关条目。第二类是地域性商会。地域性商会是以地缘为联系纽带的工商社团。在澳门工商类社团中，地域性商会数量不多，而且没有出现海外华商组织中常见的建立在地域性行帮基础上的细碎化地域性商会林立现象。既存的澳门地域性商会呈大区域分布，而且因为会员之间缺乏实质性的利益联系，从而多属松散的联谊性社团。类似的商会有澳门中国企业协会，葡国企业家协会，澳门葡籍企业家公会，澳门台商总商会，澳门福建总商会，澳门闽台总商会，澳门福建工商联合会，澳门福建青年商会。第三类是联合性商会。在联合性商会中，既有跨行业、超地域的联合性商会，也有全澳性的商会综合组织。前者如澳门厂商联合会。该会是澳门工业企业联合组成的跨行业性社团，成立于 !"$" 年。!"’% 年获澳门总督正式批准注册立案，成为“法人团体”。澳门各制造业厂商以集体形式加入该会成为会员。至 !""" 年，拥有厂商会员 (’" 家，其中制衣业 %’# 家，针织业*+ 家，纺织印花洗染业 !* 家，刺绣服装业 %% 家，电子及电器制造业 ’ 家，玩具业 !# 家，塑胶制品业 + 家，皮革皮具鞋类业!& 家，五金制品业 + 家，瓷器业 ’ 家，家具业 !% 家，食品业 #家，印刷纸品业 %$ 家，其他行业 *& 家。! 澳门厂商联合会成立! 澳门厂商联合会：《澳门厂商联合会会员名录（!""#—%&&&）》，澳门：澳门厂商联合会编印 !"""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后，一方面加强和澳门政府的联系与沟通，与政府合作组织工业展览，就澳门工业发展的相关政策问题向政府提供多项咨询性意见与建议，积极参与澳门多种政治活动，在澳门立法会、咨询会（行政会）等政治组织中，都有澳门厂商会的代表；另一方面，厂商会加强对会员的服务，代厂商办理护照，为厂商签发产地来源证，开办专业培训班，提供多种进修服务。在澳门工商类社团中，澳门中华总商会是全澳性商会综合社团。该会成立于 !"!# 年，初名为“澳门商会”。!"!$ 年正式定名为“澳门中华总商会”。澳门中华总商会的成立标志着澳门华人经济力量的崛起与壮大，同时，也是澳门华人社会发展与进步的象征。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之初即获得葡萄牙政府授予其“商事纠纷的调查裁判权”，对于商务纠纷，“凡秉公会断结，视为与官厅判断无异，无论如何不得上控”。! 此后，其功能历经演变，影响与活动曾长期超越澳门工商界而成为全澳华人社会的共同代表，承担着华人社会与澳葡政府甚至澳葡当局与中国政府之间联系与沟通的桥梁。至 %& 世纪 "& 年代，该会确定的宗旨是，积极配合澳门政府各项政策，团结工商界人士，致力于为澳门居民及工商界争取合理权益，致力澳门社会稳定与经济繁荣。随着时代发展与功能变化，澳门中华总商会领导体制与属下机构也不断变化，会内曾附设“商品陈列所”、“商务咨询处”。现有的附属机构为八角亭图书馆、商训夜中学、青洲小学。领导体制也从总理协理制到理监事制、理事制、会董制，直到现今的会董监事制。澳门中华总商会的会员分为三大类"：一是团体会员，为行业性商会组织，如澳门地产业商会、澳门旅业商会、澳门银业公会、澳门中国企业协会、澳门福建总商会等；二是商号会员，为华商公司商号，如大丰银行、大华行、!" 澳门中华总商会编：《澳门中华总商会会员录（!""$）》，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出版 !""$。《大众报》社：《澳门工商年鉴（!"’!—!"’%）》第三编，澳门：《大众报》社出版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南光贸易公司、贺田工业有限公司、富豪酒店、澳门自来水有限公司等；三是个人会员。至 !""# 年，该会共有团体会员（属会社团）$% 个，商号会员 !#"& 家（永远商号会员 %&’ 家，普通商号会员 !$() 家），个人会员 !&)% 人（永远个人会员 !""，普通个人会员 ()’）。联合性商会中，除了澳门厂商联合会与澳门中华总商会外，还有澳门青年商会总会等社团。（二）工会类社 团。澳 门 的 劳 工 结 社 始 于 行 会 组 织，行会组织内聚集了同行劳工与雇主两个阶层，随着经济发展引起的社会分化，行会组织发生嬗变，不同的利益阶层各自形成不同社 团，推 动 行 会 组 织 沿 着 两 个 方 向 向 商 会 或 工 会 发展。澳门早期工会中，上架木艺工会与工羡造船工会就是分别由上架行会馆与工羡 行 会 馆 演 化 而 成。同 时，%& 世 纪 兴起的劳工运动推动了澳门劳工结社的蓬勃发展，一批工会应运而生。至 %& 世纪末，澳门的劳工团体发展到 "" 个。在澳门，劳工团体是一支十分活跃的社会力量，现代澳门的许多社会行动都有工会的直接或间接参与。然而，与商会不同，澳门劳工团体鲜见以地域为联系纽带而组成的。多数工会是以行业为界而组成，少数是跨行业的工会联合组织。因此，澳门劳工团体分为两类：一类是行业性工会；另一类是联合性工会。第一类，行业性工会。澳门现有行业性工会 "% 个，占全部工会数的 "’*。澳门的行业性工会，历史上曾经因对立意识形态的影响而一度处于分裂状态!。从 !"$"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 !"## 年“一二·三”事件结束的一段时间内，许多行业存在着政治上相互对立的工会组织。其后，行业性工会走向统一，数量也随之减少。在 %& 世纪 )& 年代，共有 %+ 个行业性工会经合并而重组为 # 个工会。具体合并情况见表 !" 所示。! 详情可见本书第二章所述。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表 !" !"#$ 年代澳门行业性工会合并情况合 并 前 合 并 后名 称 成立时间 名 称 成立时间茶楼工会 !"%& ’ ( ’ )*粥粉饭面工会 !"%* ’ &酒楼工会 !"&# ’ # ’ !$饮食业工会 !"#! 年粮杂工会 !"%&酒业工会 !"*)牲职工会 !"*& ’ ! ’ (!蛋业工会 !"*! ’ % ’ )"粮副食品业工会 !"#% 年百办工会 !"*+ ’ + ’ *戏院工会 !"*) ’ & ’ !洗衣工会 !"*& ’ + ’ +金饰工会 !"%& ’ !$ ’ )"中药工会 !"** ’ +店员工会 !"#* ’ + ’ !卫生华员职工会 !"*+ ’ !) ’ )%市政华员职工会 !"&# ’ * ’ !市政华员第一分会 !"&# ’ " ’ !*公 务 职 工 会 !"&#港务华员职工会 !"&# ’ ! ’ !$邮电华员职工会 !"#$ ’ * ’ !公务华员工会 !"#* ’ # ’ !$印刷工会 !"%&纸业工会 !"%&印刷纸业工会 !"#* 年火柴工会 !"%"炮竹工会 !"*( ’ !! ’ !烟业工会 !"*& ’ ! ’ !瓷艺工会 !"&# ’ " ’ ($业工会 !"%# ’ !) ’ )*手工业工会 !"#& 年资料来源：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 %$ 周年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出版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经过合并，澳门行业性工会逐渐形成“一行一会”制，偶尔也有“一行多会”或“多行一会”的现象。行业性工会会员一般分为团体会员与个人会员两种。团体会员可以是厂商机构的内部职工会，也可以是行业内次级业别的职工组织。个人会员须具有雇员身份。除产业工会外，由政府部门与私营机构的低级雇员组成的职业性社团同样被纳入工会范畴。行业性工会因行业内职工多寡而会员数量不一。会员较多、影响较大的行业性工会有：澳门制衣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澳门建造业总工会，成立于 !"$’ 年，!""%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团体会员 ’& 个。澳门织造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会员 (%!! 人。澳门市贩互助会，!"#’ 年成立，小贩行友工会组织，有会员 (%&& 人。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团体会员 $ 个，个人会员 (&&& 人。澳门珠绣塑胶五金职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个人会员)*$& 人。澳门饮食业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澳门旅业职工会，!"*% 年成立，!"""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澳门水电工会，!"*% 年成立，是澳门地区两个专营公用事业机构（澳门自来水有限公司与澳门电力有限公司）职工组成的工会。!"(#—!"*" 年，水电两公司由同一英资集团经营，因此建立起统一的工会组织。!"’" 年获澳门政府立案注册。!"""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澳门制造业总工会，成立于 !"$$ 年，!""" 年时有个人会员 #’) 人，团体会员 ’ 个。由于澳门行业性工会往往在政府、资方与劳方三者参加的社会协调机制中充当劳方代表，发挥维护同行职工权益的作用，因此，多数同行业职工愿意加入本行业工会成为享有权利的会员。可以说，澳门行业性工会的会员多寡事实上取决于该行业职工数量，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澳门就业人口的行业分布。第二类，联合性工会。澳门联合性工会，可以分为两个基本层次：局部性联合工会与全澳性联合工会。二者都以行业工会为组织基础。局部性联合工会，由同行业或相近行业内的基层工会联合组成，其会员包括团体会员与个人会员两种形式。如澳门制造业总工会、建造业总工会、服务业总工会、商业雇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员总会、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水电工会等。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是由 ! 家基层工会联组而成。"#$% 年 $ 月 % 日!，澳门市政华员职工会、市政华员职工第一分会（消防会）、卫生华员职工会、公务职工会、港务华员职工会、邮电华员职工会、船坞华员职工会 $ 个基层工会联合组成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同时，$ 个工会组织仍然以属会（基层会）形式存在。"#!! 年地籍署职工会加入。公务华员职工会团体会员增加至 ! 个，个人会员达 &’’’ 人。全澳性联合工会，是由各行业性工会联合组成的跨行业工会组织。在澳门工会史上，先后出现过几个全澳性的联合工会。(’ 世纪 (’ 年代的澳门联合总工会，曾因领导澳门“五·二九”工人运动而名噪一时。(’ 世纪 %’ 年代初，相继成立的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与澳门工团总会分属于不同的政治派别，各自联系着相互对立的行业性工会，进行政治对抗。直到 "#)) 年“一二·三”事件，亲国民党的澳门工团总会遭到澳门政府取缔，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因此而成为唯一的全澳性工会联合组织。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于 "#%’ 年 " 月 (’ 日，是由上架木艺、茶楼、鞋业等 "( 个行业性工会联合创立的。之后，一些行业性工会陆续加入，至 (’ 世纪末，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直属基层工会发展到*# 个，还有 ( 个名誉会员团体。属会分布行业包括制造业、建造业、服务业、旅游业、交通运输业和公共行政部门，个人会员总数超过 ) 万人。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不久，因陋就简地创办了劳工子弟学校及业余进修中心。其后，设立工人医疗所，向贫苦大众提供医疗卫生服务。兴建工人康乐馆与工人体育场，开办工人托儿所，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社会福利服务逐渐走向社会化与多元化。至 "### 年，属下社会服务机构包括劳工子弟学校、职业技术中学、业余进修中心、职业转介服务部、*! 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成立日期，据《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第 $’ 页）与《澳门百科全书》（第 )" 页）记载，为 "#$% 年 $ 月 "’ 日。但《澳门公务华员职工会庆祝联合二十五周年纪念特刊》（第 *& 页）注明是 "#$% 年 $月 % 日成立。这里采用“$ 月 % 日说”。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间托儿所、! 间医疗所、" 间老人中心、长者服务中心、松柏之家、社区中心、活动中心、青年中心、工人球场等。澳门工会联合总会还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和社会事务，澳门立法会等多个政治机构中都有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代表，澳门政府设立的社会协调常设委员会、社会工作委员会等 #$ 多个咨询机构也邀请“工联”派 代 表 参 加。在 澳 门，工 会 联 合 总 会，不仅拥有其他社团无可比拟的会员数量，而且会员凝聚度同样令人瞩目，它已经成为澳门社会一支举足轻重的社会政治力量。（三）专业类社团。专业团体是依社团成员的主体特质为标准进行社团区分的结果。在会员特征上，它与由资本家组成的商会和由劳工组成的工会不同之处，就在于组成专业团体的会员属于社会中间群体———中产阶层。澳门作为一个区域性社会，其中产阶层的来源包括外部流入与内部生长两种形式。外部来源的主流是从中国大陆移入，在 #%&’ 年大陆改革开放之前，内地居民向澳门移民受到严格限制，澳门中产阶层外来的大陆通道滞涩。而中产阶层的内部成长需要两个基本前提：经济起飞与教育发展。长期以来，澳门内部缺乏中产阶层发展壮大的基本前提。随着中国大陆 #%&’ 年后推行改革开放的政策，加上澳门内部经济积累促动经济起飞，以及教育设施的改善与教育水平的提高，澳门中产阶层成长迅速，并开始形成一股社会政治力量。以私营机构与政府部门的中高级雇员和具有专业技能的公共知识分子为主体的中产阶层结社运动在澳门兴起。在澳门现有的 (" 个专业类社团中，只有极少数社团成立时间较早，如 #%!’ 年成立的澳门华人牙医协会，大部分社团组建于 #%’$ 年代以后，数量为 )% 个，占全部专业团体的 %)*。与其他类别社团相比，澳门专业类社团有其自身特征：（#）分布的行业与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有医药卫生、技术工程、经济管理、法律、翻译、新闻、公共行政⋯⋯覆盖澳门多个行业领域。（"）社团规模小，会员数量少，且会员多为个人会员。澳门的专业类社团虽然所涉领域广泛，然而限于地域容量，加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上许多专业类社团对会员都有一定资格限制，因而，澳门专业类社团的会员数量稀少，多者不过百人，如澳门中药业公会，!""# 年时有商号会员 "$ 家，个人会员 %&# 人。少者仅几十人，甚至十几人。如澳门注册核数师公会 !""# 年时有会员 ’% 人。澳门会计师公会 !""# 年时仅有会员数十人。专业类社团的会员大多数是个人会员，少数专业类社团也吸收团体会员。（(）活动内容注重专业性、知识性、学术性。活动方式有举办各种专门性研讨会和学习班，出版专业性刊物。如澳门法律公共行政翻译学会于 !"") 年主办“澳门行政迈向九九研讨会”，邀请中国内地、葡萄牙及澳门当地专家共同探讨“澳门行政管理过渡事务”。活动目标在于提高专业人员的技术水平与服务素质，加强同业之间联系及自律，向政府提供有关专业性法规和政策的咨询性意见。如澳门社会工作人员协进会制定了澳门首份社会工作专业守则。!""’ 年成立的澳门律师公会，承担了制定律师业规范，给予律师及实习律师职业资格，促进律师遵守职业道德的职责。!""& 年成立的澳门执业西医公会就澳门专科医生、医药分家等事项进行调查后，向立法会呈交有关报告。（*）许多专业类社团与国际性同类组织保持一定联系。澳门专业类社团虽然规模小，然而作为独立行政区域的专业团体，其国际化程度较高。多数专业团体与国际性同类组织保持一定的联系，有些专业团体本身就是国际性同类组织的分支机构。如澳门管理专业协会是亚洲管理专业组织联会（++,-）及亚洲人力资源培训组织（+./-0）的会员。葡国会计专业公会澳门分会，是总部设在里斯本的葡萄牙会计专业公会于 !""# 年在澳门设立的分会。（四）教育类社团。澳门实行混合式多元教育制度，多种学制、多个办学机构与多种教学语言并存。多元化教育制度下形成的澳门教育社团体现出层次与类型的复杂多元特征。在澳门教育类社团中，有普通教育和高等教育机构与人员组织的团体，也有特殊教育社团与成人教育社团；有跨学校的校际联合社团，也有单独教育机构内设社团；有教师或学生团体，也有教育促进团体，如各种教育基金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教育类社团虽然形式多样，然而从会员特点与运作方式的视角，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会员制社团；另一类是非会员制的基金会。会员制社团又分为独立性社团与综合性社团。这种相互独立、互不统属的独立性教育团体是澳门教育类社团从 !" 世纪 #" 年代开始不断走向分化的结果。所有独立性教育团体无一例外都是 !" 世纪 #" 年代之后注册成立的。从澳门教育类社团的结构分析，截止 $%%% 年，澳门有 &’ 个教育类社团，其中独立性教育团体达 !# 个，占 ’" ( %)。在独立性教育团体中，成人教育社团发展较快。由于澳门教育长期处于欠发达状态，澳门人口的教育素质相对偏低，为适应经济快速发展对劳动者素质的要求，自 !" 世纪 #" 年代起，澳门的补偿教育发展加速。与此同时，澳门回归促动公民教育在澳兴起。适应补偿教育与公民教育的需求，成人教育社团应运而生。如 $%#& 年成立的澳门成人教育协会，以推动成人教育及终身学习为宗旨。$%## 年起每年订立一个成人教育关注主题，先后将公民教育、扫除文盲、环保教育、劳工教育列为主题。该会也是亚洲及南太平洋区成人教育总会及国际成人教育联会之会员。$%%’ 年成立的澳门成人教育学会，以增强成年人的知识与才能，提高市民公民意识为宗旨，组织公民知识竞赛，召开成人教育研讨会，每月定期出版《成教学刊》。$%%" 年成立的澳门公民教育服务社，关注澳门居民的公民权益，推动澳门普及免费教育的实现，经常举办各种讲座和训练课程，如公民教育系列讲座、社会调查义工训练课程等，组织公民文化调查。澳门综合性教育团体是澳门多元化教育制度的产物。澳门教育素以民间力量为主体，其中，华人社团与天主教会是澳门民间办学的主要力量。由此，澳门民间教育系统历史地形成了华人社团学校系统与天主教会学校系统两个互相独立的学校体系。不同体系内的学校联合成立社团分别形成澳门中华教育会与澳门天主教学校联会两个综合性教育团体。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于 $%!" 年，$%!* 年在澳葡政府注册立案，是澳门历史悠久的华人教育社团。中华教育会以团结教育界人士、维护澳门教育工作者权益、促进澳门教育发展为己任，是全澳性的华校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与教师联合团体!。其会员分团体会员与个人会员两种形式，!""# 年时，有团体会员（学校）$% 个，个人会员（教师）&#!!人，个人会员占全澳教师人数的 ’()。天主教学校联会是澳门天主教会主办的各校联合社团。据 !""# * !""" 年度统计，澳门天主教主办的各类学校共计 $" 间，其中大专学院 & 间，中学!+ 间，小学 &+ 间，幼儿园 !" 间，专科学校 % 间，合计有学生%&$%# 名。而作为全澳性学生组织的澳门中华学生联合总会，其会员来源则不分教会或非教会系统学校。该会成立于 !"%" 年( 月 % 日，以爱国爱澳、勤奋积极、互助友爱为宗旨，广泛团结各校同学，积极开展福利文化康乐活动，引导会员关心社会、参与社会、服务社会；举办文化补习班，帮助会员掌握科学文化知识；积极参加社会活动，增长会员的知识与才干，创办会刊《澳门学生》。!""+ 年有团体会员 &$ 家，个人会员 $&#, 人。!""" 年个人会员增加到 %’++ 人，其中，大专学生会会员 $,(人，教会学校学生会会员 !!(& 人。在澳门教育类社团中，各种教育促进会、协进会与基金会等非会员性的教育支持组织有 !& 个，占全部教育类社团的&+ - !)。成立最早的教育促进组织是澳门土生葡人教育促进会（振兴学会）。该会是一个有着 !$, 年历史以澳门葡萄牙后裔居民为主的团体，其宗旨是促进澳门青年的全面教育及推广葡语文化。该会主办澳门商业学校（回归前改名“葡文学校”）。澳门多数教育支持组织是 !"#, 年代之后成立的。如 !"#+ 年成立的澳门大专教育基金会。该会宗旨为“助学育才”，支持成绩优良而家境清贫的学生接受高等教育。至 !""# 年，共发放 !$ 次助贷学金，总额为 !$"" 万元。受惠学生为 !##& 人次。基金会的资金来自各界人士的捐款。仅中国银行澳门分行就决定从!"#" 年起连续 &, 年每年拨 (, 万元支持该会助学金。又如 !"#"! 在 !"%"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澳门华人教育界发生政治分化，在中华教育会之外，部分亲台华校在国民党策动下于 !"(% 年 ! 月 &$ 日联合成立“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澳门华人教育界形成两个政治上相互对立的教育团体，直到!"++ 年澳门“一二·三事件”发生，澳葡政府取缔“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中华教育会成为澳门华人教育界唯一的综合性教育社团。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年设立的澳门蔡氏教育文化基金会。该会宗旨是促进澳门教育、文化、艺术和科学事业，资助澳门学生赴境外（海外）攻读两年以上的专业课程及报读社工、建筑环境等学科，资助不牟利的成人教育。基金会设有中学优异生奖学金。（五）文化类社团。澳门是一座环境幽雅、生活恬适的海滨城市，其优美的自然环境、绵长的中外交通与浓郁的人文气息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来澳游览、休憩与定居，尤其是当澳门周边战乱时期，澳门总是应之以中立政策而免遭战火蹂躏，文人墨客对于作为“安全孤岛”的澳门更是趋之若鹜。文人雅士的纷至沓来，促进了澳门文艺繁荣，推动了澳门文化发展。同时，文人结社推进着澳门文化类社团从无到有不断发展。截至 !"""年，澳门有文化类社团 #$! 个，占全部社团总数的 !% & "’，数量上仅次于体育类社团，在所有社团中，列第 # 位。虽然澳门很早就出现了文化类社团，但绝大多数文化团体却成立于 #( 世纪 )( 年代之后。统计表明，!")(—!""" 年间全澳共注册文化类社团 #!% 个，占该类社团总数的 )" & #’。澳门文化类社团中，少数属于或有政府背景者或是政府之外承担崇高文化使命者，而大多数属于趣缘性的民间自发组织，成员因趣味相同而结成社团，有文学、音乐、美术、舞蹈、戏曲、歌咏等团体，规模一般较小，功能在于满足会员兴趣爱好、丰富会员文化娱乐。从活动范畴与形式两个方面看，澳门文化类社团包含下列四种类型。第一类，文学社团。澳门文学社团包括诗社、文学社、笔会、写作会等，会员来自澳门本土作家、诗人、编辑、教员以及文学爱好者。澳门的早期文学团体以诗社为主，雪社就是当时较为活跃的一个诗社。该社成员有梁彦明（卧雪）、冯秋雪、冯印雪、刘君卉（抱雪）、周宇贤（宇雪）、赵连城（冰雪）等。主要活动是创作旧体诗词的澳门诗人聚会切磋创作艺术。该社具有文学类社团特有的松散型组织形式，没有固定的组织领导机构。!"!* 年创办《诗声》月刊，!"+$ 年出版《六出集》。澳门文学社团多数成立于 #( 世纪 )( 年代后，其中规模较大、较为活跃的文学社团有澳门笔会、五月诗社等。澳门笔会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成立于 !"#$ 年，该会在澳门举办过多项文学性活动，与澳门基金会合办澳门文学奖，数次邀请内地、香港作家和学者到澳门交流、讲学，!"#" 年创办刊物《澳门笔汇》，为澳门本土文学作品提供发表园地。现有会员 %&& 余人。澳门五月诗社，于!"#" 年 ’ 月成立，由澳门 %& 多位创作现代诗的诗人共同组成。诗社倾力推进澳门现代诗的发展，开展与内地诗人的创作交流，举办诗歌比赛，出版《五月诗丛》。澳门规模较大的文学团体还有澳门中华诗词学会、澳门写作学会。澳门中华诗词学会成立于 !""& 年，该会致力于培育澳门创作旧体诗的新生力量，积极发展对外交流，整理出版澳门诗词作品。创办会刊《镜海诗词》。!""( 年成立的澳门写作学会是澳门从事写作教学与研究的学术文化团体。该会成立后在澳门举办过多次写作研讨会，并派员出席内地写作研讨会，出版《澳门写作会刊》和《澳门写作学会丛书》。第二类，艺术社团。从分布领域看，澳门艺术社团涉域广泛，有音乐、电影、舞蹈、戏剧、曲艺、美术、摄影等等。从艺术形式看，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中华民族传统艺术社团；另一类是现代性艺术社团。属于前者范畴的艺术社团有曲艺社团以及部分美术、音乐等社团。澳门属于粤语方言区，粤剧粤曲是澳门历史悠久、受众最广的曲艺。澳门粤剧粤曲爱好者组织了为数甚多的 民 间 粤 剧 曲 艺 社 团，据《澳 门 总 览》统 计，!"") 年时澳门粤乐曲艺团体有 *( 个之多!。民族音乐在澳门有较好的基础，澳门是中国著名音乐家冼星海的出生地，以传唱民族歌曲的各种歌咏团曾经相当活跃。现有的民族乐团中，最著名的是澳门中乐团。该团成立于 !"#$ 年，属业余性质，演出古典和现代中国音乐作品，参加澳门音乐节的演出活动，并代表澳门远赴欧洲等地演出。其他的民族音乐社团有中华国乐研究会、澳门中国民族音乐协会等。中国绘画与书法艺术在澳门具有悠久的传统与深厚的基础，岭南派宗师高剑父、国画大师! 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张大千均曾在澳居留，对中国绘画艺术在澳门的发展产生直接影响与推动。澳门美术社团中，致力于弘扬中国绘画与书法艺术的社团有颐园书画会等。颐园书画会是 !" 世纪 #" 年代由崔德祺以“颐园雅集”为名，邀请澳门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以及书画收藏家一起共同弘扬中国书画、篆刻艺术。$%&’ 年正式在澳门政府立案，定名“澳门颐园书画会”。该会每年举办会员作品展，同时，邀请内地书画家来澳门展览交流，开办书画班，培养中国画和书法人才。书法是传统的中国艺术形式，澳门书法艺术社团有澳门艺林书法学会、澳门书法家协会等。艺林书法学会成立于 $%(% 年，立会宗旨是研讨书艺，弘扬国粹，促进书法艺术与交流，多次举行全澳性的大型书法展，出版会刊《艺林》。澳门书法家协会成立于 $%%) 年，创办会刊《书艺》。该会注重促进澳门书法艺术的对外交流，倾力加强海峡两岸书法艺术界的沟通。至于澳门美术协会! 则是集绘画与书法、中国画与西洋画于一体的综合性美术社团。该会成立于 $%#) 年，发起人为陆昌等人，时聘何贤为名誉会长，以爱国爱澳、团结澳门美术界、培养澳门美术人才为宗旨。长期致力于美术在澳门的普及与提高工作，组织展览交流，开办美术培训班，并积极参与社会活动。现有会员百余人，是澳门目前规模较大、会员较多的民间文化团体。澳门艺术发展的二元特征同样体现在艺术社团上，与中华民族传统艺术社团相并存的是西方现代性艺术社团。现代性艺术社团包括话剧、电影、摄影社团与部分美术、舞蹈、音乐社团。澳门的戏剧社团，除粤剧团外，还有其他众多种类的剧社。话剧是澳门受欢迎的剧种之一，较有影响的话剧社团有海燕剧艺社与澳门戏剧社。海燕剧艺社成立于 $%’& 年，初名海燕舞台服务社，$%&’ 年易名海燕剧艺社。$%&) 年恢复演出。在澳门公演过《雷雨》、《日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剧目。澳门戏剧社的前身为“教区戏剧研究社”，$%&& 年成立，会员为青年话! 台湾有关著作认为“澳门美术协会”属于“左”派团体。参见冯汉树：《澳门华侨概况》，台北：正中书局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剧爱好者。!"#" 年改组，吸收文员、工人、学生、教师等各阶层爱好话剧的人士入会。该社致力于推广话剧，曾在澳门公演多个剧目。电影与摄影是产生于现代的新型艺术形式，电影进入澳门早于摄影，而摄影在澳门的发展快于电影。电影社团与摄影社团大致反映了两种现代艺术在澳门的发展境遇。澳门电影协会，成立于 !""$ 年，以促进澳门电影艺术的发展为宗旨，成员包括澳门电影制片人、导演、编剧、影评人以及影视企业家。曾举办“澳门电影走向世界”研讨会，倡办“澳门国际电影节”。相对于电影社团而言，澳门的摄影社团数量多、活动频。在澳门，成立最早的摄影社团是澳门摄影学会。该会成立于 !"%& 年，以提高澳门摄影艺术水平为宗旨，有会员 %’’ 余名。主要活动是举办摄影展览，开办摄影讲座与训练班，协助政府机构开展有关摄影艺术活动，!"&% 年获澳门总督颁发的“文化勋章”。为国际影艺联盟（()*+）与美国摄影学会（+,*）会员。澳门沙龙影艺会，成立于 !"#& 年，宗旨是提高摄影艺术水平、促进摄影艺术交流。主要活动包括举办大规模的旅外摄影活动，开办摄影艺术进修班，组织澳门摄影季赛。该会设有名衔考试委员会，以评定该会会士（*+,,-）与高级会士（(+,,-）。其他摄影社团还有澳门摄影艺术学会、澳门摄研会、澳门影友协进会等。美术、音乐、舞蹈类的现代性艺术社团，在澳门也有相当的数量。澳门新画会，成立于 !"&" 年，宗旨为推广多种风格、多种流派的美术新风，鼓励发展个性化美术。曾联合香港画家在澳门举办“澳港水彩画联展”活动。成立于 !"&. 年的澳门文化体·现代画会，在 !"&# 年首次举办的 " 位艺术家画展上发表宣言阐释画会艺术取向：“现代画会是本澳一部分中国、葡国艺术家的团体，她只是一小部分人，他们有着各自的文化和历史背景，在审美趣味、绘画风格、表现显然各不相同，但他们都生活在现代社会中，有着同样的思考与经验，深感到现代文化与社会之间的矛盾，以及人的价值所受到的严重挑战。”之后，该会在亚洲、澳洲以及中国内地和葡萄牙等地举办画展。澳门普通市民喜爱传统的粤剧曲艺，而葡人、教徒、青年、知识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人士则偏爱西洋音乐和新潮音乐，这些西洋音乐或新音乐的演奏者、爱好者构成澳门音乐界现代性社团的会员基础。澳门现代性音乐团体有尊尼结他（吉他）学会、澳门爵士音乐会、澳门流行音乐协会、澳门基督徒音乐协会（!""#$%&$&# ’( )*"%$&+#" ,-%".&#" ’( )&$&*）等。至于舞蹈社团方面，澳门的西方现代舞蹈艺术社团有澳门国际舞蹈中心、澳门标准舞蹈协会等。而成立于 /012 年的澳门舞蹈协会则是一个全澳性的舞蹈社团，其宗旨是加强澳门舞蹈工作者与爱好者之间的艺术交往，对外开展艺术交流与观摩学习，提高澳门的舞蹈艺术水平。该会在澳门举办过多场舞蹈演出，包括慈善筹款舞蹈演出、/003 年与/002 年全澳国际标准舞公开赛，并多次赴境外交流演出。/001年时有会员 434 人。第三类，综合性文化社团。澳门文化类社团中，有一些或非文学非艺术或亦文学亦艺术的社团，可以归之为综合性文化社团。其中，非文学非艺术的文化社团有中葡社群为保存各自母国文化而组织的社团，如葡文化协会与孔教会。孔教会是澳门华人组织的旨在弘扬中国儒家文化的社团，该会创立于 /0/5年 6 月，初名澳门孔教支会，始由澳门绅商卢廉若任会长，隶属于北京孔教总会，会内附设学校。/0/7 年，因校舍不敷使用而获关帝、康公、莲溪三庙拨出部分常产，加上澳门有关人士的捐款，购大炮台街 6 号为会址，兼作校舍。/065 年，会内部分建筑遇雨坍塌，澳督戴思乐闻之，拨款 1555 元作修葺与添置校具之用。同时，委任蔡文轩、高可宁、黄豫樵等绅商组成整理委员会。/067 年春，整理委员会改组为董监事制，何贤任董事会主席，莫培樾为副主席。此时有会员 /35 余人。/033 年，何贤捐巨资改造孔教会会址，将会内所有堂所作为属校孔教中学校舍。澳门孔教会的宗旨是发扬孔道，提倡教育，以督办孔教中学及义学为其主要会务。此外，澳门民间尊孔祭孔的孔圣诞纪念活动也由孔教会主持。澳门综合性文化社团中亦文学亦艺术的社团，指的是单个社团涉及多个领域的跨文艺门类社团。如澳门教育文化艺术协会、澳门舞蹈话剧团、澳门创艺会、澳门穗艺会等。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33
  • 总之，文化活动的社团化是澳门文化发展的突出特征，文化社团已经发展成为澳门文艺活动与对外交流的基本载体。（六）学术（科学）类社团。学术类社团指的是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技术科学领域内的研究性团体。与其他类别社团比较，澳门学术类社团有其自身特点：（!）数量不多，规模偏小。截止 !""" 年，澳 门 共 有 学 术 类 社 团 #$ 个，占 全 部 社 团 数 的% & ’(。其中，自然科学与技术科学团体 ’# 个，人文社会科学团体 %! 个。由于澳门自身地域容量有限，从事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研究的人员稀少，客观上决定了澳门学术类社团的规模偏小，多数学会、研究会的会员人数偏少，甚至有会员不足 !) 人的社团。（’）成立时间短，集中出现在 ’) 世纪 ") 年代。在澳门 #$ 个学术类社团中，!"")—!""" 年期间成立的社团达 *)个，占总数的 #* & "(。其中，’) 世纪 ") 年代成立的人文社会科学社团 +) 个、自然科学与技术科学社团 ’) 个，各占本类社团的 #$ & +(与 #+ & !(。澳门学术社团中，仅有社科类的澳门儒学协会、科技类的澳门医学会及澳门中药研究会等少数社团成立较早外，绝大多数社团是在 ’) 世纪最后 ’) 年内注册的，一些新兴学科的研究性团体甚至是在澳门回归年成立的。（,）分布的领域广泛，没有统一的联合性组织。澳门学术类社团涉及多个学科。其中，人文社会科学社团涵盖了哲学、经济、历史、法律、语言、管理等学科门类。如澳门经济学会，该会成立于!"") 年，会员分为基本会员与特邀会员两种，另设顾问若干，!""* 年时有会员 !%) 余人。主要活动是开展与澳门经济领域相关的学术研究活动，曾组织会员前往中国内地及海外地区考察交流，会刊《澳门经济》。类似澳门经济学会的学术团体，还有澳门历史学会、澳门公共行政管理学会、澳门法律学会、澳门哲学会等。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社团涵盖医药卫生、天文地理、土木工程、生态环保、电子信息等学科门类。如澳门医学会、澳门中医学会、澳门电脑学会等。在澳门科学类社团中，成立于 !"+# 年的澳门医学会是立会时间长、会务连续的学术团体。该会发起人是时为澳门镜湖医院院长的柯麟先生，立会缘起于其时澳门华人西医在执业上受到澳葡政府的限制与歧视。为争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取华人西医的合法地位，消除官方的不平等执业条规，柯麟联合澳门其他华人西医成立中华医学会澳门分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该会改称澳门中华医学会，并欢迎居住于澳门的外籍医生入会，医学会发展成为更具代表性的澳门医学学术团体。其会员来自于澳门镜湖医院、政府医院（山顶医院）、各社团诊所、各医疗机构与私人诊所。以举办学术交流，提高医学科学水平，提高服务质素与职业道德，协助做好澳门居民的医疗保健工作，团结澳门的西医专业人士，保障会员业务上的合法权益为宗旨。!""# 年时有会员 $%& 人。在澳门的医疗卫生界的中医学会也是澳门成立时间较长的学术社团。!"## 年成立，宗旨是团结同业，加强交流，促进中医药的发展。出版刊物《澳门中医》，!""# 年时有会员 &!’ 人。与医学相比，信息技术无疑是一门新兴学科，由电脑专业人士、电脑工作者及爱好者组成的澳门电脑学会属于澳门新学术社团之一。该会成立于 !"($年，!""# 年在澳门政府注册，学会致力于普及电脑知识，推广应用技术，促进澳门生产力发展，曾多次组织全澳性的电脑技术和操作技能竞赛活动。澳门的学术类社团，无论是人文社会科学社团还是自然技术科学社团，无论是早先成立的还是新近兴起的，一般是以学会或研究会形式出现，其活动以学术性研讨交流为主。学会或研究会的会员大都具备一定的专业水平，且以个人身份而不是以团体身份入会。由于会员与活动的个性化、民间化取向，澳门学术类社团之间尚未出现统一的联合性组织，甚至连松散型联合社团也少见。它们之间互不统属，独立运作，处于一种分散化的原子状态。即使是跨学科的澳门社会科学学会，虽然其活动经常超出单一学科，进行综合性的社会调查与学术研讨，但从其会员特征看，都是有志于社会科学研究的个人，而没有团体会员，因此，仍然是一个独立的而非联合的学术社团。同样，科技团体中的澳门科学技术协进会，虽然该团体的宗旨是团结澳门科技专业人士为澳门经济繁荣与发展提供技术帮助，建立和加强国际间科技组织的联系与合作，推广和普及科技作，但它仍然是独立性社团，而不是联合性社团。（七）慈善类社团。慈善团体是澳门早期民间结社的主要形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式之一，几乎有着与澳门开埠一样久远的历史。澳门早期慈善团体与宗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成立于 !"#$ 年的仁慈堂是由葡籍传教士创立的民间慈善机构，至今已运作了 %&& 多年。早期的华人慈善组织甚至是与神庙合一，以神庙为活动场所，依托神庙展开慈善救济活动。至 !$ 世纪后期，以 !’(! 年镜湖医院慈善会与 !’$) 年同善堂的创办为标志，澳门世俗性慈善社团成为民间慈善的新主角。在澳门社会福利事业中，由于澳葡政府的长期“缺位”，澳门民间慈善组织承担了相当部分的社会福利功能，社会需求产生的推力，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爱、因果报应的思想动力一起推动着澳门民间慈善社团的持续发展，并形成良好的社会传统，即使进入 )& 世纪 ’& 年代之后的政府与民间合作推动社会福利事业的时期，民间慈善社团仍然有一定程度的发展。至 !$$$ 年，澳门共计有慈善类社团 #" 个，包括各种向孤寡鳏独、残疾人等社会弱势人群或特殊人群提供物质性或非物质性救助的善堂善会、行业性或地域性的福利会以及为数众多的基金会组织。澳门慈善类社团在长期的发展历程中，形成了比任何类别社团都复杂的组织形式。有会员型组织，也有资金型组织，还有混合型组织；有宗族性善堂，也有社区性善会，还有国际性慈善分支机构；有独立企业或机构的内部组织，也有行业性组织，还有联合性的跨行业跨区域组织⋯⋯而开放性基金会、非营利性综合服务组织与志愿性社团是澳门慈善类社团的三种基本组织形式。开放性基金会，指的是那些不以会员互益而以社会公益为目的的资助型资金组织，其活动是依托于公益基金展开针对个人、社团的社会性援助。如 !$’% 年成立的澳门日报读者公益基金会。该会通过每年举行“公益金百万行”等方式，向政府官员及不分国籍、种族、年龄、宗教和职业的社会各界人士募集善款，用于社会救济与公益活动。其善款援助对象主要是遭遇灾难或意外事故的家庭或个人、伤残者、无依老者、家境贫寒的学生，以及从事公益活动的社团。非营利性综合服务组织是从事多元化社会服务的慈善机构，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如仁慈堂、同善堂等。仁慈堂与同善堂是澳门历史悠久的慈善机构，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其非营利的性质始终保持不变，而慈善活动的内容与加惠的对象却随着澳门社会发展不断扩大与调整，逐渐成为综合性多元社会服务机构。主要面向澳门葡人的仁慈堂曾拥有包括白马行医院、婆仔屋、老人院及盲人重建中心等附属机构。主要面向澳门华人的同善堂以同心济世、善气迎人为宗旨，开展救死扶伤、济难助困的慈善工作，如赠医施药、殓葬死者、救灾恤贫等。澳门残疾老弱或孤寡贫困者，可以领取同善堂的“领物证”，凭证获派米及冬季御寒物品。遇严重灾害，同善堂必予受害人以救济。同善堂属下设有诊所及分诊所，配备医护人员。!"#$ 年，办“同善堂贫民义学”。其后，续办“同 善 堂 小 学”，增 办 幼 稚 园 以 及“同 善 堂 中 学”。!"%& 年起，开展托儿服务，先后成立第一、第二托儿所。与同善堂一样，镜湖医院慈善会的社会服务也经历了从生存性慈善向发展性慈善的变化。镜湖医院慈善会的早期活动是赠医施药、安置疯残、停寄棺柩等，后来，慈善会从医疗服务向教育领域延展，除镜湖医院外，属下机构还有镜湖护士学校、镜平学校等机构。非营利性志愿服务机构是 #’ 世纪 (’ 年代后出现在澳门的新型慈善类社团，如澳门弱智人士服务协会、澳门利民会等。澳门弱智人士服务协会成立于 !"(& 年。协会以为弱智人士提供服务为宗旨。成立后，致力于特殊教育，曾与澳门政府统计部门合作调查澳门弱智人士的人口状况，联合其他社团对有关弱智人士法例提出意见，设立电话咨询服务，推动成立澳门弱智人士家长协进会。!""# 年成立的澳门利民会是一个为精神病康复者提供住宿、职业训练社交及康乐服务等多元社区服务的机构。为了给刚出院的精神病康复者提供过渡的住宿服务，该会设立了澳门第一家中途宿舍———望厦之家。其属下的旭日中心对精神病患者提供康复辅导服务。（八）社区类社团。对于地域狭小的海岛型城市澳门来说，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仅从地域因素观察，澳门的社团大多具有全澳性，即使是规模很小的社团都愿意以“澳门 ) ) ”社团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冠其名，而“街坊会”、“大厦业主联谊会”等社团从名称到运作无疑显示出与众不同的鲜明社区特质。同时，社区导向的澳门街坊会也是海外华人社团不寻常的组织形式。以街坊会为社区组织的典型形式，是因为街坊会是以地邻为原则组织起来的，以社区居民的地域性认同为文化基础，其成员来自于社区，并以社区及其居住于社区之内的居民为服务对象，依靠社区力量开展社区工作，通过互助性服务和社区联系，解决社区问题，维护居民合法权益，改善居民生活质量，促进社区共同发展。这种由社区成员组成的以促进社区发展为目的的组织，也被称作为基层民众社团或“草根组织”（!"#$$"%%&$ ’"(#)*+#&*%)$，!,’）。社区类组织可以分为营利性社区组织与非营利性社区组织。! 营利性社区组织包括借贷团体、合作社等。非营利性社区组织包括两种类型，一种是地方发展组织（-%.#/ 0121/%3451)& 6$$%.*#&*%)$），如社区委员会或邻里组织；另一种是利益组织（7)&1"1$& 6$$%.*#&*%)$），如代表社区内部分群体的妇女团体。非营利性社区组织占社区类组织的多数。基层社区组织之间往往通过水平联结而形成社区组织网络（!,’ 81&9%":），也可以与基层支 持 组 织（!"#$$"%%&$ ;<33%"& ’"(#)*+#&*%)$，!,4;’）之间发生垂直联结，形成纵向层级关系。依此观察澳门非营利性社区组织，各基层街坊会属于社区发展组织，大厦业主联谊会则属于社区利益组织，而各基层街坊会之间通过水平联结成网，并形成联合性组织———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街坊会联合总会与基层坊会及大厦业主联谊会之间构成垂直性层级联系，从而完成全澳非营利性社区组织立体网络体系的建构。在澳门社区组织网络中，基层社区组织与联合社区组织是其基本“网络结点”。第一类，基层社区组织。澳门基层社区组织主要包括作为社区发展组织的基层街坊会与作为社区利益组织的大厦业主联谊会。纵向历史考察，澳门基层街坊会大多成立于 =>?@—=>A@! 参见［美］朱莉·费希尔（B
  • 年代，! 其时，澳门华人仍无法从澳葡政府获得必要的社会保障，于是，为了加强社区坊众之间的团结互助，依靠坊众自身力量谋求慈善福利事业，街坊邻居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成立民间互助组织———街坊会，根据社区需要和自身条件，开展救灾济贫、排难解困、赠医兴学、敬老慈幼等社区服务，发展坊众福利事业。受社区资源的限制，初期基层坊会的工作重心在于居民福利服务，如向会员发放生育姜醋金、入院慰问金，举办文体康乐活动。至 !" 世纪 #" 年代，在政府资源支持下，基层街坊会得到长足发展，逐渐从互助性福利服务向多元化社区服务发展。作为社区性组织，基层街坊会可以利用其遍布全澳的地缘优势，向市民提供近乎无缝隙的服务。这是社区性基层坊会所独有的特点。现将澳门 !$ 个基层街坊会的分布地域及立会时间以图 %" 示之。从图 % 不难看出，基层街坊会基本覆盖了澳门全境，!& 个集中在澳门半岛，! 个分设于离岛———"仔与路环。成立时间集中于 ’($)—’()# 年间，该时段共成立街坊会 !& 个，占全部基层街坊会的 (!*，其他 ! 个街坊会分别成立于 ’(#! 年与’(($ 年，是澳门半岛不断填海扩地发展居民新区的结果。作为社区利益组织的大厦联谊会，是澳门都市化进程的产物。进入 !" 世纪 (" 年代，澳门的大厦问题迅速成为影响社区发展的新矛盾。随着高层住宅的急速发展，澳门居民在改善居住条件的同时，也面临着大厦业权登记、物业管理、设施维修等方面的问题，矛盾骤起，纠纷不断，影响到居民生活与社区发展。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的支持与协助下，大厦业主组织起来成立业主联谊会或大厦管理委员会，维护业主权益，管理公共设施，化解各方面的矛盾与纠纷。初步统计，至 ’((( 年!" 参照《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周年纪念特刊》第 %# 页图改制。澳门基层街坊会的实际成立时间与在澳葡政府的注册时间存在严重的不一致现象。具体时间差异可分别对照《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出版，’((#）与《澳门政府公报》（+,-./01 230405- 6.75458）’(%( 年第 % 期、第 &’ 期，’(#" 年第 99 期，’(#’ 年第 # 期，’(#9 年第 !&期。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图 ! 澳门街坊会区域分布图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底，澳门共注册大厦联谊会 !" 个，占社区类社团的 !#$。除少数成立于 %" 世纪 &" 年代外，其中绝大多数大厦联谊会成立于 %" 世纪 ’" 年代。第二类联合社区组织。澳门联合性社区组织是指由部分或全澳基层社区组织联合而成的社团。成立于 (’)* 年 ’ 月的街坊福利会! 是澳门早期街坊会的联合组织，该会以“谋求澳门各区坊众的团结、支持街坊福利事业”为宗旨，开展街坊福利、赠医赠药、救济贫难街坊以及兴办普通话培训班等文体康乐活动。(’)# 年设立“中医诊所”。其会员分团体会员与个人会员。团体会员包括其时澳门全部也是率先成立的新桥、台山、青洲、望厦 ! 个基层街坊会，个人会员在 %" 世纪 )" 年代末即达 ("""多名。(’&+ 年 (% 月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后，街坊福利会成为基层社区组织。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于 (’&+ 年 (% 月 +" 日，由全澳%) 个街坊会和居民联谊会共同组成，并联系 !" 多个大厦业主联谊会。在性质上，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既是基层街坊会的领导组织，同时它也利用自身影响筹集资源支持基层社区组织发展，因此也是社区支持组织（,-./）。其属下拥有 (" 多个社区服务中心和一间坊众学校，可见街坊总会本身也是一个民间社会服务团体。除直接开办社区、家庭、老人、青年和托儿等服务中心外，街坊总会还积极推动属会开展多元化服务，现属下基层街坊会共设有 (% 个老人中心、(" 个学生自修室、三所小学、三间诊疗所、两间托儿所，它们相互联结成一个覆盖全澳的社会服务网，进行救灾扶贫、排难解困、治病济难、敬老慈幼等社会服务工作，并积极参与社会事务，遴选代表参与澳门立法会、市政议会选举，担任议员，应邀担任政府环保、医疗、教育、青年、交通和社会工作等多个委员会的委员，就有关民生政策和社会事务反映居民意见，维护坊众权益，促进政府与民间的交流与沟通。实际上，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已经发展成! 《大众报》（澳门）社：《澳门工商年鉴》（(’*)—(’**），第四编，澳门：澳门《大众报》社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为一个综合性多元化的联合性社团。（九）乡族类社团。乡族类社团在澳门具有悠久的历史和顽强的生命力，是澳门早期民间组织形式之一，并在 !" 世纪 #"年代后得到快速发展。至 $%%% 年，澳门有乡族类社团 $$& 个，占已注册社团总数的 ’()*。其中，成立于 $%#"—$%%" 年的乡族社团 %+ 个，占全部乡族类社团的 #$(’*。澳门的乡族类社团，依联结纽带不同，可以分为血缘性的宗族社团与地缘性的同乡社团。宗族社团是指建立在血缘基础上的氏族宗亲组织，而同乡社团是指以会员籍贯为基础结成的地缘组织。乡族类社团的社会文化基础植根于传统中国的乡土伦理性，其在澳门的衍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澳门华人社会与传统中国社会的同质性特征。澳门乡族团体不但数量多、会员众，而且影响与作用显著。第一类，宗亲会。作为氏族组织，澳门的宗亲会分为单一姓氏宗亲会与复合姓氏宗亲会。复合姓氏宗亲会又有两姓复合宗亲会与多姓复合宗亲会之分。其中单一姓氏的宗亲会数量占绝对多数。澳门历史悠久、影响较大的单一姓氏宗亲会有刘氏、何氏、谭氏、梁氏、陈氏宗亲组织。澳门刘永福堂宗亲会始建于 $#%’ 年，是澳门最古老的氏族社团之一，由原籍广东新会市牛湾镇亨头乡的澳门刘姓宗人组成，并与亨头故乡的“刘氏宗祠”保持联系。该会信奉卢牌大王，每年会庆的同时，举办卢牌大王宝诞祝庆活动。创建于 $%$& 年的澳门谭氏宗亲会，也是澳门历史悠久的氏族社团之一，原名谭怡怡堂，$%)$ 年更为现名。该会创立之初，就由值理、宗亲集资购置香山县高沙村东洋坑山地一段，作为本族永久墓地。先后获宗人捐赠，置办堂产与会所。每年正月十五举行会庆，为会员添丁开灯，致送贺礼。每年清明、重阳举行春、秋二祭，派发胙肉。每年发放两次中小学优学奖学金。该会与侨居海外的谭氏宗亲会有一定的联系。何氏宗族是当代澳门望族，澳门何族崇义堂联谊会成立于 $%,, 年。成立之初，宗亲在珠海板樟山修有何族祖墓。$%&&年，会长何贤捐建大三巴街何族义堂，不久，何贤以联谊会名义创办“崇义学校”，并亲自担任校长。学校兴盛时，曾有学生千人，是闻名港澳的乡族学校。永远名誉会长何鸿%、何厚铧。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在澳门氏族宗亲社团中，首开兴学办校之风的社团是成立于!"#$ 年的澳门陈族联谊会。该会 !"$% 年开办颍川小学，由广大中学校长陈律平兼任校长，入学资格以本族子弟为限，曾有学生百余人。全部实行免费教育，现已发展为一所高中制学校。原名“梁长寿堂”的澳门梁族联谊会，成立于 !"$& 年，以联络亲谊、共谋族人福利为宗旨。立会后，族人集资购地营建梁族公共坟墓，并组织会员前往拜祭。又获香港梁氏宗亲会宗长梁昌捐助建成会所。澳门的复合氏族组织有澳门至德宗亲总会等社团。成立于!"’$ 年的澳门至德宗亲总会是由旅居澳门的吴、周、蔡、翁、曹 ( 个姓氏的宗亲人士组成。!"’# 年，五姓代表吴福等人组成筹委会。!""$ 年，吴福被选为理事长，吴荣恪、曹伟建、蔡克铭、吴柱邦、蔡冠深为副理事长。至德宗亲会是一个全球性华人宗亲社团，其分布于世界各地华人聚居地。可见，无论是单一姓氏的宗亲会，还是复合氏族组织，宗亲会的宗旨、活动及其功能往往大同小异。宗亲会的宗旨不外乎联谊宗亲，团结互助，共谋福利。其成立之初，大多以筹集资源购置氏族墓地与活动会所为要务。成立之后，一般以会所为活动中心。主要活动与功能是祭祖、济贫、助学、息争、文康、联谊等。向家乡捐款、联系海外同宗氏族组织、供奉祖先牌位或神像，也是某些宗亲会的活动内容。组织制度上，以会员大会为最高权力机构，实行理监事会负责制。第二类，同乡会。同乡会属于地缘性社团，地缘性社团又被称作方言社团，因为生活在同一地域人群往往操行相同方言，形成方言群体，因此，方言可以与地域一样，成为不同人群情感认同的符号。方言与地域的密切关系，令方言团体与地域团体经常成为两个相互指称的概念，尽管二者周延并不完全重叠。具体分析澳门同乡组织，绝大多数是以会员籍贯作为相互区分的标志，并随着国内行政区划的调整而作分合变动，间或有以方言 为 纽 带 而 成 团 体 者。由 于 会 员 原 籍 的 行 政 区 域 存 在 省（市）、地（市）、县（市）、镇（乡）等不同范围，澳门同乡会因此而有会员多寡、规模大小之别。从移民群体看，广东和福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建构成澳门华人移民的两个主源地，澳门的同乡会因此而形成粤、闽籍两个主群与其他省籍的次群并存格局，并呈现主群同乡组织的细碎化与次群同乡组织的综合化两种趋向。粤闽主群同乡组织的细分化表现在同省籍内不同地域层次的乡亲竞相成立同乡会，甚至出现镇、村范围的同乡会或同地域两个或多个同乡会的“孪生”或“多生”现象。如以广东省中山市为地域范围而成立的同乡会就有澳门中山同乡联谊会、澳门中山同乡会、中山良都同乡会、中山隆都同乡会、中山三乡镇同乡会、澳门神湾镇同乡会、长洲乡澳门乡亲会、澳门坦洲同乡联谊会等。以毗邻澳门的珠海市区为地域范围成立的同乡会有澳门珠海联谊会、澳门斗门同乡会、澳门斗门白蕉同乡联谊会、澳门三灶同乡会、澳门唐家湾同乡联谊会、澳门前山联谊会（前山与唐家湾同属珠海市香洲区）。!""" 年，成立澳门珠海社团联合总会。以广东县级南海市为地域范围成立的同乡组织有澳门南海同乡会、旅澳西樵同乡会、南海平洲同乡联谊会、澳门沙头同乡会、南海市九江同乡会。因广东省内行政区划调整而引起澳门同乡组织变动的有 #$%" 年 $ 月成立的高鹤同乡会。该会因高鹤县被划分为高明县与鹤山县（后改为县级市）且分别为佛山市与江门市所辖而一分为二。#$%& 年成立独立的澳门高明同乡会，不久，高鹤同乡会就势改为澳门鹤山同乡联谊会。闽籍同乡组织的细分现象一如粤籍同乡组织。次群同乡组织中，以省为地域范围成立的同乡会有澳门广西联谊会、澳门吉林省联谊会等。而数省（市）旅澳乡亲联组同乡团体的有澳门苏浙沪同乡会。该会是江苏、浙江、上海三省（市）旅澳同乡联合成立的同乡社团。苏浙沪同乡会成立后，澳门原有的江浙同乡会与上海同乡会不再活动。澳门同乡组织中，也有以方言为纽带而成立的同乡会。如成立于 #$$% 年的澳门客属社团联合总会。该会由澳门嘉应同乡会、澳门河源同乡会、澳门永靖同乡会、崇正福利会等客属社团联合组成。其宗旨为广泛团结居澳客家人和客籍后裔人士，发扬爱国、爱澳、爱乡的客家传统，加强与各地客属社团的交流与联系。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与宗亲会不同，澳门的同乡会往往因人兴事或因人废事，也就是说，不少同乡会都曾有过会务中断或停顿多年重新活动的过程。如成立于 !"#$ 年的澳门沙头同乡会，由崔昭光、何炳祥等乡贤发起，始则会务兴畅，后因时局动荡会务停顿。!"$!年复会。成立于 !"#% 年的澳门东莞同乡会，!"$$ 年会务停顿，!""& 年筹备重组，至 !""’ 年复会。成立于 !"$’ 年的澳门顺德联谊总会，!"$$ 年会务停顿，!"(! 年复会。成立于 !"#" 年的澳门三水同乡会，’& 世纪 $& 年代因负责人先后迁港离澳，会务中断。!"(# 年旅港乡贤李冲莅澳推动复会，!"($ 年正式向澳门政府注册，集资购得会所，会务重新走向正常。相比之下，澳门宗亲会很少出现人亡（去）会息的会务中断现象，每每绵延百年而不衰。宗亲会与同乡会的生命反差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在澳门血缘性联系力量的凝聚度与稳定度均高于地缘性联系力量。在澳门，’& 世纪 $& 年代末出现过一个名为“氏族同乡会联合总会”的团体，该会是集合澳门各氏族社团和同乡社团而组成的总会，是澳门乡族社团的联合性组织。何贤担任名誉会长，谭氏宗亲会理事长谭伯铭任主席，下设总务、秘书、财务、福利、联络、宣教、调查、康乐、交际、组织、稽核等部，组织机构相当庞大。但是，该团体存续时间不长，至 ’& 世纪 (&年代已很难寻其活动的踪迹，澳门身份证明局（司）没有该社团的登记资料，一度将其列为“澳门乡族社团之首”的《澳门工商年鉴》也不再记录其活动，甚至连名称都未收入。澳门氏族同乡会联合总会的兴衰说明，’& 世纪 $& 年代末的澳门已不再具备类似于当年海外华侨中氏族同乡社团合组“中华会馆”那样的联合基础。（十）联谊类社团。举凡社团组织，均具一定联谊功能。但联谊性社团因谊而生，其功能以交流联络、增进友谊为主。澳门的联谊性社团起源早，一些俱乐部的存续时间甚至超过百年。自 ’& 世纪 (& 年代始，澳门联谊性社团更是“添丁进口”、大量滋生，至 !""" 年，全澳计有联谊性社团 !&) 个，占澳门社团总数的 ) * !+。澳门联谊类社团包括学缘性组织校友会（同学会、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学生会）与趣缘组织俱乐部等形式。其中，学缘性组织居多。学缘性社团是以共同学习经历为纽带联结而成，包括在校学生组织的学生社团与已毕业同学组织的校友会。联谊性学生社团形式多样，一般以校园为活动场所，由同一学校趣味相投的同学组成，以文化娱乐为其主要活动，如各种读书会等。学缘性社团中，典型的社会联谊性团体是校友会（同学会）。校友会是由同一个学校学习的校友共同组成的非开放型会员社团。澳门的校友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境外学校在澳门校友组成的校友会；另一种是澳门本地院校校友组成的校友会。前者以内地院校为主，也有留学葡萄牙、日本、加拿大、中国台湾和香港等人士组织的校友会。规模较大的内地院校在澳校友会有中山大学澳门校友会（!"#$ 年成立）、中山医科大学澳门校友会（!"#% 年成立）、华侨大学澳门校友会（!""$ 年成立）等。其中!"#& 年成立的暨南大学澳门校友会是澳门规模较大的高等学校校友会之一。该会积极参与澳门的公益事业与推进学术交流活动，多次组团访问母校，赞助母校建设事业。会员超过 ’(((人。在暨南大学澳门校友会外，还分别于 !"## 年成立暨南大学医学院（澳门）同学会与 !""& 年成立暨南大学研究生（澳门）同学会。暨南大学医学院（澳门）同学会有会员 ’(( 余人，多数在澳门民事行政及仁伯爵医院、镜湖医院工作。该会曾举办大型学术活动，协助普及儿童急救常识与性教育，参与推广先进科技及医疗信息方面的工作。暨南大学研究生（澳门）同学会有会员约 &( 人。与境外学校澳门校友会不同，澳门本地院校的校友会几乎涵盖从小学到大学各个层次，校友会的数量更多，活动也更加频繁。澳门本地的大学校友会有澳门大学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东亚大学公开学院同学会（!""! 年成立，出版会刊《同心集》）、澳门理工学院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旅游学院毕业生协会（!"#) 年成立）等；中小学校友会有中葡学校校友会（!"#" 年成立）、同善堂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镜平学校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濠江中学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慈幼校友会（!"") 年成立）、澳门商训夜中学校友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成立）等等。无论是境外学校澳门校友会，还是澳门本地院校的校友会，其宗旨都是加强校友之间的联系，促进相互间的友谊，增进与母校的联系与沟通，协助母校发展。开展的活动有文化交流、学术研讨、聚集联谊等。在澳门联谊类社团中，作为趣缘性组织的俱乐部占有一定的比例。澳门最早的俱乐部是葡萄牙人建造的娱乐场所。如位于澳门南湾街的陆军俱乐部!，!#$% 年建成，时为葡萄牙军人的消遣场所。历史逾百年的岗顶戏院（原名伯多禄戏院），初为葡人欢聚之所，时称俱乐部或波楼，内设剧场、舞厅、阅书室等娱乐设施。澳门早期华人俱乐部是由华商集股设立的“畅叙遣兴之所”，如 !##! 年创设的有“富绅俱乐部”之称的“宜安公司”。其章程注明：“所设公司之故，原系友人在此畅叙”，“各友在此畅叙，乃系看新闻纸、看书、弦歌、唱戏及宴饮，并例准之赌博，纸牌、骨牌、掷状元筹、捉象棋、斗蟋蟀。附款：但公司内不能开番摊及设团转盘”。" 同年，成立的另一家“生利公司”，其章程和“宜安公司”如出一辙。# 实质上，该类俱乐部逐渐成为以“公司”相掩饰的赌博边缘组织。进入 &% 世纪，俱乐部形式的联谊社团在澳门持续发展，有行业性俱乐部，如海员俱乐部、鲜鱼栏俱乐部等，也有地域性俱乐部，如离岛俱乐部等。&% 世纪 #% 年代后，澳门俱乐部趋向多元化发展，甚至出现宠物主人结成的俱乐部。（十一）体育类社团。在澳门社团中，体育类社团在数量上独占鳌头，至 !""" 年，澳门共计有体育类社团 ’(% 个，占全部社团总数的 )% * ’+，几近 ! , )。如此众多的体育团体及其组织的此起彼伏的体育赛事成为澳门一个社会景观。澳门体育类社团，除数量多、品类全外，还有其自身的一些特点：（!）民间!"#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唐思：《澳门风物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化。!"## 年之前，澳门没有体育监管机构。!"$% 年成立总督体育咨询机构———最高体育委员会。!"$" 年成立政府机构———澳门体育总署。澳门体育总署与体育社团并不构成直接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而是一种间接引导关系，法例赋予该机构的职能是“支持体育运动团体化，并向有关组织提供技术、器材和财政帮助，以发展其活动和贯彻其宗旨”。! 可见，政府资源投向所产生的引导作用，在一定意义上，促进而不是抑制了澳门民间体育社团的发展，维护而不是损害了民间体育社团的合法独立性。实际上，即使是作为综合性体育组织的澳门奥林匹克运动委员会，其仍然是一个非政府的民间组织，至于为数众多的单项性体育社团一样属于民间团体。相应地，由民间体育团体组织的各种赛事也都是业余性质的。（&）层级化。澳门体育社团中，有单项运动的体育社团，如足球、篮球、排球、田径、武术、游泳、体操等单项体育会，也有多项运动的综合体育社团，如工人康乐体育会、濠青体育会、群力体育会、大丰体育会等；有竞技性体育团体，也有群众性体育团体，还有特殊群体组成的体育社团，如澳门聋人体育会、澳门伤残人士体育协会等。形式多样的体育社团，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层级化关系。特别是单项运动的体育社团，大多形成总会与属（分）会两个层级。至 !""% 年，澳门有体育总会 ’’ 个，属（分）会()) 余个（参见表 &)）。如，!""$ 年时，澳门田径总会有属会’’ 个，澳门足球总会有属会 *) 个，澳门业余篮球总会有属会%) 个，澳门业余排球总会有属会 ’) 个，澳门武术总会有属会#" 个，乒乓球总会有属会 %% 个⋯⋯总会组织全澳或国际性的单项比赛，也选派代表出境参加国际赛事。（’）国际化。澳门作为一个独立行政区域，其体育社团的国际化程度普遍较高，不少体育总会已成为亚洲及国际同类体育组织的会员。同时，澳门体育社团的国际化也得到了澳门体育总署的支持，该署不但为澳门各体育总会加入亚洲及国际体育组织提供帮助，而且! 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拨款资助各体育总会在澳门举办区域性或国际性体育赛事，及聘请境外教练培训澳门运动员。!"#$ 年，澳门奥林匹克运动委员会成立，该会是依照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所订规则组成运作，并于 !"#" 年成为亚奥理事会成员。澳门奥林匹克运动委员会的诞生进一步推进了澳门体育社团的国际化趋势。表 %& 已加入亚洲及国际体育组织的澳门体育总会一览表总会名称 成立日期 属会 会员领 导 人会长（主席） 理事长奥林匹克委员会 !"#$ ’ !& ’ %& %& ( 欧若坚 (田径总会 !"#$ )) *)) 李安道 马有恒足球总会 !")" $& !+&& 崔 耀 崔伟培业余篮球总会 !"#, ’ $ ’ $ *& $&& 崔德祺 鲍马壮业余排球总会 !"#, ’ $ ’ $ )& )+& 崔德祺 鲍马壮单车总会 !"#! !! !++ 彭彼得 蓝华缨游泳总会 !"+* ’ # !$ +&&& 刘明新 刘衍泉乒乓球总会 !"," ’ + ’ $ ** +%& 马万祺 尹君乐羽毛球总会 !"#% %+ 约 %+& 何厚铧 吴国雄雪屐曲棍球总会 !"$+ ’ " ’ !) ( )&& 山度士 施建华武术总会 !"## ’ * ’ !# +" )&&& 何厚铧 梁维特象棋总会 !"## ’ ! ’ !! %& 约 !&& 崔德祺 高炳枢射击总会 !"$# !& *&& 何鸿% 何厚铧网球总会 !""! " !%& 崔世昌 马度士柔道总会 !"## ’ !! ’ )& !) %&&& 早齐士 谢广汉空手道联盟总会 !"", " %,& 何玉棠 龚智仁桥牌协会 ( ( ( 殷飞乐 李安道壁球总会 !"#$ + #&& 姚 开 关伟霖独木舟总会 !""! + )&& 邓伟文 朱人健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总会名称 成立日期 属会 会员领 导 人会长（主席） 理事长伤残人士体育协会 !"## $ !% $ %! & !’# 李安奴 菲能地特殊奥运会 !"() $ # & *’+ 陆 毅 李志立保龄球总会 !""’ $ ! $ !% !( %++ 崔德江 郑永森拳击总会 !"", $ # $ %! * %++ 崔 耀 崔伟豪注：表中“属会”与“会员”数截至 !""( 年底。资料来源：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有关条目。（十二）政治类社团。澳门历史上虽不乏政治性社团，甚至政党组织，却均非源自本土内部政治需求而孕生，而是来自域外政治力量的作用，其形式为中国或葡萄牙国内政党在澳门设立的分支机构，如 !("" 年成立的澳门保皇会、!"%# 年成立的中国国民党澳门支部、!",( 年成立的中国民主同盟澳门分部等。受澳门的殖民政治生态影响，澳门本土政治类社团迟至 %+世纪 #+ 年代才出现。在 %+ 世纪 #+ 年代最先出现的是澳门土生葡人成立的澳门公民协会与澳门民主协会。两个政治社团成立的直接动因仍然是当时的澳门管治国葡萄牙国内的政治变动———葡国“四·二五”革命的发生。“四·二五”革命导致了葡萄牙国内专制体制的崩溃与民主政体的建立，同时，在澳门也留下了相应的政治遗产———总督的更替、澳门政治地位的变化以及澳门公民协会等政治社团的成立。澳门民主协会与澳门公民协会分别成立于 !"#, 年 , 月 )+ 日与 !"#, 年 * 月 !" 日，分别代表着澳门土生葡人社群的不同阶层的不同政治倾向。后来，激进的澳门民主协会因其政治后台———“四·二五”政变力量在葡萄牙的失势而影响式微。相反，代表土生葡人中上层利益的澳门公民协会在 %+ 世纪 #+ 年代中后期的澳门政治舞台上大显身手。在 !"#* 年澳门第一届立法会 !# 个议席中，澳门公民协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会独占 ! 席，基本上控制了立法会。协会主席宋玉生任立法会主席。"!#" 年第二届立法会选举中，澳门公民协会所得议席有所下降，可仍然占据 $ 席。澳门公民协会一时成为澳门政坛上风骚独领的土生葡人政治社团。随着澳门有限政治开放的逐步扩大，尤其是澳门主权回归因素，对华人参政产生了有效的政治激励，进入 %& 世纪 #& 年代，澳门华人社群出现原有功能性代表社团积极参政与新兴政治性社团陆续组建的政治新景。在 "!#’ 年澳门第三届立法会选举中，以何思谦为首的澳门民主友谊促进会组成参选，并取得成功。"!!% 年成立的新澳门学社以敢于评论和监察政府施政而驰名澳门社会，其推出的立法会候选人吴国昌在澳门第五届立法会选举中直选成功，成为澳门立法会的民选议员。%& 世纪 !&年代陆续建立的政治性社团还有民主发展联委会、友谊协进会、公用事业关注协会等。应当看到，虽然澳门政治性社团的生存空间不断拓展，%&世纪 (& 年代中期以来其持续发展的趋势不减，可是从整体上看，澳门政治类社团数量偏少、规模偏小的格局尚未改变。至"!!! 年，澳门有政治类社团 ( 个，占全部社团总数的 & ) *+，与其他类别社团相比，可谓微不足道。（十三）其他类社团。澳门社团中，有一些功能模糊、主体特质难以判明的社团，为避免过度削弱社团分类的科学性，将其归入“其他类社团”。其他类社团共有 *( 个，大致包含三种情况：（"）登记资料不详的社团，如，有的社团葡文名与中文名不相符，有的社团有登记档案无正式章程（在政府《宪报》上查不到）等。（%）因临时性祝庆活动而设、且无持续活动记录的社团。如 "!!! 年成立的世界著名机构联合庆祝"!!!—%&&& 年活动委员会等。（,）从名称上无法判明其成员及活动领域的社团。如 "!$, 年成立的领导之家（- .-/- 012343）、足迹（.-5 617 -）、希望园（8-7.1 0- 3/937:-;.-）、"!#, 年成立的联威协会（-//1.5-.-1 2<; =-5>59）等。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二、澳门社团的结构演变与活动扩张（一）社团类型的结构演变：从非均衡分布向均衡结构演化。澳门社团的发展经历了不同的历史阶段，而不同发展阶段的澳门社团形成不同的类型结构，澳门社团阶段性结构的动态演化，体现了澳门社团发展的自身逻辑。这里以 !"#$ 年为时段界标，将澳门社团的发展区分为 !"%" 年之前与 !"#$—!""" 年两个时段进行统计比较，不难发现，不同时段的社团类型呈现出不同的结构特征（表 &!）。表 &! 澳门社团类型结构的变动比较类 型!"%" 年之前 !"#$—!""" 年数量 结构（’） 数量 结构（’）结构比较（ ( 、 ) ’）工商类 !! * + , #$ , + - ( ! + %工会类 !& . + $ #% , + # ( ! + #专业类 - ! + - ." * + , ( - + -教育类 - ! + - *- - + * ( & + !文化类 &, !$ + " &!. !, + " ( , + $学术类 , & + . %& . + % ( - + &慈善类 && " + & *- - + * ) . + #社区类 % & + " %# , + ! ( - + &乡族类 &! # + # "* % + * ) ! + *联谊类 !$ * + & "% % + , ( - + *体育类 !!! *, + * -*" &% + * ) !" + $政治类 $ $ % $ + . ( $ + .其他类 % & + " .$ - + " ( ! + $总 数 &-" !$$ + $ !&%* !$$ + $ )资料来源：根据澳门身份证明局、澳门基金会提供的社团登记资料计算。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以表 !" 的统计数字为据，绘成图 # 与图 $ 可以更直观地观察澳门社团类型结构在两个不同时段所呈现的差异。图 # "$%$ 年之前澳门社团类型结构图 $ "$#&—"$$$ 年澳门社团类型结构!对照图 # 与图 $，直观外形上就可以观察到两者之间的差异，图 # 显示出 "$%$ 年之前澳门社团的类型结构呈严重的不均衡分布，图 $ 显示出 "$#&—"$$$ 年澳门社团类型结构的均衡性布局。结合表 !" 显示的具体统计数据可作进一步分析，（"）"$%$ 年之前澳门社团类型结构的非均衡分布属于娱乐（包括体育）与福利服务主导型。在各类社团中，体育类社团为数最多，比重达到 ’( ) ’*，排名第一。次之为文化类社团，即各种音乐、舞蹈、曲艺社团，占各类社团的比重达 "& ) $*。体育类社团与文化类社团合计数为 "+% 个，两类社团所占比例超过 "$%$年之前全部注册社团的一半，属于澳门社团非均衡结构中的第一结构群———娱乐性社团。在 "$%$ 年前的全部注册社团中，居第 + 位的是慈善类社团，比重为 $ ) !*；第 ’ 位是乡族类社团，比重为 # ) #*。乡族类社团与慈善类社团所占比重相当，两者合计接近全部注册社团的 " , -，也就是说，乡族类社团与慈善类社团占据了第一结构群之外非娱乐性社团总量的近一半，在澳门社团的非均衡结构中属于第二个结构群———福利服务性社! 由于采用四舍五入的进位法，图 $ 中体育类社团标注比例为 !(*，与表 !"所示比例略有差异。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团。其他各类社团在 !"#" 年之前全部注册社团中的比重均不超过 $%。处于最末三位的社团类型是教育类社团、专业类社团与学术类社团。!"#" 年之前尚未出现政治类社团。（&）!"’(—!""" 年期间澳门社团类型结构的均衡性分布总体表现是结构分化、类型增加、布局均衡。在全部注册社团中，没有出现比重超过 ! ) * 以上的社团类型者，虽然体育类社团与文化类社团仍然居于全部注册社团的前两位，但二者之和所占比重较之于!"#" 年前下降了 !* 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工商类社团、工会类社团、学术（科学）类社团、社区类社团等类型社团的比重上升至 $%以上，专业类社团发展了 $" 个，比重上升 * 个百分点，政治类社团从无到有。（*）比较 !"’(—!""" 年与 !"#" 年之前两个时间段澳门社团类型结构，虽然各种类型社团的绝对数均有大幅增加，但是相同类型社团在两个时间段的注册社团中所占份额发生较大变化。份额增加的社团类型有 ’ 个，从高到低有文化类、联谊类、专业类、社区类、学术类、教育类、工会类、工商类、政治类；份额减少的社团类型有 * 个，分别是体 育 类、 慈 善 类、 乡 族 类， 下 降 幅 度 为 !"%、$ + ’% 和! + ,%。相同社团类型在不同时段所占份额的增减变化说明澳门社团类型的分布从非均衡结构逐渐趋向均衡结构。（,）澳门社团类型从非均衡性分布逐渐转向均衡性结构，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澳门社会转型以及澳门政府为适应社会转型所推行的社团政策转变。!"#" 年之前澳门社团形成娱乐（体育）与福利服务主导的非均衡结构，是因为娱乐性的体育、文艺社团与互助服务性的慈善、乡族社团具有非政治化特性，其发展没有受到澳门政府的限制，而慈善、乡族类社团正是传统社会民间组织的典型形式。!"’(—!""" 年期间澳门社团形成各种类型均衡性分布的结构，同样是该时期澳门经济起飞引起社会结构分化以及有限政治开放和自由结社法律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二）社团活动的领域扩张：从福利服务主导向多元化社会化发展。在一般意义上，社团对于人类的重要性，在于它的供给功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能，换句话说，即满足人的需求功能。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人在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满足后，又会追求社交需求、受尊重需求与自我实现需求。人的需求层次变化决定了社团的发展水平与规模。同时，社团也是满足人类生物根源性要求———归属的有效工具。因此，人类的本性会自动促进社团的增大。! 对于澳门居民来说，社团是一个重要的社会活动中心，特别是澳门殖民时代的华人居民，其边缘性社会政治地位决定了他们的部分生存性与发展性活动需要依托华人社团来展开。需求创造供给"，随着澳门经济社会政治发展，澳门居民的需求层次不断提高，推动了澳门社团从满足低层次的生理性需求向满足高层次的心理性或精神性需求发展，社团活动也随之从慈善福利主导走向多元化社会化发展。! " 娱神（酬神）与祭祀活动。澳门是一个多宗教多信仰的城市，娱神（酬神）活动在澳门民间社会有着悠久的传统。澳门早期的民间社团因此而生者可谓屡见不鲜，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娱神（酬神）是民间社团活动的中心内容，即使时至今日，一些世俗性社团仍然保持着娱神（酬神）的活动仪式。不少华人社团在神诞日（如妈祖诞、谭公诞）举办各种娱乐活动。澳门地区的鱼行（鱼行总会）选择每年农历四月八日谭公诞日为行业传统节日，举行“醉龙醒狮大会”。"仔居民联谊会利用神诞日举办募捐活动，筹集慈善款项。在澳门，由于供奉“土地神”的人家较为普遍，因此在土地神诞日，民间“炮会”组织，各备烧猪礼品，甚至舞狮随行，成群结队前往土地庙还神后，分派烧肉、饼食及日用品给会员，晚上还举行联欢聚餐，气氛热烈。# 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俗称关帝诞，澳门的一些体育!"# 唐思：《澳门风物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第 %&& 页。参见［英］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 01-*12）著，高鸿业译：《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北京：商务印书馆 %33%；［英］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 01-*12）著，王利娜等译：《凯恩斯文集》，北京：改革出版社 %333。陈晓春：《市场经济与非营利组织研究》，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 %33!，第45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66
  • 团体举行庆祝活动，除进香外，还舞狮采青、酒楼聚餐。!澳门早期业缘团体———会馆与行会都供奉行业祖师，以为本行之保护神。如曾有澳门“华人总机关”之称的三街会馆，具有浓厚的庙宇化色彩。三街会馆供奉关帝为守护神，在澳门，又称“关帝庙”。在民间信仰中，关帝属于万能神，与文财神比干并称为武财神，是公认的商贾保护神。因此，三街会馆开设之初，便设关帝像，后更在会馆正中设“关帝殿”。除三街会馆外，澳门的其他手工业行会组织，如上架行会馆、工羡行会馆与泥水行会馆等早期工商性同业组织都奉祀共同祖师———鲁班。创建于清道光二十年（!"#$）的上架行会馆是澳门木艺业（做木行、搭棚行、油漆行）的手工业行会组织。该“会馆入门之大堂，辟为鲁班师傅殿。供有鲁班塑像，社坛香案，祭具俱全，如庙宇然。每年六月十三日鲁班师傅诞，行中工友例必休息一天，在会馆中铺张庆祝，弦歌酒宴，异常热闹”。" 始建于咸丰四年（!"%#）的工羡行会馆是澳门造船业行会，造船业崇奉鲁班为祖师，故而会馆大堂专设鲁班神殿，以备四时奉祀，会馆因此也称“鲁班先师庙”。与工羡行会馆同时代的泥水行会馆创建于咸丰五年（!"%%），据《泥水行公所碑记》：“盖公所之设，原为集议神功事务。我泥水行先师庙，⋯⋯为行中有事聚会，兼备春秋祀事焉。”又据光绪元年（!"&%）《泥水行会馆修整后楼碑记》：“际此庙貌重新，神益威而赫濯；栋宇复整，灵更播而辉扬。⋯⋯惟愿我同人踊跃，齐心以奉祖师，则冀神恩之默佑，福有悠归矣。”# 澳门著名民间公益机构———镜湖医院内也曾供奉医灵神像及华佗先师、吕祖、关公等神位。可见，祀奉祖师、娱神酬神是澳门许多早期民间社团普遍存在的活动内容。在祭祀活动中，除祀奉祖师外，祭祖也是澳门一些民间社团传统活动形式，尤其是乡族类社团中的氏族团体。对于血缘性组织的宗亲会来说，共同的祖先是相互联系血缘纽带，因此，!"# 王文达：《澳门掌故》，澳门：《澳门教育》出版 !’’’，第 (#!—(## 页。王文达：《澳门掌故》，澳门：《澳门教育》出版 !’’’，第 (#$—(#! 页。唐思：《澳门风物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祭拜祖先更具本质意义。几乎所有的宗亲会都将筹资购置安葬同族先人归葬墓园作为创会初期的核心活动。如创建于 !"!# 年的澳门谭氏宗亲会，创会之初，即由值理、宗亲集资购置香山县高沙村东洋坑山地一段，作为本族永久墓地。该族墓地于!""$ 年迁往珠海合罗山墓园。澳门何族崇义堂联谊会于 !"%%年成立时，宗亲在珠海板樟山建何族祖墓，!"&’ 年迁往前山界涌观音山建成太祖墓园。成立于 !"() 年的澳门梁族联谊会，早在 !"$# 年就由居住在澳门的梁族人士集资购地营建梁族公共坟墓。现该会每年举行春、秋二祭，分派胙肉，组织会员前往珠海仙峰山大祖墓拜祭。类似于梁族联谊会在清明、重阳两个传统祭日聚集会员进行祭祖活动是澳门宗亲会的常规性活动。同样，在会员活动场所的宗亲会会所内，一般置有该族祖先牌位，有的还供有本宗信奉的神#。如创建于 !"*$ 年的澳门林河西堂宗亲联谊会，创建之年即以乡亲名义在广东香山县购置山地为义冢。该会崇拜天后，每年会庆前，都要组织会众赴妈祖阁天后庙进香庆祝天后诞。澳门刘永福堂宗亲会始建于 !&") 年，该会信奉卢牌大王，每年会庆时，举办卢牌大王宝诞祝庆活动。正是因为澳门华人的归葬与祭祀活动，一些澳门华人社团因此而派生出为出入境华人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历史上，澳门中华总商会曾被授权为澳门华人运棺柩回国内安葬出具证明书，以利便出入拱北海关。! 每年清明节，该会派员协助办理澳门华人回乡扫墓事宜。" 成立于 !"#’ 年的澳门街坊福利会，在 !"’* 年代，不但向其病故会员家属致送仪金、花牌、国乐等，而且每年清明节时，该会在澳门各街区广设登记站，义务替回乡扫墓的同胞领取“扫墓证”。#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等社团都曾义务为会员代办清明回乡扫墓证，直至 $* 世纪 )* 年代内地取消扫墓证为止。!"# 澳门《大众报》社：《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大众报》社!"’!，第 $% 页。《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八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第 !) 页。参见《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 日等。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 " 慈善与赈济活动。慈善活动从个人性自发行为经集体性社团供给走向政府与民间合作的社会供给，标志着社会发展与社会进步。其中，民间社团的慈善供给既是慈善社会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慈善活动社会化发展过程的重要环节。由于澳葡政府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未能承担起澳门华人社会的福利服务职责，因此，澳门民间社团与宗教组织一起成为澳门华人社会慈善公益性物品的主要供给者。不仅慈善类社团参与社会福利供给，纵然是非慈善类社团也深浅不同地介入到社会性慈善与赈济活动之中。澳门民间社团开展的慈善与救济活动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向社团成员或社会特殊群体持续提供生存性或发展性消费品的规范化活动；另一类是为解除因战争等人为因素或自然灾害等意外因素对部分或特定人群所造成的生存威胁而进行的临时性非常规救助活动。涉及第一类慈善与救济活动的民间社团既有会员型组织也有非会员型组织。对于会员型社团来说，关注和促进会员福利是其共同的立会宗旨，因此，尽可能地增加会员福利成为许多会员型社团的基本活动内容。而澳门的非会员型社团，多数与慈善救济有关，其中最为典型的华人慈善机构当属非会员型的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与澳门其他善堂善会比，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从事慈善救济活动的持续时间长久、福利服务的内容综合多元。澳门会员型与非会员型民间社团共同承担的常规性慈善救济活动集中在赠医赠药、兴办义冢、派米施茶、抚孤恤寡等方面。（#）善终服务活动。以置地设冢、施棺殓葬为主的善终服务是澳门早期善堂善会的重要慈善活动。#$%# 年镜湖医院建院时，选址与时为澳门郊外的一片坟场相邻，意含利便埋葬死丧者。随着收葬人数的增加，镜湖医院先后多次增辟义冢!：#$%& 年（同治十二年），联义堂梁子鹏等 $ 位善士购买山园地一段（较场埔石桥下）#’() 平方米为镜湖义地；! 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光绪三年），白石乡众送荷叶埔一段 !!$$ 平方米地与镜湖医院作为义冢；!""% 年（光绪八年），镜湖医院购买大碑头老鼠坑 &$’ 平方米、(% 平方米、"$) 平方米山地作为义地；!""& 年（光绪九年），镜湖医院购买白石坑口兰埔一段 **$平方米、白石坑口酸笋林一段 %($ 平方米为义地；!""" 年（光绪十四年），经镜湖医院值事蔡永基等具禀清政府，获署广州前山海防军民府准补南雄直隶州正堂兼袭云骑尉批给，关闸外高沙海边一带（现为珠海市拱北宾馆海边一带）为义地；!"*( 年（光绪廿二年），湾仔新环图村耆老送新环村后山一段 #$’ 地与镜湖医院湾仔分局作为义山；!**" 年（光绪廿四年），卢焯之、何穗田购买湾仔火坛村荒埔税地一丘 ’&&! 平方米送镜湖医院湾仔分局作为义山。⋯⋯镜湖医院对留医穷人死亡者、曝尸街头者以及各种灾难中的丧命者，施以善终服务，施棺殓葬。据该院 !*%* 年征信录记载，在 !"#!—!*%* 年间，该院义地共埋葬死者 %%&$( 人，至于由该院施棺木、石碑自行埋葬的死者则难计其数。镜湖医院的善终服务活动还包括其所辖义庄、殡仪馆、思亲园的修建与迁移重建。镜湖医院的善终服务活动甚至延伸至转运与处理外埠华侨先友骨殖。据该院残存的议案记录，在 !*%$—!*&$ 年代，镜湖医院行后多次转运与处理来自越南海防、西贡以及日本东京等地华侨遗骨，议案记录谓“收转先侨骨殖事宜，本院义不容辞”。!善终服务同样是澳门同善堂早期重要活动。早在 !""" 年，作为同善堂前身的临时善会就在高沙（今珠海拱北）设立义冢，收葬贫穷死难者。!"*% 年同善堂正式成立。之后，同善堂陆续设立子善会开展工作。!"*) 年初，成立“施棺木仵工善会”，! 《一九三六年七月十日丙子五月二十二日第五十四次值理常会议案》。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由麦润齐、缪辉堂等 !" 人任值事，捐资得经费折银 #$%&% ’ $!元，以作捐施棺木及抬工之用。#!"! 年，成立“中元水陆超幽会”，规定“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早在高沙亭启坛礼忏，是晚放陆幽，即夕雇船放水幽，上至前山，下至妈阁，周绕一遭，普渡幽魂，同登觉岸”。! 同善堂的施棺服务至今不辍，据统计，从 #""( 年至 #""" 年，该堂共施棺 $) 单。"镜湖医院慈善会和同善堂属于社会公益型社团，其所提供的善终服务是面向澳门社会的开放式活动，实际上，其他封闭型的会员社团也向会员提供善终服务。如差不多与澳门同善堂同时成立的澳门仁济社是一个会员型社团，据《仁济社专行善举及助殡葬帛金事宜章程》第四款称：“一、本社内各友，如有身故，本社即给帛金银拾两。倘该故友并无家眷，则不给帛金，其丧费概由本社代为办理。二、如在街上或在海边捡得尸骸，非是社内之友，亦均归本社埋葬。三、如社内之友身故，倘系极贫，遗有妻子，本社他日积有厚资，则酌给钱文，以助养赡”。# 可见，该社所从事的善终服务秉持以会员为主兼顾社会的原则。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在 #"$" 年成立工人家属人寿会，协助会员操办丧事。可以说，向会员致送帛金或协助会员操办丧事的善终活动在澳门许多会员型社团中同样存在。（(）医疗服务活动。嘉惠贫黎的赠医赠药是澳门民间社团开展较早的慈善活动。在澳门，镜湖医院与同善堂是持续不断地向贫穷患者赠医赠药的专业社团。镜湖医院倡建之始，即定位为民间慈善医院，向贫穷大众赠医赠药乃其初期的核心活动，并得以长期进行。此以 #"&)—#"$* 年间为考察时段，将该院赠医赠药与免费留医情况统计制成表 ((。!"#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每单包括殓葬费及棺木一副，参见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周年特刊》，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表 !! "#$%—"#%& 年镜湖医院赠医赠药及免费留医统计表年 份赠 医 赠 药 免 费 留 医人 次 占门诊人次’ 人 次 占留医人次’"#$%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 年 "%,(&% %! * # +%&" +) * !资料来源：据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资料计算。据表 !! 所示，结合有关资料不难得出，赠医赠药及免费留医（手术）是镜湖医院医疗服务活动的主体，贫穷居民是镜湖医院的主要服务对象。由于赠医赠药、免费留医（手术）以及防疫注射的开支过大，致使镜湖医院时常处于入不敷出的窘迫状况，故而需要向社会筹募善款以求慈善医疗的延续。随着澳门经济社会发展，镜湖医院经过不断革新，其医疗服务逐渐从创办之始的中医单科性发展为中西医的全科性综合服务，成为澳门首屈一指的非牟利医疗机构。进入 "##& 年代，其每年的接诊量已远远超过政府医院———仁伯爵医院（俗称“山顶医院”）的年接诊量。"##)—"### 年间两间医疗机构的接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诊量对比见表 !" 所示。表 !" 澳门镜湖医院与政府医院接诊量统计 单位：人次年 份住 院 人 数 门 诊 量镜湖医院 仁伯爵医院 镜湖医院 仁伯爵医院#$$% 年 #&#&’ #!!(’ %’$!’$ !("")##$$& 年 #’$#% #!$’’ %%&’&* !"!$(*#$$* 年 #’($* #"(&) %%!!"! !%"#$##$$) 年 #’’’& #!’$% &(&%&! !&&#"!#$$$ 年 #’’#( #!!$( %)!#%( !&!’(%资料来源：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镜湖医院之外，提供慈善性医疗服务具有一定规模的民间非牟利医疗机构还有同善堂诊所与工人医疗所（工会联合总会主办）。赠医施药活动是同善堂最悠久的免费服务之一，也是其重要的常规性工作。同善堂的立案章程第二条列明：“本堂原合善士捐资，以送时症丸散、赠医、宣讲、送书、敬执字纸等事起见。附款：衙门公事以及街外别项等件，一概不理”。! 为此，同善堂先后于 #)$’ 年、#)$* 年分别成立了“保产善会”与“施药剂善会”。“保产善会”是专门帮助贫苦孕妇平安生产而设，意在“因人量施而救产后之危”，向每位产妇送胎前后丸一个、生化汤一剂、生姜 " 斤、白米一斗、白醋 % 斤、柴 % 斤、小儿饼食什用银一毫、封脐散一包、初生保养药一剂。“施药剂善会”成立后，由堂中医师向贫苦居民赠医施药。初时，受资源不足之困，同善堂的赠医施药实行“限额赠诊、限额用药”的限制性发放制度。自 #$%" 年起，取消“两限”制，实行无限!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制“赠医施药”制，规定“就诊者不分国籍，不论阶层，只要有病，便可接受免费医疗服务并领到必要的药物”。由此，同善堂的医疗服务发展迅速，诊所由堂内的 ! 间发展到正所与分所共 " 间，属下中药局也得以改善。至 #$ 世纪 %$ 年代，年接诊人次达到十几万，日均赠医施药四、五百次。!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于 !%&$ 年成立后，把面向会员提供医疗服务作为社团福利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面对当时各业工人及家属有病却无力求医的情形，工联总会于 !%&! 年 " 月 !& 日创办工人医疗所。该所收费比私人诊所便宜两倍以上，而且凡属工会会员还可凭收据获所属工会补助。工人医疗所开诊当月求诊人次为 !’(，两个月后接诊超过 !$$$ 人次 )月。为方便散居澳门各处的会员诊病，自 !%&% 年起，澳门工会联合总会陆续在"仔与澳门半岛设立了 ( 间分诊所（第二分诊所后因火灾焚毁）。与此同时，医疗所的检测与技术设施不断更新，医疗素质与服务范围逐渐扩大，至 !%%’ 年，( 间诊所（正所及 " 间分诊所）的年接诊量达到 !’ 万人次，" 工人医疗所成为澳门著名的民间综合性非牟利医疗机构。澳门的一些社区类社团也向其所属会员提供一定的慈善性医疗服务。在基层街坊会中，开设诊疗所（保健所）的坊会有草堆六街区坊众互助会、果栏六街区坊众互助会、澳门街坊福利会等。其中街坊福利会的“中医诊所”# 成立时间早且具一定规模。该所成立于 !%&* 年，始设正骨跌打等中医治疗，后增设西医诊室，收费极其低廉。对于会员求诊，仅收取药费，挂号费与诊金一概免交，生活困难的会员坊众，可以免费接治。!"# 澳门《大众报》社：《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大众报》社!%+!，第 ##—#" 页；《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周年特刊》，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便利的服务与低廉的收费受到坊众欢迎，开诊不久，平均月接诊量（!"#$）即达 !%$$ 人次。（&）济贫服务活动。赈济贫民是澳门民间社团普遍开展的慈善活动，救济方式有互济与共济。救济活动包括免费发放救济款物、“平粜”、对特困人群的固定援助等。在澳门，由社会下层群体组成的社团中，面向贫困会员的内部互济行为普遍存在。作为劳工团体的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于 !"%! 年成立福利救济委员会，负责办理会员救济工作，重点救济失业工友。该会成立当年着手调查失业工友状况，拟定救济失业工友的三项办法：发放救济米、协助回乡生产、帮助介绍职业。仅在成立的头两年，该会就先后多次向逾万名失业工人发放了救济米。同时，工联总会还发起由 ’$ 多个社团共同组成“澳门各界同胞救济失业工人及贫苦同胞委员会”，筹款救济失业工人，向贫苦工友致送慰问金。进入 ($ 世纪 "$ 年代，工会联合总会改变救济办法，接受申请失业援助金，筹集款项向生活困难的失业工人发放援助金。!类似于工联总会开展的内部会员互济性济贫活动，一般由各社团的专设福利机构（部或委员会）具体实施。与工联总会几乎同期成立的澳门妇女联合会（原名“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从 !"%" 年起在每年年终向贫困会员发放互助米及慰问金，并代生活困难的会员向政府或社会慈善机构申请援助。澳门中华教育会也定期向困难会员发放救济补助金。会员生病就医，凭医药单据（镜湖医院、工人医疗所、街坊福利会）可向教育会领取医疗补助金。福利部对生活困难的退休会员每年年终发放一次生活补助金。澳门各区街坊会也在每年春节前组织人员协助“澳门日报读者公益基金会”、“钟立雄慈善基金会”向区内贫困居民派发春节慰问品。一些社团在章程之外，还专门制!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定了会员福利条例。如《澳门市贩互助会福利条例》! 规定，会员除享受姜醋金、帛金、婚嫁贺金、奖学金外，对因病到工人医疗所、街坊会医务所或镜湖医院特诊诊治的会员发放医药补助金，对留医会员发放慰问金。非会员型慈善社团同善堂与镜湖医院面向社会开展济贫服务活动。在同善堂创办初期成立的子善会中，成立于 !"#" 年的“&恤善会”专门从事济贫活动，由同善堂劝捐钱银、棉衣、米粟分派给老弱无依、饥寒交迫者。!#$% 年复倡办“施粥施衣救济会”，实行不定期的派粥派物。!#&" 年，改不定期援助为固定援助。改施粥为派米，每月派米一次，每份 !’ 斤，春节前派!% 斤。老弱残疾或孤寡贫困者，可向同善堂申请“领物证”。每年冬季派发衣被，节日派发礼品。据统计"，从 !##$ 年到!### 年，同善堂向贫困者共派发白米 ($ 万余斤，棉被 %))(床，毛衣 &$*$ 件，腊味 ((’’ 份，月饼 ")(’ 盒，还有棉褛、跌打酒、饼干、水瓶等若干食品与生活用品。镜湖医院以“平粜”方式面向穷人开展济贫服务。“平粜”，是指镜湖医院筹款到外埠购买大批粮食运回澳门，以低廉的价格转售予澳门穷苦百姓。据镜湖医院议案录记载，!#’( 年，镜湖医院堂期会议决定，由该院总理叶侣珊以个人名义向大西洋银行揭银 $ 万元，从香港等地购米回澳，向贫民“平粜”，以免贫苦百姓因粮价飞腾而遭受饥饿。初在沙梨头、大街、下环街三处设点平粜，后迁回院内搭棚平粜。镜湖医院慈善会当年支付平粜米款计银 %")$’ + *)两。#澳门民间社团的第二类慈善救济活动是针对因自然灾害等意外因素或战争等人为因素而造成的难民（灾民）所进行的临时性非常规救助活动。澳门历史上灾害频仍，周边地区战乱不!"# “光绪三十三年（!#’( 年）二至四月额外堂期议案录”，载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同善堂 !##$—$’’! 年施派数量”，载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 页。《澳门市贩互助会成立 )% 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市贩互助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断，天灾人祸形成的灾民和难民时间集中、人数众多，赈济需求规模宏大，多数民间社团参与到资源筹募、赈济投入活动之中，少数社团承担起施救的领导与组织角色。澳门历史上规模最大、历时最久的难民救济出现在 !"#$—!"%& 年间国内抗日战争时期。!"#$ 年国内抗战爆发，特别是!"#’ 年 !( 月广州陷落后，大批难民涌入时为“中立区”的澳门避难，至 !"%! 年 !) 月香港陷于日敌，澳门人口更形膨胀。抗战时期，澳门人口从战前的 !& 万人激增至 #( 万人，高峰时达到 %& 万人。其中，大部分进入澳门的人属于贫苦无依的逃难者，从而成为困栖澳门亟待赈济的难民。面对国内战争灾难与汹涌而至的难民，澳门民间社团展开了救灾赈济活动。参与救灾活动的民间组织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已有的民间社团，如澳门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中华教育会等；另一种是新成立的救灾组织，如澳门各界救灾会、澳门四界救灾会、中华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澳门花界救灾会以及按行业组织的各种救灾组织，如澳门洋服行友救灾会等。其中，中华总商会是澳门华人社会救灾活动中心，同善堂、镜湖医院是直接实施救济的民间社团，澳门各界救灾会、中华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澳门四界救灾会则是比较活跃的临时救灾组织。民间社团开展的救济活动有：!筹募救济款物。由救灾组织向居民劝募征集钱物，如卖花筹款、演剧筹款、慈善义赛、慈善舞会、公债劝购等，也有各行各业自发举行的义演、义舞、义唱、义卖、义拉等，工友的“捐薪运动”、学生的“一仙运动”等。"协助收容难民与施粥派衣。镜湖医院、同善堂、各界救灾会等民间社团直接参与难民收容活动。抗战爆发后，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主席徐伟卿（也是澳门中华总商会主席）以及“各界救灾会”的有关成员受邀加入澳门政府组织的难民救济委员会，并参与了勘地搭建"仔、路环难民营。!"#’ 年 !! 月，面对涌入澳门的内地难民，镜湖医院尽量收容，两周内收容难民达! 抗日军兴后，澳门妇女界成立了“中华妇女慰劳会澳门分会”，该妇女团体后来改名为“澳门中华妇女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余人，并于 #! 月份分三批迁往"仔难民营。#$%# 年 & 月’ 日，日军派飞机轰炸中山，大批难民避入澳门，& 天之内镜湖医院收容难民达 #&(# 名。! 在难民流入澳门之初，同善堂曾办理设于青洲工厂内的难民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同善堂向政府领米煮粥，运往莲峰庙附近的镜湖长亭施派，每日派粥约千份，最高时达到 #)""" 多份。#$%! 年春节前后，寒潮袭澳，同善堂值理连夜运送衣被向露宿街头的贫民发放。) 月，接办“青洲难民营”的煮粥施粥。从 #$%& 年开始，每日向流澳难童施粥千份，是为著名的“难童餐”。" 镜湖医院在战时收养了%"" 余名难童，并设难童疗养所。该院还收留治疗若干名英、美、葡籍难民。# #协助政府推行“以工代赈”地救济办法。澳门政府对流落澳门的内地难民中有劳动能力者，实行“以工代赈”的救济办法，交由澳门中华总商会具体组织实施。如商会组织青壮难民填筑南湾地段，向务工难民发放工资等。类似的雇用难民填濠、平地、耕种等“以工代赈”活动，多数由商会、同善堂等社团协助组织。对此，葡萄牙政府属务部专门致电澳门中华总商会表示感谢。$战争灾难之外，突发性自然灾害是民众致贫的重要祸因。对于自然灾害造成的灾民施以救济，是澳门各民间社团的共济性慈善活动。在澳门遭受的历次自然灾害中，几乎都有民间社团参与救灾。镜湖医院成立不久，即投入澳门救灾工作。在#*(% 年、#*(’ 年、#**& 年澳门遭受的三次大风灾中，镜湖医院发动捐款、掩埋尸体、处理善后，并于 #**’ 年倡立拯救风灾保善堂。对于因居所遭火灾焚毁无家可归的居民，镜湖医院搭葵棚予以安置。对于海难事故中漂流来澳者，警察厅常送交镜!"#$ 《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周年特刊》，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页。《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 月 &" 日；#$%# 年 !月 ! 日、& 月 * 日。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湖医院收留或由镜湖医院遣送。!与常规性济贫活动不同，突发性灾难需要集中性 救 济，因此，对于遭受风灾、水灾、火灾等自然灾害的居民，澳门各民间社团往往联合展开共济性救助活动。在 !"#$ 年代到!"%$ 年代几次救灾活动中，澳门几个功能性代表社团实行联合行动。"!"#$ 年的“青洲火灾”。是年 !& 月，青洲木屋区大火，烧毁房屋 #$$ 多间，无家可归者 &$$$ 余人。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以及成立不久的工会联合总会联合起来共同展开救济。各界筹款重建木屋 ’$$ 余间，全部灾民得以安置。次年，中华总商会在青洲地区创办平民识字学校（后改名为“青洲小学”）。!"## 年的“青洲火灾”。是年 ! 月，青洲木屋区再次发生严重火灾，全区被毁，灾民数千，损失惨重。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中华总商会、工联等民间社团联合开展救济。在莲峰庙设灾民收容所，临时安置灾民，镜湖医院、工人医疗所免费为灾民治病，各界努力筹款，重建锌铁屋 #$$ 余间，分配给灾民居住。!"#’ 年、!"#% 年与 !"($ 年的“马场风灾”。澳门半岛马场黑沙湾，濒海菜地因飓风激起巨浪冲垮海堤而受淹，当地菜农受损严重。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工会联合总会等各大社团联合救济，成立“澳门各界救济马场受风灾居民委员会”，对受灾菜农分别灾情予以救济，并建议澳门政府抢修海堤。!" 参见施白蒂（)*+,-./* )+0,1 2+ 3.45+）著，思磊译：《澳门编年史（二十世纪!"#$—!"66）》，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7"、’’、#! 页；《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八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6，第 !% 页；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7’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6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周年特刊》，澳门：同善堂值理会 !""&，第 !’’ 页。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7&、#"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的“提督马路火灾”。是年 !$ 月，提督马路火灾，有店铺 %$ 余间遭焚，灾民百余人，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工会联合总会 & 大社团联合救济，向受灾居民发放救济金。!"#! 年的“青洲石仔堆火灾”。是年 ’ 月，青洲石仔堆火灾，百余艇户被毁，&$$ 余人无家可归。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工会联合总会 & 大社团联合救济，毁艇户发救济金 ($$ 元，修艇者发 #$ 元，受灾成年居民每人 %$ 元，未成年居民每人 !$ 元。!")( 年、!")" 年的“林茂塘火灾”。林茂塘木屋区发生火灾，澳门各大社团联合发起救灾，筹募救灾款，慰问救济灾民，帮助灾民重建家园。⋯⋯民间社团的联合性共济慈善活动提高了对突发性自然灾害引起的灾民救济效率，同时，促进了华人社团之间的联系与团结，推动了澳门救济活动从自发性分散救济走向社团集体性共济，正可谓“烈火狂风虐纵横，濠江救灾善为盟”!。( * 文教与联谊活动。兴办教育、传播文明、促进交流、增强联络是澳门一些民间社团既定宗旨。围绕社团宗旨开展文化教育活动以及文娱体育活动，形成澳门民间社团活动的组成单元之一。（!）兴办教育。多元化办学是澳门教育的现实特征，也是澳门殖民管治的历史遗存之一。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澳葡政府弃守对澳门民众（尤其是对华人群体）的教育责任，办学兴教转由民间资源与力量来支撑，久而久之，形成澳门教育民间化特征。其中，民间社团成为澳门办学重要力量。至 %$ 世纪末，按学校监管组织划分的学校统计数据表明，!""" + %$$$ 年澳门全部学校情况见表 %&。! 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表 !" #$$$ % !&&& 年度按学校监管组织划分的澳门学校数授课程度监管组织学前教育学前及小学学前、小学及中学小学小学及中学小学及职业技术中学中学职业技术中学合计社团经济利益团体 ! # ! ! # ’文化利益团体 # # # (道德利益团体 ! !慈善利益团体 # ! # " # ( # # #"小 计 ( ) ! ) # ) ! # !*政 府 ) # $ + ! !(澳门教区 ( #& ( ! + " # !’私人机构 # # # ( # *公共企业 ! !合作团体 # " # # *其 他 " #& ( ! + ( ( (&合 计 #’ (" $ !( #! #" * * #!"资料来源：据澳门统计暨普查局：《教育统计 #$$$ % !&&&》表十改制。表 !" 显示，澳门民间社团本身即是多元化办学机构，不但所办学校数占全部普通学校数的比重为 !!,，成为澳门宗教组织之外的第二大办学力量，而且其所办学校涉及范围宽广，既有独立的学前教育、小学、中学等教育机构，也有含学前教育的幼稚园、小学、中学或职业技术中学一体化的教育机构。从表 !" 还可以看出，澳门的各类社团均涉足教育领域，其中慈善类社团所办学校数占所有社团监管学校数的一半以上，结合澳门教育发展史，可以更加清楚地判明澳门教育的民间化与慈善化特征。在澳门，民间社团办学可谓源远流长，澳门历史上出现的几次“义学”高潮实际上是由民间社团直接推动的。! 澳门最! 有关“义学”史实参见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早的一批义学的兴办即有民间社团的参与。!"#$ 年，镜湖医院获曹、周二善士捐助的部分产业收入分成，在澳门各区办起五处义学，招收贫苦家庭失学儿童。!#%& 年，合并五处义学，改设一所小学，以镜湖医院内的部分房屋为校舍，是为“镜湖小学”。该校“依照国内课程，用新法教授”，是“本澳最早成立之学校”。! 之后，陆续增添设施，改进校务，至 !#$% 年代，镜湖小学成为澳门最有名望的华校，连世家子弟也争相入读镜湖小学。同一时期兴办的义学，还有“同善堂贫民义学”、“孔教义塾”、“莲峰义学”、“漳泉义学”等。国内抗日战争爆发后，面对汹涌而至的难童，澳门民间社团再次兴起义学高潮。其间，仅是澳门中华教育会就办了 & 所难童义学，分设于崇实、孔教、知行等校内，其他还有“望厦坊众义学”等，甚至一些难民营中也开设了义学。$% 世纪 ’% 年代初随着国内政局转换而诞生的一批澳门华人社团，成立之初就纷纷将兴办教育作为重要活动内容。工联、妇联、学联以及一些坊众团体创办起免费或低收费的民间教育机构，以纾解贫苦家庭子弟失学之困。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于 !#’% 年，成立当年邀集澳门中华总商会、中华教育会、华侨协会等社团组成“澳门劳工教育协进会”。同年，创办劳工子弟学校，该校初期有学生 $$" 人，学费全免，每月仅收取茶水费杂费 ’ 角。!#’$ 年 ( 月，劳校镜湖马路新校址启用。从 $% 世纪 ’% 年代中期到 $% 世纪 &% 年代初，劳校因应社会需求，扩充校舍，增设幼儿园，并先后设立三个分教处。在不断发展劳校的同时，工联大力支持和协助属下工会开办工人子弟学校。从!#’% 年开始，先后创建 !% 余所工会子弟学校。"海员工会办的“海员小学”；银业公会办的“银业公会小学”；航业公会办的“航业公会小学”；!" 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第 "" 页。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上架木艺公会办的“木艺工会子弟学校”；粮食同业公会办的“粮食公会小学”；百货公会办的“百货学校”；水电工会办的“水电工人子弟学校”；鲜鱼市贩职工福利会办的“鲜鱼子弟学校”；旅业职工会办的“旅业公会子弟学校”；工羡造船工会办的“造船工会子弟学校”；菜农合群社办的“菜农子弟学校”；猪肉烧腊工会办的“猪腊工会子弟学校”；火柴工会、昌明火柴职工会分别办了工人夜校。在工联系统外，其他社团也兴办、改（扩）建多所学校。妇联办“妇联子弟学校”正校与分教处，以及“工余女子学校”、“妇女民众学校”两所女子夜校；中华学生联合总会接受华侨协会委托，主办“莲溪庙民众夜校”；中华总商会把属下的“商业训练班”扩展为“商训夜中学”，还办了“青洲平民识字学校”，后改为“青洲小学”；何族崇义堂办了“崇义学校”，后增设分校；林族宗亲会办了“长林中学”；"仔、路环、新填海的坊众会、工会、农会先后兴办了“"仔坊众学校”、“路环居民子弟学校”、“新填海坊众学校”。上述由民间社团兴办的各类学校逐渐发展成为澳门基础教育体系的骨干成员。至 !""# 年代，劳工子弟学校已经成为一间有幼稚园、小学部与中学部的完全中学。该校是港澳最早开办电脑课程的学校之一。!""" $ %### 年度在校学生 &’’! 人。同善堂学校，自成立后，经逐年增办，成为可以提供从幼稚园到高中 !’ 年的免费教育，构成完整的基础教育体系。!""" $ %### 年度在校学生 !#() 人。镜湖医院慈善会主办的镜平学校! 是可以提供学前教育、小学教育预备班、小学教育以及中学教育的! !"(*年镜湖小学与澳门平民小学合并成立“镜湖平民联合小学”，简称“镜平小学”。其后，镜平小学逐渐扩展，!""% 年初改名为镜平学校。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综合性教育机构。值得一提的是，镜湖医院慈善会于 !"#$ 年创办的镜湖护士助产学校。该校成立时取名“镜湖高级护士学校”，以中华护士学会规定，制定规章，设置课程，分科教授。从 !"#$ 年第一届到 !""" 年第 %% 届毕业，该校共培养出 !&#’名专业护士，为澳门各大医疗机构输送了大批女子护理专门人才。!""" 年，获澳门政府正式批准更名为“澳门镜湖护理学院”。澳门妇女联合会于 !"(( 年创建的“妇联学校”（原名“妇联子弟学校”）从开办时仅有 & 个预备班、& 位教师和 !)) 多位学生发展到 #) 世纪末时有 " 级 #’ 班、() 余位教职员工与 !#))多位学生的教育规模。由澳门中华总商会创办的澳门商训夜中学，其前身为商业训练班，!"(& 年成立初中部，!"’# 年增办高中，该校向失学青少年提供中等教育，令在职青年获得补偿中等教育的机会，是澳门补偿中等教育的先驱者。成立于 !""( 年!) 月的澳门坊众学校，是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根据当时北区小学学位严重不足而向政府申请批地建立的一所完全小学，提供学前教育、小学教育预备班及小学教育。除基础教育外，澳门民间社团的教育活动还涉及到托儿服务、职业技术、特殊教育、高等教育与公民教育等领域。（#）文体活动。澳门有许多专业性的文化、体育社团，开展专业性的文化体育活动是它们存在的基本标志。在专业性文体社团外，多数综合性社团也设有专门性的文体康乐部门，负责社团内部的文体康乐活动，如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设有“康乐体育委员会”、妇联设有“康乐部”、中华教育会设“康乐部”与“旅游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设“文化委员会”与“体育委员会”以及专门辟有“工人体育场”与“工人康乐馆”等等。专业性文体社团与综合性社团内设文体机构开展的活动包括：!创作与演出。澳门早期文学社团———雪社的主要活动是创作旧体诗词的澳门诗人聚会切磋创作艺术。雪社社员作品收入《六出集》。澳门五月诗社，倾力推进现代诗在澳门的发展，诗社社员作品结集《五月诗丛》与《五月文丛》多种，其中《五月诗侣》、《澳门新生代诗抄》、《落叶的季节》、《我的黄昏》等产生一定反响，也有利于澳门文学资源的保存。粤剧粤曲是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澳门流传久远的曲艺，深受澳门普通民众的喜爱。澳门粤剧粤曲爱好者组织了许多民间粤剧社团，除了自娱自乐外，民间粤乐团体演出的粤剧大戏甚至成为澳门义演赈济筹款的“法宝”。话剧团体中，早期的艺联剧团、现代剧团、海燕剧艺社在澳门演出《茶花女》、《明末遗恨》、《雷雨》、《日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等艺术剧目。国内抗战爆发后澳门成立的前锋剧社、晓钟剧社、绿光剧社公演了《烙痕》、《最后一计》、《布袋队》、《九一八以来》等抗敌救国话剧。!" 世纪 #" 年代后，中华教育会戏剧组、镜湖医院话剧组等演出过《南海长城》、《刘胡兰》、《红灯记》、《沙家浜》等革命性激进话剧。歌咏团中，抗战时期许多澳门青年歌咏团，公开演唱《义勇军进行曲》、《打回老家去》、《大路歌》等。!" 世纪 #" 年代后语运合唱团、澳门学联歌咏团、中华教育会歌咏团、工人剧团等推动新音乐在澳门传播。成立于 $%&’ 年的澳门中乐团参加“澳门音乐节”演出活动，演出古典和现代中国音乐作品，并代表澳门远赴欧洲等地演出。全澳性的舞蹈社团———澳门舞蹈协会以加强澳门舞蹈工作者与爱好者之间的艺术交往、对外开展艺术交流与观摩学习、提高澳门舞蹈艺术水平为宗旨。该会在澳门举办过包括慈善筹款舞蹈演出在内的多场舞蹈演出。!比赛与展览。在澳门笔会举办过的多项文学性活动中，与澳门基金会合办的澳门文学奖是澳门层次较高的文学创作奖项。$%%# 年首次颁奖，设诗歌、散文、短篇小说三组，首届参赛人数众多，参赛作品各具风格。澳门艺林书法学会多次举行全澳性大型书法展。集绘画与书法、中国画与西洋画于一体的综合性美术社团———澳门美术协会长期致力于美术在澳门的普及与提高工作，组织美术作品展览，并与澳门颐园书画会合作联办多届“全澳美术展”，促进澳门书画艺术的普及与提高。成立于 $%&% 年的澳门新画会，鼓励发展个性化美术，推广多种风格、多种流派的美术新风，曾联合香港画家在澳门举办“澳港水彩画联展”等活动。澳门摄影学会积极协助政府机构开展摄影艺术活动，举办摄影展览。澳门沙龙影艺会经常组织大规模旅外摄影活动，主办“澳门摄影季赛”活动。澳门舞蹈协会于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年与 !""$ 年举办全澳国际标准舞公开赛以及 !""$ 年首届业余健康舞锦标赛澳门区选拔赛。成立于 !"%& 年的澳门电脑学会致力于普及电脑知识，推广应用技术，曾多次组织全澳性的电脑技术和操作技能竞赛活动。澳门体育赛事频繁，其中多数体育赛事由各体育社团操办。! 足球总会在足球赛季分甲、乙组及青年组进行联赛及淘汰赛。而澳门小型足球总会和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体育委员会举办的小型足球联赛，参球员多达千人。在篮球、排球赛季，篮、排球总会分甲、乙、丙组和女子组、青年组举行联赛与银牌赛，之后，球员参加工人赛与街坊赛。田径总会每年举行节日性长跑赛，并于 !’ 月份举行半程马拉松赛，!( 月举行国际马拉松赛。铁人三项总会经常举行青少年、万人铁人三项运动比赛。游泳总会举行学生分龄赛、公开赛、长途泳赛，该会联合澳门政府体育总署于 !""( 年举行首届国际城市分龄泳赛。其他各项运动总会也经常组织全澳性或国际性的单项体育赛事。"研讨与培训。澳门笔会数次邀请内地、香港作家和学者到澳门交流、讲学。五月诗社与内地诗人的创作交流不断，并于 !"") 年成功地主办了“粤澳新诗研讨会”。!""( 年成立的澳门写作学会在澳门举办过多次写作研讨会，并派员出席内地写作研讨会。澳门颐园书画会，邀请内地书画家来澳门展览交流，并开办书画班，培养中国画和书法人才。澳门美术协会等多个美术社团开设美术培训班，促进美术在澳门的发展。成立于!"") 年的澳门电影协会，以促进澳门电影艺术发展为宗旨，曾举办“澳门电影走向世界”研讨会。澳门摄影学会与澳门沙龙影艺会分别开办多个摄影讲座、摄影训练班与摄影艺术进修班。澳门各体育总会为提高澳门各项体育运动水平，透过体育总署聘请境外教练，尤其是中国内地教练培训澳门运动员，涉及的体育运动项目有乒乓球、篮球、排球、田径、武术、游泳、体操等。! 澳门体育赛事资料参见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研究与出版。在澳门，无论是人文社会科学社团（如澳门社会科学学会、澳门经济学会、澳门历史学会、澳门法律学会、澳门哲学会、澳门公共行政管理学会等），还是自然技术科学社团（如澳门中医学会、澳门医学会、澳门电脑学会等），它们的主要活动都是从事相关专业领域的科学研究或学术探讨，并以专著、研究报告、论文集等形式编辑出版各自专业领域的研究成果。部分研究性社团还出版会刊，如澳门经济学会出版《澳门经济》，澳门社会科学学会出版会刊《濠镜》等。澳门的民间文学社团以促进会员交流研讨、提高会员创作水平为宗旨，积极推动澳门本土诗歌、小说、散文等文学作品的出版，一些文学性社团创办同仁刊物。早期诗社“雪社”!"!# 年创办《诗声》月刊，澳门笔会出版会刊《澳门笔汇》，澳门中国语文学会出版学术刊物《语丛》以及《听雨楼诗词》等书籍，澳门楹联学会出版《澳门楹联报》、《澳门楹联丛书》，澳门诗词学会出版《澳门当代诗词选》，澳门中华诗词学会整理出版澳门诗词作品，创办会刊《镜海诗词》，澳门写作学会出版《澳门写作会刊》和《澳门写作学会丛书》。艺林书法学会与澳门书法家协会分别出版会刊《艺林》与《书艺》。各大民间社团多数出版会刊会讯，如澳门工联出版《工联会讯》（前身为《澳门工人》、《蓝白领》），澳门妇联出版《澳门妇女》，中华教育会出版《澳门教育》月刊，中华学生联合会出版《澳门学生》月刊，澳门街坊总会出版《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会刊》，中华总商会出版《中总会讯》、镜湖医院出版《镜湖通讯》，澳门市贩互助会出版不定期刊物《澳门市贩》，新澳门学社出版《新澳门》月刊等。（$）联谊交流。虽说不同社团联结着不同谊别，有族谊、乡谊、学谊等，可是社团联谊活动却颇具相似性。澳门社团的传统联谊活动多选择在节日或生日等特殊纪念日举行。比较重要的纪念日有“十一”国庆节、“五一”劳动节、“三八”妇女节，传统节日春节、中秋节、端午节、重阳节，以及各社团成立日。活动有游艺会、聚餐、联欢等。澳门中华教育会举办的教师节庆祝会隆重热烈，如 !""% 年庆祝第十个教师节的联欢聚餐会，邀请政府机关、新华社澳门分社、各社团嘉宾及各校教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师千人参加，设筵席 !" 桌，场面盛大。! 该会颐康组，还安排生日会、康乐日等联谊活动。中华总商会每逢“十一”国庆节都举行联欢、聚餐、酒会等系列活动，每年的正月初一举行团拜。每逢十的成立周年必举行盛大庆典活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在新年来临之际举行新春文艺晚会，在国庆节举办游艺观摩晚会，在“五一”劳动节与街坊总会一起欢庆“五一”。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于香港回归日、国庆节之日，联合澳门国标舞等舞蹈团体合办大型露天舞会，以示庆祝。澳门妇女联合会参加了历年澳门各大社团联合举行的“澳门同胞庆祝国庆游艺大会”。一些同学会、学生会，遇母校成立纪念日或入校（毕业）纪念日也举行不同的庆祝活动。同乡会或宗亲会等乡族类社团在中国传统节日或特殊纪念日（如社团成立日等）聚集会所举行祝庆纪念仪式。文娱康乐也是联谊活动内容之一。中华教育会每年举行全澳教师环山赛，不定期组织卡拉 #$ 演唱会、舞会，开办各种兴趣班或保健讲座，都吸引众多会员参加。中华总商会的粤曲、音乐、舞蹈联欢会以及乒乓球赛，深受会员与工商界人士的欢迎。工联于 %&’( 年成立文教运动委员会，协助各基层工会开办歌咏班、戏剧班、曲艺、舞蹈、摄影组，组织工人武术汇演与革命历史歌曲演唱会。街坊总会每年的“街坊节”，组织粤剧、文艺演出，组织 " 个晨运团体在 %&&! 年 ’ 月举办“松山迎夏日”，参加居民 ())) 余人。妇联颐康组组织老年时装表演、健身舞等文娱活动。参观旅游活动同样能够促进会员联系交流。中华教育会、中华总商会、街坊总会⋯⋯几乎有一定规模的澳门社团都组织参观旅游活动，旅游点遍及港澳台、内地以及东南亚、欧美等地。澳门的民间社团重视开展互相之间的交流以及对外交流活动。每年春节，中华总商会、中华教育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工联、街总、学联等各大社团互访拜年。街坊总会与澳门多个狮子会一起举办“预防肝炎教育”图片展，接待国内! 《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会庆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会庆工作委员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到访的政府官员、新闻记者、研究人员，赴内地与香港访问。中华总商会多次接待来澳访问的国内外不同代表团，与新加坡、香港中华总商会进行保持联系，进行互访与庆祝，参加历届世界华商大会。工联于 !"#$ 年举办第一届港澳工人篮球足球裁判埠际赛。!"#" 年，接待葡萄牙总工会主席和秘书长的访问。澳门妇女联合会，应邀参加历年内地举办的庆祝“三八”国际妇女节系列活动，!""% 年在“世界女华人艺术作品展览”上展出了澳门妇联 &% 年的发展史图片，派代表以观察员身份参加!""’ 年在北京召开的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和 !""% 年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的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第 &! 次会议。澳门文化体育团体对外交流同样十分频繁，现代画会在亚洲、澳洲以及中国内地和葡萄牙等地举办画展。澳门书法家协会注重促进澳门书法艺术的对外交流，倾力加强海峡两岸书法艺术界的沟通。澳门舞蹈协会多次赴境外交流演出，!""’—!""% 年代表澳门参加在美国举行的世界业余健康舞锦标赛并获多项奖牌。各体育总会也选派代表参加单项或综合性的洲际、国际体育比赛。& ( 权益保障与社会（政治）参与活动。澳门许多社团章程，哪怕是仅有极其简单的条文，也会列有“会员权益保障”的内容。《澳门市贩互助会章程》明定宗旨为“团结小贩行友，爱祖国，爱澳门，维护行友正当权益，办好设文教、康乐、福利事业”。! 澳门各区街坊会的宗旨，“团结坊众，服务社群，发扬人助自助精神，关心社会，维护居民合法权益，办好有关文康、福利等事业”。" 澳门妇女联合会章程第二条：“本会以增进澳门妇女爱国爱澳团结、关心社会、服务社会、办好妇女!" 《澳门街坊会简介大纲》（未注明日期），该文件注明“街坊总会”宗旨与各区街坊会宗旨相同，查“街总”章程，虽无明确字样，但蕴含“权益保障”之意。《澳门市贩互助会章程》（!""’ 年 !$ 月 " 日第 $) 次会员代表大会通过），载《澳门市贩互助会成立 &* 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市贩互助会 !""%，第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儿童福利事业及维护妇女合法权益为宗旨。”!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不但在其章程中写明“争取和维护职工合理权益”，甚至在其《会歌》中也写入“维护权益”的歌词：“工联工人大家庭，屹立濠江数十年。爱国旗帜高高举起，团结维权立场坚⋯⋯”"确实，寻求社团提供集体性的权益保障是生活在澳葡政府管治下的多数华人共同选择，因此，开展会员以及相关人的权益保障成为澳门许多华人民间社团的基本活动。由于不同社会成员组成的社团利益取向存在差异性，社团权益保障的范围与指向因此而各不相同，有时甚至是针锋相对。尽管如此，运用寻找最大公约数的方法，不难发现，长期以来澳门民间社团开展的权益保障集中在经济权益范围内。如《澳门厂商联合会会员名录（!""# $ !""" $ %&&&）》所列举的厂商会’% 项会务工作中，直接或间接地涉及维护厂商各种经济权益的活动就达 %( 项之多。# 其中重要活动$ 有：!出口及出口配额。!")" 年澳门厂商会成立当年，澳门政府经济厅突然禁止塑胶等 ( 项产品输往前葡属西非地区，经厂商会代表与政府协商，获准恢复申请出口。!"*& 年 " 月，法国限制澳门羊毛衫进口，澳门厂商会派代表与法方谈判，协助进行配额分配。!"*’ 年 !月，美国、法国限制澳门纺织成衣入口，厂商会协助订出配额分配办法。) 月，前葡属安哥拉政府要将澳门货物的入口配额收回，澳门厂商会据理力争维持原状。!"#% 年 ( 月，厂商会代表参加澳门代表团，同欧洲共同体市场进行了三轮纺织品贸易双边谈判，终于达成有利于澳门的协议。!""& 年 " 月，美国海关以澳门各类毛织产品违反产地来源规定为由，停止进口澳门!"#$ 《澳门厂商联合会成立 +& 周年特刊》，澳门：澳门厂商联合会 !"""，第’’—+! 页。《澳门厂商联合会会员名录（!""# $ !""" $ %&&&）》，澳门：澳门厂商联合会!""#，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会歌》，载《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扉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章程》（!""# 年 (月 %) 日），由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提供给笔者。《澳门妇女联合会章程》（%&&& 年 ) 月 !’ 日），由澳门妇女联合会提供给笔者。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毛织毛纺产品。澳门厂商会联合毛织毛纺厂商会，协助澳门政府经济司收集资料，与美方谈判，终获解决，澳门毛织品可以继续输美。!手续费减低。!"#" 年 $ 月，澳门厂商会针对政府征收的产地来源证手续费偏高，向澳门政府经济司提出减低要求获政府采纳，政府征收的配额产品手续费由原来的 ! % &’减为 !’，非配额产品手续费由原来的 ( % &’减为 ( % ($’。!""#年 $ 月，经厂商会等相关社团力争，政府再次下调出口货物领取产地来源证的手续费，配额产品由征收离岸价（)*+）的( % ,’减至 ( % -’，出口货物成本因此而得到一定降低。" 外地劳工雇用。!"#- 年 & 月，澳门政府突然宣布限制厂商雇用外地劳工，要求各厂商限期遣散受雇的外地劳工，在厂商会多次力争后，政府决定暂缓执行。!"#, 年 , 月，与澳门政府保安司多次商讨，达成厂商聘用中国籍劳工的谅解。!""- 年 # 月，澳门厂商会召开特别会员大会，讨论政府停批输入外地劳工的措施。会上，各厂商列举事实，说明本地人甚少投向于制造业，如不准雇用外地劳工，澳门厂商产销将受到摧毁性打击。因此，共同呼吁政府体恤商艰，恢复审批外地劳工，并着手进行职位空缺的调查登记工作。!""$ 年 " 月，厂商会及出入品商会、毛织毛纺厂商会联合去函澳督，陈述澳门纺织成衣业因劳工不足，已引发外国对澳门成衣的产地来源感到怀疑，提出不少限制。希望澳督体察实情，迅速制定一项实事求是的外劳输入政策。!! 月，推动 !-& 家各业厂商，在本澳各中文报章刊登联合招工广告，共招聘各种职位员工 !(-#. 人，以解决各厂人手不足。!"", 年 ! 月，招聘员工，经过 ! 个多月时间，应聘到职者仅有!( 人。为此，厂商会及出入品商会、毛织毛纺厂商会联合发表书面谈话，指出联合招工的事实说明制造业确实严重短缺工人，强烈呼吁澳门政府协助解决工业存在的困难。. 月，澳门政府经济协调政务司作出批示，允许成衣纺织业雇用外地劳工，以缓解制造业劳工不足。其后，厂商会协助各厂商办理外地劳工输入的申请手续。对于和厂商会性质一致的澳门建筑置业商会会员来说，其业务范围决定了它们的利益更多地需要在澳门本土实现，由此，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建筑置业商会的权益保护活动更多地体现在处理与澳门政府的关系上。此对 !"#$—!"$$ 年间澳门建筑置业商会与澳门政府就事关会员权益而进行的交涉撮要如下：!!"#$ 年 " 月，鉴于建筑公钞牌照税及置业牌照税过高，向有关当局要求酌减；!! 月，社会福利处开投工程不公平，有损承建商利益，该会代为交涉，获解决；!% 月，向有关当局提出，改善征收税项、工程开投以及简化手续等 !& 项建议；!"#" 年 ! 月，向工务局建议，一般小修工程应免入则及验收，开投工程的按金存在比例应予降低等，答应考虑；’ 月，工务局不按过去习惯批出地则，商人申请有困难，该会代表往洽谈要求改善；!% 月，工务局突然宣布承投政府工程要工程师或技术员签名方为有效，会员极感不满，该会提出交涉，答允予以撤销；!"’& 年 # 月，工务局限制楼宇高度，延缓批则日期，该会提出交涉后有所改善；!! 月，致函有关当局，建议行建筑条例；!"’! 年 !! 月，工务局突然将建筑商抄数地点改设于楼梯底，令建筑商感觉尊严受损，经该会交涉，工务局答应迁回二楼会客室；!% 月，就政府工程开票后不依期发回按金等问题，该会促请有关当局研究改善；!"’% 年 ! 月，经济厅拟停发制衣及针织厂牌照，如实行必引致大厦的兴建减少，该会遂去函经济厅陈述利害关系，提出反对意见；!! 月，澳门政府有关部门处罚乱放建材砂石的建筑商，经该会代表协商得以延迟执行，令会员有时间作出处理；!"’( 年 ) 月，市政厅颁发新楼牌过于缓慢，该会派代表前往洽谈，答应加快办理；!"’) 年 # 月，工务司拟对建筑牌照实行分级制，该会认为此举不合澳门实际，遂提出反对意见，工务司后来未再提议；!"’$ 年 ( 月，政府要求建筑商代收工人职业税，由于建造业! 《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 年大事纪要》，载《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 年特刊》，澳门：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工人多为散工，流动性大，经该会向有关当局说明情况，获允撤销此议。! 月，该会协助 " 位会员向工务司提出工程补偿事宜；#!$# 年 ! 月，工务司积压 #%% 多份图则未批，划定的城市文物保护范围既宽又滥，建筑商人表示不满，要求该会选派代表约见工务司进行洽商。#% 月，该会派代表分别向工务司、市政厅、消防局、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递交改善与建筑业有关的建议书。#& 月，该会约见政务司，重申日前所提建议，要求答复，对方表示批则问题将责成工务司加速办理，其他问题另行磋商；#!$& 年，由于政府对该会的承诺未兑现，交来的建筑条例草案 ’ 天内要求提出意见，建筑文物保护范围较前更加扩大，为此，该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报告与政府争取交涉过程。#%月，该会与建筑师会、工程师会代表讨论，对建筑条例修改草案 $# 条中的 "& 条作出不同程度的修改补充，整理后送交工务司及建设政务司研究办理。但修改后的建筑条例新草案并未采纳“三会”提出的大部分建议，甚至个别条款较前加强了限制；#!$" 年 $ 月，工务司再要求对建筑条例修改草案作讨论，该会再次与建筑师会、工程师会讨论，并提交建议；#!$( 年 #% 月，建筑条例行政部分实施后，若干条款过于苛刻引起建筑商不满，为广泛征求意见，该会向全体会员发出问卷，并召开有部分非会员参加的特别会员大会，报告该会以往建议屡被采纳的情况并听取与会者的现场提议。#& 月，该会将会员及同业关于修改建筑条例行政部分的意见，补充整理成两份建议书递交工务司；#!$) 年 " 月，该会派代表赴工务司，了解上年 #% 月递交的建议书是否接纳，获工务司答复，该条例已经立法施行，暂难修改，只能在操作中灵活处理。! 月，因两项建议书不被采纳，遂重新修改后派代表分别面呈经济旅游政务司、社会设备政务司和工务运输司，要求认真考虑接纳。⋯⋯据对《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 年（#!)$—#!$$）大事纪要》所列活动的不完全统计，涉及处理与政府有关的会员权益维护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活动高达 !" 项，占全部活动的 #"$，超过了一半。可见，维护会员权益在澳门建筑置业商会所有活动中的分量之重。作为雇主利益团体，厂商会与建筑置业商会的权益保护活动偏重于会员的经济权益，而以中下层社会人士为主组成的互助性社团的权益保护活动指向在注重经济权益的同时，还涉及人身安全等生存性权益层次。如，"%#& 年 ’ 月 % 日，澳门发生华妇吴珍被强奸事件，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澳门妇联”之前身）、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即展开对受害人吴珍的声援与慰问，妇联会员与工会会员共 "(’! 人，先后前往妇联会慰问吴珍。"%#)年 " 月 "* 日，妇联委派秘书处负责人谢淑仪护送吴珍赴广州，由广东省民主妇联安排其在穗读书。"%’! 年 + 月 "& 日，《澳门日报》揭露梁丽彩受迫害情况，妇联派人同澳葡政府交涉。在妇联等团体及有关人士的努力下，“梁丽彩事件”终以澳葡当局支付梁丽彩赔偿费 )&((( 元而告终。! 基于澳门特殊的治理生态，类似的权益保障事件往往会引起澳门华人民间社团的联合行动。澳门历史上著名的“五·二九”工人运动与“一二·三”事件都是因为华人权益遭葡兵（警）侵犯而引发的澳门华人民间社团超越团体界限的联合行动。可以说，"%’’ 年爆发的“一二·三”事件将澳门华人人身安全等生存性权益保障活动推向民族主义基础上的政治层次加以解决，从而提升了澳门华人民间社团权益保障活动的层次。" 进入 "%!( 年代中期之后，澳门逐!" 此说并非无视华人民间社团在 "%!( 年代之后仍然存在对其会员或澳门居民生存性权益所进行的维护活动，事实上，澳门在 "%%% 年回归之前，其治安不靖问题曾引起澳门民间社团的普遍关注。但是从总体上看，生存性权益的维护活动从&( 世纪 !( 年代起已不再是澳门民间社团权益保障活动的重心所在，且解决的方式也与以往不同，民间社团更多地选择与政府有关部门合作或对其施加压力来促进治安好转，而不是相互对立或诉诸暴力方式。如澳门渔民互助会在 "%!! 年为维护渔民安全而展开的活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 年成立后维护澳门社会治安的活动，可分别参见朱德新等著：《二十世纪澳门渔民研究》，北京：中国档案出版社&((&，第 ""’—""% 页；《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澳门妇女联合会金禧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妇女联合会 &(((，第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渐从短缺型社会走向丰裕型社会，与之相适应，民间社团的权益保障活动在注重经济权益的同时，逐渐进入政治权益的范畴，而同一时期澳门政府采取的有限政治开放为华人社团的社会政治参与提供了历史契机。澳门民间社团的社会（政治）事务参与可以分为制度化参与和非制度化参与，以制度化参与为主。制度化参与就是透过澳门政府开放的体制内渠道参与社会政治事务活动，非制度化参与则是通过采取社会行动等体制外方式参与社会政治事务。制度化参与与非制度化参与是社团参与方式的不同选择，结合社团所参与的社会政治事务活动内容，澳门社团社会政治事务的参与在下述几个方面有较为集中的表现。（!）参加各类咨询机构。如前所述，虽然从 !" 世纪末叶开始，澳葡政府内的一些机构零星地吸收少数华人协助参与管理，如 !#"$ 年澳门政府公钞局吸收华商卢九、陈西满为职事，曹善业、陈明瑞为替理职事；!"%$ 年澳门政府成立“业钞公会”，华商曹善业、卢九为正会员，柯六、卢光裕为副会员。曹善业、卢九、杨联等曾出任过澳门政府理商局职员。但是，那时的华人参与“政府事务”，是以个人的非社团方式出现，而真正的社团参与是以利益社团代表身份通过选举或委任的方式加入澳门政府内各种咨询性机构为起点。澳葡政府时期的政府咨询体系是由政治性咨询机构与政策性咨询机构两个部分共同组成。在以总督主导的澳葡政制结构中，早期政治机关“政务委员会”或“议例局”作为总督的咨询机构，具有辅政功能，有时又被赋予立法功能，个别华人社团（往往是“中华总商会”）领袖获总督委任成为“政务委员会”（或“议例局”）中的“华人代表”。至 !"&’ 年《澳门省政治行政章程》规定，立法会之外设立职能为“对总督提交的所有事项提出意见”的咨询会，但其成员均由总督委任。而以间接选举方式产生部分咨询会成员是 !"&( 年澳门政治发展的重要成果———《澳门组织章程》的规定。该章程规定，咨询会有权对总督权限内或总督提交讨论的一般行政事务发表意见。咨询会由 !% 名委员组成，其中委任 ) 名、选任 ) 名。委任中除 * 名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官守外，余由总督在“社会上被公认为有功绩及声誉的市民中任命”。选任中除 ! 名市政议会成员外，另 " 位以间选方式在社会利益团体（分为雇主利益，劳工利益及专业、慈善、文化、教育和体育利益三个选举团）中选出。与综合性咨询机构———咨询会不同，澳门政府的政策性咨询机构属于专业性咨询机构，职责在于就政府有关范围内的重大决策提供情况与咨询意见，以便政府决策的参考。相应地，政策性咨询机构的设立扩大了澳门各民间社团社会政治事务的参与范围与程度，便于政府作出的决策兼顾与平衡社会不同阶层的利益。#$$$ 年之前澳葡政府内设立的咨询性机构以及各民间社团代表的参与情况可列成表 !%。表 !% #$$$ 年前民间社团参与澳葡政府咨询性机构情况名 称主要社团参与情况中总 工联 街总 妇联 教育会消费者委员会 ! ! !社会工作委员会 ! !过渡时期事务委员会 !文化委员会 !最高体育委员会社会协调常设委员会 ! !交通咨询委员会 ! ! !社会保障基金委员会 ! !统计咨询委员会 ! !经济委员会 ! !专业资格委员会 !旅游委员会工商发展委员会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名 称主要社团参与情况中总 工联 街总 妇联 教育会最高安全委员会教育委员会 ! ! !青年委员会 ! ! !语言状况关注委员会 ! !卫生委员会 ! !环境保护委员会 ! !药物管理委员会 ! !理工学院咨询委员会 ! !职业培训委员会 ! !学徒培训委员会 ! !旅游辅助委员会 !资料来源：由澳门中华总商会、“工联”、“街总”、“妇联”、中华教育会提供。（!）参选立法会与市政议会。虽然澳门在 "#$% 年代就成立了立法会，可是在 "#&$ 年前立法会议员，除 " 名“华人代表”外，余皆葡人。"#&$ 年《澳门组织章程》颁布后的第一届立法会由 "& 名议员组成，其中 ’ 名由总督在当地社会上具有功绩及声誉的居民中任命，$ 名以直接和普遍选举产生，$名以间接选举产生。立法会部分议员可以经选举产生的法律条款开启了澳门华人民间社团参选立法会的帷幕。之后，通过对《澳门组织章程》的修改，立法会议员的直选与间选的比例得以扩大。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表 !" 澳门立法会当选议员社团背景立 法 会 当选议员的社团背景第一届（#$%"—#$&’）直选宋玉生（公 民 协 会）、费 文 安（公 民 协 会）、曹 其 真（公民协会）、罗朗日（公民协会）、黎祖智（协进社）、顾德烈（民主协会）间选马万祺（中总）、彭彼得（厂商会）、李世荣（出口商会）、罗方志、李碧露、崔德祺（同善堂）第二届（#$&’—#$&(）直选宋玉生（公民协会）、欧若坚（公民协会）、林绮涛（公民协会）、华年达（民主协会）、李安奴（自由协会）间选马万祺（中总）、彭彼得（厂商会）、李世荣（出口商会）、吴荣 恪（补 缺，出 口 商 会）、马 丁 士、李 德 勋、崔德祺（同善堂）第三届（#$&(—#$&&）直选宋玉生（公民协会）、波治、刘焯华（工联）、欧安利、欧巴度、何思谦间选马万祺（中 总）、崔 德 祺（同 善 堂）、彭 彼 得（厂 商会）、吴荣恪（出口商会）、曹其真、崔乐其（中总）第四届（#$&&—#$$!）直选宋玉生（公民协会）、欧安利、何思谦、梁金泉、汪长南、刘光普（街总）、梁庆庭（街总）、高开贤（中总）间选马万祺（中总）、何厚铧（中总）、彭彼得（厂商会）、刘焯华（工联）、吴荣恪（出口商会）、曹其真、戴明扬、彭为锦（工联）第五届（#$$!—#$$"）直选梁庆庭（街总）、唐志坚（工联）、高开贤（中总）、吴国昌（新澳门学社）、崔 世 安（镜 湖 医 院）、曹 其 真、罗拔度、何思谦间选马万祺（中总）、何厚铧（中总）、彭彼得（厂商会）、吴荣恪（出 口 商 会）、刘 焯 华（工 联）、彭 为 锦（工联）、欧安利、林绮涛第六届（#$$"—!’’’）直选梁庆庭（街总）、高开贤（中总）、唐志坚（工联）、吴国昌（新澳门学社）、陈继杰、冯志强、廖玉麟、周锦辉间选何厚铧（中总）、许世元（中总）、关翠杏（工联）、刘焯华（工联）、曹其真、林绮涛、欧安利资料来源：《立法会第二十周年特刊》，澳门：澳门立法会 #$$"。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表 !" 显示，多数当选的立法会议员具有社团背景。事实上，从 #$%" 年起，严格地说，澳门主要华人社团自 #$&’ 年参加第三届立法会直选开始，逐渐将推派代表、成立组织、动员力量竞选立法会议员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参与活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在 #$&’ 年第三届立法会直选中，与土生葡人组成“联合提名委员会”参加选举，结果“工联”副理事长刘焯华顺利当选为澳门立法会议员。成立于 #$&( 年的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推派理事长刘光普参加 #$&& 年第四届澳门立法会选举，刘直选获胜，成为立法会议员。#$$) 年《澳门组织章程》修改，立法会议席由 #% 个增加到 !( 个，并于次年举行立法会议员补选。“街总”与“中总”青委组成“群力促进会”参加直选，“街总”推派的候选人梁庆庭与有“中总”背景的高开贤成功补选为立法会议员。澳门妇女联合会于 #$$" 年第六届立法会选举正式派出副理事长林淑源为候选人与街总、中总青委、归侨总会等团体组成的“群力促进会”参加选举。当年虽未获成功，但并未气馁，而是自此之后积极参加立法会选举活动，终于在澳门特区成立后的第一届立法会中，妇联副理事长容永恩成功补选为议员，副理事长贺定一获委任为立法会议员。!根据 #$&& 年颁发的有关澳门市政制度的法律，澳门地区设两个市政区———澳门市政区与海岛市政区，每个市政区有两个管理机关———市政议会与市政执行委员会（即“市政厅”），其中组成市政议会的议员以选举方式产生。澳门市政议会设议员#( 名，直选、间选和委任方式产生的议员分别为 * 名、* 名与( 名。海岛市政议会设议员 $ 名，直选、间选和委任方式产生的议员各为 ( 名。" 部分市政议员产生方式采行有限民主的制度后，澳门社区类团体以及从事社会服务的民间社团积极投入市政议员的选举活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澳门妇女联合会，甚至新兴社团新澳门学社也派代表参选!" 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澳门妇女联合会金禧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妇女联合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市政议员。如此，与立法会一样，市政议会的多数议员有社团背景。以第二届（!""#—!""$）市政议会为例，其议员构成见表 %$ 所示。表 %$ 澳门地区第二届市政议会议员社团背景市政议会 议员社团背景澳门市政议会直选温泉（工联）、姚汝祥（中总）、张裕（公务员）、梁庆球（街总）、区锦新（新澳门学社）间选何汉（建置商会）、唐坚谋（市贩会）、李康（街总）、崔世昌（中总）、冼志耀（澳门日报读者公益基金会）海岛市政议会直选梁少佳（街坊会）、莫德岳（公务员）、岑玉霞（街坊会）间选阮子荣（街坊会）、杨景开（九澳越南难民营营长）、何亮照（街坊会）资料来源：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立法会与市政议会都是合议机关，也是不同政治力量的合法博弈场所，来自于不同社团的议员在法律或政策制定过程中运用法律赋予的职权争取本社团所代表的群体利益得到最大化体现。实际上，对于民间社团来说，纵然本社团推选的代表当选，相应工作并不会停止，而往往该议员办事处就设在社团内，或与社团合署工作。如 !"’’ 年街坊总会理事长刘光普当选立法会议员后，于次年设立“刘光普议员办事处”，与街坊总会合署办公，( 年期间共接待 ())) 多人次、近千宗投诉与求助个案。!其后，“街总”副理事长梁庆庭当选立法议员后，也在“街总”内设办事处。因此，“议员办事处”工作成为街坊总会社会事务活动的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吴国昌当选澳门立法会议员后，其议员办事处与“新澳门学社”设在一起。余皆然。! 《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会讯》!""% 年 !) 月 #! 日，第一版。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参与社会行动。社会行动! 是指个人或群体诉诸于公开行动来表达对社会（政治）事务或政府政策方面的不同意见，以期引起大众传媒和公众社会的关注，并借此影响社会事务政策作出有利于确认其主张与利益的变化。社会行动的方式有温和式与激烈式，温和方式包括公开信、记者招待会、请愿、集会、游行、示威等；激烈方式包括占据、罢工、绝食等。澳门民间社团参与社会行动有主动参与也有被动参与，有时充当社会行动的发起者与组织者，有时是行动发生后协助化解纠纷承担居间调停者的角色。据对 "#$$ 年 " 月 " 日至 "#$# 年 % 月 %$日澳门发生的社会行动统计，在 &’ 宗行动中，发生在澳门半岛北区的社会行动占 !’(，而街坊会则积极地介入几乎每一宗北区社会行动，扮演“劝解者和社会控制者的角色”。" "#$$ 年 $月台山居民抗议派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设置的混凝土工地污染周围居民环境，居民拉起横幅静坐抗议，并向社会工作司、公众服务咨询中心、建设计划协调司、工务运输司、工务暨房屋政务司求助，但没有一个部门给予正面解决。# 月，街坊会安排居民代表与污染事主———永利建筑有限公司谈判。至 "" 月，在街坊会的协调下，台山第八街居民与派安混凝土公司签协议书，“派安”承诺采取措施减低泥尘飞扬，空气与噪音污染。"#$$年 ") 月，市政厅拟对佑汉街市建设用地木屋居民实现强制搬迁，引起原居民的强烈不满，部分菜农及木屋居民在马黑佑居民联谊会内集会，发表公开信，致使市政厅和社会工作司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或声明。"#$$ 年 "% 月，杏花新’小业主在大厦内集会，抗议相邻的福泰工业大厦噪音与化学污染。"#$#年 " 月 # 日，杏花新’ !) 多位小业主赴街坊总会，获刘光普议员接见。由于当时澳门尚未制订工业污染的管制法例，刘光普提出，可行办法是通过与厂商协商予以解决。类似的社会行动，!" 吴国昌：《民主派》，香港：青文书屋 "##)，第 "$"—"#! 页；参见吴国昌：《民主派》，香港：青文书屋 "##)，第 "$" 页；莫荣添：“从社会行动看港澳两地的政治发展”，载余振主编：《澳门政治与公共政策初探》，澳门：澳门基金会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政府往往回应不积极，却依赖传统社团去化解。街坊总会及各属会常常以危机介入的方式调解冲突双方利益、平息社会纠纷。如果说上述社会行动多具民间指向，且街坊会以调解者身份介入，那么，在始于 !" 世纪 #" 年代后期澳门反对输入外劳社会行动! 中，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发动者角色。进入 $%#" 年代，澳门经济步入高速发展期，制造业对廉价劳工的需求激增，来自大陆沿海省份的劳工源源不断地输入澳门，引起澳门普通市民的不满。$%## 年 $" 月，工联负责人访晤澳门政府经济事务政务司薛民信，要求政府立即停止输入外劳的审批。$$ 月 $" 日，数十名针织业工人代表前往总督府请愿，递交一封有 &"" 多人签名反对输入外劳的请愿信。与此同时，工联不断接到有关输入外劳对本地劳工利益损害的投诉。$%#% 年 ’ 月，针对澳门政府经济事务政务司薛民信所作的政府仍将酌量批准输入劳工的言论，工联召开常务理事扩大会决定发起各业雇员反对输入外劳的签名运动。签名运动于该年 # 月’ 日正式开始，各业工会会员到工联的各属会或工联签名，工联于 # 月 $(—$) 日在澳门各区征集签名，两天时间内共征得()#)% 个签名。# 月 !’ 日，工联副理事长潘玉兰、温泉、彭为锦和制造业总工会理事长吴素宽携签名册前往南湾澳门总督府请愿，澳督府秘书长罗绮敏代表澳督接受了工联代表递交的签名册及函件。$%%" 年 ! 月 & 日，澳门政府经济事务政务司范礼保表示政府决定重新修订输入劳工政策，并将颁布法令代替当时的批示。* 月 * 日，《政府公报》刊登澳督批示，决定自即日起在 %" 天时间内暂停执行有关输入劳工政策。对此，劳工界表示欢迎。但是工联批评了政府有意将输入劳工由暂时性的批示改为正式法令的设想。( 月 $! 日和 $’ 日，工联属下的织造工会、手工业工会、珠绣塑胶五金职工会、鞋业工会、樟木杠业职工会分别向澳督和经济事务政务司递交请愿信，表示对输入劳工和重订劳工输入法例的强烈不满。随后，政府将暂停输入! 莫荣添：“从社会行动看港澳两地的政治发展”，载余振主编：《澳门政治与公共政策初探》，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劳工的措施在延长两个月的基础上再延长至同年的 !! 月底。澳门反对输入外劳的社会行动，在工联发起的 !"#" 年 # 月的大规模签名运动与工联各属会于 !""$ 年 % 月发起的多次请愿行动之外，还有其他社会力量组织的研讨会之类的行动，无疑，整个社会行动由工会力量主导，而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却充当了发动者与组织者角色。反对输入外劳的社会行动虽然引起了澳门社会的广泛关注，但仍然属于部分社会力量参与的局部性社会行动，采取的方式也比较温和，况且行动指向不仅是澳葡政府，还遭到雇主利益社团的直接反对。至于华人社团的联合性社会行动，如“一二·三”事件，其规模与激烈程度则远甚于反对输入外劳等社会行动。（&）参与澳门回归。澳门的华人社团具有爱国传统，长期的澳葡殖民统治非但没有湮灭华人社团的爱国意志，反而彰显华人社团的民族主义价值理念，自觉地关心祖国与民族的前途命运是澳门社团共同的行动特征。!"#’ 年 & 月，中葡两国签署关于澳门问题的联合声明，澳门进入回归祖国的过渡时期，华人社团爱国热情因此而得到空前释放，参与《澳门基本法》的咨询、制订与宣传，参加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筹备，推动澳门政权的顺利交接⋯⋯迎接澳门回归成为 ($ 世纪华人社团爱国活动的新高潮。!参与《澳门基本法》的起草、咨询与宣传。《中葡联合声明》签署后，由 &# 位来自内地和澳门的各方人士组成的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与由 "$ 位澳门居民组成的澳门基本法咨询委员会先后于 !"## 年 " 月与 !"#" 年 ) 月成立。两个委员会中，有多名澳门各界别社团的负责人。与此同时，澳门各大社团纷纷成立“基本法关注委员会（小组）”。通过讲座、研讨会等多种形式，收集各界对“基本法”的意见，展开对“基本法”条文的讨论，参与和推动“基本法”起草。!""*年 * 月 *! 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了《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之后，各社团开展形式多样的学习、宣传和推广“基本法”的活动，并成立跨社团的“澳门基本法协进会”。"参加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筹备。!""# 年 ) 月 ) 日，澳门特别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政区筹备委员会在北京成立。澳门许多社团负责人进入筹委会，如中华总商会马万祺、何厚铧、许世元等，同善堂崔德祺等，街坊会联合总会的李康等，妇女联合会的杨秀雯、贺定一等，澳门社会科学学会黄汉强，等等。筹委会成立后，不少社团成立关注特区筹备工作的专门组织，如中华总商会成立的“关注澳门回归工作小组”，妇联成立的“迎回归关注小组”，工联及属会分别成立的多个关注特区筹委会工作和迎回归工作小组等，为筹委会 ! 个工作小组开展工作广泛收集意见和建议。按照推委会产生办法，由澳门永久性居民组成的 "## 人的推选委员会中大部分成员必须经过界别社团才能报名参选，因此，推委会的主体是澳门各界别社团的代表者。$%%% 年 & 月 $& 日，推委会以无记名方式选举何厚铧为第一任澳门特区行政长官。可见，推委会的成功运作离不开澳门各界别社团的支持。!迎接与庆祝澳门回归。各社团在澳门回归祖国的后过渡期，创设条件，营造氛围，共同努力，实现了澳门的平稳过渡和顺利回归。如文化、教育、法律社团为解决中文官语化、法律本地化积极创造条件；街坊总会、工联总会、中华教育会、归侨总会、妇联、学联等欢迎中央政府在澳门驻军的决定；各社团为迎接回归纷纷组织“庆回归小组”，举办多项活动。如中华总商会成立的“庆祝澳门回归祖国活动工作委员会”，举办的庆祝性活动包括：发行纪念封、举行庆祝酒会、组织 &## 多名工商界人士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澳门、制作花车参加“澳门各界庆祝澳门回归祖国活动委员会”主办的大巡游活动、在何贤公园内建造“澳门回归纪念亭”等活动。" 澳门妇女联合会在会址内设立“迎接澳门回归倒计时牌”，澳门工人联合总会与广州、珠海市总工会联合在珠海举办“三地职工迎回归文艺晚会”等活动。#类似的由社团单独或联合举办的各种庆回归活动在 $%%% 年 $""# 《澳门妇女联合会金禧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妇女联合会 "###，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页。《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月 !" 日前后的澳门可谓此起彼伏、目不暇接。综观澳门民间社团的活动，其所涉领域极其广泛，经济、社会、文化、教育、体育、政治等多个领域都有民间社团的参与，广泛性构成横向观察澳门民间社团活动所得出的一个基本结论。而纵向观察澳门社团活动，变动性则成为澳门民间社团活动的明显特征。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仅不同社团之间的活动各不相同，即便是同一社团的活动也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差异性。概括起来，增量性扩张和替代性增长共同构成澳门社团活动不断发展变化的基本趋势。以街坊会为个案分析，在 #$%& 年街坊总会成立之前，各区坊会的活动内容单一，仅限于会员之间的互助性福利与联谊活动。据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不久向澳门各区 !’ 个街坊会所作的一项调查表明，各区街坊会举办的“最受坊众欢迎的活动”，有“免费招待 (" 岁以上的老居民聚餐”、“福利敬老活动”、“福利事业，如访贫问苦等”、“帮助解决租务问题，排难解纷”、“旅游与叙餐”、“人寿会，武术班，三八储蓄会”、“青年坊众欢迎武术班”等，筷子基坊众互助会还特别注明“福利事业最受欢迎”。在“福利康乐文体活动外的其他活动”一栏，填写最多的是“大食会”、“联欢聚餐会”。各区街坊会“对街坊总会的工作建议”也是“多办各种形式的福利”。! 可见，澳门经济低度发展时期，在会员生存性需求压力下，各区坊会的活动重心在于为会员谋取福利，以致在街坊会联合总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临时主席刘光普提出对于群众喜爱的“大食会”、“银会”活动可以多搞。" 但是 #$%& 年底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后，其活动没有仅仅停留在各区街坊会的慈善、救济、互助活动上，而是因应社会需求不断增加活动内容，至 !" 世纪末，所从事的活动涉及权益保障、社会服务和政治参与等多个领域。其中，政治参与活动是过去所没有的活动内容，属于社团活动的增量扩张范畴。而在权益保障活动中，从过去关注木屋区搬迁居民利益到成立大厦工作委员会保护大厦居民!" 《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第一次代表大会记录》（#$%& 年 #! 月 &" 日）。《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致各区坊会的调查问卷（#$%’ 年）》（共 !’ 份）。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权益的转移，! 就属于社团活动的替代性增长范畴。类似情况在其他社团中同样存在，如同善堂将原来济贫活动中的施粥改为派米，在派物同时增加慰问金的发放，前者属于替代性增长，后者属于增量性扩张。中华教育会 !"#$ 年代为教师争取政府配售廉价米，而到 !"%$ 年代教育会屡次呼吁政府增加对不牟利私校的津贴。在 !"%& 年 " 月 !$ 日澳门第一届教师节庆祝餐会上，澳葡总督高斯达（’()*+ ,-+.- /- 012-3/( -4+).(）正式宣布接纳教育会意见，自当年 " 月起，发给中小学教师直接津贴每人每月 #$$—5$$ 元，以后随生活指数上扬而不断调整。" 从争取政府向教师配售廉价米到要求政府向教师发放直接津贴，反映了中华教育会维护教师合法权益活动的替代性增长。总之，正是增量性扩张与替代性增长共同推动了澳门民间社团活动领域从福利服务主导向多元化社会化发展。三、澳门社团功能的“拟政府化”运用当今社会结构理论研究中流行的两种分析框架———“政府—社会”二分法与“政府—市场—社会”（第一部门、第二部门、第三部门）的三分法对澳门社会进行研究，可以认为澳门社会是“二元结构”或“三元结构”（三个部门）。实际上，在澳门特殊的管治历程中，逐渐形成一种特殊的社会结构———华人与葡人共处分治的双层二元复合社会结构。“双层”是指政府与民间两个层次，“二元”是指华人与葡人两个不同的社区单元。那么，在澳门的双层二元复合社会结构中，社团作为一种特殊形态的社会组织，其功能超出了局限于民间社会与第三部!" 《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周年会庆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第 6% 页。在澳门木屋居民不断减少乃至走向消亡的同时，澳门都市化带来了大厦居民的日益增多，适应大厦业主权益保护的需要，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于 !""% 年第八届理事会组织结构中设立“大厦工作委员会”。见《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7!6
  • 门范畴内的一般社团功能，兼有部分政府职能，出现了社团功能的“拟政府化”现象，尤其是华人社团中的功能性代表团体，肩负着华人社会的控制与管理职能，甚至一度在某种程度上与澳葡政府分享澳门社会的部分管治权!。前述澳门华人社团活动的广泛性与权威性是海外侨团或国内社团所不曾有的。同样，澳门社团功能的拓展与泛化也是空前的。需要说明的是，下述澳门社团的功能不仅是逐个社团功能的简单累加，而是所有社团功能的复合化与结构化，是社团制度体系的总和性功能。（一）公共物品（!"#$%& ’(()*）的供给功能。澳门社团的活动领域极其广泛，可是相对而言，其基本活动仍然集中在非政府非市场的第三部门，也就是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的公益性、互益性与中介性的社会领域。这些领域的公共物品供给往往出现“缺位”———社会需求旺盛而政府和企业却难以提供。按照曼瑟尔·奥尔森（+,-&". /$*(-）的观点，公共物品是指任何物品，如果一个集团中的任何个人能够消费它，它就不能不被该集团中的其他人消费。" 可见，公共物品的消费具有两个特征———非 排 他 性（0(-12&$"),#$1）与 非 竞 争 性（0(-.%3,$.("*），即谁消费与不消费都不会引起该产品的减少，由此决定了公共物品一般由政府提供。而具有排他性的私人物品，则由以追求利润为目的的企业提供。至于既具有私人物品的排他性又具有公共产品性质的介于私人物品与公共物品之间的产品，一般称其为准公共物品，例如医疗、福利、教育等。#从前述澳门社团的活动不难看出，许多社团都致力于向社会或会员提供某种公共物品或准公共物品。同善堂、镜湖医院!"# 王名等：《中国社团改革———从政府选择到社会选择》，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4556，第 47 页；陈晓春：《市场经济与非营利组织研究》，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 4556，第 78 页。参见［美］曼瑟尔·奥尔森（+,-&". /$*(-）著，陈郁等译：《集体行动的逻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上海人民出版社 6997，第 68 页及第 :;—:< 页注释。比如澳门商会（中华总商会）曾经获得过“商事裁判权”，其对商事纠纷的裁断视同官府。再如“一二·三”事件后的澳葡政府一度丧失对华人社会的控制等。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46<
  • 慈善会等社团所提供的慈善、赈济、医疗服务，中华教育会、工联、中华总商会、同善堂、镜湖医院慈善会等社团所提供的“义学”与免费或低收费的教育服务，街总、工联、妇联等社团提供的社区服务、托儿服务、家庭服务、老人服务、临屋服务等多项社会服务⋯⋯甚至澳门华人民间社团的公共物品供给涉及到筑路、淡水供应、垃圾处理等纯公共物品的范畴。据镜湖医院《劝捐续砌高沙石路小引》碑记，澳门半岛连接拱北的唯一陆上通道———“莲花茎”，因狭隘不平，往来商客行人车辆货物诸多不便，曾于光绪元年募款整修，仍旧沙浮土薄，车马行人拥挤交迫，于是，镜湖医院于 !""# 年（光绪十五年）发动筹募捐款，集资扩建高沙石路，将泥泞狭窄小径变为宽阔平坦通衢。! !#$" 年，澳门淡水供应出现短缺，中华总商会联同澳门各大社团代表，请求广东省及中山县协助解决澳门淡水供应，经马万祺等与广东方面的联络协商，决定在邻近澳门的湾仔竹仙洞、银坑两地建筑水库，向澳门输送淡水，何贤负责筹划款项支持施工以加快工程进度。!#%& 年 ’ 月，竹仙洞水库建成，开始向澳门供水，缓解了澳门的水荒。此后，澳门继续获得珠海大镜山水库及南屏河淡水，困扰澳门的淡水短缺问题可确保无虞。" 位于镜湖马路永乐戏院一侧的新桥花园，面积约 ’&&平方米，原是一片无人管理的空地，垃圾成堆。新桥坊会及坊众出钱出力，于 (& 世纪 %& 年代在原地建起一座篮球场，!#"%年间又续建成新桥花园，作为一座坊众建设的花园，成为坊众休憩去处。#与许多研究者对现代第三部门崛起原因的分析不同，澳门社团承担向社会提供公共物品的功能不是因为社团在公共物品供给的成本与效益上比政府更具比较优势，而是长期以来作为!"# 唐思：《澳门风物志》，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第 () 页。《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第 *% 页；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第(*%—($& 页。《劝捐续砌高沙石路小引》，载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外来管治者的澳葡政府弃守澳门华人社会公共物品与准公共物品供给的职责，面对华人公众的现实需求，民间华人社团被迫代替政府承担公共物品的供给，因此，澳门民间社团的公共物品供给基本上不是如同奉行福利主义的西方国家或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国家那样，出于供给成本与效益的考虑改革原来由政府供给转向民间供给的结果。直到 !"#$ 年代，澳葡政府才开始大规模地进入社会福利领域，建设公共设施，支持民间社团发展社会化服务，从而澳门社会公共物品的供给结束了长期由民间社团主导的格局，进入政府与民间共同合作相互弥补的新阶段。（二）社会整合与社会动员（%&’()(*+,(&-）功能。澳门是一个多元复杂的异质型社会，在一个并不辽阔的地域内，聚集了诸如阶级、民族、语言、文化等多种异质性因素。奇怪的是，高度异质性并没有使澳门成为一个失序与动荡的社会，相对而言，澳门较之于周围地区更显和谐与稳定。究其因，为数众多的民间社团所创造的积极社会资本（.&/(+) 0+1(,+)）! 促进了种群团结与社会信任，释放出巨大的社会整合与社会动员潜能。民间社团不断地向社会供给权威与秩序从而成为澳门社会的间接控制者与社区自治的组织者，实现了澳葡政府与民间社团对澳门的共治（0&2+’(,+,(&-）默契。相应地，任何损害或破坏权力平衡格局的行为，即使是来自于澳葡政府，同样会引起民间社团的抗争与动员，结果往往引发社会震荡。因此，社团动员可以是支持性动员也可以是反体制的抗争性动员。前者形成社会整合，后者引起社会分裂，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将导致权力格局的变迁。社区自治是澳门民间社团重要的社会整合功能之一。在澳! “社会资本”的概念是由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34 5&678(96）于!"#$ 年正式提出，而真正让社会资本引起关注的是美国哈佛大学社会学教授罗伯特·:·帕特南（;&’97, :4 36,-+<）于 !""= 年发表的《让民主政治运转起来》（;4:4 36,-+<： !"#$%& ’()*+,"+- .*,#，37(-/9,&-：37(-/9,&- >-(?97@(,A 379@@4 !""=）一书。有关“社会资本”的讨论可参见李惠斌等主编：《社会资本与社会发展》，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B$$$。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BB$
  • 门民 间 社 团 中，社 区 自 治 功 能 集 中 体 现 在 草 根 阶 层 组 织（!"#$$"%%&$ ’"(#)*+#&*%)$）上。街坊会与工会组织是澳门社会草根阶层社团。作为基层社团，街坊会与工会都注重组织的巩固与发展。澳门半岛的北区是后发展区域，在成为新兴工业区域之前，当地属传统农业区，有许多菜地，居民多为菜农，社团也仅有菜农组织。随着澳门的发展，北区成为工业聚集地，于是，工联总会在黑沙环设立制造业联络中心（制造业总工会）、工人医疗所黑沙环分所与佑汉分诊所、茶水部、黑沙环办事处以及工联青年中心、台山社区中心、佑汉活动中心等联络性和服务性组织。同样，街坊会为适应北区的佑汉和黑沙环两个新区的兴起，于 ,- 世纪 .- 年代将原“马场居民联谊会”改设为“马黑佑居民联谊会”。这样，同属街坊总会的筷子基坊众互助会、青洲坊众互助会、台山坊众互助会、望厦坊众互助会、马黑佑居民联谊会 / 个街坊社团分别代表北区 / 个集中居住区内的居民。01.. 年，出于统筹北区工作发展的需要，街坊总会成立北区工作委员会。望厦坊建成后，街坊总会与澳门政府社会工作司合作开办第一间综合性社区中心———望厦社区中心。!从地域分布上看，街坊总会的属会———各区街坊会基本上覆盖了澳门全境（见图 2 所示），各区坊会和街坊总会的其他属下机构一起联结成坊会组织网络，并发展成为基层社区事务的管理者与社区自治的组织者。作为社区类社团，澳门街坊会的街区工作" 包括：（0）社区服务。街坊总会直接开办 0/ 个服务中心和 0 所中小学，推动各区街坊会开办 03 个服务中心、, 间医疗所、2 个自修室和 0 所小学，服务领域涉及家庭、老人、青少年、幼儿、医疗和教育等，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社区服务网。!" 姚鸿明：“努力耕耘，与时俱进———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的街区工作初探”，载《“,0 世纪社区工作新趋势”研讨会论文集》，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011.，第 43、4.、22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0，第 .1—1, 页；吴国昌：《民主派》，香港：青文书屋 011-，第 02/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0
  • （!）社区发展。协助木屋居民搬迁，争取合理补偿与优先安置。为解决低收入家庭“居有所屋”，发动和组织居民评议、请愿，促请政府关注，修订有关经济房屋、社会房屋法规。发动大厦居民成立组织（业主会或管委会），团结合作，化解纷争，维护权益。动员与依靠社区力量，挖掘社区资源，改善营商环境，推动社区经济发展，谋求社区自救与经济振兴。（"）社区教育。开展城市清洁、交通安全、消防环保等宣传活动，提供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咨询，推动社区照顾与社区关怀，推展公民教育与培训社区领袖。（#）社区参与。街坊总会设立社会事务委员会，下设交通、治安、卫生、市政、环保、公共事业等多个关注小组，反映居民意愿，鼓励居民参与。街坊总会积极推举社区代表，参与澳门立法会、市政议会的选举以及政府内多个咨询机构。街坊会的街区工作强化了居民之间的社区联系与团结，培育了社区居民的归属感，促进了澳门的社区自治与社区整合。可以说，澳门街坊会在正式的强制性的行政整合与法律性整合之外提供了一种非正式性非强制性的社区整合机制。同样，息讼弥争也是澳门民间社团重要社会整合功能的反映。劳资关系一般被认为是社会关系中难以协调的矛盾。而澳门没有发生过全面的剧烈的劳资冲突与对立，澳门的工会团体与工商社团之间保持了长久的合作关系。据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副理事长彭为锦介绍，工会处理劳资纠纷事件，第一步是希望劳资双方能自行解决，如果双方谈不拢，工会才出头，若能达成协议便解决了，但如果工会出头也谈不拢，劳方便要向澳门政府的劳工处投诉，若劳工处能解决，也不会扩散出去，假若劳工处不能解决，才可能见报。! 从工会处理劳资纠纷的程序可以看出，发生劳资纠纷时，工友在求助于政府之前，先行向工会求助，也就是说，澳门多数劳资纠纷是在进入政府层次前得到解决的，其中社团发挥了纠纷升级的障隔功能。一些劳资纠纷发生后，往往由代表工人的工会组织与代表资方的商会组织共同协商解决，如 !$ 世纪 %$ 年代，一些公用事业公司工人! 吴国昌：《民主派》，香港：青文书屋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争取同资方订立劳资协约以及大光等火柴厂工人争取恢复十足支薪的劳资纠纷，都是经由工友、资方、工会联合总会、中华总商会四方代表会谈协商解决的。再如 !" 世纪 #" 年代，澳门建筑业快速发展过程中工伤事故频发引起工人忧虑，$" 个建筑行业工会组成了建造业工人福利会，与澳门建筑置业商会协商，争取到资方支付福利费，为工人投保，解决建筑工人的工伤补助。$%#& 年 % 月，建造业工人福利会向澳门建筑置业商会反映，有少数建筑商未肯合作代收福利费，建筑置业商会予以协助得以解决。$%## 年 $$ 月，建造业工人福利会提出调整工人福利费征收金额，两会达成协议定期实施。直到 $%’( 年 ’ 月，因澳门已实行劳工保险法例，建筑置业商会与建造业工人福利会协议停止征收工人福利费。!至于社团内部会员之间的纠纷协调更是经常性的。如澳门建筑置业商会在 !" 世纪 ’" 年代处理的几起内部纠纷：$%’) 年( 月会员新瑞祥公司因承建工程与澳门置地公司发生纠纷，求助于该会，经居中协调获解决。$%’( 年 % 月，“雅柏花园”承建合约分判商追讨欠款事件，经该会两个多月的斡旋与多方洽商，得到 新 发 展 商 的 体 谅，同 意 垫 支 欠 款，事 件 终 获 解 决。$%’# 年，豪景花园小业主因大业主牵涉债务纠纷，被债主诉诸法院，引起拍卖危机，经该会从中斡旋，债务人双方愿意庭外和解，停止拍卖，事情得以解决⋯⋯街坊会甚至经常性参与排解居民会员的家庭纠纷、租务纠纷等。澳门民间社团具有强大的社会动员能力，尤其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更有出色表现，如国内抗战时期的救灾赈济行动、澳门几次反葡斗争等。国内抗日战争爆发后，澳门华人社团迅速行动起来，临时组成联合性的统一组织———各界救灾会"，展开救灾赈济活动。各界救灾会是澳门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 有关“各界救灾会”的成立，参见《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该组织的运作情况，当时的《华侨报》（澳门）有较详细的报道。《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第 *# 页； 《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 年特刊》，澳门：澳门建筑置业商会$%’’，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善会、同善堂、中华教育会等华人代表性社团共同组成的，其决策执行机构———常务委员会委员由各社团推派的代表组成，下设的多个专门性办事机构，由各委员分任之。常会以合议方式作出决策，各社团推派的委员负责本社团的贯彻落实，如大型筹募活动，常会决议后，由各界救灾会制发《告同胞书》，商会负责向澳葡总督或有关政府部门“讨取人情”（审批手续）等对外联络以及活动会所安排等工作，教育会、妇女慰劳会负责组织学生（往往以女生为主）劝募队，在其他行业性社团协助下，开展具体募款工作，一些青年组织负责举办形式多样的宣传鼓动工作（如演剧、比赛等），促进款物募筹，同善堂、镜湖医院慈善会等参与筹募的监督工作。由此，形成在各界救灾会领导下的各社团分工协作深入发动的动员模式。事实证明，该模式在募集款物进行集中性救灾赈济中显示出强大的社会动员功能。同样，在澳门华人的反葡斗争中，各社团联合组成统一性组织，如“一二·三”事件中成立的“反对澳葡迫害代表会”及其后的“各界同胞代表会”，“各界同胞代表会”还于 !"#$ 年% 月组织“支援港九同胞反英抗暴斗争委员会”，领导澳门各界举行声援示威游行，向港英驻澳门领事馆抗议。! 尽管各社团统一性组织的名称各异，其巨大的动员能力却是相当类似的。实际上，不仅在非常状态下，即使是常规性的重大庆典（如国庆）等活动中，该模式的社会动员功能一样屡试不爽。而多数澳门代表性社团，因其具有与上述各社团统一性组织的相同结构，在诸如澳门的立法会与市政议会选举等活动中，尽显其不同凡响的社会动员能力。澳门民间社团的动员能力植根于社团的组织结构形态，澳门民间社团一般由基层性组织与功能区域内的代表性组织两部分组成，这种动员型的结构形态将组织动员所需要的广泛性与代表性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从而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动员能力。在一定意义上，澳门许多功能型代表团体属于动员型社团。! 《大众报》（澳门）社：《澳门工商年鉴（!"#$—!"#"）》，澳门：澳门《大众报》社 !"#"，第四篇“社团福利”，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三）利益综合与利益表达功能。社团的利益综合功能，是指社团对所属会员及其所代表的部分社会成员的利益、意见、愿望与要求进行综合、提炼，经过一定程序转变为社团集体性的政策主张。社团的利益表达功能，是指社团将所属会员及其所代表的部分社会成员的利益、愿望、意见转化而成的政策主张通过一定渠道表达出来，其中最重要的表达方式是对政府决策施加影响，促使公共政策最大限度地容纳本社团的利益主张。社团的利益表达方式体现为被动表达与主动表达，被动表达是政府在政策制定过程中向社团作出的咨询，是自上而下的过程；主动表达则是社团直接参与公共政策的制定，是自下而上的过程。无论是被动参与还是主动参与，社团在公众与政府之间充当了中介角色。个人化利益经过社团渠道综合成组织化利益表达出来，同时，社团通过参与（主动或被动）公共政策的制定与执行而成为政治社会化的场所。澳葡时期的澳门华人社团虽然因为缺乏取得政治权力通道而无法成为政府体制的组成部分，但是并非完全不关心政策的制定，而是通过多种形式对政策形成施加一定的影响。如，各社团利用传媒，透过演讲、座谈、请愿、集会、游行、示威等方式，向澳葡当局表达意见、要求，对政府施加压力与影响，谋求对公共政策的倡议与监督。澳门许多公共政策以及法律法规吸纳渗入了各相关社团的意见与要求。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促成了包括《劳资关系法》在内的一系列保障工人权益的立法措施。在 !" 世纪 #" 年代之前，工会以争取与个别企业或行业签订劳资协约的方式保障工人权益。进入 !" 世纪 $" 年代以后，工联开始向政府倡议劳工立法。%&$% 年底，工联负责人晤访澳葡政府社会事务政务司，要求订立保障工人权益法例。%&$! 年! 月，工联总会第十九届会员代表大会作出决议，促请政府订立保障工人职业生活、工人安全生产与工伤赔偿等方面的法例。在工联与各业会员的努力下，澳门政府于当年 %" 月颁布《工业场所劳工安全与卫生总章程》，%&$’ 年订立《劳资关系法》，对涉及工人的多项基本保障作出规定。%&$$ 年，澳门政府设立“社会协调常设委员会”，在工联代表的力争下，该委员会将修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改 !"#$ 年《劳资关系法》列为首项工作议程。在讨论过程中，工联代表竭力说服参与修改的其他人士，终于在 !"#" 年颁发的新劳工法中，工人职业生活的保障水平得以提高，工人福利和工作条件得到改善。! 中华教育会对于 !"%# 年澳门政府颁布的“职业税章程”所定免税额影响低薪教师生活的条文，先后于!"#& 年 ’ 月与 !"#! 年 ( 月两次去函立法会，要求提高豁免额及要求豁免不牟利私校教师之职业税。至 !"#$ 年，政府接纳教育会要求，宣布不牟利私校教师在缴纳职业税方面被视作公用行政团体人员看待，即可豁免职业税。该会于 !"## 年起参与澳门《教育法》及其补充法例的制订。" 澳门新闻工作者协会与新闻工会团体一起敦促立法当局修改《新闻法》，等等。吸纳民间社团参与政府决策和管理逐渐得到澳葡政府的重视，为澳门民间社团利益表达创造了有利条件。!"#) 年 ) 月，澳门政府行政政务司韦德霖主动邀集街坊会联合总会正副理事长座谈，表示政府应加强与街坊会的接触、沟通与了解，并邀请“街总”分别派代表参加政府委任的专门委员会负责对澳门市政厅与海岛市政厅的改组工作。刘光普在座谈中提出，市政厅“凡在执行一项新措施前，应事前征询居民意见”。% 月 %日，行政政务司韦德霖在改组澳门市政厅会议上讲话，提出刘光普（时为“街总”理事长）将成为市民与政府之间的沟通桥梁。随即，刘光普与"仔坊会主席陈永昌分别成为新组成的澳门市政厅与海岛市政厅委员。# 街坊总会也把“积极参与社会事务，维护居民合理权益，鼓励坊众参与、敦促政府完善有关民生的法例和措施”作为日常工作之一，对事关民生事务的治安、房屋、就业政策多方参与，如关注《社会房屋租赁制度》、《经济房屋配售法规》和《经济房屋管理章程》等法例的制定，!"# 《街坊总会正副理事长应政务司邀约座谈记录》（!"#) 年 ) 月 ’* 日）、《街坊代表参加改组澳门市政厅及离岛市政厅首次会议摘要》（!"#) 年 % 月 # 日）。《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周年会庆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召开多个座谈会，收集坊众意见，向澳门房屋司等有关部门提出完善房屋政策、制订房屋发展长期计划、兴建经济房屋与社会房屋等政策性建议。街坊总会社会事务委员会配合澳门政府财政司，举办有关重估房屋价值和租值讲座，探讨房屋税与物业转移税征收的合理性。!随着类同于上述“工联”与“街总”对澳门立法和公共政策的直接参与在 !"#$ 年之后的不断扩大，特别是澳门立法会、市政议会以及政府咨询机关向华人社团的开放，澳门华人民间社团在利益表达渠道拓宽的同时，衍生出政治精英的录用与输送功能。在为 !""" 年澳门特别行政区成立所作的各项筹备中，一批社团精英陆续进入相关机构，更加凸显了澳门华人民间社团的政治录用与输送功能。澳门民间社团实现对法律法规与公共政策的有效参与，还延伸出社团的政治社会化功能，社团参与政策的制定，同时，也承担向会员及其联系的部分社会成员解释公共政策的功能，促使政策的传播与执行，在此过程中，社团成为不同的社会成员（会员）与政府互动的介质，透过民间社团介质，实现了政治社会化。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澳门中华教育会一方面为各华校向华视学会转呈意见，另一方面也向各华校转达澳门政府华视学会的法令和要求。正是教育会的转介使得澳门政府的教育政策能够为各华校执行，从而实现了政府教育政策的社会化。" 较之教育会，澳门中华总商会向会员转介澳葡政府经济政策更显频繁，澳葡政府的税收、贸易等多项法规政策的葡文版本常由“中总”译成中文本张贴于会所内，以备会员查询。澳门建筑置业商会于 !"#! 年 % 月配合政府整顿施工工地，印制宣传标语张贴于各施工工地，禁止施工单位随处堆放建材砂石，以免妨碍交通与行人。!"&$ 年 !’ 月，邀请劳工事务署派员讲!" 《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会庆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第 !&$ 页。《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会讯》!""( 年第 !% 期；《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 !""&，第 ($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解工地安全事项。! 社团成为澳门政治社会化的公共空间。澳门民间华人社团担承的利益综合与利益表达功能，乃至于衍生出的政治精英录用与输送、政治社会化功能肇因于澳门特殊的政治状况。澳葡统治时期，澳门缺乏政党政治的生存条件，澳门本土性政党组织付之阙如，民众利益缺乏综合与表达的政治渠道，社团的存在为之提供了一个替代性选择，因此，澳门民间社团出现部分功能的政党化现象是不奇怪的。（四）文化认同与价值传递功能。结社意味着归属与认同，在这个意义上，社团是部分社会成员寻求共同归属的结果。形成团体性认同的因素，有直接的利益，也有非利益因素，如个人偏好、克里斯玛型（!"#$%&’#）" 社团领袖的超凡魅力等。不可否认，利益是团体认同的基础，而至为牢固的深层次认同却是由文化价值理念建构的。对于存在于异质性多元文化环境中的社团，文化更凸显为社团认同的象征性符号。社团文化是社团成员之间共同拥有的一整套行为规范和价值理念系统。在社团文化系统中，行为规范（章程）处于日常的显性层次，而价值理念则属于潜性的核心层次。社团文化功能的实现，与社团经济功能、社会功能实现一样，离不开社团活动。除了文化、教育、学术类社团的直接性文化活动外，即使是非文化性社团活动，其背后同样存在着一定的文化价值取向。如慈善类社团，在从事赈难济贫活动的同时，也向社会输送仁爱与互助的价值观念。也就是说，在社团供给的公共物品中，已经内在地包含了一定的文化含量。无形的文化价值观念随着有形的物品或服务一起输入社会，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实现社团对社会的价值供给与文化传承。文化，既有层次之分，亦有领域之别，政治文化与社会文!" “克里斯玛”（!"#$%&’#）原为《新约全书》中的术语，意为“天赐之物”。马克斯·韦伯（(#) *+,+$）借用此语，定义为一种具有超凡魅力、非凡品质的权威类型。参见［英］戴维·米勒（-#.%/ (%00+$）等主编，邓正来等译：《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1223，第 141 页。《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34 年大事纪要》，载《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1255 年特刊》，澳门：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1255，第 62、77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335
  • 化各有相对边界。政治文化是指在一定时期内形成的与政治制度相联系的政治信念以及权利义务观，而社会文化是指流行于社会共同体内或族群内的主流价值观、道德观等。相对而言，政治文化因其与一定的政治制度相联系而具有可变性与流动性，社会文化因其与民族、种群相联系而具有先赋性与稳定性。对于澳门华人社团来说，其多样性活动所形成的文化认同可以分为政治文化认同与社会文化认同。政治文化认同，多由社团采用直接性外在活动形式来实现，具有灌输性与易变性特征。而社会文化认同则更多地内化在社团活动之中，具有内生性与恒久性。众所周知，!" 世纪的中国，政治制度经历了从封建君主专制向社会主义制度的转折，政治思想经历了从各种思潮百舸争流到马克思主义一枝独秀的转折，在上述两个转折过程中，澳门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管治状况而受到不同政治力量的 青 睐。保 皇 会、同 盟 会、 国 民 党、 民 盟、 中 国 共 产 党⋯⋯近代以来活跃在中国政治舞台上的许多政党社团都曾试图以澳门为其思想宣传与政治运筹的活动基地，于是，它们在澳门成立社团并依托社团开展有助于促进其政治主张的活动。其中，国共两党领导与支持的澳门不同华人社团对相互对立的思想政治文化的控制与争夺最为激烈。直到 #$%% 年“一二·三”事件发生，澳葡政府关闭在澳亲台社团，从而结束了华人社团所从事的对立性政治文化活动，澳门华人社会的政治文化认同趋向一致。可见，政治文化认同功能是澳门华人社团自觉性政治活动的客观结果，也是华人社团两个重要文化功能之一。对于澳门华人社团来说，与政治文化认同功能的流变性相比，社会文化与价值观念的供给更显经常而恒久，特别是对中华传统文化及其价值观念的传播与认同。澳门早期华人慈善社团章程中，列入弘扬中华文化、倡导仁慈风尚的内容。成立于#&$$ 年（光绪二十五年）的嘉善堂，其章程第二条明确“本堂原合善士捐资，为送药剂丸散，赠医宣讲、送善书、执字纸等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
  • 事起见”，至于“衙门公事，以及街外别项事件，一概不理”。!在镜湖医院慈善会的早期活动中，!"#! 年（光绪十七年），何穗田等 " 人倡办惜字社，在镜湖医院内竖立“崇文社碑记”，决定“将筹募款项生息，交与镜湖医院日后收购破旧书籍，雇用工人捡拾字纸”。惜字社敬重字纸，以“敬字惜纸”的方式表达对中华文化的珍惜与敬重。" 澳门同善堂成立之前，有“同善别墅”在澳门“讲圣谕、派善书”活动。据现藏于同善堂的一份有关“同善别墅”的文件《华政厅批准同善别墅开设医堂讲堂》称：“本墅办理赠医施药以及宣讲善书，俱系方便于人，不受人家银两之事”。# !"#$ 年，正式成立的同善堂延续了“同善别墅”的活动，在其立案章程中载明活动范围为“送时症丸散、赠医、宣讲、送书、敬执字纸”。$ 巧合的是同善堂活动范围与嘉善堂几乎完全相同，纵然是成立于同善堂之后的嘉善堂章程以前者为蓝本写成的，对照当时同类社团章程，不难看出，其时慈善类社团兼具提供初级公共物品与促进传统文化的社会认同功能。同善堂创办之初，即向澳葡政府申请开办“宣教会”，当局同意同善堂设立讲坛宣讲“圣谕”。!#$% 年同善堂炉石塘新址建成启用，立即倡办“同善堂贫民义学”，利用堂址的三楼长生殿作课堂，供奉先圣孔子神位，并于每晚由同善堂秘书陈清泉在大堂讲“四书五经”，宣传孔孟儒学。同善堂宣讲“圣谕”对儒家文化在澳门的传播产生了影响。一生热衷于中葡文化交 流 的 居 澳 葡 人 汉 学 家、历 史 学 家 高 美 士（ &’() *+,-./.*+01)），于 !#23 年出生在与同善堂相邻的房子里，童年与少年时代的高美士经常到同善堂听“圣谕”讲学，接受儒家文化!"#$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42—!#!!）》，澳门：澳门基金会 $22$，第 $!! 页。《华政厅批准同善别墅开设医堂讲堂》（光绪十八年七月十九日），载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 $22$，第 35 页。吴润生主编：《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22!，第 5# 页。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42—!#!!）》，澳门：澳门基金会 $22$，第 626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62
  • 的熏陶，由此培养了他对中华文化的情感，为其日后从事中葡文化交流打下了基础。!直接推动澳门兴儒尊孔形成风尚的社团是康有为领导的保皇会，以及在保皇会影响下成立的澳门孔教会。康有为发动维新变法，“托古改制”，掀起尊孔祭孔之风。其领导的保皇会一度在澳门十分活跃，从而引领澳门尊孔活动走向兴盛。如前所述，保皇会于 !"## 年在澳门原生学堂举行祭祀孔子诞辰典礼，场面极为壮观，气氛极其隆重。“堂下门外，走观者不计其数，屏息鹄企，相顾动容，以为未见之事”。" 在康有为的尊孔思想影响下，澳门出现一批尊孔绅商，如卢廉若、陈绥之、郑逸洲等，他们中的一些人于 !#!$ 年发起成立澳门孔教会。自始孔教会成为澳门弘扬儒家文化的核心组织。!#!% 年，该会募款创建澳门孔教学校，由澳门首屈一指的富绅卢廉若出任校长。就读的侨胞子弟多达四百余人，极一时之盛。# 在其后的岁月里，孔教学校得到澳门各界人士的支持，尤其是澳门的一些绅商名流，如 高 可 宁、蔡 文 轩、何 贤 等，甚 至 连 澳 督 也 十 分 重 视。!#%$ 年该校遭遇暴雨袭击，部分校舍坍塌，澳门总督戴思乐（&’()*+, -’.)/0*1 2+*3+*)’）拨款 "$$$ 元用于修葺校舍、添置校具。!#44 年，何贤捐巨资改造孔教会会址，将会内所有堂所作为属校孔教中学校舍。$ 澳门孔教会除督办孔教中学及义学外，还主持民间尊孔祭孔的孔圣诞纪念活动。长期以来，由于澳门孔教会始终处于绅商名流领导支持之下，无形中提高了儒家文化在澳门的传播效果，有利于树立儒家文化在多元文化中的权威地位。在专门性的文化团体外，其他各类社团举办的形式多样的!"#$ 《大众报》（澳门）社：《澳门工商年鉴（!#4#—!#5$）》，澳门：澳门《大众报》社 !#5$，第四篇“社团福利”，第 66 页。丁中江：《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5%，第 5" 页。汤开建等主编：《鸦片战争后澳门社会生活记实———近代报刊澳门资料选粹》，广州：花城出版社 6$$!，第 5$6 页。陈树荣主编：《同善堂一百周年特刊》，澳门：同善堂 !##6，第 "7 页；《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 6$$6，第 7#—"$ 页。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68!
  • 群体性传统活动，如上坟祭祖、粤曲戏剧、书法绘画、内地旅游等等，客观上都有利于强化会员以及其他社会成员对中华文化的认同。实际上，在澳门华人社团活动中，无论是直接性文化活动，如文化教育、新闻出版等，还是似乎与文化无直接关系的活动，如保护权益、赈灾济贫!、社会服务等，都在悄无声息地传递着诸如忠诚于祖国的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以群体为本位的集体主义、重视发扬仁爱与互助精神的儒教伦理主义等文化价值观念。正是华人社团长期不懈地重视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才会在如今的澳门出现令许多域外人士所惊诧的仁风义雨、守望相助、宽容和谐、多元共存、民风淳朴的人间景象。非但如此，澳门社团文化与价值供给功能通过价值回馈与文化冲突而出现“倍增效应”。价值回馈功能在慈善性公益性社团中表现尤其明显，一般来说，慈善或公益活动指向的资助对象在接受有形的物质性援助同时，也接受了慈善价值教育，一旦其能力成长到足以进行公益活动时，多数过去的受捐人转变为后来的捐赠者。如许多接受过同善堂救助的人，感于同善堂的恩惠，在自身经济条件好转后，向同善堂捐赠款物，救助其他贫民。" 由此，形成澳门慈善性公益社团的“恩惠链”，也可称作为“慈善价值输送链与接力棒”。此其一。其二，由于澳门华人民间社团处于多元异质性文化环境之中，多元文化环境既有益于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也有助于文化的区别与辨识。特别是发生文化价值冲突时，反而可以借助冲突，强化认同。如澳门历史上发生的几次华葡冲突事件时，华人民间社团因种族性冲突而获得空前团结，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的中华文化价值理念得以空前强化。总而言之，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是与社团活动相一致的，具有多样性与广泛性特点。在公共物品供给、社会整合与动员方面，民间社团功能出现“拟政府化”，而在社会政治参与、利!" 笔者于 !""! 年 # 月 $% 日访问澳门同善堂值理林近先生的访谈记录。澳门的一些大型慈善性募捐行动常以“义”字相号召，如义卖、义捐、义演、义舞、义拉等等，由此折射出赈济性公益活动的文化与价值传递功能。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益综合与表达方面，民间社团功能出现“拟政党化”。澳门民间社团功能所以发育出与众不同的“拟政府化”与“拟政党化”功能，确非偶然，而是与澳门社会双层二元治理结构紧密相关。正是因为二元治理结构的存在，作为外来管治者的澳葡政府，受限于自身的资源能力与沟通能力，无法提供覆盖全澳的公共物品、社会权威与社会秩序，特别是对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社会治理单元———华人社会而言，来自于澳葡政府的公共物品、社会权威与社会秩序的供给总是处于短缺状态，或者说供给功能上存在“政府缺位”。而公共物品、权威与秩序却是保持社会运行须臾不可缺少的，由是，华人社团成为政府功能的替代者，它们面向华人社会提供公共物品、社会权威与社会秩序，同时也取得了华人社会的部分控制权与治理权。当然，“拟政府化”功能不等于政府功能，其中本质性差别在于澳门社团并不拥有政府的暴力与强制功能，至于社团“拟政府化”功能的间接实现方式，同样也体现出与政府功能实现方式的直接性特点形成明显差别。其二，社团与政党不同，通常情况下，社团是不直接与政治权力发生关系的，而澳门民间社团功能的“拟政党化”现象，同样是因为在澳门双层社会治理结构中，上层政治权力并非源自于澳门社会内部，而是源自于管治国的葡萄牙政府，殖民体制下政治参与通道的非民主化设计，严重压缩了政党在澳门产生的空间。即使是始自于 !"#$ 年代中期的渐进性的有限政治开放，仍然是以利益界别内的社团为参与载体来设计的，并成为澳门政治参与的初始路径，影响了其后澳门政治实践的发展，形成事实上的路径依赖（%&’( )*+*,-*,.*）。由是，当民众利益需要综合与表达时，当政治参与和政治社会化需要工具性的技术手段时，“政党缺位”（或可谓“不在场”）所形成的功能真空产生替代性需求，于是，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逐渐衍生出部分应由政党承担的功能，此即澳门民间社团功能的“拟政党化”之由来。从纵向观察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随着社团生存环境与社会成员需求变化而不断调整与转移社团功能乃其明显特征之一。传统功能的弱化与新兴功能的展拓成为社团功能转移与变迁的第三章澳门社团结构演化与功能﹃拟政府化﹄/00
  • 基本方式，而从单一化经过综合多元发展逐渐走向专业化是澳门民间社团功能变迁的基本路径，即表现在过程上，社团总体性功能变迁经历了从单一化到多元化与从多元化到专业化的两个连续性发展阶段。当然，具体到社团个案，未必每个社团都完全一致地同步实现上述两个转变相统一的过程。有的社团已经完成转变，有的社团正在转变之中，也有社团诞生时即是专业化的功能性社团，还有的社团本身属于功能区域内的综合性代表团体⋯⋯社团个体之间功能转变的差异性并不能否认澳门民间社团功能总体性变迁的专业化发展趋势。对于澳门民间社团来说，从向华人社会提供简单的初级公共物品以满足居民起码的生存性需求到社会政治参与以及公民权利与意识等新型文化价值观念的社会供给，体现了澳门民间社团功能发展的多元化进程。而在社团供给功能的实现上，随着澳门经济社会发展，公共物品的社会化供给与社会需求层次的高级化引起社团功能的持续性分化不断地削弱“全能型”社团的存在基础，同时，随着澳门殖民体制的消亡与社会自治的实现，社团的某些附加功能，如政治对抗与意识形态对立、身份证明、中葡沟通等功能，或趋于消亡与萎缩，或得到剥离与归位，上述两种趋势加速了澳门民间社团功能从追求综合性发展向追求清晰的专业化定位转变，推动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性分布格局的形成。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作为社会组织体，社团拥有一些共同元素：成员与资源，以及将之组合起来投入运行的规则、制度乃至观念。在某种意义上，社团就是部分社会成员与资源要素按照一定规则建立起来的内部结构与外部关系的总和。和其他社会有机体一样，社团也存在一定的组织生命周期，其兴衰演变受到遗传与环境的双重约束。也就是说，社团组织变革是由组织历史与组织环境决定的。! 如果一个社团从其组织历史中承继的特质与组织环境相适应，那么，该社团取得相对稳定的平衡态；反之，如果一个社团从其组织历史中承继的特质与组织环境不相适应，那么，该组织面临着或者拒绝变革而衰亡或者寻求适应进行组织变革从而延长组织生命的两种不同结局。因此，社团的变革态是恒久的、经常性的，而社团的稳定态是暂时的、相对的，凝固态组织则必然因失去生机而走向衰落。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外部关系的发展，同样说明了这个道理。一、组织变革：从简单混合式到层级化、职能化与制度化社团的运行与治理离不开一定的组织结构与组织制度，而! 李普特关于文化演变的解释模式对研究社团组织变革具有启发意义。参见!"#$"% &$’’()*， !"# $%&’()*&+ &, -(’)(.#，+,-.$##,/ 012 3453 2 ’2 6 2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758
  • 社团的组织治理结构与决策运行方式一般是由社团章程明确规定的。对于澳门社团来说，会章是不可缺少的，即使是成立较早的澳门社团大多有成文章程。澳门社团章程的完备性，是与澳门社团登记制度密切相关的。按照《葡萄牙民法典》有关法人设立的规定以及澳葡政府的结社法规，! 社团必须制定成文章程，并经公证员公证后，由公证员交《澳门政府公报》（俗称“宪报”）刊登（如以后章程需要修改，同样须经公证及在《澳门政府公报》上刊登），并送交检察官，以便核查社团成立是否违法。社团的章程及其修改，只有在《澳门政府公报》上刊登后，才对第三人（社团成员以外的人）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公证员将经公证的社团章程交澳门政府社团登记机构"立案登记。可见，订立章程是澳门社团取得合法性认可的必要条件，也是社团成为法人的核心程序。正因此，与同时代的其他地区社团相比，澳门社团的制度化水平起点较高。#检视澳门社团章程，除列明名称、宗旨、会员、财产等条款外，社团的组织体系与组织治理是其重要构件。所有社团章程都对自身组织系统与权力架构作出程度不同的规定，从而为分析澳门社团组织变革提供了制度样本。从不同类别社团在不同时期制定或修改的章程中可以追寻出澳门社团组织变革的基本线索，也可以比较出同一时期不同类别社团之间组织系统的!"# 需要说明的是，在澳葡时期，葡文为官方语言，法律文书须以葡文为准。因此，受葡文识读能力所限，澳门不少华人在成立社团时，情愿花钱将其章程委托律师代写代译，以致出现刊登在《澳门政府公报》（“宪报”）上的不同社团章程内容严重雷同现象，甚而至于仅是社团名称的区别。即便如此，不同类别社团以及不同时期成立的社团章程仍然存在差别，因而，给本书运用社团章程来分析社团组织结构的变化留下可能性。!"#$ 年前澳门社团登记机关为“民政总局”，!"#$ 年以后改为“身份证明司”，!""" 年澳门回归后“身份证明司”改为“身份证明局”。虽然在不同历史时期澳葡政府的结社法规有所调整，但要求社团具备成文章程作为成立的基本条件始终未加改变。这可能与葡萄牙属于大陆法系有关。澳门特区政府成立后，社团成立对章程的法律要求同样没有变化。参见陈海帆：《澳门的居留制度及身份认别制度》，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陈健霞：“社团与法律”，载《澳门社团现状与前瞻》，澳门：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同构性与差异性。由于澳门社团数量众多，无法逐一进行“完全性描述”，本书采用“选择性描述”基础上的总体性研究方法，选择澳门不同类别团体中代表性社团个案进行分析，从中归纳出澳门社团组织变革的总体特征。如前所述，澳门社团的发展历程!，因其动力消长而出现过三次高潮，在 !" 世纪内形成前继后替的两大历史阶段。选择澳门社团发展历程中的转折时段作为观察样本期，分析澳门社团组织系统与组织治理在不同时段的形态特征，进而勾勒出澳门社团组织变革的动态演变趋势，乃本书研究之路径。（一）初步发展时期的澳门社团组织系统。在数量庞大的现存澳门社团中，除起源较早的神缘性宗教团体外，世俗性社团中以慈善团体成立为先。著名的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分别成立于 #$ 世纪 %" 年代与 $" 年代。进入 !" 世纪后，先后有澳门中华总商会与澳门中华教育会的诞生，直到 #$&% 年国内抗战爆发，澳门社团处于初步发展阶段。初期阶段的社团组织系统，可管窥于同善堂等社团个案。社团个案之一，澳门同善堂。澳门同善堂" 成立于 #’$! 年，是澳门历史最悠久的慈善社团之一。同善堂创办初期，属于会员公益型社团。“本堂所有善士，经捐至少五元，为本堂股友”，由此可以肯定，同善堂是会员制社团。同时，同善堂的慈善活动如送丸散、执字纸、赠医、宣讲等，所嘉惠的对象并非会员（堂内股友），而是如《大西洋钦命澳门地扪暨属地总督札谕》所言，“兹据所设，乃是行善之事，有裨于本澳华人贫民”，即澳门需要救济的华人贫民，由此可见，同善堂不是会员互益型社团，而是社会公益型慈善团体。!" 参见《同善堂章程》，澳门历史档案馆澳门民政厅（()*+,+-./(012 3+4+5）档案 #’$! 年 #! 月 ! 日，第 #"$ 号；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6"—#$##）》，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具体阐述参见本书第二章。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至 !"#" 年，同善堂陆续设立了“保产善会”、“施棺木工善会”、“施药剂善会”、“&恤善会”与“中元水陆超幽会”$ 个专业善会，其组织系统见图 !% 所示。股 友 大 会值 理 会图 !% 澳门同善堂组织系统（!"#&—!"#"）施棺善会施药善会&恤善会水陆超幽会保产善会图 !% 显示了同善堂的组织结构，结合《同善堂立案章程》（!"#’ 年）可以分析同善堂成立初期的组织制度与组织系统特征：（!）“每年十二月初一日，齐集各股友公推值事十位”，可见，全体会员（股友）大会为最高权力机关。（&）值理的产生，“暗票公举，照常投阄而行，以名多者得。举毕，该十位内，即自行互举总理二位”，即实行直接秘密的民主选举制。“本堂集众⋯⋯所议各事，须要在场之同人过半允行，方算为实”，“本堂当年值事，⋯⋯至少有六位值理到堂，方可议事。⋯⋯所议各事，须在场之值理过半签允，方算实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事”，即议事采用简单多数的民主制。尽管值理的产生与议事遵循的是民主原则，可该章程还规定“本堂不论请股友集众议事，或请值理议事，要将总理中之年高者为主席；如两总理均不到，则以八位值理中之年老者为主席”，虽然会议主席一职含有某种荣誉性质，从中仍折射出长老制的传统影响，体现出社团发展初期的制度建设的不成熟性。（!）实行“双头”领导体制（“双头制”）与集权制，值理会设两位总理，“总理则专管收支银两账目付项，及该银如何用法等件，夹万分匙贰条，每总理各执其一”，银库锁由两总理同时到场方可打开，体现了制度设计上的相互监督意旨，而值理“要稽查总理所管数目有无错漏，每季稽查一次”，则令值理会兼具议事、执行与内部监督的多重功能，事实上却将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合三为一，权力相对集中而不是分散制衡。同时，“本堂不论请股友集众议事，或请值理议事，⋯⋯倘辩论意见不同，各执一说，则分为两班，人数均属相同，则由主席判断何者为是”，赋予主席对争执议项的最后决定权，强化了集权体制。（"）值理实行短任期制与义务制。“每班轮值一年”，即值理任期以一年为限，且没有连选连任的规定。章程对值理是否受薪虽无明确条款，但“本堂是年管理进支数目，系在总理中推一位，试办壹年，不支辛（薪）金”的规定说明值理是不受薪的义务制，值理会实行周会制。（#）值理会兼作办事机构，未设辅助性办事机构，属简单混合式的行政设置。值理之外，“惟请管账一名，轮管医堂、洒扫地方等事工人二名，检执字纸工人一名”， “其辛（薪）金按月支给，不得预先挂借。其辛（薪）金当年值理议定”，而且“无论集众友议事，或值理议事，所书注事录，以本堂管账人为主笔”，管账会计兼职值理会记录。可见，人员与机构均较简单，且行政层级单一。社团个案之二，澳门中华总商会。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于 $%$! 年，是澳门第一个商会组织。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之前，澳门没有专门性商人团体。!"#" 年，! 华商萧登（萧瀛洲）、李镜荃、赵立夫三人呈请澳门总督批准设立华商会，!"!$年获葡京批准立案，名为“澳门商会”。第二年，澳门商会正式成立，推萧瀛洲为首届总理。后以“旅澳华商总会”名义呈奉广东实业司转奉“中华民国工商部”核准立案，并获得立案批准。!"!% 年，正式定名为“澳门中华总商会”（又称“澳门商会”）。澳门中华总商会属于非典型形式的会员互益社团。其所提供给会员的多种利益，导致商会拥有广泛而深厚的会员基础，成立不久，便成为“领袖众商”的社团，影响很快超越所辖会员界限，达于全澳华人社会。现以该会呈请澳门政府立案的! 关于澳门华商发起成立商会的流行说法是 !"!! 年（清宣统三年）萧瀛洲等华商鉴于澳门华商日众，乃发起筹备成立商会，拟具纲领，条陈澳门政府，请求批准。见《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八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工商年鉴（!"(!—!"($）》、《澳门博彩业纵横》等书刊。据本人从澳门历史档案馆所藏的民政厅（)*+,-,./0)1234,5,6）档案中查实，!"#" 年（宣统元年）& 月 $$ 日，萧登、李镜荃、赵立夫三人向澳门总督呈递禀文，请求批准开设华商会，并附议订商会章程四十一款。那么是不是禀文日期存在笔误呢？经查，该禀文收藏于澳门民政厅 !"#" 年卷宗内。可见，澳门华商发起商会应在 !"#" 年，而不是 !"!! 年。施白蒂（78)/0,9 7)./3 *) :,65)）在《澳门编年史（!"##—!";"）》中说“!"#" 年 & 月 !( 日中华总商会成立”，是否即依此档案而误将申请作为批准？至于发起成立商会的理由也不是“鉴于华商日众”，而是在外埠成立商会的影响下，澳门华商为联络商情，振兴商务工艺船务而设。禀文全文如下：具禀人萧登、李镜荃、赵立夫禀为澳门开设华商会所乞恩批准实行事。窃澳门商情离散，团体不结。访之近地远地，商会林立，大收效验。今澳门集众议，援例仿行，得以联络商情，共图公益，诚当今之急务也。兹议订商会章程四十一款，公举三人领衔，代阖澳商民人等亲诣宪辕将各章程面呈乞恩批准并转禀大西洋大皇帝一律照准施行实为德便宣统元年三月二十二日大西洋澳门总督大人台前 萧登、李镜荃、赵立夫附《拟设澳门商会章程》共四十一款。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拟设澳门商会章程》! 以及 !"#$ 年代刊登在《市民日报》上的《澳门商 会 立 案 章 程》" 为 据，绘 制 其 初 期 组 织 系 统（图!!）。会友大会值理会（" 人）总理（!） 副理（!） 值理（!） 书记员（!）图 !! 澳门商会组织系统（!"!%）图 !! 显示了澳门中华总商会的组织结构，从章程中还可以进一步地分析商会的组织制度与组织治理特征。（!）最高权力机关为会友大会，会友大会不仅是一个权力机构，而且是一个议事机构，除一年一次的“平常会议”外，“本会值理见有商务便益之事件，可以随时传请会友集议。若有会友五位欲请会议，亦可将其所请之事由，开具说帖，签名交与值理，由值理派单请会友会议”。会友集议频繁，是与商会初期会友人数稀寡有关，如果会友众多，动辄召集会友大会则有相当难度。从会友大会的议事内容看，除一年一度的“平常会议”公举值理与审议收支账目外，会友大会还承担调处商业纠纷以及其他事项。会友大会与值理会的功能边界不清晰。值理会同样属于混合机构，既是执行机构，又是监督机构，甚至还是办事机构。值理会可以聘任 ! 名取薪书记员，尚不能构成办事机构。章程第 %#款规定，“本会银两由书记经收，总理需随时查察”。（&）实行选举制与表决制，决策与集议遵循简单多数与公开原则。值理会每年公举一次，并“同时指明某位做总理，某位做副理”。会!" 《澳商会立案章程》，载《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经对照，两份章程内容相差无几。本书遵循史料运用中先原始档案资料后报刊资料的原则，对澳门中华总商会组织体系进行分析。《拟设澳门商会章程》，澳门历史档案馆澳门民政厅（()*+,+-./(012 3+4+5）档案（!"$"），第 " 6 7 号。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友大会，“每次决议之事件，须到议之会友认允过于一半有多之数，方得作准”，“值事所议之事，须各值事亲到多于一半认允，方作为实”。值理“所论之事者须用投票之法，各人将允否意见用纸写明交出”。“每会议事件，均系公众之事，不论何人，均可到场旁听”。“值事会议定之时，准大众在旁公听”。值理会周会制。（!）组织结构层级简单，行政幅度狭窄，缺乏横向制衡机构。章程为商会设置了“会友大会—值理会”两个层级，并形成纵向垂直关系，全部值理人数仅 " 人，包括总理 # 人，副理# 人。（$）值理实行短任期制。章程规定值理任期为一年，可再举续任。商会值理的短任期制延续了 $% 余年，直到 #"&’年第 $$ 届理监事会产生，方改为两年一任。（&）程度不同地存在长老集权现象。如，章程规定“值事会议之时”，总理、副理都不在时，“值事中年老者主席”。“至于所会议之事，如到议会友可否各半，则主席可加一决议权以判定之”，也就是说，主席（可能是值事中年长者）! 被赋予争议事项的终决权。社团个案之三，澳门中华教育会。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于 #"(% 年，" #"(! 年获澳葡政府注册立案，注册用名为“澳门教育会”，该会的创设开澳门专业性社团之先河。澳门中华教育会是一个较为典型的会员互益型社团。其会员来自于澳门教育界，宗旨是研究澳门教育问题，促进澳门教育发展，维护教师合法权益。除非常时期外，正常年代其活动及影响集中在澳门文化教育领域。此据澳门中华教育会#"(! 年的立案章程，# 绘制其早期组织体系示意图（图 #(）。!"# 澳门中华教育会 #"(! 年立案章程载于《澳门宪报》（!"#$%&’ () ) &*&+# ,"-".$/0" ,+ 1/".&0*&+ ,$ 2+*+3）#"(! 年 #$% 号—)。原文为葡萄牙文。中文译本参见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第 (*$—(*+ 页。关于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的具体年份，有 #"(% 年、#"(# 年、#"(( 年（《澳门工商年鉴（#"&"—#"’"）》，第四编，“社团福利”，第 (# 页）等不同说法，这里采信刘羡冰所作的考证。参见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第 (*#—(*! 页。本书原拟对首几届商会及澳门其他社团的值理年龄进行考订后比较，以验证值理会领导（商会总理等）是否为值理中的年长者，碍于资料原因，只得放弃这个学术企图，至为遗憾，待今后有条件获得该项资料时再行弥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会员大会评议会（!"人）总务部文牍部稽核部财务部图 !# 澳门中华教育会组织结构（!$#"）澳门中华教育会 !$#" 年立案章程确立了该会早期组织结构，同时就组织制度也作出了具体设计。其主要内容包括：（!）会员大会是权力机构，也是监督机构，还规定了会员大会在征得 # % " 会员赞同的情况下可以行使否决权。由于对会员大会职能有规定，而对评议会的职责，会章没有明确界定，导致评议会授权不足，强会员大会弱评议会的权力格局；（#）领导机构为评议会，评议会处理日常事务，就某些重要问题向会员大会提案。评议会设立了四个职能部门，体现了初步的职能分化，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较为彻底的选举制，选举的范围扩大，层级清楚。不但会长、副会长、评议员、候补评议员由会员大会选举产生，秘书、特别工作小组成员也需会员大会采用不记名选举。会长与副会长作为评议会的领导，由会员大会选出，而作为会长与副会长出缺时，替补的评议长则在“第一次评议会上选出”。（&）较为完善的会议制度与程序安排。会员大会每年两次，较其他社团多一次。评议会例会实行月会制，而不是周会制。对会员大会何时召开、开会程序、参会人员数量均作出详细规定。对会费管理及支出有明确的程序规定。（’）较为明确的岗位职责划分。会章对会员大会、会员大会主席、会长、秘书、财政部的权限与职责作出明确的划分，职责分明。（’）设计了领导岗位的缺位继承制度与候补制度。对会长缺位继承有明确规定，即先副会长、继评议长，而不是评议会中的年长者，部分消除了长老制影响，候补评议员的设立，并规定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任何评议员离澳超过一月，可由候补评议员递补”，从而保证了不因评议员出缺而影响执行机构的工作。（!）评议员的短任期制与简单多数的民主原则。评议员的任期为一年，可连选连任。对于决策、议事是否应遵循民主原则，会章未能作出明确规定，但对会员大会出席人数有过半有效的要求，选举以得票多少确定当选者。（"）会章在确定原则性事项的同时，也有一些有关社团内部事务性工作规程的条款，这些条款本应由社团制定的内部工作性规章来承担，显现了初期章程内容的混合性。上述对澳门同善堂、中华总商会与中华教育会三个著名社团个案成立初期组织结构与组织制度的分析，从中可以看出，三者之间虽然存在一定差异，但相互间的共性是主要方面，主要有：（#）权力运行上，社团的决策、执行、监督权力虽然出现初步分化，却未能形成完全对应的机构分设，缺乏单独行使监督权的监督机关，而作为执行机关的值理会行使监督权，容易导致监督权的“虚置”。即使是会员（股友、会友）大会与值理会两个纵向分权机关之间，也因分权不甚明晰而存在一定程度的权力侵蚀现象，即会员大会侵蚀值理会的执行权，而值理会兼作办事机构，令值理会功能更加混杂。（$）组织架构上，无论是垂直层级，还是水平机构，均作简单化设计。纵向层级为两级或单级，水平机构数量少，最多的同善堂也仅下设了 %个专业性善会，且 % 个专业善会并非同时成立。组织架构的简单化，体现了社团功能分化程度低。同时，简单组织架构的出现，固然有时代因素，但决定性因素在于澳门社团发展初期规模与功能的袖珍化。（&）组织原则上，简单多数的民主原则得到确认，同时，长老制的影响广泛存在。无论是选举，还是议事，各社团均遵循简单多数决定的原则，而领导人的产生或出缺递补时，往往受到传统的长老统治意识影响，除教育会外，其他两个社团都明确赋予“年长者”出任或补缺时的优先权。（’）组织制度上，社团制度化水平起点较高，体现了近代澳门社团在治理方式上不同于前近代传统社团的跃迁，同时，一些具体制度设计，如值理的短任期制、社团根本大法———会章中混合了不少社团内部办事规则等，反映了与社团发展初期水平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相契合的组织制度的不成熟性。（二）政治转折时期的澳门社团组织系统。对于澳门华人社团来说，在经历了非常时期（国内抗战与澳门中立）的社团大联合之后，战后重新恢复常态，步入正常发展轨迹。从 !"#$ 年代中期到 !"%$ 年代中期是澳门华人社团的政治转折时期，新生社团大量涌现，其组织制度与体系有其自身特点，而原有社团的组织结构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下大多进行了调整。这里仍然以社团个案为考察对象，对其组织结构与制度在政治转折时期的变化进行分析。所考察的社团个案作了一定调整，在保持一些原有社团个案以利于连续观察的同时，增加一些新生社团中典型个案，期冀分析及结论趋于全面。社团个案之一，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是澳门两个声誉交驰的华人慈善社团。和同善堂一样，镜湖医院也是一个非会员运作型社团。相比之下，镜湖医院的历史更为悠久，它成立于 !&’! 年。成立之初，即倾力兴办镜湖医院。由于创建医院所费不菲，故而采取“集众推荐”办法，举三记行、柯秉璋、杨云骧等 !() 人为倡建值事（其中既有行号，也有个人），组成人多势众、规模宏大的倡建值理会，推举陈子祥先生管理进支数目。全澳华侨公推沈旺、曹有、德丰、王六 # 人为代表，向葡公物会办理院址与立契手续。至 !&’# 年结束倡建值理会。之后，镜湖医院慈善会在相当长时间内，未曾在澳门政府办理社团立案手续，直到!"#) 年 !$ 月，始获澳葡政府批准立案，正式定名“镜湖医院慈善会”。根据 !"#) 年 !$ 月《澳门镜湖慈善会立案章程》! 第四章“行政组织”所规定的镜湖医院慈善会体制化组织结构绘制图 !*。图 !* 所显示的组织结构与 !"#) 年立案章程对组织制度的规定，主要内容是：（!）作为镜湖医院慈善会最高行政机构的值理会是由全澳行商团体公推产生，但公推的具体操式方法则! 《澳门镜湖医院立案章程》（!"#) 年 !$ 月），由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提供。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管尝值理会常务值理会顾问团值理会（由全澳行商团体公推）教育部医药部审计部财政部交际部总务部租务部!!!!!!!!! !!!!!!!!!工程部图 !" 澳门镜湖医院组织体系（!#$"）是由上一届值理会任满时，经会议公推，其中 ! % " 值理资格确定为当地殷户，& % " 商请全澳行商推选；管尝值理中，部分指定，部分由值理会选派，条件是襄助镜湖医院之人或其子孙。（&）值理会分常务值理会与管尝值理会两部分，各司其职，意在内部分权。（"）值理会内以选举方式产生主席、副主席及常务值理会主管的各部主任；值理会、常务值理会与管尝值理会遵循过半数生效的简单多数原则进行议事与表决。（$）值理实行短任期制，一年一任。会议制度上，值理会与管尝值理会实行月会制，常务值理会实行周会制。（’）常务值理会下设 ( 部，形成一定的专业化分工，值理会纵向层级一般为两个，部分专业部门因下辖实体而形成三个层级。（)）设咨询性机构———顾问团，由前任值理充任。可见，在组织特征上，!#$& 年时的镜湖医院慈善会更多地体现出与澳门其他社团初创时期的相似性，换句话说，!#$& 年!* 月《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立案章程》不过是将此前该社团实际运行中的组织结构与系统的制度化，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制度创新。事实正是如此，随着非常时期的结束，!#$) 年，镜湖医院慈善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根据修正立案章程，废值理制，改行董事制，以两年为一届，选举正副主席及董事，慈善会设秘书长，医院设院长。慈善会与镜湖医院事务分开。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据《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记载，! 镜湖医院慈善会“董事会，在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受代表大会监督而议决办理一切会务。其设立管尝、财政、审计、工程、教育、租务、购置、宣传、难童管理等委员会；分别议决及办理各项工作，各委员会委员除管尝委员另有规定外，其余委员由董事会就董事中推选及决定其名额，并指定各委员会召集人。及后，因会务之需要又组织筹募经费委员会，由全体董事任委员，并聘请社会名流为顾问。此外，原总务处，改为秘书处，设秘书长，下分总务、书记、出纳、会计、庶务、司租等部门，医务则照章废医药部主任而设立院长”。虽然距离 !"#$ 年镜湖医院慈善会正式立案，不过 % 年多时间，但是 !"#& 年镜湖医院慈善会的组织制度与架构经过革新与重构，较之于 !"#$ 年出现了显著变化，其组织系统见图 !# 所示。比较图 !# 与图 !%，不难看出两者之间的差异：（!）权力机构的产生方式：从协商推选到民主选举。原来值理会是协商推选产生，即上届值理会期满时，由会议公推部分值理以及商请全澳各商行推选部分值理的办法产生。而新的董事会则由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代表大会不但选举董事，而且选举董事会主席与副主席，增强了董事会的合法性。（$）组织制度：从值理制到董事制。原来值理会分为常务值理会与管尝值理会，虽有内部分权之意，但不易形成实质性权力监督，而新的董事会下设管尝委员会，专责尝产管理，有利于形成董事会对尝产的监督，并维护了董事会的事权集中。董事会董事名额增加到 $’人，扩大了董事会的代表性。董事的任期也改原来一年一任的短任期制为两年一任。（%）组织层级：从 $—% 级到 %—# 级。原来组织层级主要是值理会以及下设的 ( 个部构成的双层级，少数部门因下辖实体形成 % 个层级，而新的组织层级则扩大到%—# 层，董事会对代表大会负责，董事会下设各委员会，形成% 个层级，对于有下辖实体机构的委员会，层级延伸至 # 级。! 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镜湖医院镜湖护校财政委员会审计委员会管尝委员会工程委员会宣传委员会难童委员会教育委员会租务委员会镜湖殡仪馆镜湖小学镜湖义庄总务书记司租庶务出纳会计秘书处董事会 经费募委会代表大会!!!名誉董事图 !" 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组织体系（!#"$—!#"%）（"）组织机构与功能：专业化程度从弱到强。新的组织机构设置，改原来的总务部为秘书处，使之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辅助性办事机构，而不是权力部门。同时，废医药部，令镜湖医院独立，从而使慈善会与镜湖医院形成直接领导关系，并设立院长一职，统一镜湖医院的管理权。镜湖医院的事权集中统一，有效地推动了该院的改革与发展。董事会组织专门的筹募经费委员会，由全体董事任委员，聘社会名流为顾问，强化了募款能力，而下设多个专门委员会，分别议决及办理各项工作，都是朝向有利于实现功能分化的方向发展。镜湖医院慈善会在 !#"$ 年所进行的组织革新有利于形成统一的领导核心，同时，专业化趋向提高了决策的执行效能，基本达到了组织制度设计“适应时代发展、增加工作效率”的初衷。但是，作为公益性社团所必须特别强化的监督权，在组织体系中没有得到体现，权力制衡机制未能建成，从而留下了组织制度的创新空间。社团个案之二，澳门中华总商会。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国内抗战胜利后，为适应“行宪”需要，!"#$ 年 % 月，国民政府侨务委员会重新颁发《海外侨民团体备案规程》，并于次年 # 月，函告澳门中华总商会。而在 !"#$ 年 !& 月底，澳门中华总商会第 %# 届值理会任期结束之前，已经着手筹备改制。商会第 %’ 届值理会上任后，即公推副主席何贤、值理姚景槐二人根据国内立案商会章程及侨委会所订定之商会组织法，及参照该会旧章草拟商会章程。此以拟就的《商会修正章程草案》及《商会理监事办事细则草案》! 为据，分析该段时间内中华总商会的组织结构与制度较之于商会成立初期的变化。（!）权力运行：从混合集权向分权制衡转变。原来的会友大会与值理会均为混合机构。作为权力机构的会友大会，兼有议事功能；值理会更是执行、监督、办事三合一的机构。而新章程对商会的权力构成进行了重新设计，最高权力机关为会员大会，决策权主要由理事会行使，监督权归监事会，常务理事会成为理事会的办事机构，负责执行理事会的决策，即使遇有不及提交理事会之急务，也只有权宜处理权，事后仍需提交理事会追认。可以说，基本上形成三权分立制衡的权力运行模式。（&）组织制度：从值理制转变为理监事制。改值理制为理监事制，意在体现分权制衡，同时，设计了理监事联席会议制度，促进决策、执行与监督机关之间的沟通，而增加理事人数，从原来的 " 人增至!’ 人（不包括候补理事），扩大了决策机关的代表性。（%）组织层级：从单向垂直的两级向复合多级转化。商会成立初期组织层级只有纵向垂直的“会友大会—值理会”两个层级，而新章程设计的 # 个层级：会员大会—理事会与监事会—常务理事会—各股，且设立办公机构。（#）组织机构与功能：从综合性走向专业化。商会成立初期，值理会未设专业科室，而新章程规定理事会下设总务、组织、文书、交际、财政、教育六股，分科办公，体现了机构与功能的专业化发展方向。此外，在选举制度等方面也有进步，如理监事由会员大会用无记名投票法! 《商会修正章程草案全文》，分别载《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日；《商会理监事办事细则草案》，载《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选举产生，理事选常务理事，常务理事选理事长、副理事长。至于会员（会友）大会的年会制、简单多数的议事原则、理事（值理）会的周会制以及理事（值理）的短任期制等则得以保持，体现了组织制度变革的连续性。改制后的具体组织架构见图 !"。常务理事会理事会（!#人）监事会（$ 人）稽核股督导股顾 问办公厅图 !" 澳门中华总商会组织系统（!%&#）教育股文书股交际股组织股总务股财政股会员大会需要说明的是，尽管 !%&# 年商会完成改制后不久，即在!%&% 年国内政治对立终见分晓，其结果导致澳门商会经历重大政治转折，但 !%&# 年确立的组织体系与组织制度未加改变，改变的只是商会理监事会的成员。此后，除 !%"’ 年理监事任期改两年一届外，“!%&# 年体制”一直延续了 () 年，直到 !%’# 年才发生变化，即取消监事会，改理监事制为理事制。社团个案之三，澳门中华教育会。如前所述，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初期，以评议会为其领导机构，选举产生会长、副会长。三年后，改为委员制。!%*’ 年$ 月，奉国民政府侨委会令，组织理事会和监事会，实行理监事制。两年后，侨委会核准澳门中华教育会为华侨教育总会澳门分会。期间，任会长及常务理事最久者为崇实中学校长梁彦明。!%&( 年，梁彦明因在澳门积极从事抗日救亡活动而惨遭日本汉奸杀害。自该年起，因非常时期来临，澳门政府要求各社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团暂停理监 事 改 选。梁 彦 明 之 遗 缺，由 朱 伯 英 递 补。! 直 到!"#$ 年国内抗战胜利，澳门社团恢复选举。教育会于同年 !!月 !% 日召开会员大会改选理监事。此据当年常务理事陈道根等人向国民政府教育部的呈文，" 勾画转折时期澳门中华教育会组织架构图（图 !&）。会员大会理事会（!% 人）监事会（& 人）总务股文书股审计股教育股文书股调查股财政股总务股常务理事会编撰股图 !& 澳门中华教育会组织系统（!"#$）以图 !& 对照图 !%，可以看出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以来组织结构的变化，主要有：（!）分权制衡制的确立。虽然最高权力仍然由会员大会行使，但理事会只有执行权与部分决策权，监督权从原来的评议会中分割出来，交给监事会行使。（%）组织层级的增加。从成立初期的两级发展到三级，设常务理事会，作为理事会处理日常事务的办事机构。（’）组织机构及其功能的专业化程度提高。教育会成立初期，评议会下设总务、文牍、财务、稽核 # 部，而图 !& 中的理事会除保留总务、文书、财政’ 个专业性职能机构外，增设教育、调查、编撰 ’ 股，使理事会下设的专业职能机构达到 & 个股，即使是监事会，也分设了总务、文书、审计 ’ 股。专业化分工明显趋于细化。!" 《陈道根等就澳门中华教育会改选情况与教育部往来呈令》，载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三编，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第 ##$—#$! 页。《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虽然澳门中华教育会在 !"#$ 年前后完成了自身政治转化，成为澳门拥护新中国的爱国社团之一，但是它的组织结构没有随政治转折而发生变化，而是保持了持续稳定，即使存在微弱变化，不过是理监事人数的增加与人员变动而已。社团个案之四，澳门工会联合总会。随着 !"%$ 年代末期国内政治局势的转折，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澳门诞生了一批政治上倾向新中国的华人社团，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即是其中代表性社团之一。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创建于 !"#$ 年 ! 月，该会以行业性工会为基础，发起者是木艺、茶楼、鞋业三个行业性工会，第一次代表大会由 !& 个行业性工会派出的 #" 名代表出席，经互选产生首届理事会。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早期组织架构! 见图 !’ 所示。理 事 会常务理事会会员代表大会康乐委员会女工委员会福利委员会文教委员会!工会联合总会行业!工会行业!工会行业工会图 !’ 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组织系统（!"#(）图 !’ 显示，与其他社团不同，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独特性! 根据下列资料绘制：《澳门工商年鉴（!"#"—!")$）》第四篇，“社团福利”，澳门：《大众报》社 !")$，第 !&—!*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在于它没有个人会员，而是以各行业性工会为其团体会员，由此形成总会与属会两级组织体系以及总会与属会各自的内部组织结构。总会内部组织结构包括领导机构与执行机构，领导机构由会员（工人）代表大会、理事会、常务理事会构成，以选举方式产生；执行机构为各职能委员会（如福利委员会、文教委员会等）和直属机构（如工人医疗所、工人康乐馆等）。其初期组织结构呈纵向垂直型，决策与执行形成纵向权力传递，但缺乏横向的监督权力制约。总会内部组织层级与行政幅度处于初期发展水平，理事会下设的职能机构仅有 ! 个，直属机构陆续增加，也为数不多。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独特组织结构对其组织制度产生一定影响：其一，由于理事会成员是由加入总会的各基层工会推派出来的，从而缩小了总会领导机构成员选举的范围，至于上届理事会对下届理事会人数及成员的协商议定，有可能形成领导职务终身及长老统治的制度性罅漏。其二，总会领导机构———理事会之多寡取决于基层工会数量，加入总会的基层工会越多，推派进入总会担任理事的人数就越多，从而无法从制度上遏制总会的机构与人员膨胀。上述不同类型的 ! 个社团个案反映了转折时期澳门社团在组织体系与组织制度方面的一些共同特征。直观地看，首先是组织结构趋于复杂，不但纵向层级由 "—# 级增加到 #—! 级，而且横向组织数量增加，专业化程度有了进一步发展。其次是权力分化与制衡机制的初步形成。随着混合性组织结构的分解，社团权力得到分化，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分别由不同机构行使，并相互制约。再次，组织制度趋于严密。"$ 世纪 !$ 年代后半期许多社团确立了理监事制，从而为社团组织权力与机构的合理化奠定了制度基础；与此同时，社团民主制度进一步发展，如选举范围的扩大、候补制度的完善等，部分社团还制订了缺位继承制度，说明澳门社团的组织制度逐步趋向成熟。也应该看到，澳门社团组织结构与制度的发展存在不同步不均衡现象，特别是 "$ 世纪 %$ 年代的新生社团，其组织结构与原有社团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性，此外，有的社团仍存在组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织设置与权力分化不平衡等问题，如镜湖医院慈善会 !"#$ 年的改制，在形成有利于集中领导权力结构的同时，忽视公益性社团监督权的组织强化等。类似问题的存在反映了澳门社团组织发展的过渡性以及外部政治等因素的影响。（三）自主发展时期澳门社团的组织系统。%& 世纪 ’& 年代中期后，澳门社团进入自主发展时期，不同类别不同规模的社团逐渐形成与其自身运作相适应的组织结构，同时，社团组织制度建设继续得到加强。遵循已经确定的个案考察法，对 %& 世纪 ’& 年代到 %& 世纪末澳门社团组织结构与制度展开分析。社团个案之一，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自从 !"#$ 年镜湖医院慈善会改制后，董事会制度架构在其后的半个世纪内虽有所变动，但总体上保持了稳定，延续至 %&世纪末开始实行重大调整，修改章程，废董事会制，确立主席暨理监事会制。! 由此，镜湖医院慈善会组织结构与组织制度在历次调整的基础上趋向成熟。主要表现在：（!）权力有分有合，独立运行且集中统一。决策权归代表大会和最高会务委员会，执行权主要归理事会行使，监督权归监事会，秘书处为办事机构。各自独立行使章程赋予的职权，可以避免权力过分集中或交叉混合，同时，设立最高会务委员会，作为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的决策机关，成员包括慈善会正副主席、理事会正副理事长、监事会正副监事长，慈善会秘书长参加最高会务委员会会议，如此规定，保证了权力独立运行基础上的集中统一，从而避免权力分散。（%）组织层级与行政幅度趋向合理。纵向分权所形成的组织层级为 (—# 级，除原有的常务理事会外，最高会务委员会、常务监事会的层级设置，可以预防权力运行的中断或空挡。理事会下设的职能部门———专责委员会的数量从原! 《澳门特别行政区公报》第 () 期，第二组，%&&& 年 " 月 %& 日，第 *#*"—*#$& 页；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来的 !" 个减少至 # 个，! 理事会行政幅度的压缩，有利于强化对职能部门的管理，预防管理失控。（$）组织制度趋于完善。!%&’ 年改制前，镜湖医院值理会实行短任期制，一年一届。!%&’ 年改制，确定董事会两年一届，至 !%’’ 年，董事会任期发生变化，第 !! 届董事会竟长达 !$ 年，第 !"—!# 届董事会任期为每届 ’ 年，属于长任期制。如果说短任期制不利于中长期发展规划的实施，那么，长任期制则有可能侵蚀民主制度。新章程规定的主席暨理、监事 $ 年一届的任期，能够避免短任期制或长任期制的弊端。此外，还建立健全了简单多数的民主议事原则、理事会的月会制、顾问及名誉职务制等多项组织制度。具体组织架构见图 !( 所示。代 表 大 会尝产管理委员会财政公积金委员会医院管理委员会镜平学校校董会理 事 会常务理事会秘书处理 事 会!!!!常务理事会会员代表大会顾问镜湖护院校董会图 !( 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组织架构（")))）! 镜湖医院第十五届董事会下设的职能部门共 !" 个，分别是：尝产委员会、工程委员会、租务委员会、建院委员会、医务委员会、人事委员会、财政委员会、审计委员会、公积金委员会、宣传教育委员会、镜湖护士助产学校校董会、镜平学校校董会。资料由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提供。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社团个案之二，澳门中华总商会。中华总商会自 !"#$ 年改制，确立了理监事制。之后，其组织结构与制度几经变化：!"%& 年，理、监事任期由一年改为两年；!"&$ 年，废监事会，改理监事制为理事制；!"$’ 年，改理事制为会董制；!"$& 年，恢复监事会，确立会董监事制；!""#年，会董、监事任期由两年改为三年。在半个世纪内，澳门中华总商会组织体制历经变化，尽管其间不乏曲折，如取消监事会，但总体趋势是在探索中走向成熟。正是在此基础上，(’ 世纪末，澳门中华总商会召开特别会员大会修改通过新章程，!对商会组织系统与体制进行完善与革新，建立起会长、理事、监事制。新的组织体制显现出继承与创新的综合优势，主要包括：（!）进一步明确了分权制衡原则。既有纵向分权，也有横向分权。最高权力由会员大会独享，而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由会员大会（或主席会议）、理事会、监事会分享，秘书处为日常办事机构。同时，设置了正副会长、正副理事长、正副监事长联席会议，协调各权力关系，维护权力行使的集中统一。（(）推进组织层级与行政幅度适应商会规模的发展。随着澳门经济起飞，中华总商会的会员（团体、商号、个人）日益增加，规模不断扩张。!"%! 年时，中华总商会有团体会员（同业公会）!& 个，商店会员 &"# 个，个人会员 %"’ 名。" 至 (’’’ 年，中华总商会会员发展到团体会员 %! 个，商号会员 !)$* 个，个人会员 $!( 人。# 此外，商会还陆续开办或增办“阅书报室”、“商训夜中学”、“青洲小学”等附属部门。与此相适应，中华总商会的组织机构与行政幅度扩大，理事会下设的职能部门也从!"#$ 年的 & 个增加到 " 个，理、监事会也相应扩大。（)）组织制度建设趋于完善。民主选举原则与简单多数的议事原则继续得以坚持。同时，设立会长、副会长，获得会员大会授权，作!"# 《澳门中华总商会会员录》，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澳门工商年鉴（!"%(—!"%)）》，第三篇 社团宗教，澳门：《大众报》社!"%)，第 ) 页。《澳门特别行政区公报》第 (’ 期，第二组，(’’’ 年 % 月 !* 日；《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为会员大会休会期间的代表，保持最高权力的存在；理、监事任期确定为 ! 年一任后，会员大会会期相应调整为 "# 个月一次，而不是 ! 年一次，以防止因会议周期过长而产生权力真空；理事会从周会制改为月会制，设秘书处负责日常事务处理。其他还有会员缴纳会费金额的调整等，反映了商会组织制度适应时代的发展所作的完善。商会组织体系的完善与调整可比较图"$ 与图 "% 及图 ""。常务理事会（!" 人）名誉职务顾 问图 "$ 澳门中华总商会组织系统（&’’’）阅书报室 商训夜中学青洲小学工商事务部文康部联络部总务部附设学校校董会交际部财务部青年委员会尝产管理委员会会 员 大 会监事会会 长 理事会（($ 人）秘书处社团个案之三，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于 "$#! 年 "& 月 !’ 日的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其本身没有个人会员，只有团体会员，团体会员分为属会会员与联系会员两种，属会会员为覆盖全澳的 &% 个区域性街坊会和居民联谊会，联系会员为 )’ 余个大厦业主联谊会。因此，在性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质上，! 澳门街坊总会属于联合性社区组织，是基层社区组织的领导机构。街坊总会成立之后，在支持基层社区组织发展的同时，不断发展直属总会的服务性机构，如创办或扩建社区服务中心与坊众学校等，从而推动街坊总会成为兼具社区支持性组织与综合服务性组织双重身份的联合性社团。其组织系统"可见图 !" 所示。从图 !" 以及澳门街坊总会章程的有关条款，可以看出，街坊总会的组织系统与组织制度反映了联合性社团所具有的双层治理结构特征。作为基层坊会的领导机构，街坊总会与基层坊会构成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因而需要体现这种领导关系的治理结构；同时，作为社会服务性社团，总会自身也存在内部治理结构。应当说，澳门街坊总会 #$%& 年成立后，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组织体系的复杂化建构，主要包括：（#）组织权力的迅速分化。街坊总会成立时，虽然章程# 中有关组织的条款言明“本会同会员代表大会、理事会及监事会组成”，但事实上，街坊总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仅产生了第一届理事会，随后召开的第一次理事及常务理事联席会议互选产生理事长、副理事长及各职能部门负责人。而章程中规定的监事会未能成立。此后的#$%% 年正式成立监事会。#$$" 年，设会长、副会长之职。至!" 世纪末，即形成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相对独立的分权制衡机制。（!）组织结构日益复杂。无论是纵向组织层级，还是横向行政幅度，街坊总会较之于普通的会员型非联合性社团明显复杂。作为联合性社团，街坊总会成立不久即形成双层治理结构。既要领导基层社区坊会，又须管理总会直属服务机构，!"# 《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章程》（注册用草案，#$%& 年），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档案资料。街坊总会第一次代表大会记录显示，该章程在会上获“鼓掌通过”。《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章程》（#$$’ 年，第 #& 次会员代表大会）及《关于修改〈章程〉报告》（吴仕明，#$$( 年），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档案资料；《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成立十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第 $ 页。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与澳门工会联合总会都属于联合性社团，所不同的是，“工联”以行业性基层工会组织为基础，“街总”以社区类基层居民组织为基础。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校董会北区临屋中心青洲社区中心佑汉社区中心望厦社区中心家庭服务中心颐康中心青年中心小海燕托儿所老人服务中心坊众学校海傍老人中心大厦工作委青年委员会基层委员会社会服务委社会事务委妇女委员会特种事务委宣传教育委康乐体育委!!!!财务委员会!! 大厦业主会区域性坊会秘书处常务理事会理 事 会 监事会会员代表大会图 !" 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组织系统（#$$%）从而拉长了权力链条，其组织层级达到 &—’ 级。随着总会职能范围的扩大以及直属社会性服务机构的增加，街坊总会的横向机构不断增多，推动行政日益增幅，形成过细的专业化分工。纵横交错的机构设置在导致权力关系复杂化的同时，也推进了组织体系的巨型化。（(）组织制度的不断完善。街坊总会初立之时，会章并无明定组织原则。#$%) 年修改会章，列第五条为“本会采用民主集中制”，! 自此，确立民主集中制为街坊总会的组织原则。理、监事任期始定为两年一任，而第八届理监事! 《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章程》（#$%) 年 ## 月 !( 日修订），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档案资料。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会适逢澳门回归，经会员代表大会通过，决定延长一年任期。至第九届理监事时，即恢复两年一届的任期，维护会章权威性。会员代表大会的代表以及理、监事会成员由每一属会按其会员人数比例选派，而不是起初实行的平均分配名额的办法；各属会推派之理、监事人选须会员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规定；常务理事除属会单位选派外，部分由理事会选举产生的条款⋯⋯均体现了街坊总会组织制度朝着民主、公平、合理、科学的方向完善。与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相同，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的组织体制在 !" 世纪末逐渐趋向复杂与庞大，不同的仅是其复杂化的过程较为漫长，而它们体现出的组织特征却是澳门联合性社团共同拥有的。比较澳门社团在其初创、转折与自主发展三个不同时期的组织体系与制度，虽然因为社团类型相异，即使在同一时期，相互之间不可能完全同构，但就其变革的长程分析，在内容与形式上仍然表现出诸多共同性，以及变革趋势的一致性。（#）纵向组织结构的层级化。层级化是组织权力垂直分化的结果。初创时期的澳门社团大多没有形成纵深型权力分化，相应地，组织层级仅有 !—$ 级。中华总商会组织层级为“会友大会—值理会”，同善堂组织层级为“股友大会—值理会—子善会”，中华教育会组织层级为“会员大会—评议会—职能部门”。之后，随着社团规模的扩大，作为执行机构的理事会人数不断增加，为使社团日常事务得到及时处理，到 !" 世纪 %" 年代中期，各社团普遍增设了“常务理事会”，以及办事机构———秘书处或办公厅，由此增加了社团组织层级。澳门社团组织层级增加的趋势在经历了 !" 世纪 &" 年代的短暂停滞后于 !" 世纪 ’" 年代中期得以继续发展。至 !" 世纪末，随着一些社团兴办或增办社会性服务机构，社团的权力链条进一步拉长，甚至出现综合性社团组织层级的双层次多层级的复杂结构。可以说，澳门社团组织层级在 !" 世纪完成了从两层到多层的转变。（!）横向组织结构的职能化。横向组织机构的专业化发展是组织权力水平分化的产物。初创时期的澳门社团组织权力分化程度较低，权力往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往集中于领导机构，如同善堂的值理会集中了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甚至兼作办事机构。作为中华总商会的最高权力机关，会友大会不仅是一个权力机构，而且是一个议事机构。而中华教育会的会员大会是权力机构，也是监督机构。正因此，早期澳门社团大多采取简单混合式的行政设置。至 !" 世纪 #"年代中期，原来简单混合的社团行政机构难以满足社团功能扩展与分化的需求，首先是社团组织权力水平分化带来的机构分设，监事会作为执掌社团监督权的机构单独设立；其次，适应社团功能扩张，作为社团执行机构的理事会采取不断增设专门机构来应付日益增加的事务，从而推动了社团执行机构下级职能部门的膨胀，有的社团职能部门甚至多达十几个，社团的行政幅度加宽。至 !" 世纪末，澳门社团被赋予的政治参与、社会服务等功能进一步促使社团增设职能机构。一些社团因此而趋向巨型化。（$）社团的制度化水平不断提高。如前所述，章程是澳门社团取得合法地位的重要“出生证件”，因此，在社团初创时期，制定社团章程并付诸实践，事实上，可视作为社团组织制度建构的起点。澳门社团初创之期制定了一系列组织制度。如值理产生的选举制度，决策与集议的简单多数原则，值理的任期制与义务制，领导岗位的缺位继承制度与伸展补制度，各种会议制度，包括会友（员）大会的年会制或半年会制、值理会议的周会制或月会制⋯⋯从制度建设的范畴与程度看，初创时期的澳门社团即具有较高的制度化水平。正因此，之后的社团组织制度建设主要是沿渐进性改良，即不断完善的路径进行。经过漫长的制度完善与改良，至 !" 世纪末，澳门社团组织制度趋于成熟。例如，镜湖医院慈善会改革领导机构成员产生办法，将协商推选改为民主选举。街坊总会改会员代表大会的代表以及理、监事会成员由每一属会平均分配名额为按各属会会员人数比例选派。街坊总会初立之时，会章并无明定 组 织 原 则。%&’( 年修改会章，明确“本会采用民主集中制”的组织原则。镜湖医院慈善会完善领导成员任期制，改一年一任的短任期制与六年一任的长任期制为三年一任的中任期制，以避免短任期制或长任期制的弊端。中华总商会等社团设计了理监事联席会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议制度，促进决策、执行与监督机关之间的沟通，维护社团权力在独立运行基础上的集中统一。中华总商会等社团还设立会长、副会长职务，取得会员大会授权，作为会员大会闭会期间的代表，维持社团最高权力的存在⋯⋯在改革与完善社团各项制度的同时，维护与坚持了一些行之有效的社团制度，如多数决定的议事原则、领导成员的义务制与办事人员的低薪制、决策与执行的公开化与程序化等等。正是采取坚持与改善并行不悖的两条途径进行社团制度建设，从而不断地提升着澳门社团的制度化水平。澳门社团组织变革的三个趋向，即垂直组织结构的层级化、水平组织结构的专业化与社团组织的制度化，归结起来，都是社团组织科层化的内容。由此视之，无论自觉抑或偶然，!" 世纪澳门社团持续性组织变革是以科层化建构为取向的。对于澳门社团而言，科层体制既有其优势，也免不了弊端，因此，一些社团在组织结构调整时已经注意到过度的组织功能分化导致的水平机构过细的专业化设置所形成的协调障碍。如镜湖医院慈善会在 !" 世纪末开始压缩执行机构———理事会的行政幅度，将理事会的职能部门（专责委员会）从原来的 #! 个削减到 $个。澳门社团的后科层制改革由此初见端倪。二、魅力型社团领袖的形成任何一个团体的成立与运作离不开成员、资源等组织要素，以及将各种组织要素联结起来形成某种团体内部秩序的规则（章程）。而当习惯或规则被组织化时，统治团体、统治权威就出现了。! 对于澳门社团来说，社团产生与培养自己的领袖，同时，社团领袖也塑造与引导社团的发展与未来。因此，研究澳门社团变革，仅考察社团章程构建的体制化结构是不全面的，事实上，影响社团变革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即社团权力精英以! ［美］莱斯利·里普森（%&’()& %)*’+,）著，刘晓等译：《政治学的重大问题———政治学导论》（第十版），北京：华夏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及权力来源的人格化构成，! 需要关注，也值得探讨。澳门社团的权力精英群体，包括社团领袖层与社团管理层两部分。这里以社团领袖层为研究对象，分析澳门社团精英群体随时代推移而产生的代际转换。进入 !" 世纪后期，澳门华商力量的崛起与近代知识群体的发育，推动了澳门民间结社的近代转型，至 #$ 世纪初，一批以商人力量与知识分子为主体的华人社团陆续诞生，其中，慈善社团以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为代表，商人团体以中华总商会为代表，知识分子团体以中华教育会为代表。这些社团的发起人与创建者来自于澳门两支新兴社会力量———商人与知识分子群体，其中，商人群体居于主导地位。澳门华商，不但联合商人阶层组织商会团体，而且利用自身掌握的资源倡导与创建慈善社团。即使是独立性较强的教育社团，同样渗透了商界的某种影响，其因乃在于澳门民间教育机构直接或间接地得到了华商的物质性援助。由此，在澳门第一代华人社团领导者构成中，华商占据了主体地位。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是两个面向华人社会的慈善社团，从创始人构成看，俱为清一色商人或商号。镜湖医院的倡建值事达 !%# 人（商号），" 规模可谓宏大。同善堂的立案人为 &’人，倡建值事更多至 #’" 人，# 其属下子善会的值事人数同样众多，“保产善会”值事 (# 人，“施棺木工善会”值事 )" 人，“施药剂善会”值事 !)$ 人。慈善社团的创建人如此之多，足见玉成慈善事业之艰难。在如此众多的创始人中，究竟哪些属核心人物呢？镜湖医院与同善堂成立初期阶段的组织运作显示，其时尚未形成声望卓著的社团核心人物。镜湖医院在成立后的*$ 年间，一直由全澳各行商团体推选值理（总理、总协理）数!"# 《倡建值事芳名》，见《倡建蚝镜同善堂碑序》所附倡建值事芳名录，该碑立于澳门同善堂内。《倡建值事芳名》，载《倡建镜湖医院碑记》（之一）。社团组织权力的来源首先是由社团章程赋予的，这种由章程赋予的权力可以称为“体制化权力”，相对而言，在章程之外，由社团领袖的个人魅力等非体制因素所形成的权威转化而成的权力，可以称作为“人格化权力”。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名组成值理会，管理社团事务。在 !"#$ 年代之前，镜湖医院每年推出的总理（总协理）少有连任者，越是早期连任者越为鲜见。此一现象的出现，可能与民间流行的“众事众办、轮流坐庄”的习惯有关。同善堂始建时，章程规定每年由股友选举值事 !$ 位，值事中互选总理两位，实行领导体制的“双头制”。显然，无论是轮流当值制，还是隐含互相监督设计初衷的“双头制”，均不利于魅力型社团领袖的培养与形成。澳门中华总商会属于商人社团，其立案章程规定会友大会选举产生包括总理与副理各 ! 人在内的 " 人值理会，处理商会日常事务。同时规定，值理可再举续任。然而，与镜湖医院、同善堂一样，澳门中华总商会的值理会实行短任期制，值理任期为一年。中华总商会值理会一年一任的短任期制延续了 %$ 余年，直到 !"&’ 年才改为两年一任。而中华教育会初期领导机构———评议会的评议员虽然“连选得连任”，可同样是一年一任的短任期制。澳门社团初期发展阶段普遍实行的领导成员短任期制客观上抑制了魅力型社团领袖的成长发育。那么，该时期澳门华人社团的领导者具有何种特质呢？虽然镜湖医院、同善堂、中华总商会等澳门华人社团参与创建者人数众多，但每个创建者并非均等地发挥作用，这里选取社团成立初期较为活跃的社团发起人或创建者，! 就其个性特质进行考察，从而寻找他们之间的群体性特征。镜湖医院于 !()! 年成立时，推沈旺、曹有、德丰、王六 %人向澳葡公物会办理院址和立契手续。% 人之中，德丰疑为商号或以商号代替商号所有人而具名，" 沈旺生平未察其详，其!" 汤开建在《进一步加强澳门近代史研究》一文（载《学术研究》*$$# 年第’ 期，第 !!(—!*# 页）转引梁秀珍的《镜湖医院 !!& 周年回顾》（载《澳门镜湖医院 !!& 周年特刊》，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一文，认为华商曹有、王六、沉旺、德旺等人在澳门城北建立镜湖医院，其中沉旺、德旺不知是否即沈旺、德旺？这里仍然采用《镜湖医院慈善会立案章程》（!"%*）与《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等材料所认定的镜湖医院立契人为沈旺、曹有、德丰、王六 % 人。选取的对象或是社团立案禀文的签署人，或是社团办理立契手续的当事人。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他二人生平概貌考查如下：曹有，又名曹渭泉、曹应贤、曹益昌，澳门华商，在澳门置曹存善堂、曹连益堂等商号，开设机器缫丝厂，并有大量物业。曹有加入葡籍，并与澳葡官府交好。!""# 年 $ 月，曹有自购一架水车及配件赠送给澳门总督，因此举，“大西洋大君主赏给曹有御赐圣母金星”爵衔。! !""% 年，曹有向华政衙门禀明华人遗产继承的风俗习惯，获华政衙门认可，并采纳为判案规则。曹有熟谙澳葡法律，!""! 年，华人周葵与曹有发生讼事，华政衙门理事官判决后，曹有以管辖权为由上控，因其已入葡籍，理事官只能审判华人案件，而无权管辖葡人案件。曹有富甲澳中，且与澳葡当局交情不浅，其被澳门众华商推举为镜湖医院的立契人，确为名至实归。!"&’ 年，曹有身故，其产业由儿子曹善业管理。曹善业，大约生于 !"’( 年，葡籍华商，又名曹子基，擅长理财，其经营才干获家族认同，!" 岁时即向华政衙门禀请自理家业。曾在澳开设织造匹绸厂，厂内有机床 !##余台。与人合股经营其祥丝厂、裕德当铺、司宝堂等。在澳门多处投地置屋，有物业数间。承袭父意，曹善业与澳葡官府保持良好关系。!"&# 年，曹善业察知澳门政府有意在妈阁庙附近河岸设船澳，以方便官方船只停靠，便将一口位于该处的自置水塘送与澳督，得到澳督传谕嘉赏。曹善业一度获信于澳葡政府，多次获政府委任。据不完全统计，其先后出任过迎接俄国皇太子访澳公会成员（!"&!）、公钞局替理值事（!"&$）、值事（!"&(）与正局员（!"&’、!&#$）、澳门按察司理商局（商务局）成员（!"&$、!"&(、!"&"）等职。进入 %# 世纪后，曹善业遭遇多起经济纠纷，官司不断，其名下之物业陆续被查封拍卖。仅!&#" 年澳门按察司一次就查封拍卖曹善业 "# 余间散落于澳门各处的物业。曹氏家道中落，在 !&!# 年澳门首次放装电话住户名单中已不见曹家。至 !&!! 年 " 月公布的澳门纳公钞至多之人!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有关澳门近代社团创始人材料散见于该书所辑录的历年《澳门宪报》之中。未注明出处的，皆引自该书。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名单，同样没有曹善业之名。由此，就不难理解作为澳门曹氏家族第二代富豪的曹善业何故未能成为澳门商会创建人之一。王六，即王禄。! 生于 !"#$ 年，福建人，早年到澳门经商。!%&’ 年，与人合股成立置业公司———绍昌堂，购买原庇里喇茶叶行旧址，续填平该行后门所对的大片海滩，辟成福隆新街、福荣里、清和里、福隆新巷、清平直街、白眼塘等街道，兴建大小铺户 !&’ 余间。!%&$ 年，绍昌堂股东因澳门市面冷落，铺户建成后难以出租，均提出退股，王禄（六）父子遂买下全部股份，改名为“集成堂”，管理这些新建铺户，成为澳门当时最大的业主，也是澳门当时的首富。!%"’ 年，澳督苏沙（()*+),- ./01,- 23 .-456）与王禄（六）父子协商，以深巷仔街尾一幅海滩相赠为条件，要求在此兴建一座大戏院。王氏父子接受条件，至 !%"7 年，戏院建成，取名清平戏院，为港澳地区第一座剧院。王禄（六）富有，且与澳门官方有联系，因此，具备受众商之托成为澳门镜湖医院向葡公物会办理院址立契人的条件。王禄（六）之子王棣，又名王弟、王帝，曾于 !%#! 年与澳门几位华人巨商一起受任为迎接俄国皇太子访澳公会成员。!#’8 年，王棣被点任为澳门业钞公会正会员，是该年 & 名正会员中的唯一华人。!#’7—!#’& 年时，仍见有王棣（帝）等领衔上呈澳督的禀文，说明其时王棣（帝）在华商中尚为活跃。但是，至 !#!’ 年前后，在澳门富商常出现的“纳公钞至多之人”名单中，以及澳葡设立的业钞公会、理商局等有华商参与的机构中，难觅其踪。同善堂成立时，虽然立案章程附签人达 $& 位之多，但是呈送总督立案禀文的申请人仅为 & 位，分别是卢九、何连旺、王麟生、王蔼人、张敬堂、蔡鹤朋，这里考察其中的两位申请人———卢九与何连旺。! 陈乔之主编：《港澳大百科全书》，广州：花城出版社 !##8，第 %’8 页；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第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9&&
  • 何连旺，又名何穗田，! 广东顺德人，在澳门入葡籍，名廷光，葡人以亚旺呼之。其在国内捐候选道员，名仲殷。其父为澳门富商何老桂。何连旺曾在澳门投资兴办缫丝厂、织造匹绸厂、炮竹厂及分厂等多家近代工业企业，也曾承充或参与承投鸦片、盐，以及闱姓等赌业项目的专营，其置办的多间物业分布于澳门各处。何连旺因善于经营而成澳门巨富，且“情态甚谨”、“应于广众”，得到澳门各方的接受与认可。澳葡方面，!""# 年 $ 月，葡王赏赐何连旺“基(斯督宝星”（%&’&(()*+, -&,+-). .*(*/&+ -) 0,11, 2)34,+ 5)161 %4+*1/,），何因此而成为其时澳门华商中仅有的“佩带头等宝星绅士”。!""7 年 8 月，澳葡总督提议成立赈灾会，举何连旺为“主笔”，协助办理劝捐。!"7! 年 # 月，澳督邀集本澳绅商，组成迎接俄国皇太子访澳公会，何连旺被推为副主席。!"7# 年 $ 月，受澳门总督委任，何连旺出任清洁澳门华民居户公会会长。!"7# 年，何连旺任澳门理商局成员，并于 !"7"—!79! 期间，受澳门按察司委派主持多间厂店“倒盘”（破产倒闭）的债务清偿事务。在澳门华人社会中，何连旺也是一位活跃人物。!"78 年，何连旺资助孙中山在澳门开业行医。!"7$ 年康有为到澳门宣传维新思想，何连旺深受影响，投资创办《知新报》，作为维新派人士在华南地区的舆论工具。戊戌政变后，何连旺矢志维新运动，继续出版《知新报》，并亲任保皇会澳门分会会长。保皇总会移设澳门后，何连旺被举为大总理，总管财政。何还在澳门创办意在为保皇派培养人才的东文学校，组织由中外人士作变法演说的“澳门茶谭社”。!799 年自立军起义失败，何连旺目睹保皇党内部侵吞华侨捐款的腐败，逐渐疏远保皇党。!79! 年，《知新报》停刊。作为 !7 世纪末期澳门社会的风云人物，何连旺还对澳门社会公益事业多有贡献。他曾帮助陈子褒在澳门兴办学校，也曾出任! 《镜海丛报》第 8 年第 !9 号，!"7# 年 7 月 8$ 日，声告；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777，第 8#" 页。徐新：“澳门历史名人何廷光”，载《澳门研究》第 $ 期。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8$:
  • 澳门镜湖医院的值理。! !"#$ 年（光绪十八年）澳门同善堂创建，何连旺成为重要发起者与创办人。卢九，生于 !"%& 年，原名卢华绍，字焯之。广东新会人。出身贫寒，先在广州等地经营钱庄，后至澳门承充番摊、山票、铺票、白鸽票以及鸦片烟、盐、猪肉等专营生意，积累巨额财富，成澳门一代富豪，有“澳门赌王”之称。并于澳门多处承领大片地段，构筑屋舍，从事房地产业的开发与经营。卢九交游甚广，开设著名的“官绅俱乐部”———宜安公司，与澳门华葡社区均 保 持 接 触。入 籍 葡 萄 牙，成 为 葡 籍 华 商。!"#’ 年、!"#( 年两次获授葡萄牙国王勋章，" 并多次获澳葡政府委任，先后出任澳门议事公局赈灾会“主笔”（!""# 年）、迎接俄国皇太子访澳公会“管银”（!"#! 年）、按察司理商局（商务局）局员（!"#( 年、!"#) 年）、公 钞 局 值 事（!"#( 年）、替 理 值 事（!"#* 年）以及正局员（!"#) 年）等职。卢九热心慈善公益事业，曾任镜湖医院值理会总理（!"&# 年）#，!"#$ 年发起成立同善堂。!#’) 年，因生意失利，欠巨债而自杀身亡。家业由其子卢廉若承继。卢廉若，原名卢光灿，$ 系卢九长子，!"&" 年出生于广东新会乡间。!& 岁补新会县弟子员，兴办义学，创设普仁堂，后迁居澳门，经营烟赌，承投澳门闱姓、山票、铺票、白鸽票，同时，合股经营南洋烟草公司、宝亨银行等企业，拥有物业数间。在 !#’# 年与 !#!’ 年的澳门纳公钞至多之人名单中，卢廉若名列其中。!#!’ 年，澳门首次放装电话 !’’ 部，卢廉若住家!"#$ 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 %%) 页。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 %%) 页。《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记载的镜湖医院堂期会议记录显示，何穗田参与镜湖医院堂期会议的时间段集中在 $’ 世纪末与 !#%’—!#%$ 年间。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与花园各装一部电话，! 可见其时卢廉若 的富有程度。卢于!"## 年加入葡籍，!#!$ 年获葡国三等嘉禾勋章，!#%& 年获葡国政府基督一等勋章。先后出任澳门公钞局副会员（!#’( 年）、正会员（!#’# 年）。!#!! 年 " 月，署理澳督马楂度（)*+,-. /010*. 1,23,/.）为庆祝葡萄牙民主革命成功一周年，宣布成立“总办盛典大公会”，卢廉若为会员。卢廉若不仅为澳葡官方所青睐，而且迭获国内政府嘉赏，并为澳门华人社区所倚重。其一生获清廷诰授资政大夫、花翎一品顶戴、浙江补用通禀贡生。!#!& 年，北洋政府黎元洪总统赐书“乐善好施”匾额。他支持孙中山革命，先后两次（!#!% 年、!#!$ 年）接待孙中山访澳。!#%’ 年，花费 #’’’ 元购得一架飞机赠送孙中山，用以创建中国空军。卢廉若在澳门公益、慈善、教育等领域建树颇丰。曾与同人筹资，创办澳门孔教学校，招纳贫苦少年入学。!#!$、!#!#、!#%! 及 !#%$ 年被推举出任澳门镜湖医院总理。!#%’ 年同善堂择址重建，卢廉若名列 &( 位发起人之首。!#!$ 年澳门商会成立，卢廉若为首届 4 位值理之一，第 $、5 届值理会副理，第 &、(、"、#、!& 届 值 理 会 总 理。!#%! 年 中 葡 冲 突、!#%% 年澳门“五·二九”工潮中，卢廉若成为中葡双方的调停人。!#%4 年，卢廉若病逝于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的首届值理会，可以说，云集了当时澳门最活跃的富商。萧瀛洲（萧登）、李镜荃、区惠波、赵立夫、卢廉若等。从 !#!! 年澳葡政府公布的两份名单" 可管窥实情。一份是“纳公钞至多之人”名单，内录 $’ 人，赵立夫、李镜荃、萧瀛洲赫列其中；另一份是“总办盛典（庆祝葡萄牙实行民主政体周年）大公会”成员名单，该会将澳门华商巨贾的活跃分子网罗其中，萧瀛洲（萧登）、赵立夫、李镜荃、卢廉若、区惠坡（波）均包含在内。!"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5 页。虽然几天后，卢廉若申请撤去住家电话，即便如此，卢廉若的富有亦可由此窥见一斑。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萧瀛洲作为澳门中华总商会的第一发起人，并连任该会成立后的首两届总理以及第十、十一两届总理，可视为中华总商会的早期代表性人物之一。其生平事迹可考内容有，萧瀛洲，又名萧登，即壮宗，葡籍华商，葡人以“亚登”称之。其父萧五，系商人，母杨氏。萧瀛洲与人合股组建澳门时丰银号、三记号，承批土地构筑物业，涉足烟赌专营，曾与卢九、卢廉若等华商一起承充闱姓、白鸽票及山票、番摊等生意。!"#" 年，萧瀛洲的大恒公司“专代国家办理煮卖”鸦片烟，澳门国课官就此发出通告，明示“无论何人如存有向旧承充人所买之烟过于五两以上者，须到大恒公司萧登报知，由公司给予准存该烟之执照，而过额以上之烟须每两纳回规银五毫。违者罚银一百元，另将烟充公”。! 萧瀛洲因此而成澳中巨富，在 !"!! 年的澳门“纳公钞至多之人”$# 人名单中，他以纳业钞 !$%& ’ ( 元、息钞 !) ’ )( 元，共 !$&" ’ %* 元而名列榜首。澳葡政府国课官兼公钞局长多次点定萧瀛洲（萧登）为公钞局副会员（!"#$ 年）、正会员（!"#+ 年、!"#* 年）。!"!! 年，署理澳督马楂度（,-./012 34 54-2 5067032）宣布成立庆祝葡萄牙民主革命成功周年的“总办盛典大公会”，萧瀛洲（萧登）被推定为副会长，兼负责“办理华人公众礼节”的第一分会会长，为所有入会任职华商中地位至隆者。从上述澳门近代社团早期代表性人物的个性特质中，可以寻找他们的共性特征：（!）俱为商人，且为巨富，既是澳门近代工业的奠基者，又是澳门近代城市化进程的推动者，还是澳门博彩业巨头。可是，一旦其经营失败导致财富散失，随即销声匿迹，社团领袖地位不保，此一现象说明个人或家族的经济地位是澳门早期社团领袖的必要条件，非此不足以“领袖众商”。有的社团甚至规定唯有“殷实之人”才有被选举为社团领导的资格，如仁济社章程第廿一款规定，“所举之会长董事等，必须在澳有生意，或有手艺，或有事业，佥称其为殷实之人，!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方可举充”。!（!）其经营方式与财富积累，多数采取家族式发展，而父子同为社团领袖者已不鲜见，如卢九曾任镜湖医院总理，并发起成立澳门同善堂。其子卢廉若多次出任镜湖医院总理，同善堂择址重建时，卢廉若名列发起人之首。社团领袖“子承父业”现象的初现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血缘因素对澳门华人社团领袖选择的影响。（"）具有相近的地缘背景与人生经历。多数出生于内地的乡村，迁徙至澳，因商（包括烟赌专营）致富。其中，镜湖医院的立契人王六（禄）原籍福建，同善堂的发起人何连旺原籍广东顺德，卢九、卢廉若父子原籍广东新会。华人社团早期领袖的出生地是与澳门华人移民集中来源地相一致的，澳门华人社团领袖以粤、闽为地缘背景的主体格局在反映地缘因素对社团领袖产生的影响的同时，也成为澳门华人社团领袖生成的初始路径。（#）结交于澳葡官方，且与国内政治势力存在某种联系。多数澳门华人社团的早期领导人加入葡籍，托庇于澳葡官方的保护。前此考察的 $ 位社团创建者或领导者中，有 % 位确证加入葡籍，一位（王六）待考，而且他们全都与澳葡官方保持良好关系。多数人获得澳葡官方委任，出任一些与华人事务有关机构的职务，如澳门按察司理商局（商务局）、公钞局（公钞公会）等，以及一些临时性组织的成员，如迎接俄国皇太子访澳公会、庆祝葡萄牙民主革命成功周年的“总办盛典大公会”、澳门议事公局赈灾会、清洁澳门华民居户公会等。他们中的有些人还获得葡萄牙国颁授的爵衔或荣誉，如曹有获葡萄牙国王“御赐圣母金星”爵衔、何连旺获葡王赏赐“基(斯督宝星（&’(’))*+,- .’ -,.*/ /+)+0’, .* 1-22- 3*45-,6*272 &5,+20-）”、卢九两次获授葡萄牙国王勋章、卢廉若 898"年和 89!% 年分别获葡国三等嘉禾勋章与葡国政府基督一等勋章。澳门早期华人社团领袖在与澳葡官方交好的同时，也与国内各种政治势力保持联系。他们中的有些人曾有国内职衔或功名，如卢廉若获清廷诰授资政大夫、花翎一品顶戴、浙江补用! 《仁济社专行善举及助殡葬帛金事宜章程》，见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8:%;—8988）》，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9—!8;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8
  • 通禀贡生。北洋政府黎元洪总统书赠卢廉若“乐善好施”匾额。卢廉若支持孙中山革命，曾购飞机赠给孙中山。卢九在澳开设被称为“官绅俱乐部”的宜安公司，维新派人士涉足其间。何连旺接受康梁维新思想，投资创办《知新报》，并亲任保皇会澳门分会会长。澳门早期社团领袖的多重角色与身份说明，在社会政治势力极其复杂的澳门，只有得到多种政治势力认可的人物，才能出任并维持社团的长久存在与发展。与此同时，社团领袖被赋予沟通中葡及澳门社会内部华葡社区的媒介功能。如卢廉若在 !"#! 年中葡冲突与 !"## 年澳门“五·二九”工潮中充当调停人。（$）社团领袖的交叉任职，出现一人同时担任两个或两个以上社团领导职务的现象。何连旺作为澳门同善堂与嘉善堂的创建人，也是镜湖医院的值理，还是澳门保皇会、澳门不缠足会、澳门戒鸦片烟会的发起人或领导人。! 澳门同善堂创建者卢九，曾任澳门镜湖医院值理会总理。卢廉若更是一身多任，他多次出任澳门镜湖医院总理，也是同善堂重建的发起人，还是澳门商会的首届 % 位值理之一，以及澳门孔教会的领导者。一身二任甚至多任的现象可谓比比皆是、屡见不鲜。由此，凸显了澳门小社会或小世界的空间特征。总之，澳门华人社团在其初创与初步发展时期是由商人主导的，其间虽然也曾出现类似何连旺、卢廉若、萧瀛洲那样的社团精英，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某些群体性特征在其后华人社团领袖身上得以延续与变化，但是，从个人声望、地位乃至影响力方面观察，其时尚未形成超凡魅力型社团领袖，究其因，除个性化人格因素外，在一定意义上，是与社团自身发展及社会条件尚未成熟相关。澳门华人社团的魅力型领袖没有出现在社团组织初创及团体规范开始形成时期，而是在社团组织遭受挑战、不断克服危机的巩固与重建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正如罗纳德·海飞兹所言，! 何连旺（何廷光）之父何老桂于 !&%$—!&%% 年承充澳门煮卖鸦片烟生意，其本人也于 !&&# 年参与承充澳门鸦片专卖生意。可是，在改良派的影响下，何廷光参与成立澳门戒鸦片烟会，该会就设在何廷光任总理的澳门《知新报》报社内。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当组织机构经历了初建和规范定型阶段后，如果面临新挑战而现有规范与制度看来无法解决时，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既然权威职位及其所体现的惯例无法担此重任，我们就希望权威职位的担任者能够，⋯⋯采取领导，提供保护，进行角色定位，控制冲突并恢复常规。我们期盼权威人物，依赖他们恢复平衡，并寻求新稳定感。⋯⋯当压力非常严峻时，人们似乎特别愿意做出特别的授权。我们不但赋予他们能够满足我们需要的各种正规权力，还把个人的信任也交付他们。⋯⋯对于那些能大声疾呼我们的痛苦并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人物，我们赋予他们以魅力。⋯⋯当共同性规范不能提供充分的指导作用时，权威关系在遏制社会压力方面的功能即成为一种关键的支持系统。魅力型的权威会导致盲从或演化成一种中央计划和控制的官僚传统”。! 对于澳门华人社团而言，其魅力型领袖的形成恰与社团应付危机以及社团组织的科层化建构过程相一致。澳门华人社团的危机来自内、外部两种压力，虽然由内、外部压力所形成的危机或大或小始终存在，但最严重的危机分别出现在（!）!"#$—!"%& 年国内抗战，即澳门中立时期华人社团面对亡国之危时与（’）!"%" 年前后，因国内政治环境转换引起澳门华人社团内部的分裂与整合，以及（#）!"&(—!")(年代，发生于澳门内外部的中葡冲突时。!"#$ 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澳门华人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华人社团掀起赈难救亡运动，并在运动中实现社团大联合，其中“澳门各界救灾会”与“澳门四界救灾会”就是两个影响较大的联合性团体，尤其是由澳门主要华人社团———中华总商会、中华教育会、镜湖医院、同善堂联合各行业各阶层救亡力量成立的“澳门各界救灾会”成为 !"#$—!"%( 年澳门华人社区救亡赈难的中心，以此为舞台，活跃着一批社团领袖人物，其中起核心骨干作用的仍是工商人士与知识精英，其中有梁彦明、徐伟卿、崔诺枝、毕侣俭、陈少伟等。各界救灾会处理日常工作! ［美］罗纳德·海飞兹著，孙克飞译：《权威的根源》，载《国外领导理论文选》，国家行政学院教务部 !""*，第 !(#—!(%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的常务委员会成员是由各社团按比例推举的，他们中的多数人本来就是澳门各华人社团的领导人，如梁彦明是中华教育会的创始人之一，其时正担任该会常务理事兼总务（即负责人），镜湖医院值理会副主席，其政治身份为国民党澳门支部的领导人之一。徐伟卿是澳门富昌银号、南粤烟草公司的创始人。其时担任 中 华 总 商 会 第 !" 届 值 理 会 代 理 主 席， 第 !#—!$ 届（%&’$—%&() 年）值理会主席，镜湖医院 %&’$—%&() 年值理会主席，中国青年救护团团长。崔诺枝从 %&’’ 年起连任同善堂值理会主席达数年之久，%&!$ 年、%&!& 年任商会值理会总理，%&!* 年、%&’) 年、%&’!—%&’& 年任商会值理会副理或副主席，还是镜湖医院值理会主要领导人，华人副代表。毕侣俭为救国公债劝募委员会澳门分会主席。陈少伟为“四界救灾会”主席。其中，徐伟卿、梁彦明、崔诺枝一身多任，乃当时澳门华人社区最具号召力的人物，受到了包括国民政府与澳葡政府在内的各方尊崇与倚重，声望处于攀升期。可是，徐伟卿在连任商会( 届值理会主席（一届代理主席）后，于 %&(% 年第 !& 届商会值理选举时落选，其后虽仍任镜湖医院管尝值理，并偶尔出现于澳门公众场合，如 %&(" 年 ’ 月 ( 日出席日本驻澳领事严井英一招待澳门各界华人领袖的宴会!，也只是因其往日身份而忝列。更为糟糕的是，战后，徐伟卿被广东肃奸委员会拘捕，解返广东高等法院控以汉奸嫌疑。徐被捕后，时任澳门商会主席刘柏盈、银业公会主席邓晴隆以及商会、同善堂和镜湖医院主席、董事等 !) 人证明徐伟卿在任商会、镜湖医院主席时，未曾策动华商拥护伪政府，且账目清楚，无利用职位侵吞公款，徐本人及亲友也力证其“决无害国祸侨之不法行为”，%&(# 年 *月 %) 日，检察官以密告人所指称各节均与事实不符，判决不予起诉。" 虽然徐伟卿终究免予法办，可是经此讼事，其声誉受!" 吴淑凤：“伸张正义———战后引渡逃匿澳门汉奸（%&("—%&($）”，载《国史馆学术集刊》（台北）!))% 年第一期，第 %(*、%"’ 页；《市民日报》（澳门）%&(#年 * 月 %# 日。《日领事严井英一氏欢宴各界华人领袖》，载《市民日报》（澳门）%&(" 年’ 月 "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损，从此销声匿迹。崔诺枝热心公益慈善事业，长期任职于澳门两间著名慈善机构———同善堂与镜湖医院，其任澳门同善堂值理会主席期间适逢澳门周边战事引发的难民潮涌向澳门之际，为弥补救济经费短绌，崔诺枝设法筹措，因其募捐功绩至伟，同善堂于 !"#"年底为其塑铜像树立于堂内，! 至今犹在。崔诺枝善于交际，与澳葡官方、澳门天主教会均有联系，在同善堂、镜湖医院、商会等华人社团中负责处理与葡人社区相关的联络沟通事务，是澳门华人社团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其兼职之多在当时的澳门华人中绝无仅有，历任华人副代表，商会总理、副理、副主席，镜湖医院值理会副主席，同善堂值理会主席，各界救灾会常委，天主教望德堂济贫会主席，主理天主教会圣云仙慈善会的华人救济工作。"进入 $% 世纪 &% 年代后，因年老多病，崔诺枝于 !"&% 年辞商会副主席，!"&! 年 ’ 月卸镜湖医院留医所监督职。!"&( 年去世时留下遗嘱，丧事简办，余款慰劳荣誉军人，# 实现其慈善终生的愿望。梁彦明于 !"%" 年到澳门办学，任澳门崇实学校校长，是澳门中华教育会的创始人之一，任教育会第一任评议员。自 $% 世纪 $% 年代中期起，梁彦明长期担任教育会的主要负责人。!"#)年，梁彦明进入镜湖医院值理会，历任值理、副主席，兼任教育部主任、附设学校校长等职。!"#" 年起，任同善堂值理。梁彦明是澳门知识界的领袖人物，其多次发动和领导澳门知识群体的爱国运动，也是国内抗战爆发后澳门华人救亡赈难运动的发起人与领导者，任澳门各界救灾会常委、副主席，中国青年救护团副团长，澳门四界救灾会名誉顾问等职。梁彦明奋不顾身的抗日行为与爱国精神感召与引导澳门华人投入到募捐与救!"#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日。《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亡之中，! 同时，也遭到了日本在澳势力的嫉恨。!"#$ 年底，梁彦明被日本特务杀害于澳门。进入 $% 世纪 #% 年代，随着徐伟卿的落选息踪，崔诺枝的病重不治，梁彦明的遇害身亡，因援助国内抗战与赈济救亡而声望卓著的一代澳门华社领袖纷纷凋零失色，由此，华人社团领袖处于代际交替之际。!"#! 年 !$ 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不久，香港沦陷，澳门成为华南地区乃至东南亚的安全孤岛。周边地区的难民蜂拥而至，澳门华人数量激增，社会结构发生变化，一批移居澳门的华人精英加入澳门社团，成为社团领袖群体的新成员。其中，何贤、马万祺乃代表性人物。相对于澳门本土华人精英来说，在 $% 世纪 #% 年代，何贤、马万祺等还属于外来移民，或许他们能够直接进入华人社团，然而，若想超越或取代现有社团领导人，还需要一个积累“特殊信用”（ &’()*+,-./-+ 0.1’(2）" 的过程。换句话说，在他们成为澳门社团领袖之前，还存在着一段过渡时期以及一批过渡人物。事实正是如此，继徐伟卿、崔诺枝、梁彦明之后，高可宁、刘叙堂、林炳炎等人成为澳门华人社团的主要领导人。高可宁，于 !343 年# 生于广东番禺，幼年丧父，家贫失学，少年时即外出谋生，后涉足澳门赌业，从承投摊馆开始，先后设立德成公司、有成公司、省港澳同安轮船公司及开设富衡银号、德生按、裕丰按等大型按押数间，民国初年已成巨富，在省港澳有“押业大王”之称。!"54 年，高可宁与傅老榕合组泰兴娱乐总公司，以 5% 万澳元标价投得澳门赌博专营权，成为澳门一代“赌王”。高可宁致富后，倾力资助公益慈善事业，澳!"# 一说 !34" 年，见《番禺文史资料》第 6 辑，第 3! 页。此采用《澳门百科全书》之说，见该书第 $!4 页。指团体内的一些人比其他人更能胜任工作，只要展示实力，而且忠于团体，即可积累信用。参见［美］7/.+ 89 余克著，余朝权译：《社会交换理论》，载《国外领导理论文选》，国家行政学院教务部 !""3，第 4# 页。梁彦明在公众集会时的讲话与演说极富激情，如在 !"53 年澳门各界纪念“八一三”淞沪抗战周年集会上，梁彦明声泪俱下的演说，感动了无数与会华人，现场出现捐款献物的热潮。参见《华侨报》（澳门）!"53 年 3 月 !#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4:
  • 门同善堂、镜湖医院、孔教中学等均得其捐助，任同善堂总理、镜湖医院值理等职。据现今仍矗立于同善堂天井内的高可宁塑像碑文记载，仅同善堂在迁址重建、创办义学、赠医施药等方面就先后多次获高可宁捐助，至 !"#" 年累计达 $ 万多元，! 为此，同善堂为高可宁塑半身铜像。铜像揭幕之日，高可宁即席捐双毫银一万交同善堂供开设药局之用，" 后又将名下物业捐出作为同善堂药局之址。国内抗战爆发后，尤其是太平洋战争的发生，澳门进入救济高峰期，澳葡政府急欲动员民间救济力量，与政府一起分担救济重任，民间社团同样有此需要。正因此，以“乐善好施”而闻名的高可宁可谓“受命于危难之际”，其在任澳门中华总商会值理会主席期间正是澳门历史上所谓的“风潮时期”。高可宁尽力施济，同时，也利用与澳葡官方关系经营统制物品，赚取高额利润。当 !"%& 年 ’ 月战争结束后，慈善家高可宁被广东肃奸委员会认定为“经济汉奸”。从 !"%( 年!$ 月至 !"%) 年 # 月，广东方面要求澳葡政府协助引渡高可宁。澳葡政府不以为然，非但认为高可宁无罪，反而赞颂高有功于澳门。为保护高可宁免于汉奸罪嫌，澳葡政府曾计划令高加入葡籍，并多次给高可宁颁发葡国红十字勋章、基督勋章等荣誉，使高成为当时澳门华人中获勋最多的一位（共获 % 次勋章）。#虽说广东方面终究未能成功引渡高可宁，但是高可宁在战争结束后即失去澳门中华总商会主席之职却是铁定无疑的。战后意在统一控制澳门华人社团的国民党势力是不会容忍一位有汉奸嫌疑的人继续担任在澳门华人社会中举足轻重的中华总商会主席的。!"# 据夏茹所撰文章记述，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令高激愤不已，其曾购械抗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高可宁担任澳门商会会长，期间，曾有朝鲜浪人威胁，要求高在商会改挂南京汪伪政府的旗帜，遭到高严词拒绝。参见《高可宁轶事》，载《番禺文史资料》第 & 辑，第 ’!—’( 页。广东方面与澳葡交涉引渡“经济汉奸”高可宁之事，可参见吴淑凤：“伸张正义———战后引渡逃匿澳门汉奸（!"%&—!"%’）”，载《国史馆学术集刊》（台北）$**! 年第一期，第 !%# 页。《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高可宁先生像赞并序》（!"#" 年），同善堂天井内所树高可宁铜像碑座铭文。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刘叙堂、林炳炎是镜湖医院的前后任主席。刘叙堂原籍广东中山，澳门米商，曾任澳门中山同乡会主席。其在任镜湖医院主席期间，是镜湖医院史上最困难的时期，收养难童、开办粥场、施济难民，尽心竭力维持院务，设立手术室，推进镜湖医疗事业发展，其以慈善、勤勉而为澳人推崇，!"#$ 年 % 月 !&日，获澳门政府颁发“慈善勋章”，是澳门非常时期难得的慈善家。林炳炎是香港沦陷后避难澳门的金融家，其留澳期间正是镜湖医院等慈善机构因长期性高强度的施济而面临资源枯竭之时，林炳炎受澳门众华商推举出任镜湖医院主席。其在任期间，除弊革新，促使镜湖医院取得前所未有的发展，同时，建立了林本人在澳门社会的卓著影响，推动了澳门华人社区的新权力核心的形成。虽然林炳炎在镜湖医院任职主席时间并非长久，但是其留下了足堪告慰先人的业绩。举其要者! 有四：其一，创新领导制度。改值理制为董事制，医务方面设院长负责制。林炳炎接任镜湖医院值理会主席后，认为值理会处理医务行政事务应有医生参加，为此，其上任次年推行分权取向的领导制度改革，设院长专责医务，聘请柯麟担任镜湖医院首届院长。其二，内捐外募，平衡收支。自国内抗战爆发后，镜湖医院施济激增，财政收支入不敷出，况连年捐输，民穷财竭，林炳炎不畏困难，除领头自捐外，利用自身影响，在银行界发起为镜湖医院捐款，仅 !"#% 年就募得经费 !’ 万余元，破历年筹款之记录。!"#& 年，林炳炎一次捐赠镜湖医院手术室价值 !%((( 余港元的设备。其三，向澳葡当局争得中国医师与葡籍医师同等待遇。镜湖医院手术室建立后，中国医师尚未取得手术权，按照澳葡政府的规定，必须聘请葡籍医师为外科主任，只有得到该主任授权，华籍外科医师方能手术。对此，担任镜湖医院主席的林炳炎无法容忍，遂向澳葡当局据理交涉，终获澳督同意，令华籍医师取得与葡籍医师同等之割症手术权。此举彰显了林炳炎的民族气节，尤为华人社会所赞佩。其四，提携扶助新生! 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力量，以镜湖医院为活动空间形成澳门华人社区新的权力中心。镜湖医院建成之后，成为澳门华人集议之地。!"!# 年，澳门商会创立，华人社区的权力中心开始从镜 湖医院转移到商会。!"$% 年代中期，柯麟进入镜湖医院担任义务医师，设法扩大共产党在镜湖医院的影响。太平洋战争期间，镜湖医院一度成为共产党保护下的进步文化人士撤出香港中转回内地的地下交通站。林炳炎入主镜湖医院前，向前任值理会提出与柯麟一起加入值理会的条件，得到同意。为使柯麟顺利进入值理会，林炳炎亲自游说澳督，希望澳督批准柯麟加入值理会。当澳督顾虑柯麟共产党员身份时，林炳炎对澳督坚称，若柯麟是共产党，林炳炎也是共产党。终于，迫使澳督同意林炳炎要求。不久，林炳炎主持董事会，决定聘柯麟为镜湖医院院长，此举无疑使柯麟稳定地取得了对慈善会下辖的镜湖医院医务领导权。至 #%世纪 &% 年代末，林炳炎逐渐将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务委托时任副主席的何贤主持。由此，形成何贤主持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务、柯麟主持镜湖医院院务的权力格局，从而使镜湖医院成为中华总商会之外澳门华人社区新的权力核心。应当说，林炳炎有胆有识，敢作敢为，他领导镜湖医院慈善会顺利地渡过危机并取得前所未有的发展，其个人德行与功勋获得了澳门各界人士的认同与拥戴，然而林炳炎却于 !"&" 年因病去世。!"&’ 年 ( 月，中日战争以中国取胜而告终。国民党势力重新在澳门活跃起来，表现之一就是对战后华人社团领导人选的操控。对照 !"&’ 年与 !"&) 年中华总商会值理会，非但主席与副主席，就连值理也悉数更换。刘柏盈取代高可宁出任商会主席。刘柏盈系国民党澳门支部成员，! 其出任澳门中华总商会! 芮立平：“华人澳督———何贤”，载《管理科学文摘》#%%% 年第 ! 期，第 $"页。该文称刘柏盈系当时国民党澳门支部三位常务委员之一，是否确实？未能查到确证。但是，!"&’ 年 !! 月，出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遣送难侨需要，国民党澳门支部推动成立澳门航商联会，刘柏盈被推为正主席（后辞职）。当时报纸刊登的新闻中称其为刘柏盈同志（副主席则没有“同志”称谓）。由此可知刘柏盈的国民党党员身份，以及国民党澳门支部对其的信任。参见《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日。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主席之前，就曾于 !"#$ 年 !! 月被推为国民党色彩浓郁的澳门航商联会主席（后因故辞职）。在 !"#% 年和 !"#& 年的商会领导成员变动中，刘柏盈得到了国民党澳门支部的支持。! !"#& 年，商会改为理监事制，刘柏盈表辞职，国民党澳门支部主委李秉硕致函挽留。刘柏盈还担任国大代表澳区（第 !% 区）选举事务所委员会主席。除刘柏盈外，商会领导成员中，副主席邓晴隆等人或为国民党员或在政治上倾向于国民党。从个人资望与实际建树来看，刘柏盈等尚难以稳固其社团领袖地位，一旦失去国民党以及国民政府的支持，其地位堪虞。事实上，从 !"#’ 年以来，澳门中华总商会的领导成员变动不居，辞声阵阵，潮起潮涌，处于领导权威危机不断的关头。而其时适逢国内政治大转换，对于澳门社团来说，需要适应时代变革的非凡人物重新确立社团领导权威，从而彻底解决外部政治转换引发的澳门社团内部权威危机，乃至中葡之间发生的社团外部社会政治危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何贤成为澳门华人社团领袖，并因其在化解澳门历次危机中的杰出表现而为澳门各界所拥戴。!"#! 年底，何贤因香港沦陷而避难澳门。初抵澳门的何贤虽在省港经营银号而积累了不少钱财，但尚称不上港澳一流富豪。其财富与声望在澳门实现了质的飞跃。何贤的财产基业是在澳门经营黄金专卖生意奠定的。因日军占领后的香港禁止黄金进口，澳门一时成为东南亚的黄金集散地。何贤与澳葡政府经济局长罗保等人合股开设和安黄金公司，专营黄金买卖，积累巨额财富，从而跻身澳门亿万富豪之列，由此奠定了何贤在澳门商界的地位。对于澳门民间社团领袖来说，雄厚的财力是必要条件，但仅有财产还不够，尤其是魅力型社团领袖的形成，需要不断化解危机来积累“特殊信用”。澳门是个多元社会，何贤在民间社会的声誉来自于他的神! !"#% 年商会第 ($ 届新值理宣誓就职典礼，由国民党澳门支部委员刘紫垣监誓，国民政府外交部驻澳专员郭则范致词称“刘主席再度蝉联，当能驾轻就熟，将来对祖国之襄助及侨胞之福利，定必有极大之贡献”。参见《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勇机智与乐善好施，而其得澳门官方青睐更多的是源于何贤的高超沟通协调能力，尤其是在危急时刻所显示出的不可多得的驾驭复杂局势的才干与不惧风险的胆略。香港沦陷后，日本虽未占领澳门，但葡澳受日方左右，其间发生两次严重的日葡冲突，幸赖何贤出面斡旋，使澳门化险为夷。第一次因日本兵内乱导致一名日本兵被人打死，日方特务机关借口“澳葡保护不力”，趁机封锁澳门，限制一切食物及日常用品进口。澳门居民因此而无以为生，澳葡政府交涉无效，其后由何贤等人与日本交涉，日方才解除封锁。第二次是葡警因故包围东亚酒店，日军随后封锁酒店，与葡警对峙，澳葡政府经济局长罗保交涉无效，敦请何贤出面说项，危机方得解除。而从香港偷运银币纸回澳门供大西洋银行增印澳门币，从而有效地解决了澳门市面上流通货币不足易于引发金融动荡的难题，以及冒死前往澳门境外购粮运回澳门赈济饥民、巧妙机智地与绑匪周旋成功救出有“澳门赌王”之称的傅老榕等一系列近乎“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斯巴达克之举，使何贤才誉交驰，开始染上传奇色彩。至于仗义疏财、乐善好施的性格与行为更使何贤博得慈善家与现代鲁仲连的美名。在澳门，民间社团领导人都有过个人捐赠的经历，而类似何贤所作的慈善公益性捐助数量之多、历时之久、受惠面之广，也是为数不多的。据不完全统计，从!"#$—!"%$ 年代，何贤个人大宗捐赠! 有：!"#& 年 & 月，任“澳门各界赈济两广水灾委员会”主席，率先捐款；!"#’ 年 ( 月，捐南湾八角亭予商会，用以开办“阅报书室”；认捐镜湖平民小学校舍一座；!"#" 年 ) 月，捐 ) 万元予镜湖医院；& 月，就任澳门各界同胞救济广东水灾委员会主任委员；! 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第 #&—%)、!%#—!(* 页；《澳门中华总商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特刊（!"!)—*$$)）》，澳门：澳门中华总商会 *$$)，第 ## 页；吴润生主编：《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会史》，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 *$$!，第 *)#—*)% 页；《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澳门：同善堂*$$*，第 !’(—!’&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 年 % 月，认购爱国公债 ! 万份；& 月，捐 ! 万元予镜湖医院；!% 月，任救济青洲火灾灾民筹委会主任委员，率先捐’$$$ 元；!"#! 年 & 月，增捐 ’$$$ 元建青洲小学；捐款 #$$$ 元加入国际红十字会，成为该会澳门分会的永远会员；任澳门同胞响应广东人民防洪救灾筹委会主席；!"#% 年 !% 月，同善堂悬挂何贤及其父何澄溪像，褒扬何氏父子历年捐款 !$ 余万元，当月，何贤捐 %’$$$ 元予同善堂施粥，并将新居落成酒席金 #$$$$ 元送同善堂；!"#’ 年 & 月，承担同善堂 ! 个月的施粥经费；!$—!! 月，分两次捐 !%$$$ 元予同善堂继续施粥；!% 月，当年商会经费不敷达 ( 万元，均由何贤承担；!"#( 年 !，主持“吴陈比武”表演，筹款 !$ 多万元，支持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等；!! 月，与其兄何添以何敦善堂名义派米 !% ) * 万斤，’ 万人受惠；!"## 年 ! 月，任“澳门各界救济青洲火灾灾民筹委会”主任委员，捐出铁皮屋 ## 间；* 月，捐 # 万元作为清贫学生的助学金；出任“华人代表”后，个人捐款 ## 万元，资助港澳慈善教育文化机构；" 月，主持由其捐赠濠江中学的“何澄溪先生纪念堂”开幕礼；!"#& 年 ’ 月，捐建“何澄溪纪念堂”，予镜湖护士学校作校舍。" 月，向贫民派米券折合大米 ($ 万斤，出售镜湖医院慈善礼券 ’$ 万元；!% 月，捐赠濠江中学的新校舍落成，捐建镜湖平民小学 * 间课室落成，捐万元予中华教育会作福利金；!"#+ 年 ( 月，捐建孔教中学“何澄溪纪念堂”落成；& 月，镜湖医院赤字 %% 万元，由何贤的大丰银号垫支；* 月，捐 ! 万元予劳校；" 月，捐 ! 万元急赈马场风灾灾民；!"#* 年 ! 月，捐新棉衣 !($$ 件，由同善堂向贫民派发；(月，率先认捐镜湖医院筹款 ’$ 万元；!"#" 年 ( 月，捐 !"$$$ 元予同善堂施粥；+ 月，捐 ! 万元予劳校；⋯⋯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记录显示，何贤的公益性捐赠每年有数次之多，且数额不菲，动辄过万，其施济对象为贫民、灾民或贫苦学生，施济往往通过社团、学校等机构实施，并有效地缓解了处于灾害或穷困之中的澳门居民痛苦。与因时应景博取声名的捐赠不同，长期不间断的公益性捐输彰显了何贤高尚的仁爱品德与社会责任意识，而何贤的社会感召力在持续性慈善实践中与日俱增。公益性慈善活动固然能够提升捐赠人的公众认同度，但是慈善家并不必然成为社区领袖，变革时代的领袖人物需要一种适应变革的能力，并善于把握机会将潜在优势转化为现实优势，从而完成时代赋予的使命。!"#$ 年，何贤首次进入澳门中华总商会领导层。虽然初进商会值理会即担任副主席之职，但在当年值理会领导人中，何贤尚未占据优势。在该年的值理选举中，何贤仅得 !% 票，以最末一位候补值理身份入值理会，! 而当选值理中恰有 % 位辞职，何贤依次递补为正式值理，取得互选资格，被推选为值理会副主席。在资历与政治背景上，较之于主席刘柏盈、副主席邓晴隆，甚至值理陈立民，何贤尚有差距。陈立民颇具人缘，参加投票的 $% 名会员有 &$ 名投其票，得票名列第一，其谙熟英、葡文，葡语流利，承担商会与澳葡政府的联络工作。刘柏盈、邓晴隆获国民党澳门支部信任，当刘、邓二人辞 !"#’ 年商会理事职时，挽留函件如雪片飞至，国民党澳门支部主委李秉硕也专门致函挽留。" 但是，在国内政治局势发生历史性转折的时刻，刘、邓等人未能适应时代进步要求及时推动商会的政治转化，少数人甚至阻挠商会脱离国民党的政治控制。# 相反，何贤自港入澳后，经马万祺介绍，得以结识中共负责澳门上层人士联络工作的柯麟大夫，与柯麟接触使何贤对国内政治局势洞察得更加清晰，虽然在 !"#( 年国内抗战胜利后，何贤与其他澳门殷商一样，注意改善与国民党以及国!"# 邓晴隆从 !"() 年起脱离商会，后成为国民党在澳门组织的“流亡澳门难胞总会”负责人。!"&& 年澳门爆发“一二·三”事件。!"&$ 年 ! 月 *" 日，澳葡政府应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及澳门各界代表要求宣布驱逐邓晴隆出境。《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商会选出新值理”，载《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民政府的关系，也曾担任国民党澳门支部执委，并于 !"#$ 年当选为出席国民党港澳总支部代表大会的澳门代表。! 但是，与柯麟等人的交往，使何贤清醒地认识到国内政治转折的不可避免，从而政治上逐渐与国民党拉开距离。!"#"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何贤的积极推动下，澳门中华总商会成功地实现了朝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转化，从而使澳门中华总商会避免了类似许多海外华人商会中出现的“!"#" 年现象”———因国内政局变化引起海外商会内部政治歧见而导致社团组织分裂。正是在商会实现政治转化的过程中，何贤成为商会理事长。同时，在林炳炎去世后，何贤继任镜湖医院慈善会主席。可以说，!"%& 年是何贤一生的政治分水岭，正是因为其果断地把握住国内政权交替给澳门社团领袖更迭所提供的历史性机遇，从而实现了其在澳门华人社区内的地位跃升，显示出其超人的政治洞察力与过人的决断能力。而中共的政治信任，奠定了何贤在今后的中葡交涉中不可替代的地位，迅速提升了其在华人社会涉葡事务中的博弈能力。有关此点很快就在中葡冲突引发的社会危机中得到验证。!"%’ 年关闸事件引起的交涉是新中国成立后中葡之间首次重大交涉，其间，何贤扮演了中葡沟通的重要角色。事情经过是，!"%’ 年 ( 月 ’% 日，中葡两国士兵于关闸边界发生武装冲突，双方互有伤亡。随着双方冲突的升级，边境关闭，来自大陆的粮食与蔬菜供应中断，引发澳门社会内部危机。澳葡当局迫于压力，寻找与中方的联系沟通渠道。当时，中葡之间没有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无法进行直接交涉，只能透过民间途径进行间接谈判。于是，受到中方信任的中华总商会理事长何贤受澳葡当局请托，成为与中方联络谈判的澳门代表之一。在何贤等人的斡旋下，经过十几轮会谈，$ 月 ’) 日，澳葡政府经济局!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饶有兴味的是，何贤在战后曾被广东肃奸委员会列为向澳葡当局交涉引渡的重要经济汉奸之一。见吴淑凤：“伸张正义———战后引渡逃匿澳门汉奸（!"#%—!"#$）”，载《国史馆学术集刊》（台北）’&&! 年第一期，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长罗保（!"#$% &%’( )%*%）向中方谈判代表递交澳督的道歉书，答应中方提出的“将关闸北方的哨位后移”要求，赔偿中方损失折合人民币 ++,-, . ,/ 元，并保证以后不再发生同类事件。对此，中方表示欢迎，并希望澳门社会繁荣稳定，百姓安居乐业。01 日，中方恢复关闸交通。至此，关闸冲突事件得以和平解决。关闸事件的和平解决使中葡双方认可了何贤所展示的出众沟通能力，自此，何贤成为尚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条件下中葡交涉与联络的理想中介人。此后，2314 年澳门淡水供应紧张，澳葡当局派何贤前往中山县协商，得到支持，中山县前山竹仙洞水库的水被成功地引入澳门。2315 年，由何贤出面，达成澳门与中山县合建银坑水库供应澳门居民 用水的协议。! 而在2344 年的“一二·三”事件中，何贤再次扮演了同样的角色。与“关闸事件”相比，2344 年的“一二·三”事件引发了澳门社会的全面危机，危机的处理更为复杂、棘手。事件发生于澳门政府权力空挡期，其时，适逢新旧总督的权力交接。在“一一·一五”"仔流血事件发生时，新任总督嘉乐庇（6%*$"#" 78$98:;%）尚在到任途中，驻澳门陆军总司令兼市政厅长施维纳（7%:%<": =%>8 7"?9"?$8）上校任护理总督。事件前期，澳葡当局对形势与后果判断错误，处置失当，导致局势失控，政府权威旁落，社会走向失序的混乱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二·三”事件的处理过程也是澳门社会权威重建与转移的过程。何贤是处理“一二·三”事件的全程参与者，也是重新确立澳门社会权威与社会秩序的建设者。“一一·一五”"仔流血事件的发生，激起了澳门华人风暴般的抗议。22 月 00 日，+// 余名澳门华人各界代表聚集中华总商会，何贤主持召开各界代表座谈会，并作警告澳葡当局的总结性发言。22 月 03 日，何贤等 4 人以中华总商会代表名义，赴澳督府，与到任仅 + 天的澳门总督嘉乐庇会晤，会谈未见结果。20 月 , 日，前赴澳督府抗议的群众与当值警员发生冲突，并迅速由澳督府扩大到街市。面对不断升级的冲突，澳葡当局! 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2333，第 -/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051
  • 始则手足无措，继则宣布戒严。为避免澳门华人无辜流血，何贤于当日发表广播演说：“我系何贤，我系何贤，呢次"仔事件，根据"仔居民提出)五项要求，全澳同胞，争取圆满解决，请大家安静，现在事情正在协议解决中，无事情勿外出”。! 戒严期间不断发生的血案，使澳门华人社区与澳葡当局之间的对立更趋尖锐，也激起了澳门华人的民族主义情怀，政治上倾向新中国的华人社团因“一二·三”事件而紧密地团结起来，召开各界代表会议，推选“!" 代表”与澳葡当局交涉，各界代表会一时成为新的权威中心，何贤成为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以梁培、何贤为核心的各界代表会对澳葡当局的交涉获得大陆方面的声援与支持，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于 !# 月 !$ 日发表处长声明，进一步要求澳葡当局禁止敌视新中国的亲台社团与势力在澳门的公开存在。面对内部与外部的强大压力，澳葡当局终于放弃任何侥幸卸责企图，分别签署《澳门政府对华人各界提出的抗议书的答复》（“认罪书”）与《澳门政府对于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处长声明所提 % 项实施条款》。“一二·三”事件结束了，但是它在澳门留下的影响却是长久的。影响之一表现在澳门权威格局的变化。首先，经过“一二·三”事件的打击，澳葡政府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质性削弱，相应地，华人的社会地位明显提高，尽管澳门华人在既存政府架构内的政治代表性并未得到扩大，可客观上也有利于华人社区自治程度的提高。其次，从澳门驱逐国民党势力与亲台社团，改变了长期以来澳门华人社区内部因政治对立而存在的分裂状况，形成了统一的华人社会，也有利于促进华人社区领袖的统一。再次，与澳葡当局的斗争与交涉过程中，民族主义召唤起种族凝聚，华人社团实现了空前的联系与团结，代表商人利益的商会、代表工人利益的工会、代表知识分子的教育会等不同社会阶层与利益界别的华人社团联合起来，形成统一的权力中心，代表澳门华人社会协调一致地展开对澳葡当局的斗争与交涉，并取得了澳门历次反葡运动所未有的胜利。在澳葡! 李福麟：《澳门四个半世纪》，澳门：澳门松山学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当局签署“认罪书”后，澳门各界代表召开庆祝胜利大会，何贤在大会讲话中将胜利归功于“全澳爱国同胞的大团结”。! 此结论可以视作澳门华人的共识。可见，“一二·三”事件是澳门社会力量与社会权威的一次重新整合，运动所造成的华人社会走向统一、社会权威从官方向民间的流动，以及澳门华人社团超职业超阶层超利益的空前团结，为超凡魅力型社团领袖的最终形成创造了外在条件，而何贤在运动中的杰出表现以及长期积累的“特殊信用”使其成为澳门社会经历权威危机后重建权威时的共同选择。诚然，何贤是澳门某个华人社团的领导人，而将他仅仅视作为某一个社团的领导人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同样，何贤担任社团领导职务是按照章程规定经选举产生的，也就是说，其权威的取得是体制化的结果，其实，即便未经制度化授权，其照样可以取得人格化授权，也就是说，各社团成员不但会心甘情愿地服从其领导，反而会担心有朝一日因何贤不再担任自己所在社团的领导职务而失去他的庇护。" 正因此，在澳门华人社团领袖中，何贤取得了其前人所没有的超制度权威，而能够长久地占有超制度权威者即为超凡魅力型人物，何贤无疑就是这样一位社团领袖。!"#$ 年 何 贤 去 世 后，时 任 澳 门 总 督 的 高 斯 达（%&’()*+),+ -+ ./0+1-& + 2)’,&）询问长期担任何贤翻译的崔乐其，澳门华人中谁人可代替何贤？崔乐其答曰：难矣。# 诚如所言，超凡魅力型领袖需要自身的人格力量与非凡能力作基础，同时也需要可供其施展特殊才能的社会历史条件，并留下令人钦佩的丰功伟绩。而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的时机往往极其罕见。!"# 刘品良：《澳门博彩业纵横》，香港：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 3443，第!54 页。何贤担任多个澳门华人社团领导职务，如中华总商会理事长、会长，镜湖医院慈善会主席，中华教育会监事长、会长，澳门银业公会、金业公会会长，建筑置业商会、戏院同业公会会长，以及许多社团的名誉职务。事实上，许多澳门社团以得到何贤同意出任本社团实职或荣誉性职务为一种荣耀。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第 !46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3#6
  • 三、社团精英的“祛魅化”及其法理型趋向魅力型社团精英通常出现在团体规范尚未形成时或团体秩序与规范遭遇重大危机与挑战之时，而随着危机的解除与团体秩序及规范的形成，魅力将从个人转移到职位上。由职位赋予而非人格赋予的权威即为法理型权威。! 随着时代的变化与社团领导的代际转换，社团领袖超凡魅力因素的减少与法理因素的增加是澳门华人社团精英群体更替的总体趋向。导致澳门社团精英“祛魅化”与法理型取向的双向建构有来自于社团外部生态变化因素，也有来自于社团内部组织变革的因素，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包括：（!）葡国“四·二五”革命后，澳葡政府逐渐扩大对华人政治吸纳。以 !"#$ 年澳葡政府颁布《澳门组织章程》为界，此前，澳葡政府对澳门华人社会政治参与采取个别性吸纳方式，如 !"%% 年总督委任何贤为“华人社会代表”（俗称“华人代表”）进入政务委员会，在相当长时间内，华人代表成为澳葡政府对华人社会进行政治性吸纳的唯一渠道。可见，荣膺“华人代表”者，其本人非华人社会中地位与声望至隆之人不可，相应地，华人代表之职极其有利于强化出任者在华人社会中的声望与地位。自 !"#$ 年《澳门组织章程》颁布后，澳门政治系统对华人社会的开放扩大。!"#$ 年澳门立法会组成，首届立法会即有 $ 位华人议员，之后，华人议员逐届增加，并超过葡人。同样，自 !"#$ 年首届咨询会起，华人委员从少到多，至 &’ 世纪末超过葡人委员。" 在市政层次，从 !"(" 年起设立的澳门市政议会与海岛市政议会均吸纳华人参加。至于澳葡政府内设的各种咨询性机构也都吸纳所涉利益界!" 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 $%&—$%) 页。［美］罗纳德·海飞兹著，孙克飞译：《权威的根源》，载《国外领导理论文选》，国家行政学院教务部 !""(，第 !’)—!’* 页。+,- ./0/1， !"#$#%& ’$( )#"*+,-&：.$ /$-,010,-*2, )#"*#3#4&，)2345，/67 89/:;4,95 .?;;?@< 7 A/B C31D：E/6F?:?5;/1 G1/557 !"$( 7 HH7 &!%—&!$ 7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别的华人参加。华人社会利益表达的多元渠道打破了原来作为唯一渠道———“华人代表”的垄断性与神秘性。同时，来自澳门华人劳工、妇女、教育、文化等多个利益界别的代表参与政治的事实彻底改变了 !" 世纪 #" 年代中期民主化改革前澳门政府对华人社会的吸纳几乎是清一色商人的传统权力格局。（!）大陆改革开放后，新移民的大量涌入，改变了澳门华人社会中方言群体结构。虽然新移民仍以广东人居多，但是结构不断发生变化，合法移民中原居粤籍者由 $%&& 年的 #! ’ %( 下降为$%%) 年的 )*(，而相同时间内原居闽籍者移民由 $# ’ $(上升到 !! ’ !(。从被遣返移民的主要来源地看，广东省同期内从&#(减少为 +)(，而福建省从 $$(增加至 $)(，上海及国内其他省份的比重则显著增加。! 非粤籍新移民的到来，导致澳门华人方言群体结构发生变化，特别是相对集中地居住在澳门北区的福建籍移民，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以新涌现的工商界人士为核心，组建乡族社团，并推举代表参加澳门立法会的选举等政治性活动，努力显现其不同凡响的影响。方言群体结构的均衡化趋势，分散了过去由粤籍社团领袖主导澳门华人社区事务的格局。（+）澳门经济起飞与华人教育水平的提升，推动澳门华人社会结构的变动，华人中产阶层得以迅速成长。澳门经济在 !" 世纪 #"—&" 年代开始新一轮的实质性增长，大陆的改革开放、香港的制造业转移，加上单独关税区所享有的优惠出口配额，共同推动了澳门的工业起飞。经济高速发展、都市化进程加快与教育水平的提高，造就了一个由专业人士、中小企业家以及在公共机构任职的华人从业者等人群组成的中产阶级，新兴的中产阶层不满足于仅是参加原有社团，接受传统社团领袖的领导，而是选择在原有社团之外组建满足自身需要的新兴社团，成立新兴社团的社会冲动得到了 $%#) 年澳门政府颁发的《自由集会结社法》（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令）的鼓! 古万年、戴敏丽（./012345 6 ’ 7 ’ 8 ’ .294: ;，-<=4< >;=9<93< ?=<@<9A
  • 励，从而推动了澳门社团的爆发式增长。在 !" 世纪 #" 年代中期以后，澳门公职专业人员协会、澳门核数师会计师公会、澳门管理专业协会、澳门社会科学学会、澳门经济学会等一大批新兴社团纷纷问世，新兴社团的大量出现分散了原有社团的组织资源，缩小了传统社团领袖影响与作用的人群范围。此外，还应当看到，澳门经济发展所引发的另一个后果，即澳门政府从 !" 世纪 #" 年代中期以后扩大对社会福利领域的投入，从而降低了富商型社团领袖通过慈善性捐赠而积累社会信任的效用。（$）%&#& 年中国与葡萄牙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此一事件标志着之前中葡之间的交涉往往需要澳门华人社团领袖居间中介的作用降低。进入 !" 世纪 ’" 年代，随着《中葡联合声明》的签署，澳门进入过渡期。考虑到平稳过渡的需要，中国政府采取了大容量吸纳澳门多种社会力量的代表性人物参加澳门过渡时期工作。《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与咨询委员会以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备委员会吸纳了多位澳门社团领导人，而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则涵盖澳门不同利益界别、囊括各界代表性人物而组成，规模达到 !%" 人，体现了尽可能扩大其代表性的设计理念。与此同时，受回归效应的刺激，澳门华人民主与参与意识高涨，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过程中，以及在澳门特区筹备过程中，澳门华人可以通过直接渠道（如各种咨询活动或众多关注小组）表达意见和积极参与，华人民众由此获得了部分话语权，从另一个侧面看，也就意味着过去由社团领袖承担华人民众意见表达的间接渠道价值受到削弱。（(）社团内部民主的扩大与体制化建构。如前所述，澳门社团组织体系经过长期不断的制度化建构，至 !" 世纪 ’"年代，社团组织权力高度分化，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相对独立的分权制衡机制已经形成，组织机构以专业化分工原则设置，组织制度趋于完善，会员代表大会制度、选举制度、议事制度、任期制度等一系列蕴含民主、合理、科学精神的制度体系走向成熟。成熟社团体制与规范条件下产生的社团领导人，其本身就是社团体制化的产物与组成部分，其权威来自于社团的体制性供给，属于体制化权威。对于体制化的社团领导权威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来说，其使命是维护与巩固团体规范与制度，并给予团体以一般性指导，而不需要像魅力型社团领袖那样去从事社团规范的创建或摆脱社团规范危机所必须付出的特殊性引导。正是上述内部因素与外部条件的共同作用下，!" 世纪 #"年代以来，继魅力型社团领袖何贤去世后，澳门华人社区集中统一的社团权威逐渐走向分散化，即使个别与何贤同时代的社团领袖依然享受崇高威望，但总体上看，后何贤时代的澳门社团领导精英趋向法理型，而不是魅力型。美国人 类 学 教 授 乔 治·威 廉 姆·斯 金 纳（$%&’(% )*++*,-./*00%’）以泰国华人社团为个案剖析华人社会的权力结构，提出“执事关联（102%’+&3/*0( 4%,5%’67*8）”概念，即一人担任多个社团理事的兼职行为。如果一个人同时担任多个社团的理事，说明这个人社会地位高，影响力大。台湾学者李亦园运用斯金纳“执事关联”方法分析马来西亚麻坡华人社团的权力结构，提出“关联指数（102%’+&3/*0( 105%9）”概念，借以研究不同社团的影响力与华人社会的领袖形态。! 实际上，与海外华人社团一样，澳门华人社团相当普遍地存在着“执事关联”现象，何贤生前兼任的社团领导职务和荣誉性职务甚多，以《澳门工商年鉴（:;#"—:;#:）》所载社团为统计对象，该年何贤担任的社团职务共 :< 个，其中实职 :! 个，包括 # 个会长、: 个董事长、: 个理事长和 : 个主席，荣誉性职务 = 个，包括 : 个永远荣誉会长、! 个名誉会长和 : 个永远会长。" 而在同时代，无人能出其右。由此可见，魅力型领袖何贤生前在澳门华人社团中的影响力之大。随着何贤的去世，澳门华人社区虽然并没有立即出现群雄竞起的景象，但是何贤时代的一枝独秀局面也不复存在。考察!" 《大众报》社：《澳门工商年鉴（:;#"—:;#:）》（第十五回），澳门：《大众报》社 :;#>，第 =#;—?:? 页。$@ )*++*,- ./*00%’， !"#$"%&’() #*$ +,-"% (* .’" /’(*"&" /,001*(.2 ,34’#(5#*$，127,3,，:;?# @ 李亦园：《李亦园自选集》，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第 :!?—:!A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 年本书分析过的几个澳门主要社团! 领导相互兼职情况，可以发现，澳门 $ 大华人社团的理、监事存在高频率的“执事关联”现象，" 同时担任 % 个社团理（监）事职务的人数达 &"人，其中，任 ’ 职者 ! 人，任 & 职者 " 人，任 % 职者 %" 人。$大社团的主要领导人中，只有时任工会联合总会会长的唐星樵与街坊总会理事长李康没有兼职。根据各社团领导人兼职的“关联指数”大小，加上职位等级权数进行测算的结果显示，澳门主要社团领导人存在分层现象。第一层次属于掌舵型，地位至尊，资望深厚，代表着长久积累的社团权威，是其他社团领导人所无法比拟的。第二、三层次为实际运作型，掌握澳门主要社团的实际领导权，澳门社团的过渡性领袖与中生代领导人多聚集其中。第四层次属参与型，虽未取得社团核心领导权，但参与领导社团事务，其中多位系具领导潜质的新生代社团领导成员。由此可见，何贤之后的澳门华人社团权威是由 ’ 个层次组合的 & 个权威级所构成的层级化社团权威构图。在这个构图中，每个层级都包括若干人，因此，可以视作为不同程度权威复合而成的权威丛体。而其中的任何一位，在“关联指数”与实际威望上，都无法与何贤同日而语，更不用说“关联指数”较低的新生代社团领导人。与老一代社团领导人相比，新生代社团领导有其群体性特征：（!）多数出生于 %# 世纪 (# 年代，其时国内政治转折已经实现，澳门主要华人社团由政治上倾向新中国的社团领导人掌握。（%）多数人的原籍虽在大陆，出生地却在澳门，并长期生活与服务于澳门社会，对澳门有较强的归属意识。（&）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多数人具有大学以上学历，有些人取得博士学位。从受教过程看，多数人的基础教育是在澳门完成，而高等教育却在美国或香港的大学完成。（’）职业经历上，并非都是直接!" 澳门社团的“执事关联”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澳门地域空间的狭小所形成的社会学意义上的“熟人社会”。包括澳门中华总商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工会联合总会、街坊会联合总会、中华教育会、中华妇女会 $ 个社团。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从商，部分人有过核数师、建筑师等专业技术或管理职业背景。（!）进入社团领导层任职是循选举方式实现的，不是推举或其他方式获得职务。（"）在国内的人大、政协、青联、工商联等政治组织或社会团体中有任职，有的人甚至担任两个以上职务。（#）在澳葡政府的立法会、咨询会，以及各专门委员会内担任不同职务，有的甚至同时在不同机构任职（非公务员）。新生代社团领导人与老一辈社团领袖之间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作为华人社团领导人，无论新生代还是老一辈，他们都需要得到内外部各种力量的支持，国内的人大、政协等政治组织与青联、妇联、工商联等官方团体的职务，澳葡政府的立法机关、咨询机关的任职，以及来自国内、葡萄牙与澳葡政府所颁授的各种荣誉，都是对社团领导人的认可与肯定，因此，受到了新老两代华人社团领袖的共同重视，澳门主要社团的领导人都曾得到过国内、澳葡政府的不同职务和荣誉。但是新生代社团领导人与老一辈社团领袖之间存在的代际差异也是明显的。首先，人生经历不同。老一辈社团领导人出生于国内，或因战争、灾难或因经商等因素而迁居澳门，属于外来移民，具有强烈的爱国意识。而新生代社团领导人出生于澳门，生长于和平环境里，较之于老一辈对澳门更具归属感，在思想意识上，爱国爱澳同等重要。老一辈社团领导人多数经商致富、以商为业，而新生代社团领导人中不少人具有专业工作的职业背景。其次，教育背景不同。老一辈社团领导人多数未能接受高等教育，文化程度多在中学以下，接受的是中国传统教育。而新生代社团领导人中多数在澳门完成中学阶段之前的基础教育后离开澳门! 前往美国或邻埠香港接受英美式的大学专业教育训练，其中的一些人甚至取得硕士、博士学位。在知识结构与文化素养上，较之于老一辈社团领袖，新生代更为全面、专业! 在 $%&$ 年澳门东亚大学（澳门大学前身）创建之前，澳门没有正规高等院校。参见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第四章澳门社团的组织变革与精英更替(%’
  • 与系统。再次，社团内的任职方式不同。澳门主要华人社团在 !"#$年前后因国内政治转折而发生社团领导人整体性更迭，其间，各社团新的领导人选产生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经历了政治较量。何贤、梁培、马万祺、崔德祺等政治上倾向新中国的一代社团领袖群体正是从那时起逐渐形成的，由此造成了何贤时代的社团领袖与他们的前任之间存在非连续性的断裂状态。而新生代入职社团领导层则是在各主要社团经过长期制度化建构的条件下循社团内正式的公开选举途径而实现的，新生代与老一辈社团领导人之间存在着可连续的渊源关系，尽管如此，仍然可以肯定，澳门社团组织制度经过多年的完善与建设，总体上趋向于理性科层制，而绝不是趋向世袭制或继承制。可见，从人生经历、教育背景到行为方式、思想意识，新生代与老一辈社团领袖之间都存在着一定的差异，正是这种差异构成了不同时代社团领导者的代际特征。面对利益理性化、结构分层化的外部条件下各社团专业化、功能化、多元化的发展趋势与社团内部日益层级化、职能化、科层化的组织体制建构，新生代社团领导人，即使有意原封不动地获取其前辈那样的传统权威，也必然是徒劳无益的，他们所能接受的是制度安排的通过一定程序授予的有限度的法理型权威。澳门华人社团组织权威从传统的魅力型向现代的法理型转变可以视为不同时代澳门社团精英之间存在的本质性差别之一。如果说魅力型社团领袖本身可以成为社团强制性稳定的条件，那么，体制化的组织结构与法理型的社团权威则是澳门社团秩序动态性稳定的基础。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作为中西交流的重要节点，澳门具有悠久的华葡共居史。至 !"#$ 年，澳门更是陷入葡萄牙的直接管治之下。一群外来管治者究竟如何维持其在澳门的统治地位，并设法使澳门历经危机仍保持秩序？澳葡当局在长期管治澳门的实践中，怎样处理澳门华人社团的存在与发展？华人社团与澳葡管治体制的关系如何？探讨这些问题构成了从社团视角分析澳葡政府与民间社会关系的基本内容。一、功能性社团：二元混合治理结构下的利益表达澳门开埠之后，其社会运行与管治体制随中葡影响的强弱与内部力量的消长而几经流变，逐渐形成一种既相异于中国也不类同于葡萄牙的独特治理模式。其基本特征：（一）二元混合制的社会管理结构，即华洋共处分治。!葡萄牙人入居澳门之后，对于中国政府，即产生一个如何管理这批外来新居民的问题？类似问题在中国历史上早已出现。中国具有悠久的对外交往史，日益频繁的中外贸易文化交流，使中国境内开始出现主要由商贾、僧侣、留学生组成的外族聚居区。早在 !# 世纪中叶时，最大的两个外族人居留地就分别在! 有关论述参见吴志良《澳门政制》（澳门：澳门基金会 !$$%）、《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教育学会 !$$"）和《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等。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中国南方的繁华商埠———广州和泉州形成。对于外族人居留地，“中国人的政策是让聚居在一地的外国人享有某种类型的自治，与此同时保留其中国人最高权威的地位。外国人只要遵守秩序，与中国人和平相处，便可获准使用他们自己的法律，按照他们自己的风俗习惯办事”。! 这种令外人“自治”的管理制度就是“蕃坊”制。同样，对于越来越多地聚集于澳门的葡萄牙人，中国政府沿用了类似于“蕃坊”的管理制度。" 首先，在居住地域上使葡人与华人相互分隔，对于葡人社群，“建城设官而县治之”。澳门早期的葡人居住地，四周筑有城墙，每条街留有街门。“所有在此没有固定住处的中国人，晚上都要离开城区，不仅城墙几座大门紧闭，而且各街的门也关起来。!"#$ 年，作出一项决定，除了那些名字已经在议事会登记外，其他中国人不得留在这里⋯⋯!$%# 年，在中国官员的同意之下，议事会规定仅 $& 名木工和泥瓦匠、!& 名屠夫、% 名铁匠和 !&& 名苦力，可以留住城里，而且不准他们在此定居⋯⋯也不准出售房屋给中国人”。# 其次，颁布和重申专门性的行政规条。如 !"&’ 年香山知县蔡善继制定《制澳十则》，!"!% 年广东海道副使俞安性勒石《澳夷禁约五事》，!$%% 年澳门同知印光任订《管理澳夷章程七条》等。再次，委任葡官，间接确认葡人内部“自治”。居澳葡人于 !(’) 年成立澳门议事会作为内部自治机关，该机构顽强延续了 *&& 余年。同年，明朝地方政府授予澳门议事局民政长官职衔，称“夷目”，后称“督理濠镜事务西洋理事官”，代理明廷管理澳门事务。澳门议事会成立后得到了来自葡萄牙中央政府的政治认可，采行葡萄牙中世纪的市政模式，对居澳!"# ［瑞典］龙思泰（+,-./0 123,405.-5）著，吴义雄等译：《早期澳门史》，上海：东方出版社 !##$，第 $!—$* 页。有关澳门议事会与“蕃坊”制的讨论，可参见费成康《澳门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教育学会 !##’）、张海鹏《居澳葡人“双重效忠”说平义》（《近代史研究》!### 6 "）、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汤开建《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中华书局 !###）。张天泽著，姚楠等译：《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华书局 !#’’，第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葡人来说，其兼有利益代表的政治功能和日常管理的行政司法功能，举凡葡人内部的民事纠纷、治安保卫、税收财政、市政建设乃至对外联络交涉等职权悉归议事会处理。议事会作为居澳葡人的利益代表机关，在保卫与扩大其自治职权上，非但与中国政府，而且与葡萄牙政府，时起冲突。与此同时，明清政府对澳门华人社群，推行完全不同于间接管治葡人社区的直接治理。明朝政府在澳门设立了一整套管理机构，同时，禁止中国人到葡萄牙人居住区进行贸易及居住。在华人聚居村落设立保甲里甲制度，实行大体类同于内地居民的管理模式。澳门华葡社群共处分治的格局，一直延续到 !"#$ 年，其间虽然葡人社区内出现权力从议事会向澳葡总督的转移，但共处分治的格局没有受到根本性影响。随着 !"#$ 年葡 督 亚 马 留（%&’& ()**)+*’ ,& -.’*’/）将中国驻澳官员逐出澳门，澳门的管治权完全落入葡萄牙殖民者手中，葡萄牙开始在澳门实行殖民统治。殖民统治，虽然本质上是相同的，但在具体的管治方式上，却存在着相当的差异性。大致有“直接统治”与“间接统治”两种方式，虽然葡萄牙当局不遗余力地蚕食自治机关议事会的权力，削弱议事会的权威，强化葡萄牙在澳管治代表———总督的权力，委派葡国管治人才把持澳门政府的高级职位，试图建立高度集权的“直接统治”，但是，葡萄牙当局的努力只是取得了部分效果———解散重组后的议事会失去了原先掌管的大部分权力，只保留了有限的市政管理权，“总督主导”的政制模式因此得以确立。虽然华人社区在 !"#$ 年后被纳入到澳葡当局的管治之下，但是受语言文化、风俗习惯等诸多差异的阻隔，澳葡殖民当局对华人事务直接管治的努力遭受挫折，迫使澳葡政府转而寻求新的方式来实现对华人事务的管理。在欧洲国家中，葡萄牙是踏上海外探险与征服扩张殖民历程的“先驱者”，也是第一个近代世界殖民帝国的创建者，从!0 世纪起，在并不太长的时间内，葡萄牙人迅速建立起横跨亚非拉的庞大殖民帝国。在超大空间规模的殖民活动中，葡萄牙人积累了管治海外殖民地居民的丰富经验。他们懂得如何在不同种族、不同文化、不同区域的殖民地实行相互区别的管治方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1$2
  • 式，虽然源自于宗主国的法律基本上是统一的。正如牛津大学政治学者 !" # $ 麦登所说的那样，“殖民统治的主要特征与距离有关：宗主国的意图总是被距离所减弱，独裁者的权力也受到减弱。选择权在殖民统治中总是受到限制。殖民地政府不论是专制政体还是有限君主政体，都是母国的投射。实际出现的多数情况是殖民者依据自然承自其母国的法制而在殖民地建立其自己的变异政体或替代性政府。所有殖民地中，母国的惯例在方便时会被要求采用，但不便时，会被断然拒绝。”! 事实上，殖民主义本质上的一致性，并没有妨碍由于被殖民地的内部特质不同所导致的殖民类型多样化。殖民主义，无论是统治方式，还是统治内容，并非一成不变，形式划一，它同样随着时代环境的变化、力量强弱的转移以及社会内部结构变动而调整和发展出多种多样的形式，法国对越南实行直接统治，而英国在印度推行间接统治。" 那么，葡萄牙在澳门选择何种管治方式呢？长期从事东南亚殖民主义史研究的梁志明教授# 认为，如果说葡萄牙在非洲和巴西相当顺利地沿用了欧洲的封建制度，而在包括东南亚在内的亚洲地区，葡萄牙既不能搬用也不能改造，而更多的是适应亚洲社会。为了节省行政费用和人力，他们一般并不直接向当地统治者挑战，也乐意学习当地行之有效的统治制度，让当地居民选择自己的首领进行管理。事实正是如此，葡萄牙人于 %&%% 年占领马六甲后，实行了一种新的管治制度从而成功地实现了对多种族地区的控制，这就是“甲必丹制”$。所谓“甲必丹”，即由当地爪哇人、泰米尔人和华人推荐出来的本族首领。甲必丹对本族人拥有民事和刑事裁判权，!"#$ 有关论述参见华侨革命史编委会：《华侨革命史》上，台北：正中书局%’(%，第 )) 页；吴凤斌主编：《东南亚华侨通史》，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第 )&’—)+, 页。梁志明主编：《殖民主义史·东南亚卷》，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 页。［美］劳伦斯·迈耶（./012342 5" 6/721）等著，罗飞等译：《比较政治学———变化世界中的国家与理论》，北京：华夏出版社 8,,%，第 *&) 页。［英］戴维·米勒（9/:;< 6;==21）等编，邓正来主编：《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8，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8’(
  • 但受盘陀诃罗! 节制。其中华侨郑芳杨（!"#$—!%!#）被葡萄牙任命为首任甲必丹，葡人称 &’( )*+，即“郑甲”的对音"。葡萄牙人实行的“甲必丹制”，后来被荷兰人沿用。!%,! 年，荷兰人从葡萄牙人手中夺取马六甲后，先后委任李君常、曾其禄、陈永阳等六人为甲必丹。甲必丹及其公馆的主要任务是代替殖民政府征税，宣传及监督有关政府法令的执行，监督市场，维持社会治安，办理户籍登记等。此外，也举办各种公益福利事业，如兴办孤老寡幼的福利院、救济院、孤儿院；设立义坟、处理贫侨丧葬；兴力义学；调解纠纷等。对于葡萄牙人来说，!-,. 年之后在澳门实行何种管治方式，并非随心所欲，而是取决于澳门的社会特质。与传统中国的“总体性社会”不同，澳门不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三个中心高度重叠的社会，而是一个多种族、多文化、多种社会势力相互作用的异质型社会，不同族群之间具有长久的分治传统。按照亨廷顿的观点，“假如在一个社会中，其成员都属于同一社会势力，那么冲突就可以通过社会势力的组织结构而得到限制和解决。这样，就无需另建特殊的政治制度了。”# 而澳门却是一个社会成员分属于不同社会势力的异质性社会，异质性社会需要“特殊的制度”来建立、维系和提高政治共同体水平。澳门以华人占绝对优势的族群结构和毗连中国大陆的地理位置，使处于衰落状态的葡萄牙无法仅仅依靠暴力手段建立直接的殖民统治，而只能选择“间接方式”，通过寻找华人社会的代理人（或经纪人，/01230）来维持一种低度的社会政治整合。因此，葡萄牙人在 !-,. 年之后，并没有采取旨在消灭种族界限、厉行文化融合的激烈行动，而是尽力利用传统社会治理资源中的自治因素实现对华人社区的松散型间接控制。澳门管治结构的下层民间社会华葡社群共处分治的格局没有根本性变化，改变的!"# ［美］塞缪尔·亨廷顿著，王冠华等译：《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北京：三联书店 !.-.，第 .—!4 页。宋哲美：《马来西亚华侨史》，香港：中华文化事业公司 !.%,，第 "# 页。盘陀诃罗是葡萄牙任命的管理其他亚洲国家侨民的官员。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不过是上层官方政治结构———管治者从中国政府转变为葡萄牙政府。（二）有限的社会政治参与和典型的精英共识。在严格意义上说，殖民统治的对象是没有公民权的，殖民政府一般不允许对政府决策施加影响的普遍公民活动的存在。但是，出于管治的需要，殖民当局必须最低限度地向其管治对象传递其统治权力的渗透与影响而预设信道。同时，被管治对象即使在生存意义上也具有特殊的利益，同样需要寻找表达途径。于是，共同的需要促使殖民治理下有限参与的存在并且朝向制度化方向建构。与制度化参与相对应，殖民管治下非制度化参与的典型方式就是暴力参与。暴力参与通常出现在殖民社会内部经济现代化或民族主义意识形态因素影响下社会成员参与意识的膨胀速度和流量远远超过了体制内利益吸收的进度和程度从而引起参与爆炸（!"#$%&%’"$%() *+’,(-%()）。澳门历史上两种参与都曾经出现，但暴力参与不占主导地位。事实上，澳葡行政体制中，华人参与的正式渠道虽经变迁却始终存在。澳葡政府架构内专门性处理华人事务的机构源自于澳门议事会内的检察长一职。据《澳门记略》记载：“理事官（检察长）有一曰‘库官’，掌本澳蕃舶税课、兵饷、财库出入之数，修理城台街道，每年通澳佥举诚朴殷富一人为之。蕃书二名，皆唐人。凡郡邑下牒于理事官，理事官用呈禀上之郡邑，字遵汉字，有蕃字小印，融火漆烙于日字下，缄口亦如之”!。可见，检察长" 在澳门议事会中不仅担负行政和司法职责，同时承担与中国地方政府的联络与沟通、协调澳门华人与葡人之间关系的职责，并于 ./01 年获得香山县政府的授权。中国地方政!" 参见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223，第 /3—/4 页。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合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文献汇编》（六），北京：人民出版社 .222，第 522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677
  • 府对澳政策措施，通过检察长传达澳门葡人执行。检察长一职要求由懂双语的人士担任，起码由掌握双语的华人秘书协助其工作。检察长职能的重大调整是 !"#$ 年亚马留出任澳门总督后进行的。!"#% 年，总督颁令将检察长职能中有关华人事务纳入政府秘书处，检察长只在市政事务方面对议事会负责。!"#& 年亚马留赶走中国驻澳办事机构后，检察长成为事实上专责澳门华人事务的机构。!"’( 年，总督颁令制定章程，规定除检察长外，只有总督可过问澳门华人事务。!"$’ 年，检察长脱离议事会，直接向葡萄牙中央政府负责，其所属机构成为华务检察官署。华务检察官署负责华人刑事和民事纠纷调解和审判，内设华务科与司法行政科。华务科负责翻译，!""’ 年独立，协助其他公共部门处理与华人关系。司法行政科成为一个初级法院。检察官署内设一个由 !( 位华人组成的委员会，负责向检察长解释华人风俗习惯。司法行政科还负责管 理华人居民委员会。!"&# 年，华务检察官署被取缔。进入 () 世纪后，澳门政府架构内处理华人事务的专设机构!：() 年 代，设“华 人 诉 讼 所”；#) 年 代，设“华 务 专 理局”，与民政总局平行；’)—$) 年代，“华务专理局”降为民政总局内设机构———“华务科”；!&%$ 年，“华务科”升格成为民政厅 的 平 行 机 关———“华 务 厅”；!&"!—!&&! 年，设“华 务司”，为一级司，隶属于行政政务司。之后，随着澳门后过渡期的来临，具有殖民色彩的政府内“华人事务专设机构”终于从澳门的视野中消失。政府行政机构是执行机关，其执行所依据的政策来源于政治机关，影响政策制定的政治活动是参与的实质，政治机关的民意水平反映民间社会的参与程度。澳葡当局的政治性组织为华人利益的表达预留了吸纳管道。现以政治机关的法例演变为对象考察华人参与，制成下表 ("。! 参见吴志良、陈欣欣：《澳门政治社会研究》，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表 !" !# 世纪澳门政治组织内华人参与的法例演变年 份 法 例政 治 机 关名 称 职 能华人参与的方式与程度$%$& 年《 澳 门 省组 织 章程》政 务 委员会咨 询 机 关， 兼有官 方 立 法 会功能总督在葡人或加入葡籍超过’ 年、居澳 " 年以上且能读写葡萄牙语的华裔人士挑选 !名社区代表加入政务委员会$%!# 年 第&#(#号法令议例局总督 立 法 须 咨询议例局意见总督在华人社会挑选 ! 名代表成为议例局的非官委议员$%!) 年《 澳 门 殖民地组织章程》政 务 委员会有决 策 和 咨 询职 责，非 官 守成员 有 立 法 创制 权，可 质 询总督的施政澳门商会（中华总商会）推选一位代表加入政务委员会$%(( 年《 葡 萄 牙殖民地帝国组织章程》政 务 委员会纯 咨 询 机 关，可以 向 总 督 提议 案，但 无 立法创制权总督委任政务委员时，需要照顾 到 市 政 组 织、工 商 业、农业和工人团体的提名；选举政务委员要在经济团体内进行，若无经济团体，则在纳税最多的人士中推选。$%’’ 年《 澳 门 省章程》政 务 委员会总督 立 法 须 政务委员会赞同，总督 施 政 参 考政务 委 员 会 意见总督委任 $ 位从私人社团推荐的人士与 $ 位华人社会代表进入政务委员会$%)( 年《 澳 门 省政治行政章程》$ * 立 法会! * 政 务委员会$ * 立 法 与 咨询；有 专 属 立法权 与 立 法 创制权；! * 咨询与单项立 法 权， 即 通过澳 门 经 济 发展大纲。$ * 在立法会组成人员中，有总督委任的 $ 位华人代表，(位直接选举的议员，纳税人推选的 $ 位代表，行政组织、行政公用法人和道德文化利益代表性团体推选的 ( 位成员以及私人社团和机构推选的 $ 位代表；! * 由 ’ 位政府主要官员与 (位立法会议员组成。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年 份 法 例政 治 机 关名 称 职 能华人参与的方式与程度!"#$ 年《 澳 门 省政治行政章程》! % 立 法会$ % 咨 询会! % 立 法 权，可就澳 门 省 的 所有事 务 进 行 立法；$ % 对总督提交的所 有 事 项 提出意见。! % 立 法 会 有 !& 位 议 员，除华人社会代表外，全部在葡萄牙公民中选举产生，其中$ 位经济利益团体的代表、$位道德文化利益团体的代表、! 位私人团体和机构的代表；$ % 咨询会组成人员中只有总督委任的社会知名人士（名额不定）中，可能有华人参与。!"#’ 年《 澳 门 组织章程》! % 立 法会$ % 咨 询会! % 与总督一起分享立法权；$ % 有权对总督权限 内 或 总 督提交 讨 论 的 一般行 政 事 务 发表意见。! % 立法会由 !# 名议员组成：（!）( 名由总督在当地社会上具有功绩及声誉的居民中任命；（$）’ 名以直接和普遍选举产生；（)）’ 名以间接选举产生；$ % 咨询会由 !* 名委员组成。由委任 ( 名、选任 ( 名组成。委任中除 ) 名官守外，余由总督在“社会上被公认为有功绩及声誉的市民中任命”。选任中除 $ 名市政议会成员外，另 ) 位按间选方式在社会利益团体中选出。!""* 年修改《澳门组织章程》! % 立 法会$ % 咨 询会同上! % 立法会议 员 从 !# 名 增 加到 $) 名，委任、直选、间选名额分别为 #、+、+；$ % 咨询会仍 由 !* 名 委 员 组成，( 名选任，( 名委任。资料来源：根据《澳门政制》（吴志良著，澳门基金会 !""( 年版）一书中的有关内容整理。澳葡政府内华人事务专设机构的地位变化和澳葡政治机关内华人参与的法例演变，反映出（!）政治体系向华人社群开放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参与的阶段性与有限性。阶段性表现，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占澳门人口 !"#以上的华人作为被管治对象而排除在澳门政治之外。因而华人参与政治的过程呈现出从完全排除在外到个别性吸纳、从有限的小规模参与到全体华人取得公民权的渐进性特征。在整个过程中，以 $!%& 年《澳门组织章程》颁布为界标，之前，属个别性参与；之后，华人政治参与步伐加快。有限性的表现，一是参与人数有限，在 $!%& 年之前，只是个别代表；二是代表产生的方式受限，大都是由总督委任，华人社群缺乏选择权，属被动型参与；三是参与程度有限，受总督主导制的限制，即使加入到立法或咨询机关的华人议员（成员）也只能就某些事项提出咨询意见，华人社群的利益难以得到准确的完全表达。（’）政治系统有限开放华人参与的消极性与被动性。澳葡政治体系对华人参与的开放，既不是澳葡政府的主动选择，同样也不是澳门社会内部华人民主运动的产物，主要受外部环境变化的影响。其中影响至深的是 $!%( 年 ( 月 ’" 日葡国发生的“鲜花革命”与 $!)) 年 $ 月 $" 日《中葡联合声明》的生效。前者导致《澳门组织章程》的制订，为华人政治参与准备了法律基础；后者导致过渡期的来临和因此而激发的华人参政意识醒觉。而在《澳门组织章程》之前，即使华人民间社会曾产生过增加华人代表的呼声，但一直未有回应。如，$!"% 年白觉理（*+,-. /.--+01 ,+ 21--.3）总督任内，有提案在政务委员会内增设一名华籍非官守议员，但此议案在政务委员会经三次讨论而搁置。! 而澳门华人社会虽然在澳门发动过几次对澳葡当局的抗争运动，其中不乏取得“胜利之举”，如 $!&& 年的“一二·三”抗争事件，即便如此，运动并没有导致华人政治参与的实质性进展，起码在华人参与政治体系的代表数量上没有得到“胜利”体现。相反，华人社会对 $!%( 年葡国发生的“四·二五”革命抱有的冷漠态度与澳门葡人社会的反应形成强烈反差。“澳门远离葡萄牙的政治生活，对普通华人居民来说，‘四·二五’革命是不可理喻的。然而，对华人特殊阶层和澳门普通葡! 丁中江总撰：《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45(
  • 人而言，‘四·二五革命’不仅是难于理解，还近乎荒谬。”! 确如所言，华人富商对民主并无特别要求，对主权也不怎么热心，在政府革新上，他们倾注的是技术性关注，而不是政治性关注。他们希望政府提高行政效率，保持社会稳定和秩序，而不希望“四·二五”革命影响到澳门的政治秩序。当葡萄牙新政权保持了嘉乐庇（!"#$ %&’($) *$ +"(#& ,&-" ."/-$ *$ 0&-1&)2"）总督职位的消息传到澳门后，华人领袖何贤立即表示欢迎，认为总督留任是值得本澳居民高兴的事。" 最后，应澳门葡人激进派请求，参与葡萄牙本土“四·二五”革命的少校军官李安道（!"#$ 3*(&-*" %&-45’2" 6&-75& 8$&’*-"）取代嘉乐庇出任第 9::届澳门总督，并着手制订《澳门组织章程》。（;）政治结构吸纳华人参与的团体性与秩序性。在个别性吸纳阶段，华人代表由总督委任，荣膺资格是“有功绩及声誉的居民”，大多为华人社团领袖所垄断。至于间接选举，乃至直接选举的立法会议员，如果没有社团背景，连候选人的资格也难以得到，更遑论当选出任。以社会利益界别团体为依托的吸纳方式有效地保证了政治参与的秩序性，也就是说，即使是有限的华人参与，也是有利于利益表达的组织化社团方式，而不利于利益表达的多元化的个人方式。中央集权下的总督主导制与民间社会的政治参与低度化导致澳门政府决策模式选择趋向精英共识，只有少数土生葡人和华人精英参与澳门政府有限事项的决策。从政府之外精英进入政体的正式渠道分析，不论何种产生方式，都以利益界别来分配代表名额，而不是以选区比例分配，因此，少数华人精英进入政体的输送渠道只能是功能性代表社团，即使是一位成功人士，也只能选择先加入社团成为社团领袖，再进入澳葡政体内参与决策，由此，社团，尤其是利益界别内的功能性代表团体，!"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9<<=，第 :<>—:<9 页。!"-?$ %"-/$@，!"#"$ 9<<<：% &’(")*+ ," -."/(*#"+，AB CD，85#/"&，3*57&"*" E(4"-，9<<>；转引自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9<<=，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C
  • 成为社会精英进入体制内的传送带，由社团进入体制的“社团—政体”路径几乎成为唯一的制度化选择。（三）权力来源的外向性与中上层官员的流动性。澳门历史上从未成为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而是或为中国或为葡萄牙治下的地方性行政单位。在 !"#$ 年之前，澳门存在着多个权力中心，中、葡、澳不同的利益主体形成对澳门地区的交叉重复的混合管治。作为葡人社区自治政权的澳门议事会与葡萄牙中央政权派驻澳门的代表（“兵头”、总督和大法官）为争夺澳门的管治权纠纷不已。!%$& 年，葡国女王玛丽亚一世颁发《王室制诰》，强化总督权威，削弱议事会权力，澳门总督、议事会和大法官三位一体的“三驾马车”体制走向解体。!"## 年，澳门脱离果阿，与帝汶、苏禄合并为一个海外省。随着 !"#’ 年议事会的被迫解散与 !"#$ 年澳门沦为葡国殖民地，总督主导制终于在澳门形成。总督主导制的形成结束了澳门政治权力多元化所造成的内部权力纷争，可同时也开始了一种新的不稳定。澳门成为葡萄牙的殖民地后，澳门政府的权力来源完全不同于议事会，不是来源于澳门居民，而是来源于管治国的葡萄牙中央，因而，必然受到葡萄牙国内政局的影响。!$!( 年葡萄牙结束君主统治确立共和政体后，葡国政局动荡不安，政府更迭频繁。!$!$ 年换了 # 个政府，!$)( 年换了 $ 个政府，!$)! 年换了 ’ 个政府，!$)’ 年换了 ’ 个政府并发生了 & 起军事政变事件。!$!(—!$)*年共换了 " 个总统，## 个政府，发生过 )# 次政变。葡萄牙中央政府的频繁更迭影响到澳门的政局稳定。一是治理澳门的法律法令多变。从 !$!% 年到 !$%* 年，在不到 *( 年的时间里，葡萄牙中央就先后颁发与核准 " 个有关澳门的组织法例，导致澳门政治行政组织变动不居。二是澳门政府官员流动性大。长久以来，葡萄牙对庞大的海外殖民帝国管治相当混乱与低效。殖民官吏的任命没有固定的法律可循，高级职位经常成为国内服务后的一种奖赏。!$!( 年议会制的共和体制建立后，葡萄牙国内轮流上台的政客们把澳门政府职位作为政治竞选中对自己有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功之人的酬谢，分别委派他们的亲信来管治澳门。此就 !" 世纪上半叶澳门总督、市政厅主席、港务局局长三个重要职位的平均任职时间逐一测算如表 !# 所示。表 !# !" 世纪上半叶澳门主要官员任职时间总 督 澳门市政厅主席 澳门港务局局长人数（含署任） $% &" &’平均任职时间（天 ( 任） $$) ’"* )"+资料来源：据施白蒂（,-./012 ,.3/4 5. 6178.）著，金国平译：《澳门编年史（%#""—%#$#）》，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 页所附资料测算。上表显示，在 %#""—%#)" 年间，澳门总督的平均任职时间仅为一年零两个月；港务局长的平均任职时间较总督长，亦仅为一年零四个多月；市政厅主席一职是三者中平均任职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为一年零八个月。澳门政府主要官员如此频繁更换，难以对澳门进行有效管理，即使一个认真负责的官员，很难在如此短促的任期内掌握澳门的社情民意。此其一。其二，对于葡国派往澳门的官员而言，语言沟通障碍是难以形成对华人社群有效管理的现实制约因素。澳门是一个“语言博物馆”式的袖珍城市。日常生活中，葡、汉、英三语共存并用。而在汉语中，方言诸多，除居强势的粤语外，闽、吴方言也不弱。澳门多种语言的流通状况见下表所示。表 &" 澳门语言流通状况语 种 使用人数 比重（9）普通话 $#)) % : !+粤方言 &$’"*! ** : &#闽方言 %)#+) $ : "*吴方言 %)+) " : $"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语 种 使用人数 比重（!）其他方言 "#$% & ’ ((葡 语 "#$% & ’ ((英 语 #&() * ’ (&其他语种 $*+% & ’ %)合 计 #)&$,% &** ’ **资料来源：《澳门 &)))》，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可见，澳门是一个以汉语为主导交流媒介的多语言流通地区。而官方正式语文演变与民间沟通主流语言之间存在着一个漫长的错位期。图 %& 澳门官方语言演变（刘羡冰：《双语精英与文化交流》，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在澳门官方语言演变历程中，从 &(,) 年到 &))% 年的 &,%年间，葡文作为澳门官方语言!，其唯一性表现在事凡涉及行政、立法、司法事务一律使用葡萄牙文，如遇有中葡两种文本的文件，在司法认定时，仍以葡文文本为准。官方语文与社会主流用语之间的脱节形成政府与民间沟通障碍。对于来自葡萄牙的殖民官员来说，语言障碍，乃至文化习俗差异，始终影响着他们对澳门民间社会的深入了解，如果遇上不甚勤勉的官员，在其任内连起码的沟通都无法完成，更不用说规划和完成长期! !"#$%&’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号，第 %)""# 号法令。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的基本建设工程。外来殖民政府的管治模式给澳门带来的另外一个重大影响是澳葡政府行政目标的动力主要不是来源于澳门社会内部，而是深受葡萄牙政局影响。澳门政制的历次变化，不是出于回应澳门本地社会内部需要，而是葡萄牙国内政局变化的产物。政府权力的来源决定了澳葡政府以葡国利益为指归、以维护葡国在澳门的政治经济利益为施政方向。按照这个原则，尽可能地保持一个作用范围有限的小型政府是最合乎殖民需要的。澳门实行自由港和自由市场经济政策，长期以来政府向社会提供的公共产品和服务仅限于国防、司法秩序、财产所有权等极其有限的范围，基本不介入社会民生事务，甚至连古典自由主义所倡导的“守夜人”和“看门狗”的角色都不完全担当，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澳葡殖民政府是一种“超小型政府”。此局面直到!" 世纪 #"、$" 年代，在政治、经济双重动力作用下，方得以迅速改变。总之，澳葡殖民体制与传统的殖民管治不同之处在于：（%）葡萄牙对澳门殖民统治获取的手段不同。主要不是通过暴力占领，而是利用中国走向衰败与边缘化的时机，通过哄骗与强力双管齐下的办法而取得；（!）葡萄牙对澳门殖民统治获取的过程不同。由于主要不是通过战争占领的方式获取，因而经历了“被管治者—自治—管治者”的角色转变过程，时长达几个世纪；（&）葡萄牙对澳门殖民统治以间接控制为主，只是在部分领域实行直接控制，如政治领域的全面垄断。而在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等领域推行间接控制。澳葡殖民管治反映的是一个来自欧洲的小国远距离地取得了对一个世界大国的某个微型区域行使管治权，然而苦于资源不足与力量的不等称，其维持对一个在经济社会、文化传统拥有相对优势的异族社区的殖民管治，无法简单地移植僵硬的原始殖民统治模式———依靠暴力进行赤裸裸的野蛮掠夺和剥削，而必须作出适应性变革。事实上，澳葡殖民当局虽然追求社会稳定与秩序的施政目标，但对暴力的使用也是谨慎的。即使是已有的为数有限的暴力使用，也没有达到其所追求的目标，相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反，还可能削弱统治权威。暴力仅仅作为维持管治权力的看护工具。经济上的无所作为，政治上的无为而治，文化教育上的放任自流，政府规模超小型化，政府官员高流动性，政府目标的单一化，间接地完成对异族社区的社会控制⋯⋯对此，正如“一二·三”事件之后葡国外交部长诺格拉（!"#$%& ’&()*+"#）所言：“我们在澳门的管治已经触礁和搁浅⋯⋯我们不拥有主权，我们只在他人的监督下，管理一间物业。”! 这种“物业公司”式的独特殖民体制可以称作为“软殖民体制”。“软殖民体制”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和能力完成对一个多轨异质社会的严密控制，从而使政府与居民之间留下了大片管治空间或缝隙，需要一种体制外力量去填补。在澳门，这种体制外力量就是丛生的社团组织。从政府与社会关系角度分析，澳门社团组织的勃兴是政府权力控制收缩所产生的“缝隙效应”。应当说，“软殖民体制”是澳门社团组织生成的必要条件。但仅此必要条件，还不足以导致澳门社团的蓬勃发展。社团是群体利益的组织化，而组织化方式更多地受到群体内利益聚合与分化程度的影响。行为主义理论认为，单个的个体在处理与政府关系时，有两种行为模式可供选择———不组织和组织。在与政府交往中，个体总是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如果缺乏有效的组织，个体获取生存信息的成本高昂，利益表达受阻，甚至会因为信息不完全而导致社会紧张与对抗。因此，个体必然趋向选择组织。而组织又分为自组织与官方组织。自组织是完全的民间化结社，它能够更加准确地聚合与传递所属成员的利益。官方组织则在政府主导下创立的，势必造成社团自主性的让渡与合法性的丧失。选择自组织，还是官方组织？都将受到内部组织者的能力约束与来自于外部的制度条件约束。首先，从外在制度条件分析，澳葡政府在管治澳门过程中，其民间结社的制度体系有过一个从“预防制”到“追惩制”的!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 ,--.，第 /0.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1,2
  • 演变过程。“预防制”，要求社团成立之前必须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严格审查，获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成立；“追惩制”则认为公民在组团结社之前无需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查，政府的管理职责在于监督社团成立之后的活动。对于社团的违法行为，进行“追惩”。澳葡政府的社团管理体制来源于管治国葡萄牙。在葡萄牙社团制度演变过程中，“萨拉查体制”占有重要的历史章节。!"#$ 年葡萄牙发生推翻 !"!% 年共和国政体的军事政变，时为科英布拉大学经济学与财政学教员的萨拉查（&’()*(+, -,’,.,+），于 !"#/ 年受邀出任新政府的财政部长兼殖民部长。!"0# 年 1 月被任命为总理。在萨拉查看来，“绝对的权力是可以存在的，绝对的自由是永远没有的”，“造就一大批社会中坚比教人人识字更迫切，因为决定国家重大问题的不是人民，而是社会中坚。”! 正是抱着这样的治国信念，萨拉查开始在葡萄牙构建一个“新国家体制”。!"00 年通过的新宪法以“中央集权的劳资协会主义共和国”来描述萨拉查的“新国家”。!"00 年 " 月颁布《劳动法》，规定在国内建立三种类型的劳资协会组织：国民职工会（工人与职员参加）、同业公会（企业主与商人参加）和三个职业协会（医师协会、律师协会、工程师协会）。全国所有能自立的国民（国家职员、自由职业者和农民外）都有义务参加其中的一个组织。国民职工会的领导形式上由工人选举产生，第三年改选一次，选举产生的职工会领导需要得到劳资协会和社会福利部长的批准。如部长不满意，可不予承认，或免职，另委派一个行政委员会负责，且无限制地担当领导。职工会的财政受政府机关———劳动就业和社会救济会的监督。劳资协会制度规定，农民的利益由一种称为“人民之家”的劳资协会组织保护，这个组织联合从雇农到地主的所有“务农者”，只有有土地的农民才必须加入“人民之家”。在渔业中心，建立了一种称为“渔民之家”的劳资协会组织，由渔船主或船长领导。除“国民职工会”、“人民之家”、“渔民之家”! ［苏］格·尼·科洛米耶茨：《葡萄牙现代史概要》，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0，第 00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0!!
  • 外，还有企业主、商人、土地所有者参加的各种各样的同业公会、联合会、戎塔（!"#$%，议会、委员会、评议会）。这些组织用来监督生产与产品的分配，“调整”工、商、农业。可见，在萨拉查的“新国家”中，不但存在着合法的社团组织，而且功能性社团还是“中央集权的劳资协会体系”的支柱性构件。为了确保劳资协会组织在国家中的作用，&’() 年萨拉查颁布一项法令，责成所有的社团把自己的章程呈报当局批准，凡是未呈报章程或章程未批准者，一律宣布为非法组织。&’(( 年 ( 月，政府下令，凡违犯 &’() 年法令者，都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可见，萨拉查时期的结社法律是典型的“预防制”。直到&’*) 年“四·二五”革命推翻萨拉查政权后，葡萄牙的结社法律才出现实质性改变。&’*+ 年 ) 月 ,( 日生效的《葡萄牙宪法》第 )+ 条规定：“公民有权自由结社，不需任何批准⋯⋯社团得自由奉行其目标，不受任何国家主管机关的干涉，不得由国家予以解散，除依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外，不得停止其活动”。依此判断，葡萄牙结社法律体系从“预防制”转向“追惩制”。在法律渊源上，宗主国葡萄牙的基本法律延伸适用于殖民地。萨拉查时期加强对殖民地的控制。&’-. 年 * 月 / 日，颁布了殖民地法令。在 &’-- 年 && 月 &( 日颁发的葡萄牙殖民帝国基本法中，殖民地法令的内容有所发展。不但将原来曾称为“省”的殖民地重新改回，而且取消了殖民地人民过去享有的有限自治权利。直到 &’*+ 年《澳门组织章程》颁布后，澳门华人政治权利开始得到一定保障。因此，受葡国影响，澳葡政府的结社法律演变同样经历了由“预防制”向“追惩制”的转变过程。据《澳门宪报》登载的仁济社、同善堂等社团立案章程时公布的“总督札谕”，社团章程须经“辅政司画押”，由澳门总督“与澳门公会酌议”后于“宪报”公布生效。但“倘有违创立之意，即将准行之权销废”。对于社团是否按章行事，其监督权在于政务厅，《仁济社章程》最后一款（第 -& 款）规定，“政务厅即有委员之责，可以稽察本社之行为及各数部，并能否遵依本章程而行”。《同善堂章程》第七条附款三规定，“嗣后如有公事，邀请各股友齐集会议事宜，该值年董事须先将聚会时日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明政务厅知悉，以便政务厅前赴会所听议”；最后一条（第 !"条）规定：“本堂值事每年将所进支数目，用华字开列清单，交与政务厅，以便照例而行”。! 可见，当时在澳门成立社团不见得十分容易，不但事先须多个政府部门审核批准，而且成立后有严格的监督管理。对于政治性社团和政治性集会，澳葡政府更是严加防范。中华民国成立之前，同盟会设在澳门的机关，是秘密而不公开的。#$## 年 $ 月澳门华政厅发出告示，“奉澳督宪命，特行出示禁止华人集会演说关于政体事件。其有演说系事不干涉国政者，准其集演。惟仍须先到本厅领取人情。”"#$!! 年，澳门发生“五·二九”工人运动，澳葡政府立即颁令解散 %& 个章程未经政府核准立案的工会组织。国内抗战期间，“中立”的澳葡政府宣布停止各社团的领导人选举，各社团的每年收支预算情况均须在《政府公报》上定期公布。#$%% 年“一二·三”事件后，澳葡政府签署俗称“认罪书”的文件，封闭和驱逐“澳门工团总会”、“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华侨救国会澳门办事处”等所谓“自由社团”及其领导人。直到 #$’"年葡萄牙“四·二五”革命，随着葡国内政局的转变以及《澳门组织章程》的颁布，#$’% 年 ( 月 !! 日，澳门总督李安道签署第 ( ) ’% ) * 号法令（俗称《自由集会结社法》），宣布“自由集会结社权是人民在群体生活中个人行动的基本保障⋯⋯对于以前为限制集会结社自由及其正常发展而要求的行政许可，实有废除之必要。”该法令规定，#$(+ 年 + 月 !# 日第 #$,# 号法律、#$+" 年 + 月 !, 日第 ($%%, 号法令及 #$++ 年 + 月 #& 日第 ",#%%号法令，分别经由 #$(% 年 % 月 " 日第 &#!% 号、#$+" 年 % 月 #日第 #"$## 号及 #$+% 年 #, 月 & 日第 #+$&$ 号部令所实施的有!" 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 页。《仁济社专行善举及助殡葬帛金事宜章程》、《同善堂章程》（立案），载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澳门：澳门基金会，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关社团行政管制的法令，在本地区失去其引用效力。! 由此，澳门居民取得了比较完全的自由集会结社权，同时也标志着澳门结社法律实现了从“预防制”向“追惩制”的转变。!""" 年# 月 " 日，澳门政府颁行第 $ % "" % & 号法律，成为规范结社权的一般制度以及政治社团的特定制度。结社法律的“预防制”意在反映并确保政府对于民间结社的管理偏好得以实现，其内在精神在于引导民间结社走向预定的秩序化结构。显然，葡萄牙及其殖民“属地”———澳门的社团法规体系有利于将民间结社导向便于政府操控的秩序结构。制度决定结构。澳门的结社制度环境激励和引导社会协作体系基石———功能性代表团体的生成。其次，从能力条件分析，对于以体力移民为主体的澳门华人社会而言，真正具备自组织能力的人为数不多，具有较强自主意识和权利意识的人产生于工商界和知识界，这也是澳门功能性的代表团体最先在工商领域与教育领域内形成的缘由。相对来说，绝大多数华人生活在澳葡殖民体制之外，他们更愿意托庇于现存华人社团组织。据葡萄牙科英布拉大学社会研究中心主任苏保荣（’()*+,-./) 0+ 1(.2) 1),-(2）教授在澳门所作的一项研究" 结果表明，直到 $3 世纪 #3 年代前，澳葡官方制度只是为葡人和土生葡人所采用，而一般华人则采用华人社会中非正规和非官方的方式来排难解纷。澳门华人社会，在其正常的司法生活中发生的大部分纠纷，是通过该社会内部存在的非正规和非官方的解决途径来处理，从而避免澳葡官方的介入。不是华人不愿意求助于正式制度，而是存在沟通障碍。障碍之一来自于政府部门官僚化。一位街坊会理事说：“部门工作效率低又要填一大堆表格，三番五次前往这些部门，最终还是得不到帮助，浪费时间，要求市民多但答复市民少。他们都是文化!" 参见 ’()*+,-./) 0+ 1(.2) 1),-(2（苏保荣）：《论司法与澳门社会》，载《行政》（澳门）杂志 !""! 年第 4—5 期，第 637—6$7 页。《澳门政府公报》（ !"#$%&’ () ) &*&+# ,$ -+*+.）!"68 年第 !8 号，第 7$$—7$4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4!5
  • 和教育水平低的市民，不能完全明白和回答表格上要求的资料。他们既浪费了时间，又得不到帮助，于是就放弃去求助”。一个典型的事例是澳门华人专有法庭! 的立与废。!"#" 年《华人风俗习惯法典》颁行后，于 !"!$ 年 !! 月，设立华人专有法庭，处理华人社会的民事、商事（破产除外）和轻微刑事案件。法庭有一位来自殖民地编制的法官，由中央政府任命，还专设一个由 % 位华人组成的委员会，在需要时，向法官解释有关华人风俗习惯。委员会成员从纳税最多的华人中由法官于每年 !& 月!’ 日前抽签选出，任期一年。然而，由于华人专有法庭管辖的只是低标的民案（审理案值在 &##—!#### 澳门元之间）与轻微刑案（只能判处 % 个月以下的感化监禁），而处理此类纠纷华人往往不倾向法庭解决。因此，华人专有法庭成立后受理的华人案件很少。终于在 !"&$ 年 !# 月被撤销。障碍之二来自于交流媒介———语言。因为长期以来澳葡政府的官方语文是葡语，居民与官方来往文书均须葡文缮写，否则，政府不予接受。而普通华人居民中识读葡语者寥寥无几，因此，如何与澳葡政府进行有效沟通成为华人居民的日常生活难题。以华人办理身份证明为例。!"’$ 年 % 月，澳门政府根据葡萄牙政府第 (#$! 号令，改变华人身份证明办法，停发“华人特别身份证”，改发与葡国国内相同的“认别身份证”。此证为出入澳门、居留澳门、在澳开设行号、经营小贩商业、申领车照、申领驾驶证、领取学车证、申领枪照、学生投考、上公文书、寄收挂号信、银行领款、邮局汇款及兑款、以至公务员领取工资等多项民事事务的合法且必须之证件。但此种证件申领，手续繁复，规定凡领取者，需交护照及澳门出生纸，而澳门大多数华侨均无护照或澳门出生纸，且表格需用葡文填写。对于一般华侨来说，只有委托律师代为申领，但需费用 )##—’## 元。为此，华侨纷纷转请华人社团向白觉理总督陈情，白觉理“俯顺民情”，颁令简化手续，准许华侨申领“认别身份证”无须护照或出生纸，但需觅两名! 黄汉强、吴志良主编：《澳门总览》（第二版），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殷实证人。!上述事实表明，正式制度不能提供帮助，居民转而求助于非正式制度，并取得成功。于是，在可供居民选择的非正规支配社会体系中，社团成为主要的替代性制度安排。当然也会有人选择其他非正式方式，比如黑社会，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同样会灭而不绝。不过，秘密社会组织在处理私人性或民间社会内部纠纷时或许可以派上用场，而个体与政府打交道时，在缺乏其他救济方式的前提下，加入社团成为共同体内的组织化个人，通过所属的社团实现利益表达与权益维护，对个人而言，是最优选择。选择组建或加入什么样的社团呢？利益相近或一致的组织最便于获得表达效果，而那些得到政府认可和信任，在与政府沟通中能够取得优先权的社团更容易受到青睐。如此社团组织便是建立在社会分化基础上按利益区域划分的具有代表性的组织体，即所谓“功能性代表团体”。功能性社团的制度框架，绝非仅为个人选择的产物，它的产生与存在使三方行为者（官方、社团、社团成员）之间达成一种正和博弈（!"#$%$&’()*’）状态。对于澳葡政府来说，既可以降低行政管理成本，还能够避免社会力量无序分布而导致双重或多重秩序。而社团领导成员通过功能性代表团体能够获得更多的名誉资本和关系资本，即使是社团一般成员也可以经由功能性团体进行相对通畅的自身利益表达。澳门社团生成发展的历程表明，在上述外部条件的引导与内在动力的作用下，澳门社团处于持续性功能分化与功能领域内代表性团体的建构之中。始创于 +,-+ 年的镜湖医院，是由澳门华商集资兴建，其功能指向恤病、济贫、赈灾。在性质上，应属于慈善社团。可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镜湖医院兼作澳门商人集议之所。+.+/ 年，专门性华商组织———澳门商会（即中华总商会）创立，其成立之初即取得澳葡政府认可的“商事裁判权”，从而促进了中华总商会较快地成为澳门工商领域的代! 丁中江总撰：《澳门华侨志》，台北：华侨志编撰委员会 +.01，第 +-/—+-1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0
  • 表性团体。而慈善性社团因其不具政治性且有益于缓和社会贫困而得到澳葡政府的格外关注，澳葡当局始终对慈善性社团给予一定物质性支持或某种荣誉性激励，正因此，在镜湖医院慈善会成为澳门一间以提供非营利医疗服务为主的大型慈善社团的同时，同善堂也逐渐发展为澳门另一间以提供济贫服务为主的综合性慈善团体，从而在澳门慈善领域内出现了镜湖医院慈善会与同善堂两个代表性社团的现象。澳门知识群体团体在 !"世纪末 #$ 世纪初陆续出现，随着澳门本土新式学校教育的发展，澳门教育界于 !"#$ 年成立教育会（即中华教育会）!，并于 !"#% 年获澳葡政府批准注册。长期以来，澳门中华教育会承担了澳葡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华视学会、教育督导处等）与各华校之间的中介沟通之责，由此可见，中华教育会作为澳门华人教育界的代表性团体得到了澳葡政府的认可。!"&$ 年代成立的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澳门妇女联合会（初称“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等政治上倾向新中国的社团，因其初立时同一领域内存在着政治对立团体，而不能立即成为相应功能区域内的代表性团体。直到 !"’’ 年“一二·三”事件后，澳葡当局驱逐亲台团体出澳门，由国民党控制的澳门工团总会等社团被迫关闭，从而使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为澳门劳工界的代表性社团。澳门民主妇女联合会成立时，澳门妇女界已有中华妇女会存在，并因其在二战期间发动澳门妇女界筹款赈难与举办粥场而获得澳葡政府的表彰。" 然而，进入 #$ 世纪 &$ 年代中华妇女会因领导人等原因却日见消沉，相反，民主妇联日趋活跃。!"&( 年，民主妇联改名为澳门妇女联合会，并发展成为澳门妇女界的代表性团体。进入 #$ 世纪 )$ 年代中期后，澳门立法会、咨询会与政府!" 澳督曾通过捐款、表彰等形式肯定澳门中华妇女会及其前身澳门妇女慰劳会的工作。此外，澳门中华妇女会还直接推动了澳葡当局修改、废除《澳门华人风俗习惯法》。参见《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 日、!"*)年 " 月 !% 日。!"#$ 年农历八月初三，澳门中华教育会假镜湖医院大堂举行成立典礼。见刘羡冰：《澳门教育史》，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内政策性咨询组织按利益界别分配名额以团体代表身份入选的办法，以及过渡期内关涉澳门回归的咨询、筹备组织实行以利益界别安排人选的方式，进一步促进了澳门社团的分化与功能性代表团体的发展，具体表现为：同一功能区域的既有代表性团体内的分化（如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内行业性工会得到加强）与既有代表性团体之外的多元化（如在中华总商会外新增广告商会、青年商会等）。与此同时，自 !" 世纪 #" 年代陆续出现的区域性街坊组织于 $%&’ 年底联合成立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街坊总会以各社区性街坊会为组织基础，代表和维护社区居民权益，参与澳门政治社会事务，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具有庞大组织网络与服务体系的功能性代表团体。澳门社团分化与功能性代表团体的发展说明，在缺乏正式民主制度条件下，功能性代表社团成为社会成员进行利益表达与政府进行间接社会治理的共同选择，作为一种特殊的制度构件，功能性代表社团已经成为澳门法团主义体制建构的组织基础。二、社团网络：核心与外围的层级式“蛛网结构”任何社会组织都存在于一定的关系之中，澳门社团也不例外。澳门社团发展呈现出的功能性区域化分布特征反映的是社团之间横向关系，如果由此推导澳门社团之间只存在平行关系的结论显然是片面的，同样，将澳门社团关系归结为竞争主导的论断也是值得商榷的。事实上，在澳门社团极其复杂的内外部关系中，社团与政府之间的关系具有极其重要的分析价值。对于澳门功能性社团而言，分析其与政府间的关系以及由此所造成的功能区域内社团之间的层级化联系，更加有利于准确把握澳门社团关系的实质。众所周知，自 $&(% 年中国官员被迫撤出澳门后，在一个半世纪内，葡萄牙人取得并实际行使对澳门的管治权。虽说澳门华葡共处，但人口分布上，华人远较葡人为多，而地理位置则毗连中国大陆，来自中国的影响始终强大。面对特殊的治理环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境与对象，历届澳葡政府都不能无视澳门华人社会的治理。事实上，对华人社区事务的漫不经心曾经导致过澳门历史上最严重的社会治理危机。正是在寻找维持澳葡当局在澳门的管治存在与稳定澳门社会治理秩序过程中，社团的治理价值得到了有效而充分的发掘。在澳门，就法律地位而言，任何社团都是平等的。但是，在现实社会中，社团的实际社会活动与社会影响却千差万别、各不相同。其中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是澳葡政府的倾向性介入改变了社团之间的地位均势。澳葡政府对社团有哪些影响方式呢？一是社团合法性的授予。在澳葡政府管治澳门的相当长时期内，澳门实行预审制的社团法律。在预审制社团法律条件下，澳葡政府可以方便地运用所掌控的社团合法性认可权来表达政府对民间结社的偏好。澳门早期成立的社团以慈善性社团为主的结构固然是澳门社会需要催生的，同时也蕴含了澳葡政府的意愿。即使对于“专行善举”的慈善性社团，政府在准其成立的同时持有监督权。对照同善堂发起人呈请总督批准同善堂成立的禀文所附章程草案与《澳门宪报》正式刊载的立案章程，!可以发现其中增列的一些监督性条款，除第 !" 条“本堂值事每年将所进支数目，用华字开列清单，交与政务厅，以便照例而行”外，在草案文后增加了第七条的附款三，规定“嗣后如有公事，邀请各股友齐集会议事宜，该值年董事须先将聚会时日报明政务厅知悉，以便政务厅前赴会所听议”，在立案章程中增加了第九条的附款，即“如日后或月更改，或有新增各章程，则以本堂齐集公议允肯过半者为准，并由官宪准行方可”。澳门中华总商会的成立风波同样反映了在合法性认可上政府与民间的博弈。据记载，在 !# 世纪初，受清政府鼓励海内外华商成立商会的影响，澳门华商设立商会。然而，葡萄牙政府下令撤销! 《同善堂章程》（禀文所附），澳门历史档案馆澳门民政厅（$%&’(’)*+$,-./’0’1）档案 234! 年 2! 月 ! 日，第 2#4 号；《同善堂章程》（立案），见汤开建、吴志良主编：《〈澳门宪报〉中文资料辑录（235#—2422）》，澳门：澳门基金会 !##!，第!22—!2!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624
  • 华商商会，改设葡萄牙商会，并立会章规定，凡是不入会的商店，皆不得视为商业。以此迫使华商加入葡商会。但是多数华商拒绝加入。!"#" 年，香洲开埠。澳葡唯恐华商携资出走香洲，遂要求葡萄牙政府改变政策，澳门总督也表示赞成华商再次提出成立商会的要求。! !"!$ 年底，葡京批准成立旅澳华商总会。!"!% 年，澳门中华总商会（时称“澳门商会”）正式成立。中华总商会在获准成立的同时被授予商事裁判权，由此奠定了其在工商领域内的代表性地位。运用社团预审制法律认可权，非但可以推延一些不能反映葡萄牙或澳葡当局偏好的社团降生，而且还可以取缔某些业已存在却被葡萄牙或澳葡当局视作危害其管治澳门的社团。已知的事实表明，澳葡当局成规模地取缔社团的行动分别发生于!"$$ 年“五·二九”工运与 !"&& 年“一二·三”事件中。“五·二九”工运发生后，澳葡当局严厉镇压，其借口工会未经注册，地位非法，从而一次性解散了 &’ 个工会（名单见附录一）。此后，澳葡当局颁行一系列限制市民结社集会法令，严格检查社团的登记注册，规定除宗教慈善团体外，凡政治性的社团不准公开成立与活动，政治性集会与宣传活动，同样明令禁止。"经此打击，澳门工人结社走向低潮，即使重新出现一些工会社团，也被迫以“公会”名义公开活动。由此，严重影响了澳门劳工界功能性代表团体的形成。与 !"$$ 年的“五·二九”工运结果相反，!"&& 年的“一二·三”事件以澳门华人取得了对澳葡当局的胜利而告终。# 胜利成果之一就是澳葡政府回应广东省人民委员会外事处与澳门各界代表关于驱逐在澳亲台社团的要求，运用其所掌握的社团合法性认可权宣布取缔澳门工团总会、澳门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等亲台团体，以换取自身对澳门管治的存在。而澳葡当局关闭亲台社团的行动客观上结束了长!"# !"&& 年“一二·三”事件详情，参见本书第二章有关内容。!"$$ 年“五·二九”工运详情，参见本书第二章有关内容。《东方杂志》!"#" 年第五期，“记事”第一三二页。转引自费成康：《澳门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第 (#"—(!# 页。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期以来因政治对立而造成的澳门华人社团在功能区域内相互对立的状态（如澳门工会联合总会与澳门工团总会的对立、澳门中华教育会与中华自由教师联合会的对立），促进了劳工界、教育界等领域内代表性社团的最终形成。显然，社团合法性认可权对于澳葡当局表达政府的社团偏好与掌控调节社团布局具有重要工具价值。二是物质性社团资源的供给。物质性资源，在社团的生成、维持与发展过程中，其重要性是不证自明的。追溯澳门社团物质性资源获取途径，不外乎（!）会员缴纳的会费；（"）租业收入与其他经营性收入；（#）社团内部与社会性募捐；（$）政府资助。上述 $ 种社团物质来源，在不同社团中所占比例未必相同，而来自于政府的社团资助则构成澳门社团经费的基本来源之一。在历史上，澳门政府对华人社团的物质性资源供给规模不等地始终存在。相应地，获得与争取政府资源也成为某些社团组建动因或社团活动的经常性内容。澳门政府对民间社团的资助分为定期资助与不定期资助两种形式。定期资助包括人员薪金资助和服务活动资助，也就是常规性活动的运作经费；不定期资助是对民间社团为回应社区需求或自身运作需要所举办的偶发性活动或设备购置、设施维修的资助。! 资助的实施通常由政府有关部门组织。但是，作为澳葡政府首脑，总督个人有时也参与某些社团的募捐或零星性资助社团活动。其中，以镜湖医院与同善堂获总督个人捐助为多。!%$! 年 % 月，镜湖医院拟建肺痨病院，需费 " 万元，澳督戴思乐（&’()*+, -’.)/0*1 2+*3+*)’）获悉后，捐款 " 万元。该院拟建成后命名为“戴思乐总督纪念医院”。!%$" 年 ! 月 4 日，镜湖医院入不敷出，澳督一次性捐助 # 万元。!%$$ 年 % 月 "5日，澳督戴思乐就任镜湖医院筹款大会名誉主席。" 与镜湖医!" 《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 年 ! 月 6 日；《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5 日。《民间福利机构 7社团偶发性活动财政资助申请指引》，澳门社会工作局研究暨计划厅编制，"888 年。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院一样，同善堂屡获历届澳督资助。!"#" 年 # 月 $% 日，鉴于澳督巴波沙（&’()’ *+,+-././ 01 23)4+ 5+’634+）历年指拨巨款，补助经费达万元之多，同善堂值理公议“敬悬督宪玉照，永留纪念”。! 继巴波沙之后，戴思乐总督也不时地资助同善堂。!"7! 年 !8 月，同善堂药局开张，戴思乐捐款 #888 元相助。" 除慈善性社团外，澳门中华妇女会也曾多次获澳督捐助。!"77 年 !$ 月，澳督为妇女会建会所捐款 %888 元。!"79 年 %月，澳督捐 788 元资助妇女会办妇孺免费识字班。# 可以说，在澳门历史上，总督捐助社团（尤其是慈善社团）的行为，数额不同、频密不等地始终存在。尽管来自总督个人的捐助对受捐社团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其中蕴含着不容忽视的示范与导向价值。澳门政府的社团资助主要是通过政府有关部门来实施的。!"#8 年 代 后 期 澳 门 政 府 组 织 慈 善 救 济 委 员 会（:3,/44;3 01&44/4(<.=/+ 1 51.1>/=<.=/+）专门负责对慈善社团的资助。来自于该组织的资助构成澳门镜湖医院与同善堂稳定的经费来源之一。历年资助情况可见表 #! 所示。表 #! 慈善救济委员会对镜湖医院与同善堂的拨款（!"#"—!"79）年 份 镜湖医院 同善堂 备 注!"#" 年 $888 元 $%88 元 慈善救济委员会预算拨款!"78 年 7888 元 $?88 元 实际拨款!"7! 年 9### @ #7 元 9#88 元 实际拨款!"7$ 年 %### @ #7 元 $%88 元 实际拨款!"# 建会所被澳门许多社团视为事关自身生存与发展的大事，澳督捐助中华妇女会建会所的行为是支持该会长期存在的明确表示。《市民日报》（澳门）!"77 年!$ 月 9 日、!"79 年 % 月 A 日。《华侨报》（澳门）!"7$ 年 !8 月 $% 日。同善堂本拟为澳督巴波沙塑铜像，因巴波沙本人不同意，表示愿将塑像款用于济贫。同善堂遂决议改为悬像纪念。参见《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9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年 份 镜湖医院 同善堂 备 注!"#$ 年 %$$$ & $# 元 ’%(( 元 实际拨款!"## 年 )$$$ & $# 元 ’%(( 元 实际拨款!"#% 年 ’%((( 元 )"(( 元 实际拨款!"#* 年 ’$$$$ & $# 元 )*(( 元 镜湖医院与同善堂预算收入资料来源：!"#$%&’ () ) &*&+# ,$ -+*+.（《澳门宪报》）!"$"—!"#* 年各年所载。澳门政府慈善救济委员会对镜湖医院与同善堂的拨款分为固定与临时两部分，从 !"$" 年起，每年固定向镜湖医院与同善堂各拨 ’((( 元，至 !"## 年大幅增加。临时拨款通常以总督批示方式作出，或多或少，有时超过固定拨款数额。从同善堂与镜湖医院的预算册可以看出，来自政府慈善救济会的收入逐年增加。!"$) 年同善堂总预算为 ’#*+( 元，其中政府补助为 *$(元，仅占 ’ & *,。! 至 !"#* 年，同善堂当年总预算收入 $)")$元，来自政府慈善救 济 会 的 补 助 为 )*(( 元，占 全 部 预 算 的’’ & !,。" 同样，!"#’ 年镜湖医院立案章程第六条罗列了镜湖医院慈善会的 ) 项“财产及经费”，第一项即“澳门政府及慈善委员会所拨给本会之补助等费”，# 镜湖医院在做年度预算时将澳门政府及慈善救济委员会的补助列收入科目的前两项，如!"#* 年 镜 湖 医 院 预 算 册 中，收 入 预 算 中“政 府 补 助”金 额$$$$ & $# 元，“慈善救济会补助”金额 ’(((( 元，列在预算收入首项“上年结余”之后。该年镜湖医院总预算金额 #’!"#) & +%元，来自澳门政府及慈善救济会的补助占总预算的 % & %,。可见，来自澳门官方的资助已成为维持镜湖医院与同善堂日常运转的经常性收入。!"# !"#$%&’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期，第 $%( 页。!"#$%&’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期，第 %(!、%(’页。!"#$%&’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期，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实 际 上， 政 府 公 共 救 济 总 会 （ !"#$%%&" !’()*+, -’.%%$%)/(0$+ 123,$0+，由“慈善救济会”更名而来）对澳门华人社团的资助并非仅仅局限于镜湖医院与同善堂，时间上也绝非仅限于二战期间。据《澳门工商年鉴》记载，该会于 4567 年资助的对象及数额涉及同善堂 44869 元、孔教会（孔 教 学 校）7999 元、妇 女 会 及 所 属 托 儿 所 49569 元、镜 湖 医 院 慈 善 会:9999 元、青洲平民夜校（商会附设）86999 元等。! 至 45:9年代中期后，公共救济总会改为政府社会福利处，其资助社团的功能始终存在。45;9 年分别资助同善堂 <:999 元、孔教会（孔教学校）7999 元、镜湖医院 499999 元、青洲平民学校（商会附设）6999 元。"进入 89 世纪 ;9 年代中期以后，澳门政府加大了资助民间社团的力度，资助金额增加、资助方式多元、资助部门增多⋯⋯逐渐形成政府与民间社团合办澳门教育、医疗、福利、慈善、体育等各项事业的格局。仍以澳门社会工作司（前身为政府社会福利处）为考察对象，该司对民间机构（社团）的财政资助逐年增加，具体情况见表 <8 所示。表 <8 澳门社会工作司对民间机构 =社团资助的变动（千澳门元）4575 年 4555 年金额 比重> 金额 比重> ? 、 @ >总 额 644<8 499 A 9 86::<7 499 A 9 ? B94 A 5给予民间机构财政资助 89666 B9 A 8 48;<:6 B5 A : ? 645 A :给予个人财政资助 894B: <5 A B
  • 可以向社团提供资助的官方部门，除澳门社会工作司外，还扩大到教育暨青年司、文化司署、体育总署、澳门市政厅、海岛市政厅、澳门基金会等多个机构。资助方式既有直接拨款，也有政府投资兴建公益性社会设施交给社团管理（如街坊会管理的某些老人中心、妇联管理的某些托儿所等），还有政府向社团购买服务（如向工联下属学校购学额等）。由此可见，澳门主要华人社团，如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妇女会（包括中华妇女会与妇女联合会）、工联、街总，甚至中华总商会（政府通过资助下属青洲小学），都程度不同地得到政府经济资助。可以说，有些社团正是得到政府长期资助而绵延发展。相反，在 !" 世纪 #" 年代中期之前的澳门慈善救济会（公共救济会或社会福利处）资助的华人社团名录中，很难找到名不见经传的弱小社团。未经注册社团纵然有一定规模，也不能获得政府资助。即使是 !" 世纪 #" 年代中期后，政府资源向社团投放并非绝对均衡，其分配格局仍然需要体现政府社团发展的政策偏好。那么，澳葡政府长期资助社团的行动是否仅仅出于政府的仁慈呢？当年澳门政府经济局长罗保（$%&’()(*% +(,(）在谈到政府资助慈善社团时曾经指出：“假若没有许多慈善机关合力救济，使贫苦的人心感当局的仁慈，而诚心地服从当地的法律，遵守当地的秩序，那么，当局对于维护现状当然感觉许多困难”。!三是直接或利用非物质性奖励的间接方式操控社团领导人选。如前所述，澳门政府非但握有社团合法性认可权，即决定社团可否成为法人资格，而且还利用直接或间接手段操控社团领导人选，从而达到调节不同社团之间关系的意图。按社团章程规定，澳门社团领导人多数以选举方式产生，少部分以推举方式产生，也就是说，是通过民主形式产生的。可是，为什么民主形式下社团领导人一任几十年的“连选连! 罗保（$%&’( )(*% +(,(）：《澳门葡人办理的慈善事业》，载《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0 日。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1!2
  • 任”现象却屡见不鲜呢？除了已经分析过的国内政权更迭与社团领袖的人格化因素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来自澳葡政府的影响。澳葡政府对社团领导人选施加官方影响通常分为直接和间接两种方式。直接方式表现为总督对社团领导人的产生行使部分监督权。按照 !"#$ 年之前澳门结社法规要求，社团成立时即须关系人向澳门政府民政机关提出申请转呈总督批示，申请报告要求申请人具完全认别，且须注明领导机构及负责人姓名。获准注册的社团，若需要修改立案章程或迁址或社团领导人变更，均要报呈政府审核。澳葡总督也一向关注某些重要社团领导的任职。据记载，在 !"%! 年镜湖医院值理会的推选过程中，现任值理会两次面谒总督报告情况，总督介绍的人选戴恩赛、王德光、郭秉琦、黄苏、刘叙堂、胡肇春、黄耀坚、赵七、梁后源、高福耀、董庆堂、吴伟佳等 !& 位全部成为当年新任值理。戴恩赛为主席。几个月后，澳督巡视镜湖医院时表示政府新组织教育委员会，决定由戴恩赛出任，戴随即辞镜湖医院主席职。! 戴恩赛在镜湖医院的任职与去职充分体现了澳督的意志。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澳督作出决定，暂停社团选举，由现任值理主持，何时改选再通令。" 期间，澳门主要社团领导人的去留均由澳督掌控。“盖在战争期间，⋯⋯凡属社团团体之选举制度，不复适用，如商会主席，同善堂主席，华人代表等，曾被委任数载而尚未有改选，只有政府指定”。#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社团内部“政潮”迭起，但争取澳督支持仍旧是各社团领导人稳定自身领导地位的重要筹码。以商会为例，在 !"%" 年国内政治转折之交，原理事长刘柏盈的去!"#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澳门政府第 )&(* 号训令。见 !"#$%&’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期，第 *#’ 页。戴恩赛为孙中山先生的女婿，!"%! 年 ) 月起任镜湖医院值理会主席。当年$ 月，戴辞镜湖医院职，转任澳门政府视学会视学官。参见《华侨报》（澳门）!"%!年 ) 月 !* 日、$ 月 !% 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职与何贤出任商会理事长甚至是仰仗于澳督的直接干涉而实现的。!相对于直接方式的使用而言，澳门政府操控社团领导人选更显频繁与隐蔽的是运用间接方式。其中，向某些社团或社团领导人颁授各种非物质性的荣誉或奖励是澳门政府的常用方法。据不完全统计，澳门部分社团领袖曾获过葡萄牙、澳葡政府（澳督）颁授的多种荣誉，见表 !! 所示。表 !! 澳门部分社团领袖所获葡国或澳葡政府荣誉统计姓 名 社 团 任 职 所 获 荣 誉何连旺 同善堂立案人"##$ 年 获 葡 国 基(斯 督 宝 星（%&’(&))*+,- .& -,.*/ /+)+0&, .* 1-22- 3*45-,6*272 %5,+20-）。卢 九镜湖医院值理、同善堂立案人"#89 年获葡萄牙国王勋章；"#8$ 年获葡萄牙国王勋章。卢廉若中华总商会主席、镜湖医院总理"8"! 年获葡国三等嘉禾勋章；"8:; 年获葡国基督一等勋章。高可宁中华总商会主席、镜湖医院值理、同善堂永远值理"8;" 年获葡国红十字会红十字勋章；"8;: 年获葡国基督勋章。一生共获得 $ 次勋章，为同时代澳门华人获勋最多之人。何 贤中华总商会会长、镜湖 医 院 慈 善 会 主席、中 华 教 育 会 会长"8;: 年获葡国基利斯督大勋章；"8;! 年获葡国红十字会荣誉十字勋章；"8#$ 年澳门政府追授英勇金质勋章；"8#$ 年澳门市政 厅 追 授“荣 誉 市 民”称号，为澳门历史上第一位获此荣誉的华人。! 在 "8;9 年商会换届选举中，出现两位已故会员（一说理事）的签名，经澳督干涉，宣布选举无效，后重新组织选举，何贤当选理事长。有关事情经过的记载，不同版本书籍记载存在一定差异。但何贤当选是经过重新选举而实现的事实是共同的。参见关振东、陈树荣：《何贤传》，澳门：澳门出版社 "888，第 ;$—<: 页；谢常青：《马万祺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88#，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姓 名 社 团 任 职 所 获 荣 誉马万祺中华总商会会长、镜湖医院慈善会主席、中华教育会副会长!""# 年获葡国商业功绩大十字勋章。崔德祺中华总商会副会长、同善堂主席!"$$ 年获葡国慈善功绩司令级勋衔；!"%& 年获葡国慈善功绩爵士级勋衔；!"%’ 年获澳门政府文化功绩勋章；!"%" 年获澳门政府英勇勋章；!""& 年获葡国红十字会勋章；!""# 年获葡国公民功绩高级军官勋章；!""% 年获澳门市政厅杰出市民荣誉奖章；!""" 年获葡国殷皇子十字勋章。许世元中华总商会理事长、镜湖医院副主席、同善堂副主席!""" 年澳门政府高级军官勋章。崔乐其中华总商会副会长、同善堂副主席!""$ 年澳门政府英勇勋章；!""" 年澳门市政厅杰出市民荣誉奖章；还曾获葡萄牙殷皇子军官勋章及功绩绅士勋章、澳门政府文化功绩勋章及慈善功绩勋章。刘焯华工会联合会理事长、镜湖医院董事!""" 年葡国功绩勋章。彭为锦 工会联合会副理事长 !""" 年葡国专业功绩勋章。毕漪汶 中华教育会理事长 !"%% 年澳门政府劳绩勋章。刘羡冰 中华教育会理事长 !""& 年澳门政府文化功绩勋章。罗柏心 妇女联合会会长 !""" 年葡国高级军官功绩勋章。注：均为主要社团职务，在同一社团内不同时期的任职，仅标注其最高任职。资料来源：吴志良、杨允中主编：《澳门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各社团纪念特刊；有关人物传记。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对于社团领袖来说，来自葡国或澳葡政府的奖章表征了管治当局的肯定，同时，奖章所内涵的社会暗示效果有利于巩固或提升社团领袖及其所在社团的社会地位。事实上，澳葡政府也直接表彰已注册社团，澳门重要的功能性代表社团都曾获澳门政府颁授的不同奖章。!"#$ 年 " 月 !% 日，澳门总督在澳门中华教育会召开的澳门首届教师节庆祝会上宣布颁发文化功绩勋章予教育会。!"## 年 & 月 # 日，澳门政府颁发慈善勋章给同善堂。同年，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获澳门政府颁发的慈善勋章。!"#" 年 & 月，澳门妇女联合会获澳门政府慈善功绩勋章。!""%年，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 ’% 周年，获澳门政府颁授慈善功绩勋章。! 相应地，澳门非代表性社团及其领导人却很难获得澳门政府的奖章。非物质性的鼓励还包括澳督有选择性地出席社团新任理事的就职仪式、庆典及重要的社团活动等。在 (% 世纪 ’% 年代，澳督出席镜湖医院等社团新任值理的就职仪式，并致训词。每逢农历春节，澳督通常前往商会贺年。" 一些重要社团的会所揭幕、社团纪念日庆典以及庆祝中国国庆的活动，澳督或亲自参加或委托重要政府官员代表参与。而当澳葡政府举办葡国国庆等重要活动时，澳门一些主要华人社团才能获得澳督邀请。至于在 (% 世纪 )% 年代中期澳葡政府有限度开放政治后，能够进入体制内机构任职的华人，仍然是功能区域内代表性社团的领导人，且逐渐形成由代表性社团领袖主导澳门政治的基本格局。可见，社团合法性认可、物质性资源与非物质的选择性奖!" 《市民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华侨报》（澳门）!"’%年 ( 月 !% 日；《西南日报》（澳门）!"’’ 年 ! 月 (’ 日。文化功绩勋章是颁给在文学艺术、文化教育方面有卓越功德的个人或团体。慈善功绩勋章是颁给为澳门社会提供重要服务，使澳门声誉更为提高，社会获益更大的个人或团体。各社团获颁澳门政府勋章详情，分别见《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会庆特刊》第 !&% 页、《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纪念集》第 !$) 页、《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十周年纪念特刊》第 ( 页、《澳门妇女联合会金禧纪念特刊》第&& 页、《澳门工会联合总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励（!"#"$%&’" ()$")%&’"*）构成了澳门政府表达社团政策偏好、影响与支配社团发展以及调节社团生态格局的直接手段与间接方式。在政府居间作用下，澳门社团发展被逐渐导入“政府—功能性代表社团—（次级功能性社团）—基层社团”的层级化结构，以图 ++ 示之。! , ! + ! - " -" + " ,政府#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边缘化或体制外社团图 ++ 澳门政府与社团关系模型图 ++ 直观显示，澳门政府与社团以及社团之间关系形成一种“蛛网式结构”。“蛛网式结构”是由多重关系建构起来的，其中包含三对基本关系。首先是政府与社团关系。政府的地位授予与资源输入在社团间的不均衡分布，导致某些社团获得了优先权与代表权，从而打破了社团与政府之间的等距离运动，形成由不同功能区域内代表性社团组成的核心社团丛（!-、’-、(-、"-、$-⋯⋯），政府与社团关系体现出“政府—核心社团丛”的紧密联系与“政府—（核心社团）—非核心社团”的松散或间接联系等不同层面。其次，功能区域内社团关系。在相同功能区域内的不同社团并非构成相互竞争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平等关系（尽管有法人上的形式平等），而是形成“核心—外围”的层级秩序。处于核心层次的是功能区域内的代表性社团，处于外围层次的是功能区域内的基层社团（!,、’,、(,、",、$,⋯⋯），在核心层次与外围层次之间规模不等地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存在着次级功能性社团（!!、"!、#!、$!、%! ⋯⋯）。再次，功能性社团之间关系。功能性社团是非民主制度条件下社会不同群体利益表达与沟通的基本工具，其构成了澳门全部社团关系的组织基础。但是，澳门社团形成功能性分化后，并不意味着功能性社团之间处于对立或隔离状态。它们之间同样存在联系，常态下相互之间的利益边界较为清晰，各有不同的功能活动领域，在争取政府或社会资源时，相互构成一定的竞争关系。而在特殊时期（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或非常状态下，共同的利益突破相互间的功能边界，合作关系替代竞争关系成为主导面，尤其是功能性代表团体之间为应对共同危机往往凝聚成一个核心社团丛体，并成立联合性社团组织形式。如，国内抗战爆发后，由澳门中华总商会、同善堂、镜湖医院、中华教育会，联合各行业各阶层救亡力量组成的“澳门各界救灾会”。再如，在 "#$$ 年“一二·三”事件中诞生的“澳门各界同胞代表会”。澳门政府与社团关系的“蛛网式结构”正是在横向社团关系的功能化基础上形成以纵向层级化为主导的社团关系网络。同时，在“蛛网式结构”之外，还存在着一些边缘化或体制外社团，它们通过非制度化方式保持与政府的联系。需要说明的是，在澳门政府与社团关系的“蛛网式结构”中，并非任何功能领域内社团关系均具有同水平的成熟度。事实上，功能区域内社团的“核心—外围”关系模式包括典型与非典型两种形式。典型形式可以澳门劳工界为例，澳门工会联合总会属于劳工界的代表性社团，一些行业性的基层工会，如制衣工会、织造工会、手工业工会、香业工会等，构成劳工界的基层功能性社团，而制造业总工会、建造业总工会、服务业总工会等劳工团体则处于代表性社团与基层社团之间，属于次级功能性社团。由此，工会联合总会—制造业总工会等—制衣工会等三级工会团体形成典型的“核心—外围”关系。同时，在澳门工会联合总会系统外，也陆续出现少数新兴工会团体，它们往往通过不同于工会联合总会系统的利益表达方式来表明自身的存在。非典型形式存在于文化等领域，虽然澳门也有一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些综合性文化社团，却未能形成统一的代表性文化社团。对于不同功能领域的社团来说，利益边界越清晰，功能区域内的社团层级化关系越明显；反之，社团关系则趋向多元。利益边界模糊领域内功能性社团关系非典型方式的存在，并非否定了功能区域内“核心—外围”社团关系的典型模式，它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澳门政府与社团关系“蛛网式结构”的组成部分，同时也表明澳门社团关系网络的动态性建构。三、澳门式法团主义的体制特征!""" 年澳门的回归彻底终结了葡萄牙自 !#$" 年以来在该地区的殖民主义统治。!#$" 年与 !""" 年之所以成为澳门历史上至为关键的两个转折年，乃在于它们分别标志着中国政府对澳门主权的失落与恢复。! 可见，殖民主义反映的仍然是一种权力关系，其本质性指向在于主权关系。而社会管理体制是管治者与被管治者之间互动与博弈的规范，反映的是治理权力关系，集中体现在政府如何处理与社会的关系上。葡萄牙管治澳门，在主权关系上体现了殖民主义的本质，但就其具体管理方式而言，则与殖民主义的暴力统治与极权政治存在明显差异，更不是自由主义或多元主义的竞争性政治与自主性表达。由前述对澳葡政府管治澳门的实践分析可知，功能性代表社团是连接政府与社会成员的中介性社会单位，也是澳门社会秩序化运行的基石。功能性代表团体被政府与功能区域内的社会成员赋予了双重的委托—代理权，即既有政府所赋予的资源优先权与部分社会管理的代理权，又有功能区域内社会成员利益表达（经基层社团初步综合）与协调的代理权。对于澳葡政府来说，功能性代表团体在社会治理中的价值在于它的中介效应———社! !"%& 年通过的《澳门组织章程》及同年颁布的《葡萄牙共和国宪法》承认澳门为葡萄牙管治下的中国领土。至 !"%" 年 ’ 月 # 日，中葡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澳门作为“葡管中国领土”的政治地位得以明朗。人们通常将 !""" 年 !’ 月 ’(日视作葡萄牙共和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移交澳门治权日。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会成员利益的组织化而非无序化表达与政府政策社会化的低成本渗透。对于澳门华人来说，无论是出于民族感情抑或实际需要，他们更乐意接受来自本族的功能范围内代表性社团的管理，而不是作为殖民主义者的澳葡政府的直接管理。由此，代表性社团还须承担协调与管理的功能。协调包括内部协调与外部协调。代表性社团适应内部协调的需要而发展出权威式的科层化组织体系与结构。相同功能区域内社团适应外部协调的需要而进行社团整合，形成层次划分，处于高层级的代表性社团，近距离地与政府接触，同时承担协调与治理次级社团的功能。就是这样，澳葡政府与民间社会之间建立起常规性的互动体系。该体系以功能性社团为基础形成功能区域内非竞争性的有层级秩序的社团结构安排，其中代表性社团既综合传达功能区域内社团成员利益，又有责任协调管理功能区域内社团成员，通过代表性社团的中介作用，澳葡政府实现了对民间社会的间接治理而不是直接进入。在澳门，政府与社会互动中出现的体制现象反映了法团主义制度的本质。! 实际上，澳葡政府管治澳门的过程就是不断地引导、建构与运用上述法团主义体制的实践。因为政府与社会力量的强弱差异以及各个社会不同的政治文化和历史传统，法团主义体制表现出不同类型与特征。在澳门，澳葡政府与民间社团（组织化的社会力量）之间并非始终处于均衡态，而且澳门具有独特的社群结构与文化传统，受这些因素影响，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体现出“澳门化”特征。（一）社会自组织主导的生成路径。典型的国家法团主义体制，通常建立在强制性法律法规基础上。在法团主义典型的奥地利，实行义务会员制，每个劳动公民至少是一个职业委员会的成员。如最高工会组织可以操纵工人代表，全国的各个工会都是它的下属单位，而且在财政上依赖最高工会组织。" 在葡萄牙本土，萨拉查（!"#$%#&’ (’"’)’&）的“新国家体制”就是通!" ［英］戴维·米勒（*’$#+ ,#""%&）等编，邓正来主编：《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第 -01—-02 页；有关法团主义体制内容，参见本书第一章“导论部分”。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111
  • 过强制性法律构建起来的。如前所述，作为“新国家体制”的核心构件，国民职工会（工人与职员参加）、同业公会（企业主与商人参加）和职业协会（医师协会、律师协会、工程师协会）等不同类型的劳资协会团体都是根据 !"## 年 " 月颁布的《劳动法》组建的。按照《劳动法》规定，葡萄牙国内所有能自立的国民（国家职员、自由职业者和农民外）均有义务参加其中的一个组织。对于农民与渔民，劳资协会制度规定，分别组织“人民之家”与“渔民之家”的劳资协会组织。“人民之家”联合从雇农到地主的所有“务农者”，有土地的农民必须加入“人民之家”。“渔民之家”建立在渔业中心，由渔船主或船长领导。除“国民职工会”、“人民之家”、“渔民之家”外，还有企业主、商人、土地所有者参加的各种各样的同业公会、联合会、戎塔（$%&’(，议会、委员会、评议会）。! 可见，义务会员制作为国家法团主义的体制构件具有明显的强制性。因此，典型的国家法团主义体制是在政府主导下借助于法律赋予的某种强制性以自上而下方式建构起来的。尽管葡萄牙法律在葡管澳门是等效于葡国本土的，但是澳门由华人主导的族群结构以及华人的侨民身份导致澳葡政府无法照套葡国本土法团主义模式，而是采取以引导与激励为主的方式建构澳门的法团主义体制。由此，澳门华人社团的发展取得一定程度的自主性。对于侨居澳门的华人来说，从生存策略考虑，如果说加入葡籍是寻求保护的个人方式，那么，组建社团则是维护利益的集体方式。比较而言，后者因其成效明显而成为众多华人的共同选择。华人社会内部的结社冲动转化为具体行动从而推动了澳门华人社团的持久蓬勃发展，并使澳门华人结社体现出自组织性特征，其主要表现在：（!）社团变迁过程。无论是澳门早期华人社团从宗教性组织到世俗性组织的发展以及世俗性组织内部的裂变与分化，还是 )* 世纪华人社团从累积性的低度发展向跳跃性的高速增长演进，都不是由澳葡政! 参见［苏］格·尼·科洛米耶茨：《葡萄牙现代史概要》，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府强制性外力介入的结果。澳门华人社团成员身份的特殊性，使得澳葡政府不可能像管理葡籍公民结社那样进行强制性干预，同时，国内政府（无论是国民政府还是人民政府）也不能像控制国内民众结社那样直接介入。正是因为澳门华人社区管治中存在的“缝隙效应”，从而致使澳门华人结社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主发展空间。（!）社团发展动力。在推动澳门华人社团发展的双重动力中，纵然外部影响时强时弱地始终存在，但居于主导地位的不是外部动力而是内部动力。其中主要的内部动力有社团成员的需求变化、社会经济发展及其引起的社群分化、社团自身发展的惯性。（"）社团结构分化。澳门社团发展的功能分化以及功能区域内代表性社团的形成，同样不是澳葡政府或外力强制安排的产物。首先，澳门社团的横向功能区域化分布导源于澳门社会经济与社会结构的长期发展。澳门社团发展的长程观察结果表明，社团的多元化与专业化程度及速率是与澳门经济社会从低度发展向现代转型过程相一致的。其次，功能区域内社团的纵向层级化发展是在澳葡政府社团制度的引导下社团成员适应组织化利益表达的需要进行逐级授权完成的。需要说明的是，澳门华人结社的自组织性与社团的自主性发展并非否定影响澳门华人社团发展的制度条件与外部力量的作用，实际上，在外部因素作用下澳门华人社团一度出现浓郁的侨团化气息。但是，从澳门社团发展的长程观察，构成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功能性社团层级化结构与代表性社团的生成是由社会自组织与外力推动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社会自组织力量居于主导地位。可见，澳门法团主义体制是社会选择与政府选择相结合、以社会选择为主导，自下而上方式与自上而下方式相结合、以自下而上方式为主导进行建构的。由此路径所建构的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类型表现，不是强制型法团主义，而是引导型法团主义。（二）以合作为主导的社团与政府关系。当民间社会组织化力量的社团被视为缔造公民社会的基石时，往往因其可能阻止政府力量入侵民间社会而易于被视作政府的对立物获得推崇，至于殖民主义管治下的民间社团更是难免被赋予反政府的联想。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事实上，处于殖民政府管治下的任何一个民间社团，倘若其一味地公然与政府相对立，其必然面临或者遭遇被取缔或者趋向秘密非法存在的选择。澳门民间社团与政府之间有合作也有对抗，从历史长程观察，合作关系居于主导地位。尽管在澳葡政府统治澳门的过程中，华人社团支持、组织与领导的反澳葡当局的行动时有发生，有时甚至诉诸于暴力形式，但是大部分时间内华人社团与政府之间处于非对抗的合作状态，通过合作而不是对立来维持澳门华葡社区共处分治的治理格局。社团与政府所以存在合作关系是建立在互相需要的共识基础上的。对于澳葡政府来说，维持社会稳定与统治秩序较之于其他目标更具优先价值；同样，追求稳定而不是动荡的生活是多数避居澳门华人的共同意愿。作为两个理性的利益主体，澳门政府与华人社团正是在趋利避害中认识到，合作而不是对抗更有利于实现合乎双方利益的社会运行的秩序化。社团与政府间合作是通过互相赋权（!"#$%&’"&()）方式来实现的。澳葡政府赋予代表性社团某些权力资源，如，中华总商会成立时被赋予的“商事纠纷裁判权”，即商会调处商务纠纷，“凡秉公会断结，视为与官厅判断无异，不论如何不得上控”。!此外，一些重要社团还可以为出口商品签发产地来源证明，代征职业税，代办无证劳工登记及发给临时居留证等等。政府对代表性社团权力资源的让渡，使得代表性社团转变成管理性组织，约束与管理功能区域内的社团成员与社会事务，由此，政府从社会管治者转变为社团管治者，也就是说，政府从管理社会转向管理社团，通过管理社团达到间接管理社会的效果。而华人社团从澳葡政府取得合法地位，并接受某种权力资源形成或巩固其具有管理职能的代表性社团地位，其行为本身是对澳葡政府管治权的认可，有利于减弱殖民政府的合法性缺失程度。反过来说，也是民间社会对政府的间接赋权方式。如，澳门政府教育行政机构———华视学会的法令长期通过中华教育会! 《商会章程》，载 !"#$%&’ () ) &*&+# ,$ -+*+.（《澳门宪报》），*+*, 年第 +—* 号。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转达到澳门各华校。! 澳葡政府的各种经济社会政策也是通过中华总商会等代表性社团的转介而为社会成员所知晓与执行的。为此，商会曾专设“商务咨询处”，配备葡文书记，以便会员查询澳葡政府的税收、贸易等多项法规政策。" 正是商会、教育会等代表性社团的居中转介才使得澳门政府颁行的政策得以社会化，政府的政策能够得到社会成员遵循的事实表明，其社会治理权受到认可并得以履行。民间社团与澳门政府的合作领域与水平存在一个逐渐扩大与提升的过程。早期合作以慈善性社会服务为主，随着民间社团的法团化，合作逐渐从经济社会领域扩展到政治领域，代表性社团参与社会管理，并成为公共政策的咨询性参与者，至 !"世纪 #" 年代中期后，一些代表性社团的代表直接进入澳门立法会、市政议会等政治机关，分享部分政策动议权与社会治理权。进入 !" 世纪 $" 年代，澳门主要华人社团更是一改过去消极被动参与的态度，积极参与澳门政治事务，其标志是 %&$’ 年第三届澳门立法会选举。由于华人社团的积极介入，该届立法会议员组成改变了长期以来由葡人控制的格局。可见，澳门华人社团在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与澳葡政府的接触与合作，就合作的领域与水平以及社团主观意愿而言，经历了从被动到主动、从消极到积极、从零星具体事务合作到宽领域全面合作的转变。随着政府与社团合作范围的扩大、程度提高，政府逐渐为合作创设制度性框架，事实上，政府与代表性社团的制度化合作构成了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基本内容。在事实判断上，澳门华人社团与政府存在着长期的合作。那么，这种合作在价值判断上是否有什么特别意味呢？对于澳门华人来说，华人社团与政府的合作是以有利于保护华人权益与发展华人社区为指归的，即合作从善，绝非与殖民管治者沆!" 《华侨报》（澳门）%&’% 年 ’ 月 %& 日、( 月 )% 日、# 月 %% 日。《澳门中华教育会成立七十五周年会庆特刊》，澳门：《澳门教育》出版社%&&(，第 %$* 页。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瀣一气，充当政府作恶为害的帮凶。合作从善而不是合作为害，此即澳门华人社团构筑其与政府合作体系的利益底线与价值底线。实际上，与政府合作扩展了社团权力，障隔了政府权力向华人社区的强制性扩张，从而避免了澳葡政府对华人社区的深度殖民化。其次，合作与对抗是相互转化的。当澳葡政府的殖民行为威胁或超越了社团与政府合作的利益与价值底线时，澳门华人社团与政府的合作将转化为对抗，甚至以暴力方式出现。在澳门历史上，规模不等的华人反葡运动时隐时现，激烈的暴力冲突也不乏其例。澳门社会抗议水平的涨落表征了以社团与政府为核心的社会合约体系在不同时期的强弱程度。（三）以社团为中心展开社会整合。如前所述，澳门是民族、阶级、文化等多种异质性因素汇聚的社会。各种异质性因素的存在易于引发多元复合性社会矛盾与冲突，往往导致社会陷入无序与动荡的困境。因此，对于异质性社会而言，倘若缺乏化解矛盾协调纷争的社会整合机制，就难以预防社会断裂与社会失序。社会整合包括市场整合、法律整合、行政整合、中间组织整合等多种形式。殖民主义体制普遍选择以政府为中心展开社会整合，政府通常会不遗余力地建立以行政性整合为主导的纵向垂直型社会控制体系。在澳门，社团的丛生与分化改变了澳门社会权力配置格局，并进一步导致澳门社会整合以社团为中心展开，形成了相异于其他殖民主义体制的社会整合模式。在殖民主义体制下，社会权力的配置通常呈现出单极化特征，社会管理权高度集中在殖民政府，殖民政府总是设法建立对社会的单极统治，任何可能导致政府权力民间化的组织与团体的出现都会引起政府的疑虑与戒备。因此，存在于殖民主义统治下的社团往往难以取得宽松环境，数量有限，且法团化前景黯然。但是，澳门民间社团却因特殊的“缝隙效应”而得以大量滋生。民间社团的存在与活动，改变了澳门社会权力配置的格局，权力不是朝向单极化，而是走向多极化，不是纵向化建构，而是横向化扩展。澳葡政府无法全然漠视众多华人社团的存在而无所顾忌地实行直接的极权统治，而是采取向代表性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社团赋权方式取得对华人社会的间接治理。对于生活在澳葡殖民管治下的众多华人来说，社团的存在改变了其在社会权力结构中的位置，并导致社会成员身份的转变。在社会治理与控制结构中，社会成员不再是直接面对政府的个人，也就是说，从“政府—个人”转变为“政府—社团—个人”。个人身份不再是单个的，而是团体的。各种社团在向其成员提供“庇护”的同时改变着澳门民众的忠诚次序，他们首先忠诚于自己所属的社团，获取团体人格，尔后才考虑别的忠诚对象，甚至视团体忠诚对象为个人忠诚对象者也不鲜见。!社会成员以社团为契约对象，而不是以政府为契约对象。同样，对于政府来说，加入社团的个人更能够增强自身角色认知，不加入社团的社会成员才是社会秩序的潜在威胁力量。因此，澳葡政府选择社团作为赋权对象，而不是单个的社会成员。来自政府与社会成员的共同赋权，" 导致澳门民间社团成为社会整合中心。在澳门，华人社团承担的社会整合涉域广泛，个人的、家庭的、群体的、官民之间的⋯⋯甚至介入中葡两国之间的外交冲突。不同层次的社会矛盾与冲突可以由相应层次的民间社团协调与排解。社团内部会员之间的纠纷通常可以在社团内得到协调，相同利益群体内不同利益主体间矛盾可以由功能区域内社团间相互协调或由功能区域内上位社团协调与裁判，不同社会利益群体之间的纠纷（如劳资纠纷等）可以由功能区域内代表性社团进行调解，事实上，澳门工商界代表社团与劳工界代表社团之间保持着悠久的合作关系。同样，不同性质的社会不稳定根源可以由相应社团去化解。根源于贫困与灾害的，有慈善性社团去化解；根源于现代化的，由现代性社团（如行业性协会等）去化解；根源于社区发展的，由社区类社团（如街坊会）去化解；根源于合法性的，由代表性利益团体去化!" 在澳门华人社团中，一些代表性团体还取得了国内政府所授予的部分处理侨民事务的代理权。在澳门曾经出现过政治上相互对立的华人社团，不同社团的成员因社团对立而对立。可是，一旦相互对立社团出现转化，其绝大多数成员往往随社团的转化而改变忠诚对象。只有少数社团骨干成员或因坚持己见而退出原有社团。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解。可见，澳门华人社团的功能性分布与层级化结构构成了一个独立的非正式非官方的社会整合与社会控制网络，并成为澳门居民实际生活中不可替代的协调社会利益与社会冲突的社会整合机制。从这个意义上说，民间社团的存在和活动弥补了政府能力的结构性缺陷，促进了政府的能力建设（!"#"$%&’ ()%*+,%-.）。调节利益冲突，缓和社会矛盾，化解社会危机，保持社会多样性发展，且不对社会秩序构成威胁，这些成果的取得彰显了澳门以民间社团为中心展开社会整合的法团主义体制绩效。（四）以共同体为本位的价值认同。美国人类学家克利福德·格尔茨（!*%//01+ 2331&4）认为，知识形态的建构必然总是地方性的。! 澳门作为一个独立的区域性治理单位，其本位文化与本位价值观是什么呢？众所周知，澳门是中西文化的交汇点，也是一个移民社会。由此，澳门文化显现出移民文化所具有的多元性与兼容性特征。是否可以据此认定澳门文化是以个人主义为本位呢？从人口分布与移民性质分析，作为移民社会的澳门，虽然历史上来自东西方各国的侨居者始终不断，但是澳门以华人为主体的人口结构从未因此而改变。移居澳门的华人，多数来源于邻近澳门的广东，以及福建沿海地区。澳门地域狭小，但华洋共处分治。华人移民集中居住，言语相通、风俗相同，在澳门形成一个俨若粤闽沿海“移植市镇”构成的华人社区。近距离大规模的华人移民与远距离小规模的非华人移民共同组成的澳门社会，属于拼盘式社会，而不是熔炉型社会。表现在文化特征上，来自于中国与西方的移植型文化既相互区别又相互影响，中西合璧或相互影响在澳门留下的文化遗迹并不鲜见，但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中国文化在澳门居于主流地位的格局，特别是在澳门华人社区。文化适应是多数移民必须面对的问题。可是，来自粤闽的大陆移民在澳门甚少出现文化不适应现象。实际上，澳门华人社区的文化建构是基于中国文化基础! 参见［美］克利福德·格尔茨（!*%//01+ 2331&4）著，王海龙等译：《地方性知识———阐释人类学论文集》（50$"* 6-07*3+.3），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 8999。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9
  • 之上的，同时受到了西方制度文化等因素的影响。中国传统文化发轫于乡土社会，以伦理与自治为基础，以血缘、地缘为纽带，以家庭（族）、宗族、村落等“小共同体”为本位，以等级、权威、秩序、稳定、和谐等为核心观念，其集体性取向的本位观与以个人为本位的西方文化存在显著差异。从移民性质与类型看，多数迁居澳门的华人既非科举、经商等因素引起的主动移民，也非工业化引起的农民市民化，而是源于战争、动乱、灾难等因素的灾变型流动，甚至是循非法途径进入澳门，属于非常态的难民化移民。他们移居澳门后，失去或削弱了原先来自于家庭、村落等资源单位的供给与照应，“集体性记忆”驱使他们寻找新的庇护组织，由此，澳门类别多样的社团获得了持续发展的动力，并成为难民化移民期待与依赖的资源单位。可见，难民化移民构成了以共同体为本位的中国传统文化在澳门传播与发展的族群基础。即使在澳门华人社区，传统中国文化并非完全免受其他文化的影响与冲击。影响与冲击澳门传统文化，并留下深刻印迹的是大陆的激进主义思潮与澳葡的制度文化。毗连大陆的地理位置与华人的侨民身份，使澳门易于受到大陆主流社会思潮的影响。从 !"#$ 年代后期至 !"%$ 年代中期，“左”倾思潮在大陆兴起，并在 !"&$ 年代中期走向高潮。受以阶级本位为特征的“左”倾思潮影响，澳门华人社团一度染上浓郁的意识形态化色彩。激进社团掀起了以帝国主义的澳葡当局与资产阶级的亲台社团为对象的斗争狂澜，并取得了成功。! 虽然澳门受到了以阶级本位为基础的“左”倾激进主义思潮冲击，但并不能据此认为澳门华人社区存在严重的阶级分化与阶级对立。实际上，澳门存在的政治对立社团并不是基于华人社会内部阶级分化基础上的阶级性社团或政党。纵然是工会团体，其性质仍属于功能性利益组织，而不是工人阶级的暴动组织。更何况澳门的工会与商会存在着长期密切的合作关系，而不是对立斗争关系。! 有关澳门 !"&& 年“一二·三”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期间华人社团的表现，参见本书第二章所述。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澳门华人结社不是源于阶级忠诚与阶级意识，而是源于团体忠诚与团体意识。对于澳门外部的政治力量来说，若想影响与控制澳门华人，不是寻找与针对澳门华人内部的阶级或家族施加影响，而必须影响与控制澳门的华人社团。澳门华人浓烈的爱国主义意识正是通过他们的共同体———社团培养出来的，即从团体忠诚而非阶级忠诚向国家忠诚转化。由此，澳门华人的认同次序以团体认同而不是家庭（家族）或阶级认同为起点，乃其区别于其他华人地区的特点之一。作为澳门地区的实际管治主体，澳葡政府虽然缺乏华人正式的合法性认可，但其对澳门华人文化的影响依然存在，尤其是直接作用于社会的制度文化形态。澳葡时期的制度文化具有实用、理性、重利、契约等特点，重视程序性，强调事先的规则制定。受其影响，澳门华人社团普遍制定了成文章程，并有内部办事规则。社团运作中，即使是实质性的人格化操作，程序上仍然表现为循章办理。除此而外，澳葡制度给予澳门华人价值认同以深刻影响的是尊重与保护私人产权。也就是说，虽然澳门华人是以共同体为本位的，价值取向上反对个人至上，但却强调尊重个人的产权制度，将个人的产权与其他权利分开处理。两种貌似冲突的价值理念相互结合，形成澳门华人地域性文化，其既相异于以家庭（族）本位、财产共有为特征的中国传统文化，以及来自于大陆的以剥夺私有产权为特征的激进主义思潮，又与主张一切个人权利绝对化的自由主义相区别。澳门法团主义体制正是建基于这种独特的价值文化认同基础上的。因此，就不难理解何以澳门本土化激进主义矛头从未指向资本主义的财产制度，! 同样，也不难理解何以生活在资本主义制度环境中的澳门华人没有形成个人本位的文化认同。因为不同社会的力量构成、文化传统等方面存在差异，法团主义实践形态并非完全一致毫无差别，而是各有特色。“澳门化”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反映了合作导向下的社团与政府关系，! 在澳门，即使是最激进的革命主张，其矛头不指向私有财产制度。这一点可以从澳门历史上华人发动的几次剧烈的底层社会反叛运动中得到证实。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体现了以社团为中心展开的社会整合，其生成选择了社会自组织主导的路径，并得到了以团体认同为本位的文化价值支撑。它不是在一个完整的民族国家而是在一个管治区域内进行的长期建构。由此可见，“澳门化”法团主义体制不属于国家型法团主义，而属于区域型法团主义；不属于强制型法团主义，而属于引导型法团主义。它是一种区别于典型的国家法团主义体制的次级类型，即社会法团主义体制。第五章澳门法团主义体制的建构及其特征!"!
  • 结 语历史不可能完全决定未来，但历史确实可以为未来提供某种选择的可能性。综观澳门民间社团自身发展逻辑及其与政府互动关系，首先，社团发展始终存在双动力作用，即源于澳门社会内部需求与外部力量的共同作用。内部动力主要包括澳门经济发展、社会分化与人口结构、社团法律环境以及社团自身变革的路径依赖因素；外部动力则源于澳门特殊的管治状况与地缘因素，葡萄牙国内与中国大陆的政权更迭及文化流变对澳门社团发展产生深刻影响。就影响程度而言，不同时期内外部动力强弱不均，可总体上经历了外来影响日趋式微与内部动力逐渐上升为主导地位并成为推动澳门社团本土化建构与自主性发展的主导性力量的过程。其次，社团发展形成阶段性标志与特征。澳门民间社团从起源、变迁到现代转型，期间经历了从神缘性组织到世俗性团体以及世俗性社团内部的裂变与分化两次历史性转变。而 !" 世纪澳门世俗性民间社团的发展，以 #$%& 年《澳门组织章程》的颁发为界，分为前后两大历史阶段，形成三次发展高峰。第一次高潮出现在 #$’% 年到 #$() 年的澳门“中立”时期，为“结社赈难”时期；第二次高潮出现在 #$)" 年初期，为“结社对立”时期；第三次高潮出现在 !" 世纪 %" 年代中期至 #$$$ 年澳门回归中国，为“结社维权”时期。从澳门社团在 !" 世纪的发展脉络中，可以发现，本土化与非本土化、意识形态化与非意识形态化、多元化与非多元化构成贯穿其中的三条基本线索。一是从非本土化到本土化，即华人社团侨团性质的不断淡化。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二是从非意识形态化到意识形态化的确立及其弱化。!"#$ 年国内抗战的胜利结束了民族覆亡的危机，国共两党由合作走向分裂，从政治对抗走向武装较量，最终以国民党失去大陆政权偏居台湾与共产党在大陆建立的新政权进行长期政治对抗。期间，国共两党政治力量在澳门经历了消长起伏，但双方不是主动放弃而是想方设法扩大各自对澳门华人社群的政治影响，从而推动了澳门社团走向意识形态化。不同意识形态的华人社团互相对立。直到 !"%% 年“一二·三”事件发生，澳葡政府驱逐台湾国民党在澳势力，澳门华人社团政治分裂与对抗局面因此而告终。三是从有限走向多元化发展。进入 &’ 世纪 (’ 年代之后，澳门居民取得自由结社权，经济起飞与都市化进程加速了澳门社会阶层的中产阶级化，推动了澳门社会的多元发展，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从而激活了澳门结社潜力，结社活动空前活跃，社团数量跳跃式增长，社团结构与功能多元化发展。再次，社团发展出现持续性功能扩展与分化。澳门社会的双层二元治理结构，以社会公共产品供给中的“政府缺位”与有限政治参与中的“政党缺位”为特征，由此，导致民间社团成为部分“政府”与“政党”功能的替代性承担者。在公共物品供给、社会整合与动员方面，民间社团功能出现“拟政府化”，而在社会政治参与、利益综合与表达方面，民间社团功能出现“拟政党化”。从纵向观察，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存在着因社团组织环境与成员需求变化而不断调整转移的过程。传统功能的弱化与新兴功能的展拓成为社团功能转移与变迁的基本方式，而从单一化经过综合多元发展逐渐走向专业化是澳门民间社团功能变迁的基本路径，即表现在过程上，社团总体性功能变迁经历了从单一化到多元化与从多元化到专业化的两个连续性发展阶段。从向华人社会提供简单的初级公共物品以满足居民起码的生存性需求到社会政治参与以及公民权利与意识等新型文化价值观念的社会供给，体现了澳门民间社团功能发展的多元化进程。而在社团供给功能的实现上，随着澳门经济社会发展，公共物品的社会化供给与社会需求层次的高级化引起社团功能的持续性分化不断地削弱“全能型”社团的存在基础， 结语)#$
  • 两种趋势加速了澳门民间社团功能从追求综合性发展向追求清晰的专业化定位转变，推动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性分布格局的形成。第四，社团发展形成科层化组织与法理型精英。不断变革中的澳门社团组织体系与制度以垂直组织的层级化、水平组织的专业化与社团组织的制度化为总体趋向。至 !" 世纪末，澳门社团的纵向组织结构大多完成了从两层到多层的转变，形成纵深型权力分化，一些综合性社团甚至出现双层次多层级的复杂结构。与此同时，组织权力水平分化推进了社团横向组织机构的专业化发展，逐渐从初创时期的决策权、执行权与监督权“三权集中”的简单混合式机构设置转变为“三权分立”的复杂制衡式机构分设，社团行政幅度宽频化，一些社团甚至趋向巨型化。澳门社团的制度建设，在高起点基础上，采取坚持与改善并行不悖的途径进行，经过漫长的改良过程，澳门社团的制度化水平得到提升，并趋于成熟。澳门社团组织变革中出现的纵向组织层级化、横向组织职能化以及社团组织制度化，也就是社团组织的科层化。与社团组织变革的科层化趋向相一致，澳门社团精英代际更替经历了从魅力型领袖到法理型权威的转换。澳门民间社团的魅力型领袖没有出现在社团组织初创及团体规范开始形成时期，而是在社团组织遭受挑战、不断克服危机的巩固与重建过程中逐渐形成的。随着社团外部生态变化与内部组织变革，澳门社团领袖超凡魅力因素日益祛除，法理因素不断增加，导致社团精英“祛魅化”与法理型取向的双向建构成为澳门社团精英群体更替的基本趋向。澳门民间社团组织权威从传统魅力型向现代法理型转变可以视为不同时代澳门社团精英之间存在的本质性差别。魅力型社团领袖的人格化结构可以成为社团强制性稳定的条件，而体制化的组织结构与法理型的社团权威则是澳门社团秩序动态性稳定的基础。第五，社团发展形成功能性分布格局与“蛛网式”层级结构。作为民间社会自我救济的工具，澳门社团一度出现功能综合化现象。随着澳门经济社会发展，公共物品的社会化供给与社会需求层次的高级化，社团的持续性功能分化不断地削弱了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全能型”社团的存在基础，同时，随着澳门殖民体制的消亡与社会自治的增强，社团原有的一些附加功能，如政治对抗与意识形态对立、身份证明、中葡沟通等，或趋于消亡与萎缩，或得到剥离与归位，上述两种趋势加速了澳门民间社团从追求综合性发展向追求清晰的专业化定位转变，推动了澳门民间社团在社会分化基础上按利益区域生成的功能性分布格局的形成。同时，澳门民间社团的功能性分布格局也是澳葡官方与社团成员两个理性行为主体的共同选择。对于澳葡政府来说，功能性社团可以降低政府行政成本，避免社会力量无序分布而导致双重或多重秩序。社团领导群体可以因此而获取较多的名誉资本和关系资本，至于一般社团成员也可以经由功能性团体进行相对通畅的利益表达。可见，功能性社团的制度框架，绝非单方面行动的产物，它的存在使政府与民间社会达成一种正和博弈（!"#$%$&’ ()*’）状态。鉴此，澳门政府运用社团合法性认可、物质性资源与非物质的选择性奖励（+’,’-%$&’ ./-’/%$&’#）等直接手段与间接方式表达官方社团政策偏好，调节民间社团生态格局，控制与促进功能区域内代表性社团的形成与发展。在政府居间作用下，澳门社团发展被逐渐导入“政府—功能性代表社团—（次级功能性社团）—基层社团”的层级化结构，澳门政府与社团关系形成以纵向层级化为主导的“蛛网式”社团关系网络。同时，在“蛛网式结构”之外，还存在着一些边缘化或体制外社团，它们通过非制度化方式保持与官方联系。澳门社团分化与功能性代表团体的发展说明，在缺乏正式民主制度条件下，功能性代表社团成为社会成员进行利益表达与政府进行间接社会治理的非正规社会制度体系。这种非正规社会制度体系也就是存在于澳门显性殖民主义体制内的潜性法团主义结构，正是依靠法团主义结构来稀释、缓和与消弭因澳葡政府的非法性治理权力所引发的社会对立、紧张与冲突，从而实现了澳葡政府对民间社会的间接治理，并在一定程度上构成澳葡政府维持其统治权力在澳门长久存在的制度性谜底。“澳门化”法团主义体制不是在一个完整的民族国家而是在一个海岛型城市区域、不是在一个独立政治制度内而是在一个 结语012
  • 殖民管治制度内进行建构的，因此，它属于区域性社会法团主义体制。澳门式法团主义从社会自组织主导的生成路径、合作导向下的社团与政府关系、以社团为中心的社会整合、以团体认同为本位的价值支撑等特征上体现并代表了法团主义的一种实践形态。!" 世纪末年，澳门结束了漫长的殖民管治遭遇，重新回归中国。她的回归象征着殖民主义奴役中国的历史终结。作为澳门管治者的葡萄牙人走了，如何治理澳葡政府撤退后的澳门成为继续生息于澳门的本土民众必须直面的课题。回望 !" 世纪中叶以来殖民主义崩溃后的亚非拉诸国，或者移植西方民主制或者模仿前苏联集权制的实验，无不留下痛苦的回忆与失败的教训。结果，多数国家（地区）走上了威权主义，少数国家（地区）至今仍然挣扎于社会动荡与无序的探索之中。它们的经验昭示，直接民主制易于刺激长期遭受殖民统治的民众政治参与的过度化，从而引起参与爆炸（#$%&’(’)$&’*+ ,-).*/’*+），最终导致社会失序与社会危机；集权制则易于导致新政府的权力因失去民间社会制约而成为与原来殖民权力无差别的凌驾于社会之上。无论前者抑或后者，都是澳葡政府撤退之后的澳门社会应当避免的。对于特区政府来说，在运用《基本法》确定的“一国两制、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制度空间探索澳门治理之道的过程中，澳葡时期的社会法团主义体制未尝不是一份值得重视与清理的制度遗产。可以说，无论在澳门回归之前还是回归以来，有关澳门社会治理模式的主张与方案层出不穷，澳门未来社会体制发展方向的猜想与反驳彼伏此起，直接民主模式、多元主义模式、市民社会模式、葡式、中式、港式⋯⋯都曾得以介绍，亦属无可厚非。可是，倘若因为忙于借鉴域外治理经验而忽视本土化体制性资源，显然是得不偿失的。在此，土耳其现代化奠定者凯末尔总结土耳其经验时说过的一句话值得记取，他说：“我们只像自己！”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012
  • 附 录一、!"## 年澳葡当局宣布解散的 $% 个工会名称及地址序 号 名 称 地 址! 康乐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广结工会 沙梨头海边街 ’% 号 # 楼& 工义工会 大兴街 & 号 & 楼( 仁达工会 船澳口 ) 号 # 楼’ 宏艺工会 关前正街 &* 号 & 楼$ 同荣茶居工会 船澳口横街 !% 号 # 楼) 超明工会 议事亭前地 #" 号 # 楼% 协研工会 蓬莱新街 && 号 & 楼" 志群工会 果栏街 &( 号 # 楼!* 利群工会 海边新街 !!) 号 & 楼!! 合和工会 四孟码头 !’ 号 # 楼!# 摩托车澳门支部 新马路 %’ 号楼下!& 同利工会 连胜街 # 号 # 楼!( 果栏得胜工会 大马头街 && 号 # 楼!’ 联发洗衣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联合总工会 左堂栏尾 !" 号 附录&("
  • 序 号 名 称 地 址!" 酒楼总工会 聚龙通津 !# 号!# 屐业群和工会 关前正街 $% 号 $ 楼!% 宏协刨烟工会 草堆横街 !& 号 $ 楼$& 协益水业工会 般澳口横街 ’ 号 $ 楼$! 兴和首饰工会 草堆街 (’ 号 $ 楼$$ 裕发炮竹工会 卖草地 ) 号 ( 楼$( 车衣工会 炉石塘 !& 号 *$ 楼$+ 群友坭水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澳门协进工社支 蓬莱新街 ’ 号$’ 侨澳同心工会 通商新街 ( 号 ( 楼$" 和衷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协助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石行工会 二月初五街 $+ 号 ( 楼(& 车业群达工会 板樟堂街 # 号 $ 楼(! 上架工会 炉石塘($ 联益工会 炉石塘 !( 号 ( 楼(( 叙贤工会 蓬莱新街 !) 号 $ 楼(+ 励进造车工会 关前正街 (( 号 $ 楼() 康群工会 大兴街 !& 号 ( 楼(’ 共兴工会（香业工会） 惠爱街 !! 号(" 联胜堂 惠爱街 (& 号(# 罐头东西业公会 新填巷 % 号 $ 楼(% 爱群工会 左堂栏尾 !% 号+& 杂业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协源工会 羔羊里 !! 号楼上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序 号 名 称 地 址!" 果菜工会 炉石塘 #$ 号 " 楼!% 农业工会 新填巷 $ 号 % 楼!! 公义工会 通商新街 #" 号!& 联聚工会 羔羊里 ## 号楼下!’ 互助总社 十月初五街 #$( 号江南酒楼竹林厅!) 制彰工会 烂鬼楼街 "" 号 % 楼!( 缝业工会 关前正街 %$ 号 " 楼!$ 联和工会 哥美思利化街 ) 号 " 楼&* 保益屠业工会 妈阁街第二巷 ) 号&# 永联胜工会 大街 ##$ 号 " 楼&" 澳门同泽工会 关前后街 %" 号 % 楼&% 乐声工会 福隆新街 ’* 号 " 楼&! 联群益鱼业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公诚西式女服工会 公局新市北街 ! 号 " 楼&’ 合庆木桶工会 永安下街 # 号 " 楼&) 理发工学社 新马路 #"# 号 % 楼&( 广义建筑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澳门文艺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侨澳染石扇艳新工会 十月初五街 $$ 号 % 楼’# 相辉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锡薄工会 连胜街 %* 号 " 楼’% 百货工业联爱会 新马路 &# 号 % 楼’! 澳门旅业工会 蓬莱新街 "$ 号 "、% 楼’& 联庆工会 石街 ’" 号 " 楼’’ 旅澳中国药材工会 新马路 #&* 号 % 楼’) 蛋业两益工会 大码头街 %% 号 " 楼’( 广胜白铁工会 四孟码头 & 号 " 楼 附录%&#
  • 二、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令（《自由集会结社法》）自由集会结社权是人民在群体生活中个人行动的基本保障，政府为尊重个人，不得限制集会结社的自由，但直接及有必要维护政治社会的崇高及一般利益者除外。在进行中的民主程序对于以前为限制集会结社自由及其正常发展而要求的行政许可，实有废除之必要。集会结社现转变为自由的，而社团当其将有关章程送呈备案时即可取得法人的资格。社团须遵守其所指明宗旨的原则，并应尊重其正常的价值，这是公民所有自由的基础与保障。因此，&’() 年 $ 月 & 日第 &)’&& 号及 &’($ 年 &* 月 + 日第 &(’+’号部令分别将 &’() 年 ( 月 ,* 日第 !’$$* 号及 &’(( 年 ( 月 &+日第 )*&$$ 号法令所实施有关社团行政管制，已失去引用的效力。经听取咨询会意见后；澳门总督合行使 , 月 &# 日第 & " #$ 号国家基本法规所颁布澳门组织章程第 &! 条第一款赋予之权，宣告下列事项在澳门具有法律效力：第一条一、凡年龄在 &+ 岁以上，具有公民权的公民，保证其得自由行使其宗旨不违背法律和公德的集会结社权，而毋须取得任何预先许可。二、特别法律得允许年龄少于上款规定的公民行使集会结社权。第二条一、任何人不得被任何方式强迫或压迫加入任何性质的社团。二、任何人即使是公共或行政官员强迫或压迫任何人加入社团者，予以刑法第 ,’& 条所定的处分。三、对于担任公共及行政机关职务的工作者组织工会的自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由，将于听取工作者意见后，以特别法例管制之。第三条一、凡宗旨在推翻民主制度或宣扬憎恨或暴力的社团不予核准。二、在本地理区域通常被认为黑社会的社团亦在禁止之列，且将受适当法例管制。第四条一、凡社团先将其组织及章程刊登于政府公报及当地报纸之一。然后以该等报刊各一份作为证明，连同有关组织及规章呈交民政厅备案，凭其所发收据即取得法人资格。二、由备案之日起 ! 天期内，应以双挂号信将刊登有关章程的政府公报乙份送交该法区检察官，倘该章程或组织与法律或公德不符时，即由检察官作出具有司法性质的撤销声明。第五条一、组织及章程的修改须按照上条的规定报备后方对第三者发生效力。二、上条二款的规定适用于上款所指的修改。第六条一、社团的解散："# 经会员大会或章程所指的同等机构决议者；$# 满临时性期限者；%# 发觉有组织或章程所指的任何其他解散原因者。二、社团有下列情况，经所属地区有资格的普通法庭裁定者，亦予解散："# 倘全体会员身故或失踪者；$# 倘被宣告破产者；%# 倘宗旨已告终结或变为不可能者；&# 倘真正宗旨不合法或违背公德或与组织或章程明确指出的宗旨不相符者；’# 倘宗旨系有系统地进行非法活动，违背公德或扰乱军事、军事化或警察部队纪律者。第七条 附录()(
  • 凡属上条一款 ! 及 " 项所指情况的社团，倘经会员大会决议继续维持，或在应解散之日起 #$ 天期内变更章程者，该项解散不生效力。第八条一、倘属第六条二款所指的破产情况，得循诉讼法一般程序声明宣告，至于其他情况，则经任何民政、军事或军事化当局或有合法权益的市民提出，由检察官宣告之。二、凡属上款及第四条二款所指情况的社团，由破产或撤消裁定有关上诉期限告满之日，即视为已解散，并由法院通知民政厅。第九条所进行的活动系违犯第四条之规定或经法院确实裁定将之解散而仍继续活动的社团系不合法的，参加该社团活动的人士须受刑法第 %&% 条规定之处分。第十条市民的组织具有永久性而专为协助市民行使其政治权，尤其是下列者，即为公民社团：’( 参加选举；!( 订定政府纲领；"( 参加政府及当地行政机构组织的活动；)( 批评政府的活动；*( 推进对市民的公民教育及认识。第十一条一、上条所指社团的组织而有下列特点者系受本法令的管制：’( 公民社团一经在民政厅存有的专门纪录内登记即获法人权；!( 一个公民社团的登记，须有最低限度 %$$ 名平常住址在澳门而享有政治及公民权年龄超过 +& 岁的市民申请；"( 登记申请书系向民政厅长办理，并须附有证明已办选民登记的证明书，连同申请人名单、章程草案及社团名称、简称及会徽；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 申请书系用普通 #$ 行纸办理，免贴印花及其签名亦免费用由立契官认证笔迹。二、任何人不得同时加入超过一个公民社团。第十二条公民社团得免费或有负担自由取得为着达成其目的不可免的不动产。第十三条社团每年将其账目于通过之翌月即须颁布。第十四条一、由民政厅办理上数条所指之社团的登记，并记录其一切更改或取消的活动。二、对于组织的登记手续应采取必要措施，特别地有关本法令实施之日即已存在的社团，只须由总督简单批示便可。第十五条在所有与本法令无抵触事宜，社团系受民法第 %$& 及继后数条所管制。第十六条按照民法第 %’$ 及继后数条之规定，社团及特别委员会以及上数条所指社团筹备委员会为着发生本法令第四条二款及第八条一款的效力起见，须用双挂号信将其组织、地址及纲领通知其总会所在法区的检察官。第十七条%’($ 年 $ 月 #% 日第 %’)% 号法律、%’$* 年 $ 月 #) 日第(’++) 号法令及 %’$$ 年 $ 月 %, 日第 *)%++ 号法令，分别经由%’(+年 + 月 * 日第 ,%#+ 号、%’$* 年 + 月 % 日第 %*’%% 号及%’$+ 年 %) 月 , 日第 %$’,’ 号部令所实施者，在本地区失去其引用效力。于一九七六年三月廿二日签署着颁行总督 李安道附录($$
  • 三、澳门政府第 ! " ## " $ 号法律（《结社权规范》）立法会根据《澳门组织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 % 项及第三款 & 及 ’ 项的规定，制定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文如下：第一章 一般规定第一条 （范围）本法律制定结社权的一般制度以及政治社团的特定制度。第二条 （结社权）一、任何人有权自由地毋需取得任何许可而结社，但社团不得以推行暴力为宗旨或违反刑法又或抵触公共秩序。二、不许成立武装社团，或军事性、军事化或准军事社团，以及种族主义组织。第三条 （自决）社团可依其宗旨而自由进行活动，公共当局不得干涉，且不得将社团解散或中止其活动，但在法律所规定情况下并经法院作出判决者，不在此限。第四条 （结社自由的保障）一、任何人不得被迫加入或以任何方式胁迫留在属任何性质的社团，但不妨碍职业公共社团的不同制度。二、任何人，即使是公共当局，强迫或胁迫任何人加入或脱离社团，处刑法典第 ()* 条规定之刑罚。第五条 （法律人格）一、社团按民法典取得法律人格。二、政治社团按第十五条规定取得法律人格。三、在社团成立的文件、章程或该两者的修改在澳门政府公报刊登日起八日内，负责促成刊登之实体须将有关文件的副本一份送交检察院。第六条 （社团章程）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一、社团章程应指定有关机关，其中包括行政管理机关及监事会，而监事会可由一个专为执行该职务的实体代替。二、章程应特别载有：!）指定社团机关据位人的方式；"）不得超过三年的任期，但不妨碍续任的可能。第七条 （社团机关据位人的登记）行政管理机关应办理社团机关据位人身份资料的登记，如出现变更，在 #$ 日期限内同样作出登记。第八条 （成立文件的修改及章程的修改）成立文件的修改及章程的修改只在遵守第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后才对第三者产生效力。第九条 （消灭）一、社团在下列情况下消灭：!）经会员大会或章程所指同等机构决议者；"）满临时性期限者；%）当发生在成立文件或在章程所指任何其他消灭原因者。二、按普通管辖法院的裁定，社团在下列情况亦消灭：!）倘全体会员身故或失踪者；"）倘处于无偿还能力状况者；%）倘目的已达到或变为不可能者；&）倘真正宗旨不合法或与成立文件或在章程明确指出的宗旨不相符者；’）倘是以不法方式或扰乱保安部队纪律的方式有系统地贯彻其宗旨者。第十条 （例外）一、属上条一款 " 及 % 项和第二款 % 项所指情况的社团，倘经成员大会决议继续，或在消灭应发生日起 ($ 日期限内变更章程者，该项消灭不产生效力。二、属上条第二款 " 项规定的情况，倘在传唤日之随后 ($日内仍未重置必需的基金以恢复社团的偿还能力者，方发生消灭。第十一条 （程序的手续） 附录()*
  • 一、属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无偿还能力得循诉讼法的一般规定声请宣告；若属其他情况，由则检察院或任何利害关系人声请宣告。二、属上款的情况，社团一经法院确定判决为无偿还能力或消灭后，即视为消灭，并由法院通知澳门身份证明司。第十二条 （财产的取得、转让和设定负担）社团得自由地以无偿或有偿方式对为达到其目的所必需的动产或不动产进行取得、转让和设定负担。第二章 政治社团第十三条 （政治社团）主要为协助行使公民权利及政治权利以及参加政治活动的具有长期性质的组织，视为政治社团。第十四条 （职责）为贯彻其宗旨，政治社团得特别致力于：!）参加选举；"）提出施政及管理上的建议、意见及大纲；#）参加管理机关的活动及市政机构的活动；$）批评公共行政的活动；%）推进公民、政治教育及认识。第十五条 （政治社团的设立）一、政治社团的设立受本法律的一般规定管制，具下列特点：!）政治社团一经在澳门身份证明司存有的专门纪录内登记，即取得法律人格。"）政治社团的登记，最低限度须由 &’’ 名常居澳门而完全享有政治权利及公民权利、年龄超过 () 岁的居民签署的声明作出。#）上款所指声明是向澳门身份证明司司长提出，并须附有签署该声明的成员已办选民登记的证明书，联同章程草案、社团名称，倘有的社团简称及社团标志。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签名由公证员免费认证。二、任何人不得同时参加多于一个政治社团，亦不得因加入或放弃加入某些政治社团而被剥夺任何权利。第十六条 （内部组织）政治社团受透明原则、民主组织和民主管理原则，以及全体成员参加原则管制。第十七条 （不混淆原则）一、政治社团在不妨碍其激励的精神或意识形态的情况下，不得使用与任何宗教直接有关用语的名称，以及可能与宗教标志相混淆的徽号或简称，或与其他社团混淆。二、政治社团按上条规定作出登记前，应根据上款规定向澳门身份证明司领取一份无混淆证明书。第十八条 （专门登记）在澳门身份证明司组织专门纪录以登记政治社团，并注明所有更改或消灭的行为。第三章 最后及过渡规定第十九条 （账目的公布）一、社团收取公共实体的津贴或财政性质的任何其他资助，金额高于总督所订者，须每年将账目于其通过后翌月公布。二、公布应刊登于本地区注册的其中一份报章上。第二十条 （公民社团的转换）一、根据 " 月 #" 日第 " $ %& $ ’ 号法令第十条及随后条文规定设立的公民社团，倘于本法律生效后三个月期限内在有关纪录内登记，得根据第二款转变为政治社团。二、上款所指社团在登记时应一并提交社团章程副本连同由其领导机关发出的由其据位人以名誉承诺作出的欲如何转变为政治社团的声明书各一份。三、公民财团在本法律生效后三个月内暂维持其在选民登记法及选举法的一切权利，不受上款规定约束。第二十一条 （选举及选民登记法例的修改） 附录"()
  • 一、六月六日第 !" # $$ # % 号法律、十月三日第 &’ # $$ # %号法律及四月一日第 ( # )! # % 号法律中一切载有“公民社团”的条文，在该字样前加上“政治社团和”字样。二、上条第三款所指期限一经届满，上述法律中“和公民社团”字样即视作删除。第二十二条 （补充法）社团受民法典内所有与本法无抵触的规则管制。第二十三条 （废止性规定）废止三月二十三日第 * # +, # % 号法令。一九九九年七月三十日通过。立法会主席 林绮涛一九九九年八月五日颁布着颁行。总督 韦奇立四、侨民团体备案标准章程某某团体章程第一章 总则第一条 名称第二条 宗旨第三条 会址所在地第二章 任务第四条 本会之任务如左一、关于⋯⋯事项；二、关于⋯⋯事项；三、关于⋯⋯事项；四、关于⋯⋯事项。第三章 组织第五条 本会采用理监事制，由会员大会选举理事若干人，候补理事若干人，组织理事会。监事若干人，候补监事若干人，组织监事会。第六条 理事会由理事中互选常务理事若干人，必要时就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常务理事中选举一人为理事长。监事会由监事中互选监事一人处理日常事务。第七条 理事会之职权如左一、执行会员大会决议案；二、计划发展会务；三、筹措经费；四、处理重要事项。第八条 监事会之职权如左一、稽核财政收支；二、检举违法职员；三、处理理事会交议事项；四、其他有关监事会事项。第九条 本年职员任期一年，也连选得连任。第十条 理事监事因辞职或其他事出缺时，由候补理事监事依票数多寡递补之。第十一条 本会最高权力机关为会员大会。第四章 会员入会出会及除名第十二条 凡同情本会宗旨，遵守本会章程，不分性别，品行端正，年满二十岁者，经会员二人之介绍，经理事会通过，得为本会会员。第十三条 本会会员有触犯左列行为之一者，得由会员大会议决除名一、褫夺公权者；二、经营不正业务者；三、不服从决议案及违反章程者；四妨碍本会名誉者。第十四条 本会会员无论自愿退会或被除名，其已缴各项费用概不退还。第五章 会员之权利与义务第十五条 本会会员享有左列之权利一、选举及被选举权；二、建议兴革事项；三、得享本会合法之援助。第十六条 本会会员应负左列之义务一、服从本会决议案；二、缴纳会费及月捐；三、遵守本会章程。第六章 会议第十七条 本会会员大会分定期会议及临时会议两种，均由理事会召集之。 附录!"#
  • 第十八条 前述之定期会议，每年召集一次。临时会议因下列情形召集之一、理事会认为必要时；二、监事于执行职务上认为有必要时；三、会员全体四分之一以上以书面记名提议事项及理由，请示理事会召集时。第十九条 会员大会应有全体会员过半数之出席，始得开会。出席会员过半数之同意，始得决议。但解除理事监事职权，须有全体会员过半数之决议。解除本会或与其他会合并之决议，除奉到主管机关明令外，应有全体会员四分之三以上出席，会员三分之二以上之同意。第二十条 会员大会开会以理事长或常务理事为主席，理事长或常务理事缺席时，以常务监事为主席。第二十一条 理事会每月开会一次，理事会由理事长或常务理事召集之；监事会由常务监事召集之。必要时得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二条 理事会、监事会，应有理事监事过半数之出席，始得开会；出席理事监事过关数同意始得决议。候补理事、候补监事，得列席各种会议，但仅有发言权，无表决权。第二十三条 如有重要事项，必须理监事会共同解决时，得召开理监事联席会议。第七章 经费第二十四条 本会经费以左列各款充之一、会员入会金；二、其他经会员大会或理事会议决之一切收入。第八章 附则第二十五条 本章程如有未尽事宜，由理事会提议请会员大会修改之，并呈请侨务委员会备案。五、澳门商会章程第一章 论定名宗旨权限第一款 在澳门设立商会一个，以澳门为所在地点，定名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曰澳门商会。所有事件悉按照西一千九百零一年十月初十日上谕及本章程办理。第二款 本会以振兴澳门商务、工艺、船务，并办理关于商务、工艺、船务各事件为宗旨。第三款 本会所得之权限如下一、本会同心合力，以协助澳门华人商务及公共商业之益；二、本会用合例之法则，革除可能损碍澳门生意之弊端；三、本会须设法使各会友和平，彼此相助；四、所有关于本会宗旨各事件，任由本会具禀澳督或政府，但禀政府仍需呈由澳督转达；五、本会于凡属关涉生意、工艺、船务之律例，及本澳颁行之章程，并凡关于该三项之事者，随时设法通告众知；六、本会关于所有能妨害澳门生意，及华洋商民公众利益之事件，可以报与地方官知，或切实指明其办理方法；七、本会设法使无论大小行店习用生意往来之俗例，悉归简便；八、本会于凡会友因生意事争执，自愿迳投本会讲和，或请秉公判断者，须悉心设法调处其事；九、本会设立会内章程，但不能离开本章程之大旨；十、本会于生意事或大众公益事，如澳督有所询查，即须据实答复；十一、本会将货价行情随时传告众知。其有关于生意新闻系大众有益者，亦应传告；十二、本会须汇集货物进出口之数目，及凡关于生意之情形列表以备会友考核；十三、本会可以随时禀求政府助力设法保护澳门华商并居民，以图兴旺之利益；十四、本会设法使各会友随时察看或考查或讨论可否善法，使澳门增加进出口货物之数，及往来得交通之益；十五、本会须设法招徕，以得商船及外国人商船多多入口贸易；十六、本会须设法招徕，以期居民户口渐增繁庶，来往商 附录!"!
  • 旅，亦日渐加多；十七、本会须设法筹措或独力创立商业学堂或阅书室，或出力助成商业学堂或阅书室，量力而为以栽培会友子弟读书；十八、如有会友身故遗下之子不能自立，本会必须设法安置，按照其子之品质才力，令之读书习艺，导以出身之路。第二章 论会友第四款 凡居住本澳之商人铺主、工艺人，各行店司事人、代理人、经纪人，商船之船主，并大伙，均可入会为会友。第五款 凡第四款所论各等入会之人齐集，设立本会者，是为本会创办人。第六款 本会开办之后，如有愿入会者，要有本会两位会友介绍，并须经值理集会公议允入方可。第七款 凡入会者，每位先科入会基本金五元，另每月捐助会内经费二毫。第八款 所有会友如有下列情事，即失其为会友之权利，作为出会一、连欠月捐经费六个月，自传知追收日起十日外不交者；二、其人有不端之行为，玷及本会名誉及害及本会者；三、经受衙门裁判，定以棍骗或坏人名誉之罪者；附款 如有欠交月费之人将所欠本会月费补行交足，亦可准令仍旧入会，并免再科基本金。惟其人须先具信通知本会，请求准其复入。第九款 照第八款所论斥令会友出会，须先具函通知其人限五日等其回复，迨后一经决定斥令出会，再函通知，如其本人不服，亦可以于五日内请集众开大会议评决。惟请开会议至少须有三名会友出名方可。第十款 凡入会之会友必须用本人姓名注册，不能用行店或堂名等字样。第十一款 凡会友应守本分各事列下一、除入会基本金外，另须每月捐助本会经费；二、会友有被公举为值理者，被举人即须任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附款 如被举人未有经众议决公允之缘故呈出，而不任职者，初次罚银二十元，再次即失去会友权利，作为出会。三、如因考查华人公益事或关涉本会事件，一经值事或各会友齐集议定，另派或大或小分会其被邀请之会友均须遵从；四、凡会友遇有集议事件必须到齐。第十二款 会友所得之权责列下一、有权公举或被公举值理或大会议所定别样会之值理；二、有权投票决议及发起集议会事及辩论各事；三、有权收受本会所刊派之报告；四、有权因生意争执事件要求本会调处；五、有权请托本会居中查询关于大众利益事件；六、如有会友因本业之事受人冤屈欲申雪者，有权恳求本会助力伸理其受屈之事；七、有权献议于本会关于澳门及公众有益之事件以待本会议决可否；八、有权献议于本会为得有便易之善法办理会内各事；九、有权于规定时期查核本会数部。第十三款 本会遇有齐集会议之时，凡会友之不到者，不得用别人为代理。第三章 论集议第十四款 本会会议须会友齐集方得成为会议。第十五款 每次会议除值理外，须有会友到会过十三位以上，方得开议并议决事件。第十六款 凡议事于第一次不成会议之后，开第二次会议，则无论会友到会多少，均可议决。附款 第一次与第二次开会日期至少要相隔五日。第十七款 凡邀请会友齐集议事，必须由总值理刊印请议单签名分派会友。如正总理不在，即由副总理代之。附款一 请议单要开明会议之地方及日期时刻及请议之事由；附款二 凡请集议至少须先期两日通传； 附录!"#
  • 附款三 每次会议只可议请议单内所声明之事不得旁及他事；附款四 其请议单要先以一张送西政厅，一张送华政厅。第十八款 每次会议之事件可否，从多数取决。附款一 每会议决行之事由书记详登于议案部上，该书记专任登录议案之事，每逢会议必须亲到；附款二 每会议议决实行之事件，须由主席及到议各友过一半以上之认可者，同签名方得照议实行。第十九款 每年须平常会议一次公举值理及算数。附款一 此次会议如无他故阻止，定以每年正月十五日为期；附款二 本会值理每年将本会收支账目呈出，核算其支数须有单据为凭；附款三 请集议公举值理及算数必须先十五日派请单，自派请单日起，即将第十二款第九条所论数部陈列，任人查看。第二十款 本会值理见有商务便益之事件，可以传请会议，或有会友五位欲请会议，亦可将其请议之事由开具说贴签名交与值理派单请议。附款 每会议事件均属公众之事，不论何人均可到场旁听。第廿一款 凡会友欠交月捐经费者，会议时则失其发议之权。第廿二款 本会设注册部一本，凡会友姓名均载册内，遇有请议，即照册内按名派请单，及到集会时，亦按册内姓名宣读，以知某人未到。第廿三款 每次会议由正总理主席，正总理不在，以副理代之，副理俱不在，则由到议各位中公同明举一位为临时主席，书记除值事会书记外，另由主席临时加派一位为会议临时书记，至于所议之事，如到议者可否各半，则主席可另加一决议权以判定之。附款 如所议者系第八第九款所论之事，则须用投票法。各人将允否意见用纸写明交出，亦不仅为第八第九款之事宜用此法，即议别项事件，众意欲用此法亦可。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第廿四款 举董。本会公举正总理一人，副总理一人，值事七人，一年为任满。附款一 值事每年公举一次，按照第十九款所定每年正月十五日平常会议时公举，并同时决定某位正总理、某位副总理；附款二 旧值理可以再被公举继任，如其人不愿继任者，限于通知三日内推辞；附款三 新值理定由公举日起限八日接任；附款四 凡正总理不在，副总理代任其职，若正副俱不在，则以值事中之年至长者代任；附款五 会友无论何人，一经会众公举，即可充任值理。第廿五款 值事所议之事要各值事亲到多于一半认允取决可否。附款一 凡值事会议，书记必须到场，所议事由书记在专为登记值事议案部内登记；附款二 值事议决之事，登记部内有到会值事至少多于一半签名于部，方可遵守照办；附款三 值事所议决，如会友不合意者，可以于自议决日起五日内，有至少会友三位签名邀集大众驳议。第廿六款 值事至少有五位，方可决议，其所议决则算为实。第廿七款 值事会议之时，正总理主席，正总理不到，副总理主席，副理亦不到，值事中之年至长者主席。第廿八款 值事每一礼拜齐集一次，其地方日期时刻系值事所定，另外总理可以随时齐集，正总理不在，副总理亦可随时齐集，并有两位值事想齐集亦可，但要将所欲议之事说明总理知之。附款一 请值事齐集，至少先二十四点钟派单通请，由书记签名单上写明奉总理命；附款二 值事会议准大众在旁公听。第廿九款 值事会议或大众会议之时，会友不论是谁，均可发言，但须先问主席允肯，亦不得于他人言论未完之时搀起争议，以免紊乱。 附录!"#
  • 第三十款 书记办事处。本会设书记一位，由本会支给薪水，其本分及凡执事人之本分由值事订章规定之。附款一 书记须将值事或大众集议所议之事登记于志事册；附款二 书记及别工人均由值事选派充当；附款三 书记要有担保，其担保金之多少，由值事酌定，此为担保其经收银两之故。第三十一款 商会筹集会本之法如下一、入会基本金及月捐经费；二、捐送银两或物业；三、值事随事劝捐；四、本会所有物产之入息。第三十二款 本会银两由值事肩管，如有亏空或违例滥支亦为值事是问。第三十三款 本会银两由书记经收，但总理须随时查察，不得在书记手上之款多于其所交存担保之数。附款一 书记经收之银两限于廿四点钟内听值理吩咐存贮银店，该银店须与本会设立来往银部，以便支付。附款二 本会支销无论何项费用，必须由值理商定，登记于平常会议册内，方得开支。第三十四款 本会所有支单须总、副理签名，或如正副总理不在，由值事之代正副总理者签名，书记亦要签名，并将单挂号，即注明挂在某页字样于该单之上。第三十五款 本会银两支销如下一、本会日用使费；二、本会购置公所使用。第三十六款 本会如有解散，须开大会集议，公推数人主持，将本会产业并入息之数目清算，除还欠账外，所余多小（少），尽数分为两份，一份送入华人医院，一份送仁慈堂，以充善举之用。第三十七款 本会所有章程，大众会议亦可更改，惟须照一千九百零一年十月初十日 上谕禀候澳督宪批准，方可实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第四章 论讲和及秉公办法第三十八款 专办本会各友因生意争端，投请讲和或请公断之事，本商会另特设一会以办理之。第三十九款 此秉公会即归当年正副总理值事共同担任。附款一 当年正副总理值事任满之时，倘有秉公事件未曾办结者，移交后任接办，其前任经手之人得有后任公请其为本案之顾问；附款二 秉公会均当义务，不受酬谢。第四十款 倘所争论之事，系关于专门事业，任秉公会另请一位该门在行之人帮同处和，其人应给酬资，由秉公会定明多少，归相争之两造支送。第四十一款 秉公会办事必须经相争之两造投请处和，并立投请书签名作据，方得为之办理。第四十二款 本会书记设立专部一本，将秉公会议处各事登记部内，由会长及相争之两造及书记一并签名。第四十三款 秉公会必须尽力调和两造之争端。附款 如全案已经和成，或全案内有不能和之点者，将已成和之件缮立和单，官厅即以此单为凭据，照单办理。至其不能和之件，亦须立单记载之。第四十四款 所有争案，不论全案或分件未能讲和，均归秉公判断，必须于两个月内断结。如两个月已满尚未断结，而两造不再请缓期，则四十一款所论之投请书作废。附款 凡秉公会断结，视为官厅判断无异，不论如何不得上控。第四十五款 凡已和单或未和单或秉公会断语，均登载于该会集议之志事册内，如有欲取凭据者，即由册内抄出以与之。西一九一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属务部大臣加士度（原文无标点，标点为作者所加）附录!"#
  • 主要参考文献一、中文文献（一）档案资料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一）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二）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三）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四）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五）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基金会、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汇编》（六）北京：人民出版社!"""葡萄牙东波塔档案馆藏：《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上册）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澳门：澳门基金会 !"""葡萄牙东波塔档案馆藏：《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下册）澳门：澳门基金会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中葡关系史资料集》（上、下），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澳门专档》（!—#），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黄鸿钊编：《中葡澳门交涉史料》（第一、二辑），澳门：澳门基金会 !""&汤开 建、吴 志 良 主 编： 《〈澳 门 宪 报〉中 文 资 料 辑 录（!&’(—!"!!）》，澳门：澳门基金会 $(($《澳门宪报》（!"!$—），藏澳门历史档案馆、中央图书馆广东省档案馆编：《广东澳门档案史料选编》，北京：中国档案出版社 !"""［葡］莫嘉度著、舒建平等译：《从广州透视战争———葡萄牙驻广州总领事莫嘉度关于中日战争的报告》，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同善堂章程”（!&"$），藏澳门历史档案馆“拟设澳门华人商会章程”（!"("），藏澳门历史档案馆“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档案，藏澳门街坊会联合总会资料室“澳门社团登记资料：中葡文名称、章程在《宪报》刊登日期”，澳门特区政府身份证明局、澳门基金会提供“民间福利机构 )社团偶发性活动财政资助申请指引”，澳门社会工作局研究暨计划厅编制“!""$—$((! 社 会 工 作 局 资 助 社 团（福 利 机 构）津 贴 统计”，澳门社会工作局提供（二）报刊资料《镜海丛报》、《知新报》、《华侨报》、《西南日报》、《市民日报》、《大众报》、《澳门日报》；《澳门研究》、《行政》、《文化杂志》、《澳门》、《濠镜》、《澳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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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澳门潮州同乡会会址落成暨成立二周年纪念特刊》《澳门中山同乡联谊会成立五周年纪念特刊》（!""!）《澳门南海沙头同乡会金禧会庆纪念特刊（!"#$—!""$）》《澳门厂商联合会成立 #% 周年纪念特刊》（!""&）《澳门厂商联合会会员名录》（!""& ’ !""" ’ (%%%）澳门：澳门厂商联合会编印《澳门建筑置业商会 !"&& 特刊》《澳门市贩互助会成立 #) 周年纪念特刊（!")*—(%%(）》《澳门市贩互助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特刊（!")*—!""*）》《新澳门学社特刊———系统化政纲 民主新澳门》（!""(）《民主新澳门 系统化政纲》澳门：新澳门学社 !""$《仁者无敌 勇者无惧———新澳门学社及民主新澳门议员议政实录》，澳门：新澳门学社 !""$《新澳门学社 民主新澳门 系统化政纲》（(%%!）《梁 庆 庭、 高 开 贤 立 法 议 员 议 政 论 政 大 事 记 （!""$—(%%!）》，澳门：“街总”资料室编印 (%%!（五）理论专著［美］+ , - , 布劳特著，谭荣根译：《殖民者的世界模式———地理传播主义和欧洲中心主义史观》，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法］布罗代尔著，顾良等译：《!) 至 !& 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第一、二、三卷，北京：三联书店 !""(［美］雷蒙德·保罗·库佐尔特等著，张向东等译：《二十世纪社会思潮》，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法］雷蒙·阿隆著，葛智强等译：《社会学主要思潮》，北京：华夏出版社 (%%%宋林飞：《西方社会学理论》，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 !""*［意］萨尔沃·马斯泰罗内主编，黄华光译：《当代欧洲政治思想（!"#)—!"&"）》，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编：《社会转型：多文化多民族社会》，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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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丽如：“澳门行政当局：由过渡期到特别行政区”，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余振：“澳门人的民主价值取向———对澳门民主政治发展的启示”，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郭天武等：“回归后香港与澳门政治体制比较研究”，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0 1023，“澳门市政厅的前途”，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叶士朋：“跨文化的述说”，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104,560 735/,.50，“公民教育及教育城市”，载《行政》第($ 期，第 $8#—$#( 页吴小宇：“澳门历史上的行政管理”，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庇乐：“澳门的社会协调：经济及社会发展之道路”，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953/:.2:0 ; < =3-,/6,，> < 10?,50 @, A3B3-C3,2，>0,2 A35DEF,2 G,3/@50，“‘自治机构研究及培训中心’使团来澳报告书”，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A35.3 @0 735?0 10?30， “澳门社会福利制度初探”，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索萨：“在华葡萄牙传教团：若昂·费利西亚诺·马克斯·佩雷拉的贡献”，载《文化杂志》’888，第 #!"—#%( 页李丽如等：“《选民登记法》与《选举法》的今昔比较”，载《行政》第 #! 期，第 &#—#’% 页（九）统计资料、研究报告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暨普查局：《统计年鉴（历年）》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暨普查局：《’88# 人口普查：人口及社会特征》澳门统计暨普查司：《第十三次人口普查 第三次住屋普查澳门人口及住屋特征》#&&(主要参考文献()%
  • 古万年、戴敏丽著： 《澳门及人口演变五百年（!"##—$###）———人口、社会及经济探讨及附表》（中文版），澳门：澳门统计暨普查司 !%%&澳门《大众报》社编：《澳门工商年鉴》社团部分（!%"!—）澳门特区行政暨公职局： 《澳门特别行政区公共行政》（$##!）澳门特区行政暨公职局：《澳门特别行政区公共人力资源报告》（$##!）广州市社科院课题组：“澳门社会分层报告”（研究报告）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澳门经济学会课题组： 《澳门$#$#———未来 $# 年远景目标与发展策略》，澳门：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澳门经济学会 $###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课题小组：《澳门社团现状与前瞻》，澳门：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发展策略》第 !—!# 期（!%%&—$##!）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一国两制”在澳门实施的专题研究》，澳门：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澳门公共行政改革面面观》，澳门：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十）法律文件“选民登记”法律第 !# ’ && ’ ( 号（经法律第 ) ’ %! ’ ( 及 ! ’%* ’ ( 号修改并于《澳门政府公报》重公布），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上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第+$—)! 页“结社权规范”法律第 $ ’ %% ’ ( 号，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上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第 *$—*" 页“社会工作司辅助从事社会援助活动办法”法律第 $$ ’ %" ’ (号，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上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第 $!"—$!, 页“市议会选举制度”法律第 $" ’ && ’ ( 号（经法律第 + ’ %, ’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号修改并重新公布之文本），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上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 #$%—#$&、#’’—#’&页“体育社团组织”法律第 ’( ) &# ) * 号，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 律 汇 编》下 册，北 京：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第!%(+—!%(& 页“基础教育”法律第 %% ) (( ) * 号等，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下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 !!++—!!(% 页“社团管理”法律第 %% ) &’ ) * 号等，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下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 !+%#—!+## 页“劳资关系”法律第 !+ ) ,& ) * 号等，载《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汇编》下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 !’%$—!’!# 页二、葡、英文文献-. /01234， !"#$"#%&’() %*+ ,"-’&’.%- /01"#2， 567389：:;0<=1>;;，%&,’ .- . ? . :>4@;>A， /01 ,#".1(( "3 4"51#*)1*& （%&,"），BCD042@34，E;; .：F8G4KG03 -9LG4G2@80@GD0B2H>D>;3HL>4@ :04=，*04G;0. %&&%/. J. :36>8，F38@IKI>2> O3@A G4 @P> Q83HG<2： /01 87=*’.’$%- !"7*.’-( "3 4"%， 8%.%7，<%0’% %*+ >7%*+%，%$%"—%,""，*09G234 049 *G;10I=>>：R4GD>82G@A 37 MG2<342G4 F8>22，%&’$ .N0DG9 :G8LG4KP0L， 6 !"*.’(1 ?’(&"#2 "3 ,"#&7@%-，/0LC主要参考文献#,(
  • !"#$%&：’()!"#$%& *+#,&"-#./ 0"&--，122345 6&7&89&，“:;"&<;"$：=>& ?#-& ;@ A;B#(7”#+ C 5 6;+9&7;.，!"# $%&’(’)* %+ ,-.’&’#/： 0#& +-1# 2#1/3/ 4"# 54-4#， D;+$;+：E8.B>#+-;+ F ’;5（08!7#->&"）D.$，GHIH 54 5 D&>)!"8B> (+$ 0 5 ’ 5 AB>)#..&"，$-44#1)/ %+ 6%17%1-4’/4$%&’(8 J .-9’)*，D;+$;+：A(%&，GHK1 5E#$&; L+;>("( (+$ ’("7;- M;";+>(， 63&431# -): ;-)-*#<.#)4，N(B(8：N(B(8 :;8+$(.#;+，GHHK 5C 5 N(77;/，&$， =34"%1’4-1’-)’/. -): 6%17%1-4’/. ’) >-4’)=.#1’(-，0#..-!8"%>：0#..-!8"%> *+#,&"-#./ 0"&--，GHII 5C;>+ 5 ’7("O， ?)’4’-4’)* ;#.%1-):3. J $1%7%/#: 543:8 5#<1’#/ %) 4"# @#&-4’%)/"’7 A#4B##) 4"# 54-4# -): C%&3)4-18 5#(4%1，P(->#+%.;+，65 ’5：P;"7$ 6&,&7;Q)&+. 13（R），GHH3 5N(S P&!&"， D(%)%.8 -): 5%(’#48，T;78)& G，&$#.&$ !/48&+.>&" ?;.> (+$ ’7(8- P#..#B>，M&< U;"O：V&$)#+-.&" 0"&--L+B;"Q;"(.&$，GHWK 50 5 ’ 5 AB>)#..&" (+$ 4 5 D&>)!"8B> &$-， !1#):/ !%B-1:/6%17%14’/4 ?)4#1.#:’-4’%)，D;+$;+：A(%&，GHIH 50&$"; ’;""&#(， 63&431# E’2#1/’48 -): ;-)-*#.#)4——— 4"#(-/# %+ B%19 .%4’2#，N(B(8：N(B(8 :;8+$(.#;+ 50 5 C 5 P#77#()-;+， C-1’#4’#/ %+ 6%17%14’/.： 4"#%18 -):71-(4’(#，’()!"#$%& *+#,&"-#./ 0"&--，GHKX 5? 5 65 ’"&)&"， ;-(-3：6’48 %+ 6%..#1(# -): 63&431#，E;+% Y;+%：*+#,&"-#./ ;@ Z(-. [-#( 0"&-- D.$ 5 GHKI 5? 5 65 08.+()， ;-9’)* E#.%(1-(8 0%19：6’2’( ! 1-:’4’%)/’) ;%:#1) ?4-&8，0"#+B&.;+：0"#+B&.;+ *+#,&"-#./ 0"&--，GHH3 5A 5 V&"%&"，&$-， F1*-)’G’)* ?)4#1#/4/ ’) 0#/4#1) D31%7#：7&31-&’/.， (%17%1-4’/. -): 41-)/+%1.-4’%) %+ 7%&’4’(/， M&&+， ;#1("-)4/， ;-):-1’)/， -):;%:#1) D)4#171’/# ’) >-4# 6"’)* 6"’)-， E(",("$ *+#,&"-#./0"&--，GHII 5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3KK
  • !"# $ %&#’ ()*， !"# $%&’()*%( +, -+,#.##,." $#,./(0$"+,)： 1(+*2# 3#.4##, 5)6. ),* 7#6.， ()+,)+- .#&,"+/&01%+"//，2345 6主要参考文献783
  • 后 记本书是根据我在南京大学完成的同题博士论文略加修改而成的。写作过程中，从确定选题、收集资料、拟定提纲⋯⋯ 直到修改定稿，每一个环节，都接受与容纳了太多的支持与帮助。不敢设想，失去了这些无私帮助，本书怎能完整，甚至根本无法完成！选择澳门社团作为研究对象，固然出于该选题的学术价值以及个人学术兴趣，然而对于研究所需资料等方面困难颇感顾虑与无措，犹豫之际，来自两位导师———张宪文教授与吴志良教授的肯定与鼓励，使我坚定信心，倾心倾力而为之。业师张宪文教授，反复叮嘱理论与资料的合理运用，强调资料的多维性、准确性与连续性，要求研究必须体现时代精神，务求学术创新。吴志良教授作为澳门问题研究专家，其所累积的丰厚学术基础与社会资本，无疑提高了我的研究起点，同时，便利了资料的查寻。书稿完成后，两位导师逐字逐句通读全文，提出详细的修改意见。来自两位导师的学术指导与人生关爱使我受益无穷，铭记不忘。南京大学崔之清教授、陈谦平教授、陈红民教授、朱庆葆教授、张生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张小劲教授，复旦大学吴景平教授，扬州大学周国平教授，苏州大学池子华教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副馆长马振犊研究员、方庆秋研究员，南京师范大学谢世诚教授、张连红教授，都曾以不同形式提供了极富启发性的意见。在澳门收集资料期间，澳门的一些政府部门、民间社团以及个人接受了我的访问，有的还无偿提供资料。访问过的机构有：澳门历史档案馆、澳门资料室、澳门大学国际图书馆、澳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 门理工学院图书馆、澳门基金会、澳门教科文中心、《华侨报》社、澳门国父纪念馆、澳门特区政府行政暨公职局、身份证明局、社会工作局、财政局、统计暨普查局、劳工暨就业局、民政总署、澳门中华总商会、工会联合总会、街坊会联合总会、中华教育会、妇女联合会、镜湖医院慈善会、同善堂、公职人员协会、苏浙沪同乡会、新澳门学社、土生教育协进会、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等。访问过的个人有：马有礼、邓惠莲、叶炳权、区荣智、刘润辉、刘羡冰、杨允中、杨秀雯、李振华、麦润喜、吴仕明、吴国昌、吴秋成、何永靖、张伯尧、张保民、陈欣欣、陈海帆、陈树荣、林近、林华坚、林复二、罗安达、罗伟成、郑伟聪、郑国强、柯征、胡婉萍、高少卿、高展文、高展鸿、黄有力、黄丽莎、黄枝连、黄隶乐、黄晓峰、梁庆庭、梁华全、梁维特、梁智生、梁雅桃、彭为锦、游文杰、雷家鳌、薛国超、戴明扬等。台北“华侨协会总会”、台湾中兴大学黄秀政教授分别寄赠书刊资料。写作过程中，曾先后就有关问题向中国内地学者韦庆远、费成康、黄鸿钊、章文钦、邓开颂、陆晓敏、汤开建、陶原珂、赵利峰等请教。南京行政学院何佳泉、张义生、刘喜发诸位领导，澳门理工学院张保民、陈卓华、李略、李莉娜、关荣基诸位同仁，以及杜正飞、陈华、黄科、项晓霞、江沛、王云骏、姜良芹、陈仁霞、汪汉忠、田玄、陈橹、杨家余、洪小夏、潘敏、吴恒心、查灿长、张玉龙、王生怀、郭红娟等以不同方式给予关心与帮助。来自家人的理解与支持，使我能够集中精力，专心写作。最后，感谢澳门基金会、广东人民出版社、南京行政学院对本书问世所给予的大力帮助，以及责任编辑赵殿红先生的细致审阅。上述所列，恐有遗漏，祈请包涵。总而言之，所有直接或间接的帮助都是本书完稿以及出版所不可缺少的，在此一并致谢。作者谨识二!!四年九月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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